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两个丈夫一起弄宁晓棠

第三十六章　两个丈夫一起弄宁晓棠
　　三月二十七日礼拜六，城里那家酒店的套房是邵东来订的，二十几层，客厅朝着河，河边的柳树刚冒出一层黄绿，远看是毛的，近看什么都没有。
　　四个人是吃过晚饭才上来的。楼下那家馆子做淮扬菜，邵东来点了一桌，狮子头、干丝、蟹粉豆腐，点完了才想起来顾承泽不吃蟹，又叫服务员加了一盘清炒豆苗。顾承泽说没事，挑着吃，挑了一晚上，豆腐里的蟹粉都叫他拨到了碟子边上。谁也没喝酒，邵东来要了一壶菊花，喝得直咂嘴，说没劲。
　　宁晓棠一顿饭没怎么说话，筷子夹着干丝，夹起来放下，放下又夹起来。秦书瑶坐她旁边，给她舀了一勺豆腐，宁晓棠说谢谢，吃了。
　　上了楼，宁晓棠进门先去拉窗帘，拉到一半，回头把四个人的手机收过来，扣在客厅茶几上，铃都开着，摆成一排。邵东来去门口把门链挂上，挂完又摘下来试了一回，从里头一拨就开，才重新挂好。
　　套房的客厅比宁晓棠想的小，沙发是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酒店送的水果，苹果，一串葡萄，葡萄有两颗已经瘪了。顾承泽拿起一颗瘪的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先说。”宁晓棠说。
　　三个人都站着，邵东来手里还拎着装零食的塑料袋，没放下。
　　“今天我想当中间那个。”宁晓棠说，“想有一晚上，什么都不想。”
　　邵东来愣在那，塑料袋在手里晃了一下。
　　“你想好了？”邵东来问。
　　他问完自己也听出来了，那是个问句，尾巴是往上翘的。宁晓棠听出来了，冲他点点头。
　　“想好了。”
　　宁晓棠说得很平，手里还捏着窗帘的拉绳。这个礼拜她天天在算账，算钟点，算谁去接谁，算谁跟谁说了什么话，算到礼拜五晚上，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里还在算。今晚上要什么，是礼拜六早上刷牙的时候定的。
　　“跟上回没关系？”秦书瑶问。
　　“没关系。”宁晓棠说，“上回是上回。这回是我自己想要。”
　　顾承泽靠在吧台边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开口也是一句问话：“你确定吗？”
　　“你们两口子，”宁晓棠说，“问话都一个味。”
　　秦书瑶笑出了声，顾承泽也没再问。四个人二月十一号那一轮都查过，单子都在各自手机里，算日子还在三个月里头。宁晓棠把规矩又说了一遍，说得很快，熄火，拍三下，想换什么她自己张嘴。说完从包里拿出一盒丁腈手套，一盒套子，搁在床头柜上。
　　“后头不碰。”宁晓棠说，“屁股缝也别贴，谁都别往那边去。我早几年玩过后头，今天不想。”
　　“好，不碰。”顾承泽说。
　　“晓得了。”邵东来说，“屁股缝也不贴。”
　　顾承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扣回去，说礼拜一的航班改了登机口，航空公司发的短信，不要紧。邵东来说你那手机一晚上响八回，顾承泽说那都是深圳那边早上了，不回不行，回了又没完。
　　邵东来这才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袋子里是两包鱿鱼丝，一盒草莓，他买的时候说给晓棠的，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吃。
　　卧室的床大，床头抵着墙，宁晓棠先躺上去，躺在正当中，身上就剩一件吊带睡裙，裙摆卷到了大腿根。
　　秦书瑶跪到她头顶那边，一只手搭在宁晓棠的额头上，手心凉，搭着不动。另一只手戴上手套，丁腈的，蓝色，指根勒出一道印子。那只手从宁晓棠的锁骨往下走，隔着睡裙走过奶子中间，走过肚脐，停在小腹底下，拨开睡裙，指尖落在阴蒂上。
