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集 被入宫叶氏桀骜 奉圣旨郡王别离
春汛一过,凌云峰顶那积了一冬的雪,到底是化了。水声从山涧里淌下来,昼夜不停,把那破败禅房前头的老松,也洗得透出一层新绿。
甄嬛的咳嗽,从这天起,眼瞧着一天天好了起来。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夜里咳得直不起腰,白日里扫雪汲水也多了几分力气。浣碧和槿汐都悄悄儿说,小姐这些日子,脸上总算有血色了,眉眼也重新活泛了过来,像是这山里的春,一并落进了她眉梢眼角。
这脸的活泛,打哪儿来的,浣碧心里门儿清。自打那夜,甄嬛把自己给了果郡王,这破庙,便不再是那个冻死人的荒窟窿。王爷隔三差五就上山,缺的口粮他带,漏的屋顶他补,连那吓得甄嬛夜里睡不着的野狸猫,他也叫阿晋在山脚守了三天,确认清静了才算完。
甄嬛就是被这份从根子上透出来的、不掺半点儿杂念的暖,给一点点焐回来的。
这一日清早,允礼要走,临走前,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展开,摆到了甄嬛跟前的桌面上。
那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上头是允礼自己,一笔一笔,端端正正写下的字。不是王爷的气派,不是王孙的腔调,是民间百姓娶亲时,最郑重的那一份聘书。
"嬛嬛。"允礼的声音,有些哑,又带着点压不住的、小心的欢喜,"本王思来想去,仍觉着,欠你一个名分。这宫里宫外的规矩,本王如今都顾不得了。本王只想,让你做本王的妻。哪怕只是在这凌云峰上,一对平头夫妻,名正言顺,白首到老。"甄嬛看着那纸上"愿聘甄氏嬛儿为妻"几个字,那眼眶,登时就红了。
她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那纸,连同一颗滚烫的心,一并,郑重地捧了起来,按在了自己心口。那动作,比她在宫里,接过的任何一道圣旨、任何一份册宝,都要来得沉,来得真。
"允礼。"她终于开口,那嗓子,哑得厉害,"你可知,你如今给嬛儿的,是什么。""本王知道。"允礼定定地望着她,"是这天下,最不能示人的一段情。可本王,认了。"甄嬛的泪,到底滚了下来。这一回,她没有再躲,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把那些个被康禄海、被那些太监糟践过的、洗不净的污糟,摆到明面上来拦他。她只是抬起眼,深深地,望进他那双温润的眼里,一字一句道:"嬛儿,也认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嬛儿的夫,嬛儿,就是你的妻。"到了晌午,浣碧和槿汐,并着那个跑腿的阿晋,早张罗出一桌家常饭来。都是些山里的粗食,几碟子野菜,一碗炖得烂烂的菌子,一笼新蒸的杂面馒头。可这屋里,暖烘烘地,竟透出了那么几分,寻常百姓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五个人,围在一处坐下。浣碧和槿汐,一口一个"小姐""王爷"地唤着,脸上都带着笑。阿晋蹲在门槛上扒饭,时不时抬眼,偷瞄那并肩坐着的、眉眼都透着欢喜的一对儿,又赶紧低下头去。
甄嬛就坐在允礼身旁,头一回,觉着自己这张脸,能这样坦然地红着,能这样坦然地,为着身边这个人,弯起眉眼来。
夜沉下去。
浣碧和槿汐,早识趣地,抱着铺盖,避到了偏屋那头去。阿晋缩在院外,裹着皮袄,替他们守着那几条上山的小道。
这小小的禅房里,便只剩下这一对刚拜了天地、还没喝合卺酒的"夫妻"。炭火温着,那光,暖黄暖黄地,落在两张脸上。
允礼起身,从怀里摸出那管青玉横笛,却没有吹。他只把这笛,轻轻地,递到甄嬛手里。
"这笛,我家传的。"他道,"本王没什么值钱的,能给你做聘礼的,也就这管笛,和这条命。嬛儿,你收着。"甄嬛捧着那管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笛,那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甄嬛到底,还是把笛,收进了怀里。
