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面具派对，趴在钢琴盖上

第三十五章　面具派对，趴在钢琴盖上
　　三月十三日礼拜六，天黑得比上个月晚了些，邵家门口的雪堆化得只剩墙根底下一溜，黑乎乎的，掺着沙子。
　　秦书瑶把小舟送过去的时候，安安正踩在沙发扶手上，往墙上对投影仪的光。那台投影仪是她过生日收的，巴掌大，白的，光打在客厅那面墙上，歪着，下边宽上边窄。
　　“往左一点。”小舟站在底下指挥，怀里抱着一大袋爆米花，“左，我说的是我的左。”
　　“你的左就是我的右。”安安说。
　　住家的刘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切好的橙子，叫安安下来，扶手上踩坏了你爸要说。安安没下来，又把投影仪推了半寸，光正了。
　　秦书瑶从包里拿出一个扁盒子递给安安，里头是一套炭笔，粗的细的十二根。安安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说秦阿姨你怎么晓得我要这个，秦书瑶说你妈说你选了艺术课。安安没接这句，把盒子抱在胸口，说谢谢。
　　“两个礼拜前就约好了。”安安冲秦书瑶说，“一整晚，五部。”
　　“五部看不完的。”
　　“看不完就睡在这。”小舟说。
　　刘阿姨说睡也是睡客房，不许睡沙发。秦书瑶把小舟的睡袋和牙刷交给刘阿姨，又跟她对了一遍电话号码，把葛立仁家门口那部座机的号码也抄给她，说有急事打这个，有人接，才出门。宁晓棠已经站在车边上了，钥匙在手里转，看见秦书瑶出来，冲她点了一下头，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两包暖宝宝。
　　“城里楼高，风大。”宁晓棠说。
　　“你自己留着。”
　　“我有。”宁晓棠拍拍自己的大衣兜，兜里鼓着，转身回自己车上去了。
　　两家人各开各的车进城。
　　顾承泽这趟是三月八号到的。他开车，秦书瑶坐在副驾上，往脸上补粉，补到一半，他开口了。
　　“I-829的窗口，九号开了。”顾承泽说，“材料律师二月就在整理，递是一定要递的。”
　　秦书瑶把粉扑放下了。
　　“九号。”秦书瑶说，“今天十三号。”
　　“我想等个整天跟你说。礼拜一到的，礼拜二跟律师开会，礼拜三……”
　　“慢点讲。”秦书瑶说，“你这是在给我报行程。”
　　“我是想说清楚。”
　　“先生，”秦书瑶换了个腔调，“请您把结论放在前头。”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扭头看窗外。
　　顾承泽闭上嘴。过了一个路口，秦书瑶先开口了。
　　“你上回说，要先跟我说，再去算。”
　　顾承泽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前开了一段才说话：“表这个，没得算，到了窗口就得递，我一直清楚。我在等你。”
　　“等我什么？”
　　“表我照样递。”顾承泽说，“我等的是咱俩一起定，以后住哪边，公司挪多少。”
　　秦书瑶没接话。她把粉盒合上，放回包里，又拿出来，对着遮阳板上那面小镜子看了看左边，左边没补匀。
　　“小舟的家长会，”秦书瑶说，“下个月有一回。你妈那边，上礼拜打电话问你五月回不回去。这两样你算进去没有？”
　　“算了一半。”
　　“一半是多少？”
　　顾承泽笑了一下，没答，打了转向灯上了高速。上了高速才说，家长会那回他能赶上，他妈那边，他还没回电话。
　　“你妈打给我了。”秦书瑶说，“礼拜三，你在跟律师开会的时候。”
　　“她跟你说什么？”
　　“问你瘦没瘦。”秦书瑶说，“我说瘦了。”
　　顾承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摸到那道刮胡子刮的小疤，摸了两回。
　　“律师那边的材料，”秦书瑶说，“你让她抄送我一份。”
　　“都是英文的，好几十页，你看着累。”
　　“我飞了十年国际线。”
　　“那我回去就跟她说。”顾承泽说，“我是想着我先看完，挑要紧的跟你讲。”
　　“你挑完了，就剩你想让我看的了。”