　　“只在外头。”秦书瑶说。
　　“嗯。”
　　秦书瑶就只在外头揉，指腹按着阴蒂打小圈，按一圈松一圈，不往下走。揉了一阵，阴蒂从包皮底下顶出来，鼓成一颗，秦书瑶的指腹就压在那颗上，换成上下碾，碾得宁晓棠的膝盖往里一并，又自己撇开，撇得比刚才还开。
　　“轻点还是重点？”秦书瑶问。
　　“就这样。”宁晓棠说，“别换。”
　　宁晓棠的阴唇已经张开一道缝，缝里的水冒出来，顺着往下淌，淌到床单上洇了一小块。
　　两个丈夫一前一后侧躺下来。邵东来在前头，面朝着她，顾承泽在后头，贴着她的背。宁晓棠也侧过身去，脸朝着邵东来，额头上那只手跟着她挪，还搭着。
　　邵东来把她睡裙的吊带拨下来，两只奶子垂下来，堆在床单上，大，沉，乳晕一大圈深褐色。他一只手兜住上头那只揉，揉得乳头硬起来，顶着他的掌心。宁晓棠抬起一条腿搭到邵东来的腰上，自己伸手下去，握住邵东来的鸡巴，往自己腿中间带。
　　“进来。”宁晓棠说，“老邵，不用套。”
　　邵东来从正面进去，龟头挤开阴唇，先进去一个头，停住，等她那条搭在他腰上的腿往里一勾，才往里一送，整根进去，两个人的胯贴住了。邵东来的鸡巴粗，撑得宁晓棠的穴口一圈肉都绷开了，箍在他棒根上。宁晓棠哼了一声，小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秦书瑶的指头还在外头揉，揉在两个人连着的地方上头一点。
　　后头顾承泽戴好了套，侧身贴上来，胸口贴着宁晓棠的后背，胯往后让着，裹着套子的鸡巴搁在她大腿外侧，不往中间去。他的手从她胳膊底下伸过来，接过邵东来手里那只奶子。顾承泽低头，嘴落在她的肩胛骨上，亲了一下，又往下挪了一寸，再亲，顺着脊梁沟往下走。
　　宁晓棠的背一下子绷直了。
　　“老顾，”宁晓棠说，“你这个……”
　　她没说完，邵东来在前头顶了一下，顶得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邵东来动得不快，往里送，停一停，再抽出来半截。他侧躺着使不上全力，就拿腰慢慢磨，磨得床垫底下的弹簧一点声都没有，只有两个人肚皮贴着肚皮的那点黏响。
　　宁晓棠的奶子叫两只手揉着，一只是丈夫的，一只是顾承泽的，揉法不一样，邵东来抓得满，顾承泽只拿指头捻着宁晓棠的乳头转。宁晓棠夹在两个人中间，往前是邵东来的胸口，往后是顾承泽贴上来的胸口，顾承泽裹着套子的鸡巴硬邦邦地抵在她大腿外侧，随着邵东来的顶，在大腿上来回蹭。
　　秦书瑶的手指换了个方向，从打圈换成上下拨。
　　“再往里……”邵东来哑着嗓子，“行不？”
　　“行，你往里。”
　　邵东来就往里，往里碾，碾到底，龟头顶住最里头那块，顶得宁晓棠伸手往后，抓住了顾承泽的大腿，抓得指甲陷进肉里。顾承泽的嘴已经亲到她后腰上了，亲得很慢，亲到腰窝上头就不再往下，又回到肩胛骨，从头再来。
　　过了一阵，邵东来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秦书瑶那只手就夹在两个额头中间。
　　“换不换？”
　　宁晓棠想了想，说换。
　　邵东来退出来，鸡巴湿淋淋的，从她小穴里滑出来，带出一股水。顾承泽也撑起身子，把身上那个套子摘了，打了结，扔进床边的纸篓里，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新的，撕开，戴上，捋到根。
　　两个人换了位置。顾承泽绕到前头，侧躺下，面朝着她，邵东来到了她背后。换的时候宁晓棠平躺了一下，小肚子软软地摊着，邵东来路过，伸手在上头按了一把，按出一个坑，松开手，那个坑慢慢鼓回来。
　　“你按它干啥。”宁晓棠说。
　　“我按我媳妇儿。”邵东来说，“顺手。”
　　宁晓棠抬脚踹了他一下，踹在他大腿上，邵东来也不躲，笑着躺到她后头去，胸口贴上她的背，胯往后让开一截，鸡巴还硬着，湿乎乎地搁在宁晓棠的后腰上。
　　顾承泽的鸡巴抵在宁晓棠阴唇中间，龟头往缝里探了探，没往里送。