她忽然就觉着,自己这颗,从宫里到山寺,一路漂泊、一路被作践的、悬了半辈子的心,在这一刻,是真的,有了着落。
"允礼。"她抬起头,那眼里,是化不开的情,也透着一丝,从前绝不敢有的、安定的光,"你我这样的人,成不了那殿上拜天地的夫妻。可嬛儿信,这凌云峰,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往后,你在,家就在。"允礼被她这一句,说得心口发烫。他伸手,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等甄嬛回过神来,她的衣带,已经叫允礼解开了。这一回,两个人,都不像头一回那样,生涩,慌乱,又带着劫后逢生的、不要命的痴。这一回,更像是一对,成了家的、知冷知热的夫妻,在夜里,温温存存地,把彼此这个人,疼进了骨子里。
允礼的手,先落在她那张又白了几分的脸上,又顺下去,解她的衣,一件,一件,慢得不像话。他的动作,柔,而稳,像在拆一件,失而复得的、天底下最金贵的礼。
甄嬛由着他,只那么温顺地,躺着,望着他。那眼里,竟是安生的,是满足的,是不带半点从前那种,被占有、被胁迫的惧的。
甄嬛那件洗得发白的中衣,到底,被褪到了腰际。那具经了这一冬将养、终于又丰润起来的身子,便半敞在了允礼眼前。
那是一副,允礼在梦里,都不敢往深了想的玉体。那臻首微仰,云鬓青丝散在旧枕上,蛾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含情眼似睁非睁,漾着能把人溺进去的温软;那樱唇半启,吐气如兰。往下,是修长的玉颈,凝脂雪肤自香肩一路铺展开去,两团酥胸雪乳随着呼吸,颤巍巍地挺立着,玉肌莹润,柳腰不盈一握,肥臀圆泽,两条玉腿白生生的,并着,那曲线凹凸,端的是天成的、不染纤尘的绝色。
允礼没有急着去碰。他先低下头,把一口温热的呼吸,吹在甄嬛那白皙的锁骨下头。那热气,酥酥地,落进那浅浅的沟里。甄嬛的身子,便跟着,轻轻地一颤。那酥胸雪乳随着这一颤,微微地弹了一下,两粒浅红的奶尖,隔着那薄薄的、几已透光的肚兜,若隐若现地,挺立起来。
"冷吗?"允礼低低地问。
"不冷。"甄嬛摇了头,那声音,软得厉害,"有你,就不冷。"允礼听着,那喉头滚了滚,一只手,便覆上了她那一边软肉。他掌心温热,覆上去,不揉,不捏,只那么托着,像是怕重了一分,她就受不住。那软肉,经了他这一托,饱满地,往他掌心里一陷,那沉甸甸的、仍带着点奶水的分量,叫允礼的身子,登时,绷得更紧了。那凝脂雪肤,又软,又滑,像极了最上等的暖玉,托在他掌心里,怎么,都爱怜不够。
甄嬛那胸前,被允礼这一托一贴,那两粒浅红的奶头,便不争气地,硬挺挺地,立了起来,隔着那薄薄的、几乎褪尽的肚兜,抵着他的掌心。
她到底,还是羞的。她偏过头,那脸,红得像要滴血,那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嘤咛。
"允礼……"她颤着嗓子,"别……别只看……""不只看。"允礼的声音,沙了下去。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得透光的肚兜,一口,把那挺立的奶尖,含进了嘴里,用那温热的舌,隔着布料,一下下地,撩着,卷着。
甄嬛仰起头,那十根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了允礼那散下来的发里,一下下地,收紧。
那隔着一层布的吮吸,反比直接吃,更叫甄嬛煎熬。她觉着,自己那腿心里,早已又是湿淋淋一片。那又热又黏的汁水,从她那两片花唇间,止不住地,往外溢,把身下那旧锦被,又洇湿了一小片。
这一回,这湿,同样,是从她心口,往外涌出来的、欢喜的湿。她不再骂自己。她只这么,软软地,由着这个成了她夫的男人,一寸寸地,把她这身子,从里到外,都焐透了。
"你摸摸。"甄嬛忽然,小声地,开了口。她捉住允礼那只还覆在她胸前的手,引着他,一路往下,掠过自己那平坦的、因着生产而愈发柔软的小腹,直探进那湿透了的泥泞里,"嬛儿……已经……"她没往下说。可允礼的指尖,一触到那一把滚烫的黏腻,就全懂了。
允礼的指尖,在那一汪湿热的软里,极轻地,撩着,寻着。