　　顾承泽没再辩，说行，全抄。高速上前头的车溅起一片雪水，泼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刮了两回才刮干净。秦书瑶把手伸进兜里，捏着宁晓棠给的那两包暖宝宝，没撕开。她把左边那块粉补匀了，补完把镜子推上去，看着前头邵家那辆车的尾灯。
　　邵家车里吵了一路。
　　“一个钟头一百二。”邵东来说，“一个礼拜两回，一个月多少你算算。”
　　“我算过了。”宁晓棠说，“我比你会算。”
　　“那你还答应她？”
　　“我没答应。我说回来商量。”宁晓棠把脸扭向车窗，“你礼拜天听她说了一个钟头，听完了说再想想，想了三个礼拜，系统里那一格还是灰的。她现在找个老师补普通数学，你又嫌贵。”
　　“我没嫌贵，我是说那个老师……”
　　“你说完。”
　　邵东来不吭声了，嘴张着，半天没往下说。车开过一座桥，桥底下的河没冻透，中间一道黑水。
　　“我是说那个老师，”邵东来说，“她同学的姐姐介绍的，咱连人家一面都没见过。一个钟头一百二，教得好教不好咱都不晓得。”
　　“那你约人家见一面。”
　　“我约？”邵东来扭头看她，“人家在哪我都不晓得。”
　　“你约。你见完了，回来跟我说，跟她说，然后你去系统里，把那一格点了，或者不点，你自己点。”宁晓棠说，“别再让我一个人点。”
　　邵东来握着方向盘，前头顾家的车打了个转向灯，他也跟着打。
　　宁晓棠没再接。邵东来也没再说，伸手把收音机拧开，里头一个男的在讲篮球，讲得飞快，他听了两句又拧上了。宁晓棠把包放到腿上，从里头翻出口红，旋出来，又旋回去，到底没涂。
　　进城以后两个人都不说了。
　　顶层公寓是葛立仁的，四十几层，电梯一开就是他家门口。葛立仁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打着一个暗红的领结，脖子上挂着一根鞋带，鞋带上拴着一把小铜钥匙。
　　“手机，手表，”葛立仁站在玄关说，“能拍能录的，都放这里。”
　　玄关的墙上嵌着一排带锁的柜子，分成几十个小格，像健身房的储物柜，大半格子已经锁上了，今晚来的客人一个不落，都是进门先存。四个人的手机挨个放进去，顾承泽把手腕上那块表也摘了。葛立仁锁上，把钥匙塞回领子里头。
　　门口靠墙摆着一张小桌，桌上一部座机，桌后坐着葛立仁的外甥，二十几岁，戴着耳机听课，一晚上不进客厅。葛立仁说座机响了他接，接了就进来叫人。屋里有人在弹琴，有人在笑，二十来个人，都戴着面具，酒杯碰得叮叮响。
　　葛立仁先领他们把客厅和侧屋走了一遍，指着天花板的角给他们看，说屋里一个摄像头也没有，楼道里那个只对着电梯口。　　四个人都不喝酒，两个丈夫要开车回去。葛立仁听了也不劝，从厨房端出一套小茶盘，烧了水，泡单丛，一人一个小杯子，说他潮州人，到哪都揣着这套，喝不了酒就喝茶，茶不醉人，就是夜里睡不着，睡不着你们别怪我。林舸在侧屋里听见了，探出头来要了一杯，说他明天一早还得去游泳馆，周末兼职，教成人班，大爷大妈学换气，一节课呛三回水。
　　侧屋里等着两个人，都还没戴面具。
　　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剃得很短，左耳朵里塞着个肉色的助听器。他先伸手，又缩回去，改成点头，说他叫区国梁，香港人，在波士顿做了二十年会计，国语讲得不好，请多包涵。
　　另一个三十几岁，肩膀宽得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一进来就从内兜里掏名片。葛立仁伸手按住了。
　　“林舸，”葛立仁说，“说了不许留东西。”
　　“职业病，卖保险的。”林舸把名片塞回去，冲两个女的笑，“福州人，以前游泳的，省队，后来肩膀坏了。”
　　葛立仁把两张筛查单子摊在小几上。林舸那张二月二十五号采的样，二十七号出的结果，区国梁那张三月二号采，四号出。证件也摆在旁边，秦书瑶拿起来对了照片，对了名字，放回去，宁晓棠也对了。葛立仁当着他们的面把证件还给本人，一张没复印，一张没拍。
　　区国梁的国语一句里夹着两个广东字，说着说着冒出一句唔该，又自己改口说谢谢。他说他礼拜六下午一般在唐人街打牌，打完牌回家煲汤，今天汤没煲，牌也没打，牌友问他去哪，他说去听音乐会。