　　“这样行？”顾承泽问。
　　“行。”
　　顾承泽才进去。顾承泽的肉棒长，往上翘，进到一半就顶上了她里头前面那块，宁晓棠嗓子里出来一声，跟刚才的都不一样，高，短，一下就断了。顾承泽不亲她的嘴，脸偏在一边，额头抵在她头发上，腰慢慢往里送，送到底，再往外抽。
　　邵东来在后头，两只手从她胳膊底下绕过来，托着她的两只奶子，托得满满的，手指头陷进肉里，拇指拨着乳头。邵东来把脸埋在宁晓棠后颈上，鼻子贴着她的头发，一句话不说，就那么托着。
　　秦书瑶的手指一直没停。她换了只手搭额头，摸到宁晓棠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滑的，她就拿手心把汗抹开，又搭回去。
　　顾承泽的速度慢慢上来了。他侧躺着，一条胳膊垫在宁晓棠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胯，扶着往自己身上带，带一下顶一下，每一下都顶到前面那块，顶完往外抽，抽到穴口再送回去。宁晓棠的小穴吸着他，一阵阵往里收，收得顾承泽好几回停在半截，等她松开了才接着动。
　　“瑶瑶，”宁晓棠说，声音都变了，“别停。”
　　秦书瑶没停。指腹贴着阴蒂，越揉越快，揉得那颗小肉粒硬得发亮，顾承泽每往里一顶，阴蒂就往她指腹上撞一下，撞上来，她就压回去。
　　“老邵，”宁晓棠又叫，“你别撒手。”
　　邵东来在后头把她的奶子托得更紧了。
　　宁晓棠到的时候，一口咬住了枕头角。
　　眼睛闭着，牙咬着枕头，叫声闷在枕头里，拖得很长，一直不断，她的腰往前挺，往后撞，撞在邵东来身上，又挺回顾承泽怀里。小穴绞着顾承泽，绞了好几阵，绞得顾承泽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床单。顾承泽没撑住，往里顶了两下，停在里头射了，套子顶着她最里头跳了几跳。
　　宁晓棠松开枕头，枕头角上一圈牙印，湿了一块。她睁开眼，先往后找。邵东来就在她后头，她扭过脸，找着他了。邵东来没说话，咧着嘴，一脸的得意，他老婆叫完了，睁眼头一个找的是他。
　　邵东来的鸡巴一直硬着，抵在宁晓棠的后腰上。宁晓棠伸手往后，把邵东来的鸡巴握在手里，撸，撸得很慢，邵东来把脸埋回她后颈上，哼了一声，射在她手心里，热的，好几股往她指缝里钻。
　　顾承泽捏着套子根退出来，摘了，打结，扔进纸篓，下床去洗手间洗了。秦书瑶把手套从手腕上往下一撸，翻过来包住，也扔进纸篓。
　　宁晓棠躺在那，摊开手看了看手心，邵东来抽了几张纸给她擦了。
　　“真的什么都没想。”宁晓棠说完，自己先笑了。
　　宁晓棠翻身坐起来，往床沿上一坐，屁股坐下去，两边的肉往外摊开，压在床单上，摊得满满的。秦书瑶伸手过去，张开手掌在宁晓棠半边屁股的外侧比了比，一只手盖上去，才盖住一小半。
　　“比什么？”宁晓棠问。
　　“量量。”秦书瑶说，“我一只手不够。”
　　邵东来在床那头靠着床头坐着，看着她们两个，脸上那股得意，跟他当年在馆子里端出一盘最贵的菜一样。
　　两个丈夫去了客厅，门半掩着，听得见邵东来在撕那包鱿鱼丝。
　　秦书瑶去洗手间拿热水投了条毛巾，拧干，回来给宁晓棠擦身。先擦手心，邵东来擦过一回，指缝里还黏着，她掰开一根根指头擦。再擦胸口、肚子，擦到腿根，宁晓棠自己把腿分开了，秦书瑶就把毛巾翻了个面，从阴唇外头往下抹，抹干净了。
　　“你家老邵，”秦书瑶说，“刚才退出来那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那是腿麻了。”宁晓棠说，“侧躺着他撑不住，在家也这样。”
　　“我家那个，摘套子摘了两回才摘下来。”
　　“我看见了。手抖。”宁晓棠说，“跟你在包里找车钥匙一个样。”
　　秦书瑶又去投了一回毛巾，回来擦宁晓棠的后背。擦到肩胛骨上，宁晓棠往前趴了趴，让她擦得顺手。
　　“你家老顾亲后背那几下，”宁晓棠说，“我记住了。”
　　秦书瑶手里的毛巾停了。