他不懂那些个花活,只凭着直觉,和一颗想要她好的心,去寻。他的指腹,碾过那湿滑的花唇,又往上,碰了碰她那粒,早胀得发硬的、小小的肉珠。
甄嬛浑身,像是被一道电,从头劈到脚。她啊地一声,那腰,猛地,往上一弹。
"就……就是那里……"她喘着气,那声音,抖得,快不成调子,"允礼……你碰一碰……嬛儿受不住……"允礼听她这一声,哪还忍心停。他压低了身子,一面,仍旧用那指腹,在那粒肉珠上头,打着极轻的圈,一面,去寻她的唇,吻她,把她的呻吟,一口,都含进了自己嘴里。
甄嬛被这又羞又酥的滋味,撩拨得,整个人,都软成了水。
她的两条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些,又绞紧了些。她那腰,随着允礼那指尖的每一下打圈,一下下地,往上迎。她那喉咙里,是压不住的、又娇又软的哼,一声,比一声,更能滴出水来。
"允礼……"她终于,带着哭腔,低低地,求了出来,"别……别再吊着嬛儿了……嬛儿要你……"这是她甄嬛,自打落到这山里,头一回,用这样,干干净净、又彻彻底底的、全副身心,去求一个男人,要她。
允礼再不忍让她空等。
他直起身,三两下,褪尽了自己最后的衣裳。那根因着这满心满腔的、又纯又深的情,而胀得发痛的鸡巴,便直挺挺地,弹了出来。龟头涨得深红,那马眼处,早溢出一线,透明的、迫不及待的浊液。
他俯下身,却不急着进。他只拿那滚烫的龟头,抵着甄嬛那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一下下地,轻轻磨着。
甄嬛只觉着,那龟头,滚烫,又硬,抵得她那软得发麻的穴口,一阵阵地,发颤。她太熟悉这个了。可这一回,抵着她的,是允礼。是她自己的、名正言顺的夫君。她那两条玉腿,已经主动地,抬了起来,那白生生的腿肉,环上了他的腰;粉嫩脚趾,无意识地,在锦被上,绷开来。
这一回,是允礼先动了。
他一手,撑在甄嬛耳侧,另一手,扶着自己那根鸡巴,对准了那湿软得、像一口就等着吃进去的穴口。他的腰,压得极低,那龟头,慢慢地,破开了外头那两片花唇,一寸,一寸地,送了进去。
甄嬛只觉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又满又胀的快慰,从她那穴口,直冲上来。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长,又软,又满足的呻吟。
"啊——允礼……"她唤着他的名,那两条腿,已经主动地,抬了起来,环上了他的腰。
允礼入了巷,那滋味,还是叫他,从头到脚,都酥了半边。
他凭着本能,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抵去。他的动作,依旧不狠,不急,只那么,又深,又柔地,一下,一下,全碾在甄嬛那最软、最敏感的花心上。每一下,都叫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遮也遮不住的、安生的快活。
甄嬛被他这么干着,那叫声,一声接一声,又软,又糯,像掺了蜜。她的两条腿,死死地盘在他腰上,那十根脚趾,在被褥上,一会儿蜷起,一会儿又舒开。她的手指,陷进他背上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情动的红痕。
"允礼……允礼……"她一声声,唤着,那声音里,全是一个,终于寻到了家的女子,那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都交出去的热。
甄嬛,到底,是不再只是被动地受着了。
她的腰,一下下地,往上挺,去迎他那一下下的、温柔的冲撞。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紧了允礼那根埋在她深处的鸡巴,那最深处,像有千万张小嘴,一起,去吸,去吮。
"允礼……"她抖着嗓子,那眼尾,又有泪意,浮了上来,"嬛儿……嬛儿好欢喜……从没……这样欢喜过……"她说着,那身子,便像一叶,终于泊进了港湾的、再不怕风浪的小舟,随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温柔的顶撞,轻轻地,颠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嬛忽然,就觉着,那最深处,涌上来一阵,她再熟悉不过、却又从未这样纯粹过的、绝顶的战栗。