　　区国梁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这边听不清。”区国梁说，“我在你后头，你的手我看不见。要停，你往后拍我大腿三下，或者喊熄火，喊大声点。”
　　“拍大腿三下。”秦书瑶说。
　　“拍大腿三下，或者熄火，我就停。”区国梁又说了一遍。
　　秦书瑶点了头。宁晓棠也点了头，冲着林舸，点完就一直没说话，坐在侧屋的小沙发上，手指头抠着包带上的金属扣。
　　秦书瑶在她旁边坐下来。
　　“还好吗？”
　　“好。”宁晓棠说。
　　秦书瑶等了一下，宁晓棠没往下说，起身去拿面具了。面具搁在侧屋的梳妆台上，一金一黑，宁晓棠拿了金的，对着镜子系带子，系了两回没系上，秦书瑶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替她把带子在脑后打了个结。
　　“紧不紧？”
　　“不紧。”宁晓棠说，镜子里的那张脸只剩下半截，嘴上的口红还是车里没涂的那一管的颜色，到底还是涂上了。
　　秦书瑶的晚礼服是黑的，吊带，后背开到腰窝上头，裙摆垂到脚面。面具也是黑的，只遮上半张脸。跳蛋是她自己的，在侧屋的洗手间里洗过，贴在阴蒂上，拿内裤兜住。遥控器巴掌大，一个圆钮，顾承泽揣在西装兜里，人站到了屋子另一头的酒柜边上。
　　钢琴在落地窗前头，一架黑漆的三角琴。进门那会儿还有个戴羽毛面具的客人在弹，弹的是《茉莉花》，弹错了两个音，自己笑，旁边的人也笑。葛立仁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今晚这琴不弹了，把人请下来，亲手把琴盖合上。
　　琴身边上贴着放了一张实木台子，齐腰高，四条腿方方正正着地，台面铺着一层厚软垫，跟琴盖差不多平。葛立仁说这台子是请木匠打的，平时搁乐谱和花，下午他自己站上去试过，又叫外甥一起站上去试，不晃，也不挪。落地窗的纱帘拉上了，靠窗那一侧的灯调暗了。
　　区国梁站在秦书瑶右手边，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下巴刮得发青。
　　“裙子，”区国梁说，“我撩起来？”
　　秦书瑶点头。
　　区国梁的手干，凉，捏着裙摆从脚踝往上收，收到膝盖，收到大腿，收到腰。秦书瑶底下那条内裤是肉色的，薄，跳蛋在阴蒂上顶出一个小鼓包，隔着布都看得出来。
　　这时候内裤里那个跳蛋动了。
　　一档，嗡嗡的，贴着阴蒂打转。秦书瑶的膝盖往里一并，又撑开了，抬头往酒柜那边找，顾承泽端着一杯苏打水，杯子没往嘴边送，就那么端着。
　　“趴下？”区国梁问。
　　秦书瑶点头，俯下身，把上半身趴在那张台子上，身子的分量全落在软垫上，两只奶子隔着晚礼服压扁了，乳尖叫丝料磨着立起来。两只手往前伸，搭在合着的琴盖上，脸也侧过去，贴着琴盖的边沿。黑漆凉，凉得秦书瑶吸了口气，面具的边磕了一下，她把面具往上推了推，接着贴。
　　腰就这么弯下去，屁股翘着，晚礼服堆在腰上。秦书瑶的脸朝着落地窗，纱帘后头是半个城的灯，隔着一层纱，糊成好些黄的白的光晕，近处一盏，远处一盏，她数不清。
　　区国梁把秦书瑶的内裤往一边拨，拨开了，没往下褪，跳蛋还兜在原处。
　　“戴好了。”区国梁说，“进来？”
　　秦书瑶点头，点完了把脸贴得更紧。
　　区国梁扶着秦书瑶的胯，龟头抵在她穴口上，裹着套子，往里送。秦书瑶的小穴早湿透了，区国梁进得顺，进到一半停住，等着，秦书瑶自己往后一抵，把剩下那半截吞了进去。
　　酒柜那边，跳蛋跳到了二档。
　　阴蒂上那点嗡嗡声一下子密了，秦书瑶搭在琴盖上的右手张开了一根手指，食指，直直地伸着，冲着酒柜那边。区国梁在后头抽送，不快，每回都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里，再整根送回去，送到底，区国梁的胯骨贴上秦书瑶的屁股，停一停。
　　“这样？”
　　她点头。
　　屋子里还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琴凳那边站着两三个戴面具的，端着酒杯。他抽送的节奏一直没乱，手掐在她的胯上，掐得很稳，秦书瑶的屁股叫他撞得一阵阵往前颤，颤进底下那层软垫里，台子一动不动。
　　三档。