　　“他跟我从来不亲后背。”
　　话出了口，两个人都愣了。宁晓棠扭过头看她，秦书瑶也看着宁晓棠，毛巾还搭在肩胛骨上，热气往上冒。宁晓棠先笑出来，秦书瑶跟着笑了两声，没往下问，把毛巾挪到宁晓棠的后腰上接着擦。
　　秦书瑶出了卧室，顾承泽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屏幕的光照在脸上。邵东来在阳台门边打电话，背对着屋里，听口气是在跟国内的合伙人说一批货。
　　“又看什么？”
　　“律师的材料。”顾承泽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全抄给你了，礼拜三就发了，你看了没？”
　　“看了一半。”秦书瑶在他旁边的扶手上坐下，“四十七页，有一半是黄的。”
　　“那是我标的，要紧的地方。”
　　“没标的呢？”
　　“没标的也都在，我没删。”
　　“你标了，我就先看黄的。”秦书瑶说，“看完黄的，我就觉得看完了。”
　　“那你想怎么弄？”
　　“你别标。你看你的，我看我的，看完了，咱俩对一遍，看谁漏了什么。”
　　“那得对到什么时候。”
　　“对到对完。”
　　顾承泽张了张嘴，把笔记本合上了一半，又掀开，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那些黄色一段段取消掉，取消到第九页，手停了。
　　“后头的我回深圳再弄。”顾承泽说，“礼拜一的飞机，我在飞机上弄。”
　　他说的礼拜一是二十九号，早上的飞机，转一趟，到深圳是礼拜二晚上。秦书瑶已经替他把衬衫叠好了，箱子摊在家里的床上，那罐枫糖浆还在箱子旁边，气泡膜买回来了，三层，还没包。
　　“你在飞机上睡觉。”
　　“那我落地弄。”
　　秦书瑶没再说他，伸手把笔记本从他膝盖上拿过来，合上，搁到茶几上鱿鱼丝的袋子旁边。顾承泽看着她的手，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那只手，比谁都稳。”
　　“戴着手套呢。”秦书瑶说，“你回卧室把纸篓的袋子系上。”
　　顾承泽起身去了。秦书瑶坐在扶手上，伸手去够那包鱿鱼丝，够着了，又放下。卧室里宁晓棠在洗澡，水声哗哗的。邵东来打完电话进来，说那批货礼拜三能到港，说完往沙发上一倒，倒下去就打了个哈欠。
　　那天夜里两家各睡一间。套房的另一间卧室小，床也窄，顾承泽睡外侧，一翻身就到床沿了。秦书瑶躺着没睡着，听着隔壁浴室的水管响了一阵，又停了。
　　顾承泽背对着她，呼吸已经沉了，后背弓着，睡衣领子歪在一边。秦书瑶伸手把他的领子拽正了，手搁在他后背上，没拿开。
　　“明天几点退房？”顾承泽迷迷糊糊地问，没回头。
　　“十二点。”
　　“我七点起来，去超市。”
　　“你起不来。”
　　“你笑什么？”
　　“没笑。”
　　“我听见了。”
　　“你睡你的。”秦书瑶说。
　　秦书瑶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过了不晓得多久，她又翻回来，盯着他的后脑勺，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在酒店二楼吃早饭。自助的，秦书瑶拿了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顾承泽拿了一盘子培根，被她看了一眼，又去端了一碗粥回来，两样一起吃。
　　宁晓棠来得最晚，头发没吹干，在脑后扎了个揪，脸上什么都没抹。她端着盘子在秦书瑶对面坐下，盘子里堆着三个蛋挞。
　　“就吃这个？”秦书瑶问。
　　“昨晚饿着了。”宁晓棠说，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子，她拿手指头一粒粒拈起来吃了。