她那花心,死死地,绞紧了允礼的鸡巴。那从不掺一星半点恐惧的、纯粹的高潮,像一蓬烧遍她全身的火,轰地一下,炸了开来。
"允礼——"她的叫声,拔高了,那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全是她这半生,终于能堂堂正正、干干脆脆地去爱一个人的、流不尽的泪,"嬛儿……嬛儿不行了……"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那枕上,那身子,还一抽一抽地,痉挛个不停。
允礼听见她这一声,哪里还忍得住。
他那根,被甄嬛那绞紧的花心,箍得头皮发麻的鸡巴,又狠狠地、深深地,挺送了几下。那马眼一张,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便突突地,尽数,喷进了她那人最深处。
甄嬛被这滚烫一激,那身子,又是一阵猛颤。她仰起头,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似哭、又似满足的、长长的吟。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缠在一处。那滚烫的汗,那满腔的情,都并在一处,分也分不开。
云收雨歇。
允礼没有急着,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他只是,伏在甄嬛身上,那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一起一伏。
"嬛嬛。"他沙着嗓子,一下下地,吻着她那汗湿的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莞嫔,本王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吹笛、看着你的王爷。咱们,是有家的了。"甄嬛软软地,躺在他身下。那手,还缠着他的颈。那眼里,是化不开的、劫后逢生的情。
"有家的了。"她轻轻地,重复着,那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嬛儿,还记得你吹的那首曲子。如今,它再不是隔着宫墙的、够不着的音了。它就在嬛儿怀里。"那禅房外头的密林子里,康禄海那两个眼线,一夜没合眼。
他们这回,把甄嬛和允礼,又是拜堂,又是圆房,又是那一声声甜得发腻的"有家的了",都听得、看得,一个不漏。
"娘的。"一个眼线,压着嗓子,从雪化了的泥窝子里,直起腰来,那脸上,是说不出的、又冷又酸的神色,"这果郡王,是真敢。跟娘娘,又是明媒正娶的婚书,又是颠鸾倒凤的圆房。这哪是偷情,这是要在这山上,另立一个家了啊。""记下来。"另一个,那眼,阴得能滴出水,"越是这样,老康越有得撕。娘娘这会儿,是甜晕了头。等老康亲自上山来,把她这'家',从根上,掀了。那才叫个,有意思。"天没亮,那两个眼线,便趁着晨雾,一前一后,下了山。
这"娘娘与果郡王拜堂成亲、夫妻圆房"的喜讯,被他们,一字不落地,捎回了宫,递到了康禄海那间,柴房似的偏屋里。
康禄海,独眼半阖,听着,那半边被烧伤的脸,在油灯昏暗的光里,阴晴不定。
"成亲。"他居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北风,"好。好得很。娘娘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无人知晓的活寡妇,另嫁了。老子倒要看看,这'家',她能住几天。她肚里将来的种,是她亲自,送到老子这根鸡巴下头的。她的人,早晚,还是老子的。"他把那独眼,转向那早已铺开的、密密麻麻的眼线网子,缓缓地,道:"收。给老子,收得再紧些。"话分两头。
那宫里,皇帝的病,到底是,一天天地,退了。这几日,他精神缓了过来,龙体渐安。这人一缓过来,那桩,在他病中也没忘的事,便被他,头一个,拎了出来。
那便是在他病中,从京郊马场,被选进宫来、那野气难驯的驯马女,叶澜依。