　　她的中指也张开了，跟食指并着，张在黑漆上。跳蛋嗡嗡地碾着阴蒂，碾得秦书瑶的大腿根直抖，小穴裹着区国梁的鸡巴往里吸，吸一下，松一下，区国梁鼻子里哼了一声，腰上停了半拍才接着送。
　　秦书瑶的脸贴着琴盖，贴出一层雾，琴盖那片黑漆照着秦书瑶的半张脸，面具，张着的嘴，嘴唇上的口红蹭花了一点。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嗓子眼里憋着，只有鼻子往外出气。
　　四档。
　　无名指张开了。三根手指张在琴盖上，张得直直的。酒柜那边葛立仁正给人倒酒，倒得太满，杯口一晃，洒了几滴在他袖口上，他拿餐巾按了按。
　　顾承泽站在葛立仁旁边，手揣在兜里，下巴抬着。
　　区国梁把秦书瑶的胯掐紧，抽送一下比一下深，龟头顶到底，碾着最里头那块软肉，碾完再退，退到穴口又捅回去，捅得秦书瑶贴在琴盖边沿上的脸蹭了一下，口红在黑漆上拖出一道印子。
　　秦书瑶到的时候脸还贴着琴盖，没出声。
　　先是腰往下一塌，塌下去又绷起来，小穴一阵阵地绞着区国梁，绞得区国梁顶不进也退不出。三根张开的手指往回收，先是无名指，再是中指，最后是食指，攥回掌心里，攥成一个拳头，指节压在黑漆上，压得发白。她的后背抖，大腿抖，跳蛋还在阴蒂上嗡嗡地转。
　　区国梁叫秦书瑶绞着，又送了几下，送到最里头，停住，射了，鸡巴在套子里跳了几跳。区国梁等秦书瑶的拳头松开了，才捏着套子根，慢慢往外退。
　　“要水吗？”区国梁问。
　　秦书瑶摇头。
　　阴蒂上的嗡嗡声停了。这回是顾承泽关的。秦书瑶直起腰，把裙子放下来，手伸进去，把跳蛋从内裤里取出来，攥在手心，热的，湿的。顾承泽穿过屋子走过来，伸手接，秦书瑶把它放进顾承泽手心里。顾承泽转手就要往西装口袋里揣，揣到一半，拿不准，就那么捏着。
　　“包起来再揣。”秦书瑶说，“这西装要干洗。”
　　顾承泽愣了一下，从酒柜上扯了张餐巾，包了，揣进去，揣完了，手在兜外头按了按。
　　“满屋子的人，”顾承泽说，声音压得很低，“都在看我老婆。”
　　“档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
　　区国梁摘了套子，打结，拿纸包好，往洗手间那边去了，走之前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水，这回秦书瑶说要。
　　沙发区在客厅的另一头，挨着露台的玻璃门。宁晓棠的面具是金色的，林舸的是白的，邵东来没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林舸坐在长沙发正中，裤子褪到大腿，鸡巴已经硬了，套子戴好了，林舸戴的时候手稳，戴完了还拿手指捋了一遍根部，看着宁晓棠，等她。
　　“你上来？”林舸问，“还是我换个姿势？”
　　“我上来。”
　　宁晓棠把吊带从肩膀上拨下去，晚礼服的上半截褪到腰上，两只奶子露出来，大，沉，往两边坠着，乳晕是深褐色的一大圈。林舸的手抬起来，停在半截。
　　“能摸吗？”
　　“摸吧。”
　　林舸两只手掌兜上去，掌心宽，把宁晓棠的奶子整个托住了，托着往上掂了掂，拇指从乳晕上刮过去，刮得宁晓棠的乳头挺起来。林舸低头看着，说你这个，比我游泳那会儿见过的都好看。宁晓棠拍开他的手，说少说话。
　　宁晓棠把裙子撩起来，跨上去，膝盖跪在林舸两边的沙发垫上。林舸的肩膀宽，宁晓棠两只手撑在他肩头上，一边一只，撑得满满的，手掌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肉。宁晓棠往下坐，龟头顶开阴唇，挤进穴口，她停了停，又往下坐，坐到一半。
　　“慢点。”林舸说，“不急。”
　　她没答，接着坐，坐到底，两个人的胯贴在一块。林舸的手虚虚地搭在宁晓棠腰上，没使劲，她动，林舸就跟着托一下。宁晓棠开始骑，往上提，往下坐，提到一半就坐回去，坐得很实。林舸的鸡巴在宁晓棠小穴里进出，套子上裹着一层亮，宁晓棠每坐到底，两只奶子就往下一沉，沉到林舸胸口上，再弹起来。他咬着牙，手指头在她腰上收紧了又松开，不敢使劲。
　　邵东来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一只手攥着单人沙发的扶手。