　　秦书瑶把自己那个水煮蛋剥好了，推过去。宁晓棠看了一眼，接过去，没说谢谢，蘸了点盐吃了。邵东来在旁边看着手机上的天气，说下午有雨，早点走。顾承泽说他还得去一趟超市，买点深圳买不着的东西带回去，秦书瑶问买什么，他说燕麦，那种大桶的，他妈喝了说好。
　　“你妈说好的东西，”秦书瑶说，“你每回都买两桶。”
　　“这回买三桶。”
　　秦书瑶没再说，低头喝粥。宁晓棠在对面看看她，又看看顾承泽，把最后一个蛋挞掰了一半，搁到秦书瑶的碟子里。
　　“小舟几点接？”宁晓棠问。
　　“说是吃过午饭。”秦书瑶说，“八个男孩睡一个地下室，人家妈妈今早发消息，说半夜还在打枕头仗，她起来吼了两回。”
　　“你得带盒点心去。”
　　“带了，昨天就买好了，在车里。”秦书瑶说。
　　宁晓棠点点头，拿纸巾擦了擦手，又去端了一杯豆浆，回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三月二十八日礼拜天中午，两家人在酒店楼下分开，各自开回镇上。秦书瑶要先去Leo家接小舟，Leo家这个周末办过夜聚会，请了班上七八个男孩，三个礼拜前就发了请帖。
　　邵东来开车，宁晓棠坐副驾，脚搁在仪表台底下那块地垫上，鞋脱了。路边的雪化干净了，田埂上都是泥，黑的，太阳一照冒着白汽。
　　“礼拜三我跟那个老师视频了。”邵东来说，“研究生，学数学的，说话挺清楚。”
　　宁晓棠扭过头。　　“一个钟头一百二不讲价，我问了，人家说不讲。”邵东来说，“我说先试一节，她说行，下礼拜二。”
　　“老师的学校、专业，你问清楚了？”
　　“问了，她把学生证举到镜头前头给我看了，我没好意思细看。”邵东来说，“下回见面我再看一眼。”
　　“试完呢？”
　　“试完看安安怎么说。”邵东来说，“系统那一格，我问了学校，过了截止要填张表，还得跟辅导老师见一面，我还没约。”
　　宁晓棠没说话，把脚从地垫上收回来，又放回去。
　　“表是哪张表？”
　　“学校网站上那个，我下载了，英文的，好几页，我还没填。”邵东来说，“家长会那天我问问辅导老师，当面问，省得我填错了。”
　　“填错了再填。”
　　“填错了还得等一个礼拜。”邵东来说，“我问清楚了再填。”
　　“我在想，”宁晓棠说，“明年选学校，让她自己选。”
　　“暑期那个项目？”邵东来问，“她上回说的那个，在加州的？”
　　“那个也算。”
　　“暑期的，以后上大学的，都让她自己选。我们俩说我们的，她说她的，到最后她点。”
　　邵东来没马上答，开过一个路口，前头的车停着等左转，他跟着停下来。
　　“行。”邵东来说，“我还是担心。”
　　“担心就担心。”宁晓棠说，“你担心你的。”
　　“我担心她选个离家远的。”
　　“远就远。我当年从成都跑到青岛，我妈也担心。”
　　邵东来没吭声，手在方向盘上搓了两下。前头一辆拉干草的皮卡开得慢，他没超，就在后头跟着，跟了好几里地。他那年在馆子里端盘子，宁晓棠推门进来，头发上全是雪，她妈后来见了他一面，一句话没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邵东来嗯了一声，车往前挪了一截。宁晓棠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格，没再接着说，也没吵起来。邵东来伸手开了收音机，这回没关，里头在放一首老歌，英文的，两个人都不会唱。
　　雨是快到镇上才下下来的，不大，稀稀拉拉落在挡风玻璃上，邵东来开了雨刮，开到最慢那一档。宁晓棠拿手机给安安发了条消息，说快到了，安安回了一个字，好，后头没有问号。宁晓棠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腿上，看了一会，没再发。
　　车开进镇子，过了那家五金店，宁晓棠把收音机拧小了。
　　“老邵，下礼拜家长会你去。”
　　“我去。”邵东来说，“我先听，不说话。”
　　“几点开始，你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