皇帝头一回见她,是在病榻前。那日他烧得昏沉,只觉着,榻前多了一道,比他宫里那些个,娇娇弱弱的妃嫔,都要来得,精神、野性的影子。就那一眼,也不知是那姑娘身上那股子,日头晒出来的、健康的野气勾的,还是别的什么,皇帝这刚退了烧的、多少年没几分力气的鸡巴,竟破天荒地,觉着,那心口,热了一热。
病还没好利索,一道旨意,便先下了。
圣旨一下,满宫,都炸了锅。
那叶澜依,一个京郊马场的、无品无级的驯马女,一进宫,连个官女子的名分,都不曾走,便直接,被皇帝,封成了"答应"。
这在宫里的旧例,是闻所未闻的。那驯马女的身份,比官奴,还要低。便是这宫里,最低等的、从官女子一步步熬上来的宫女,想要晋封,也得先从官女子起,一阶,一阶,往上去。可这叶澜依,倒好,一步登天,直接,就与那些个,熬了半辈子的正经宫嫔,平起平坐了。
谁都不服。皇后不服,太后也不满,那一众妃嫔,更是恨得,牙根发痒。这分明,是皇帝,坏了祖制,把一个下贱得不能再下贱的、喂马的丫头,抬上了龙床。
太后,头一个,坐不住了。
"荒唐。"太后靠在病榻上,那脸色,蜡黄中透着怒,"这驯马女,是个什么身份。比官奴,还要低。如今,竟一日之间,就封了答应。皇帝这是,昏了头了。传哀家的话,这叶答应,给她安排到寿康宫旁的春禧殿去。挨着哀家,也好,就近,替哀家,盯着她。看看这野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这话,说得明白。什么"就近伺候",不过是,把叶澜依,放到她眼皮子底下,圈起来,看死了罢了。
宫里那些个妃嫔,听了这安排,才稍稍,出了一口恶气。都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怎么在这深宫里,吃瘪。
可叶澜依,是真不在乎。
这深宫里,尔虞我诈,你死我活,那些个妃嫔,一个个,使尽了浑身解数,去争那点子,皇帝的恩宠。可到了叶澜依这儿,全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不争,不抢,不讨好。皇帝来,她便冷着一张脸,伺候着;皇帝走,她便一个人,守着那春禧殿的冷清,眉眼间,连一丝,受宠的欢喜,都寻不见。
因为她心里,早装了一个人。
那人,是那日在马场上,她远远一瞥,便再也忘不掉的、温润如玉的果郡王。她一个低贱的驯马女,配不上那样的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可她,就是,忘不掉。
如今,她阴差阳错,进了这深宫,做了皇帝的女人。可她这颗心,从头到尾,都不在这龙床上。它,还拴在那片,能自由纵马的、辽阔的天上,拴在那个,她一辈子,也许再也够不着的,王爷身上。
叶澜依这一份,旁人看不透的、冷冰冰的"不在乎",落在皇后眼里,却另有成算。
皇后这些日子,一面,急着敲打那日益不听话的安嫔;一面,又得防着这宫里,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新人。这叶澜依,样貌野,性子冷,又不争宠,看着,倒像是块,又硬又没油水的骨头。可皇后,偏就,看出了里头的名堂。
"这叶答应。"皇后倚在软榻上,那涂了蔻丹的指,一下下地,拨着念珠,那声音,凉凉的,"越是这般,心里越怀着事。一个从泥里爬上来的野丫头,能对皇帝的恩宠,这般无动于衷,那她心里,必是装着,比这龙床,更要紧的东西。这样的人,才好拿捏。且瞧着,往后,有的是用处。"江福海立在边上,把皇后这话,和那后半句没出口的、算计的意,听得,明明白白。
可皇后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新冒头的叶澜依。
是那养在她膝下、视如己出的,三阿哥弘时。
皇帝这一病,满朝后宫,都在私底下,揣度那储位。那三阿哥弘时,前些日子,又口无遮拦,在龙榻前,嚷出一句"做皇帝、尊额娘为太后"的大不韪之言。这话,虽被皇后当场,斥了句"糊涂"压了下去,可皇后心里,却比谁都,听得真切。
储位,储位。她朱宜修,熬了这大半辈子,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太后的位子,把那些个,从前压在她头顶上的、永世不得翻身的怨气,都吐个干净?