　　骑了一阵，宁晓棠的腰慢下来了。林舸的鸡巴还硬着，在宁晓棠小穴里撑得满满的，往下坐的时候还是湿的，可是坐下去，提起来，再坐下去，宁晓棠的眼睛一直盯着露台那扇玻璃门，门外头黑，什么也没有。
　　她停在半截上，屁股悬着，没坐下去。
　　“熄火。”宁晓棠说。
　　林舸的手立刻从宁晓棠腰上拿开了，两只手摊开，举在半空，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动不动。宁晓棠撑着林舸的肩膀抬起来，从林舸身上下来，脚一沾地，膝盖一软，邵东来已经站起来了，伸手把她接住。
　　林舸提着裤子挪到长沙发的另一头，离宁晓棠一臂多远，坐在那，没说话，也没问。派对那边照旧有人喝酒，有人说话，钢琴那头还有人在笑，没几个人往这边看。
　　邵东来没问为什么。他把宁晓棠扶到单人沙发上坐了，蹲在跟前。
　　“今天心不在这。”宁晓棠说。
　　邵东来点点头，起身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宁晓棠身上，裹严了，扶着她走到露台门边。门边铺着一块厚地毯，邵东来先坐下，又让她坐在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宁晓棠的腿还光着，他拿外套的下摆盖住了。
　　林舸摘了套子，打了结，用纸包了，去洗手间洗手，出来以后穿好了衣服，站在远处冲邵东来点了一下头，到酒柜那边要了一杯苏打水，再没往这边来。
　　宁晓棠一直没到。她把脸贴在邵东来的衬衫上，衬衫上有一点汗味，她就闻着那点汗味。
　　过了不晓得多久，秦书瑶走过来，在宁晓棠另一边坐下，把宁晓棠搁在地毯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秦书瑶的手凉，刚从钢琴那边过来，指节上还压着一道红印子。
　　宁晓棠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去。
　　三个人一直坐到散场。
　　散场的时候过了半夜。客人们一拨拨往外走，葛立仁站在玄关，挨个跟人握手，挨个说路上慢点，说到后头嗓子都哑了。葛立仁拿那把小铜钥匙开了柜子，把手机挨个还回来，还到秦书瑶手上的时候，他的袖口上还有两点红酒渍，没洗干净。
　　电梯从顶层往下走，四十几层。
　　谁都没说话。电梯里的灯白，照得人脸发青。秦书瑶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递给顾承泽，顾承泽接过去，跟那包餐巾一起揣进了口袋。宁晓棠靠在邵东来身上，身上还裹着他的西装，两只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攥着袖子边。
　　楼层数往下跳，跳过三十，跳过二十。邵东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宁晓棠把头从他肩膀上挪开，又靠回去。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一股冷气灌进来，一股汽油味。
　　“回家。”邵东来说。
　　“回家。”宁晓棠说，走了两步，又回头，“老邵，刚才谢谢你没劝。”
　　邵东来没接话，伸手把西装的领子给她竖起来了。
　　顾承泽去取车。
　　车停在负三层，取车的机器吞了他的停车票，吐出来，又吞进去，他拿手掌在机器上拍了一下，票才算收了。
　　秦书瑶站在柱子边上等着，看着邵家那两个人往车那边走，宁晓棠走得慢，邵东来就跟着慢。顾承泽把车开过来，她坐进去，车里还是来的时候那股新风的味道。顾承泽把暖风开到最大，又调回来一格，说你腿冷不冷，她说不冷。前头邵家那辆车的倒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又亮了，倒了两回才倒出来。
　　她想着车里那句话，住哪边，公司挪多少。她先想住这边，想到镇上租的那套房子明年八月到期，房东上回问续不续，她说再说，想到这里又想深圳那套房子，想那套房子每个月的物业费是从哪张卡上扣的，她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