(三) 春愁
「姐姐，姐姐。」
那是妹妹在呼唤。
她昏睡多久了？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自从醒来发现草寮空无一人的那刻开始，她整个人就被挖空了似的。生命也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她走到自己的家门前，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那熟悉的斑驳土墙时，整个人的意志顿然崩溃。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一个长久蕴藏在内心而无法实现的梦？
「姐姐，醒醒啊！」
那确是征贰。
征侧缓缓地睁开双眼，征贰纯真的脸儿飘入她的瞳孔。
「贰。」她低唤，提起乏力的手抚摸妹妹的前额。
「她是我最亲的人啊。」她想。她绝不能抛下妹妹的，自己死了，征贰会比自己现在更痛苦，她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一阵歉意。
「贰，对不起。」
征贰已伏在她身上啜泣起来。
「傻孩子，哭什么，姐姐没事。」征侧用手替妹妹揩干泪水，跟着向妹妹堆出了个安抚的笑容。
妹妹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两眼红红的对她道：「姐姐答应不要死，好吗？」
征侧一愕，跟着而上仍维持着笑容问：「谁说的？姐姐这么疼你，怎会去死？」
「你自己说的嘛！这几天来，你一直喊着什么当大哥的。又嚷着叫什么人杀了你，好怕人啊！」
征侧满脸飞红，说不出话来。
妹妹连忙向她耳语道：「不过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
「真的？」
「从来没骗你嘛！」征贰将嘴嘟起，显然为未被完全信任生气了。
征侧连忙双手将妹妹拉倒在自己身上拥着，两人同时笑了。
「姐姐，那当大哥是什么人？」妹妹的眸子里闪耀着好奇。
征侧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她自己反问。除了他名叫当阳外，她所知的是可怜地少的了。她本来想翌日找机会好好认识他的，但他没有给她机会。
「姐姐，说我听啊。」征贰催促着。
「我也不知道。」她没有骗妹妹。
征贰再想追问，征侧娘亲已走了进来。
「不用起来。」看见女儿正要坐起，做母亲的连忙制止，跟着屈膝跪坐在竹席上，用手探探女儿的前额，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热是退了，但仍要多点休息才行。」母亲叮嘱：「待会儿我弄些热粥给你吃了，很快便会好了。」
「是女儿不孝，令娘亲操心。」征侧抱歉地说。
「那是什么话呢？我虽然不是你亲娘，但这么多年来，我都把你俩当作亲生骨肉，你这样，为娘的心痛啊。」
征侧强忍着泪水，望着继母的面；她太不象话了，辜负了双亲的爱，就只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男子。
「爹怎么样？」她猛然想起父亲。
「还不是老样子。侧，以后家中要看你了。」
征侧身体微微一震，她可以吗？
「你还是多点休息，不要太挂心。」娘亲见她没有回答，只想是她太倦了。
「我留下来陪姐姐。」征贰抢先嚷道。
「姐姐需要多休息嘛，快随我出来。」母亲已站起来在等待小女儿。
「可是……」她本想再说下去，突然想起对姐姐的诺言，连忙向征侧伸了伸舌头，乖乖的跟随母亲出了去。
征侧独自躺着，不禁轻叹。
「他究竟是什么人？」她重复地想。
也许她永远无法知道答案。萍水相逢，谁又能说今生能否再遇上？
她笑自己的痴，然而，他的轮廓却一再浮现……
在矛盾的思潮中，她感到睡意，于是关上眼帘，将自己放逐进梦乡……
梦中，却是满山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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