所以,这三阿哥这块肉,她得,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要攥住三阿哥,就绕不开一个人。
齐妃。
那三阿哥弘时,是齐妃的儿子。齐妃虽不得宠,又蠢笨,可到底是弘时的亲娘。皇后要名正言顺地,把弘时养在自己名下,这齐妃,就是横在中间,那根,最碍眼的刺。
皇后这些日子,便不动声色地,把那齐妃的底细,又从头到尾,翻了个遍。这一翻,还真叫她,翻出了名堂。
这齐妃,看着愚钝,心里,却对那三阿哥的前程,野心勃勃得很。她私底下,不知跟多少宫人,使过银子,打听过,怎么才能,助她儿子,在那储位上,更进一步。这些话,那些个使出去的、沉甸甸的银子,一桩桩,一件件,都顺着这深宫里,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会咬人的嘴,传进了皇后的耳朵。
皇后得了这底细,那心里的杀意,便一丝一丝地,升了起来。
这齐妃,非除不可。留着她,那三阿哥,就永远是"她齐妃的儿子",是皇后头顶上,一根去不掉的、扎人的刺。只有除了她,那三阿哥,才能,名正言顺地,归到皇后名下,成了她朱宜修,通往那太后之位的、最稳当的一块阶石。
可皇后,从来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让那齐妃,自己去送死的刀。
而这刀,现成的,就摆在眼前。那新入宫、正得宠、又引得满宫忌惮的,叶答应。
这一日,皇后寻了个由头,把齐妃,叫到了跟前。
她也不明说,只半真半假地,跟齐妃叹道:"妹妹,本宫这些日子,是愈发地,替三阿哥,操心了。他眼看着,就到了要议亲、要立储的年纪。可这宫里,如今,多了个叶答应。那叶答应,年轻,野性,正得皇上的眼。皇上这身子,才刚缓过来,就一日不落地,往春禧殿里跑。"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去看齐妃的脸色。
"本宫听说,"皇后压低了声,那眼里,透着一股子,只有齐妃才看得懂的、语重心长的忧,"这叶答应,将来,怕是要跟三阿哥,争上一争的。"齐妃若是个心眼够的,就该听出皇后这话里的,那一层,要人命的挑拨。
可她偏生,不是。
她是个实心的,是个膝下,只有弘时这么一个,命根子似的儿子的、又愚钝又护犊的可怜人。这齐妃生得,本也是珠圆玉润的一副好皮相——那臻首青丝、蛾眉含情,樱唇丰润,凝脂雪肤、玉肌温软,柳腰虽不似旁的妃嫔那般纤细,却胜在曲线凹凸、体态丰腴,自有一段娇憨的风韵。她那脑子,千头万绪,就拧成了一根筋——这新来的叶答应,要害她的弘时,要抢她弘时的储位。
"皇后娘娘……"齐妃的脸,登时就白了,那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这……这怎么使得……那叶答应,才来几日,她凭什么……""妹妹。"皇后打断她,那神情,愈发地,恳切,"本宫也是为着你,为着三阿哥,才提前,提点你这一句。这深宫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齐妃,到底,是着了皇后这一道。
她回到自己宫里,那心里,便像揣了一团火。这一夜她翻来覆去,那话、那叶答应的新宠,全在脑子里搅。她两条腿绞着,那奶子因着这又急又妒的心涨得发硬,她隔着寝衣在奶头上掐了一把,才把自己那点压不住的火,往弘时的前程上引。她越想,越觉着,那叶答应,就是她弘时路上,一道,绕不过去的、催命的坎。
她这愚钝的人,认准了一条道,便一条道,走到黑。她盘算了半宿,把皇后那几句,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最后,咬着牙,拿定了主意——这叶答应,得除。
除她的法子,齐妃不聪明,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手段。她只知道,这宫里,最现成、最不易留痕的,便是那一碗,神不知鬼不觉的,汤药。
主意既定,齐妃便不在迟疑。
她使了身边,最信得过的一个宫女,又塞足了银子,去那下头,弄来了一味,能叫女人,悄悄儿,绝了生育的、阴狠的药。又亲自,盯着,熬进了一碗,卖相极好的、温补的汤药里。
"拿着。"齐妃把那食盒,递给那宫女,那手,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就说,是本宫,赏给叶答应,补身子的。你……你瞧着,她喝下去,再回来。"那宫女,心领神会,提着食盒,低眉顺眼地,往那春禧殿,去了。
春禧殿里,叶澜依,正一个人,立在窗前,望着那四四方方的、被宫墙切窄了的天,出神。
那宫女进来,行了礼,把叶嬷嬷赏的那碗汤,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叶澜依,也不防备。她在这宫里,谁也不认识,谁要害她,也没个由头。她只扫了一眼那碗,闻着,是股子寻常的、温补的香。她这野生惯了的性子,最烦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古怪。她端起来,看也没多看一眼,便仰头,一饮而尽。
那药,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她这身子,她自己,浑然不觉。
那一味,最是阴狠的、能叫女人,从此绝了生育的药,就这么,悄悄地,渗进了叶澜依那健康、结实的、还从没被玷污过的身子。
叶澜依自己,浑然不知。那药顺着喉咙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她那小腹里,就蹿起一股子她从来没经过的、又冷又坠的疼。她两条结实的长腿并紧,手撑着那窗台,那腿根里,因着这药劲儿逼出来的冷汗,把里裤全浸透了。
她这一生,从没想过,要跟谁,生儿育女。她心里,只装着那一个,够不着的人。如今这药,断了她往后的念想,她若知道了,非但不会痛,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样倒好。断得干干净净,她才不用,去给那龙床上的皇帝,生下一个,她压根不想要的孩子。
可这宫里的事,从来,就没有能瞒得住的。
那绝育药,性猛,叶澜依又是那等身子骨结实的、没经过这事的野姑娘,那药下去,不过几日,她身上,便显出了些,不对劲的、见不得人的症状来。那春禧殿里,伺候的嬷嬷,眼尖,瞧出了猫腻,悄悄地,报了上去。
这一查,就查到了那碗,齐妃赏的"补身汤"上头。
那味儿,那药渣,一验,全漏了底。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他这刚缓过来的、才得了新欢的身子,登时,就炸了。
"反了!"皇帝在养心殿里,拍案而起,那张病后,还带着点虚红的脸,因着震怒,涨得发紫,"朕的新宠,朕的答应,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这等断子绝孙的毒!查!给朕,彻查!这主使之人,一个,都别放过!"满殿的人,吓得,跪了一地。
皇帝这回,是真的动了怒。他那多年没几分力气的、病恹恹的身子里,头一回,爆出这样,要杀人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这一查,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齐妃头上。
那送汤的宫女,那买的药的出处,那定下主意的、又蠢又急的齐妃,一层,一层,全被,抖落了出来。
齐妃这回,是躲不过了。
她有口难辩。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番,为儿子除害的"苦心",到头来,非但没除掉那叶答应,反倒,把这天大的、要掉脑袋的祸,揽到了自己头上。
她跪在皇帝跟前,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想求,想说,是为着弘时。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后,头一个,就得了信。
她听了,也不惊,也不慌。这结果,本就在她,一步步的算计里。她只半阖着眼,那涂了蔻丹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念珠。
"蠢货。"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那语气里,是半分怜惜,都没有的,"果然是蠢的。本宫只略一点拨,她竟真去,给那叶答应下毒。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皇上,是断断,不会放过她了。"江福海凑上前,低声道:"娘娘。那齐妃,如今事发。咱们,是帮,还是不帮?""帮?"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凭什么,帮一个,只会给本宫,惹祸的蠢人。倒是她这儿子,三阿哥,本宫得,好生地,接过来。"皇后到底,还是去见了齐妃。
她到了齐妃宫里,见那齐妃,早已哭得,没了人形。皇后便在边上坐下,也不急着说话,只幽幽地,叹了一声。
"妹妹。"皇后道,"你这事,是闯大了。皇上那暴怒,本宫,也压不住。眼下,能保你的,没有旁人。可三阿哥……他到底,是你的亲骨肉。你若只顾着自己的命,供出些,不该说的,那三阿哥,往后,在皇上跟前,还怎么抬头?他这储位……可就,全叫你,给毁了。"齐妃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那哭肿的眼,看着皇后,那眼里,尽是绝望,却又,透出一丝,被点醒了的光。
"妹妹。"皇后顿了顿,那声音,愈发地,轻,愈发地,冷,"本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能保全三阿哥的,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你自个儿,了断。你这一去,把所有罪,都认了,一人担了。那皇上,念在你,到底是为三阿哥生母的份上,多半,也不会,再迁怒旁人。三阿哥这孩子,本宫,自会,当成亲生的,好生照看。"这话,说得,又毒,又准。
它不叫齐妃去死,却让齐妃,自己,一步一步,往那条绝路上,走。
因为她,太在乎弘时了。在乎到,明知道,这一句,是要她去填命,她也,不得不,去。
齐妃到底,是点了头。
她哭着,跪倒在皇后脚边,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
"皇后娘娘……"她哽咽着,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臣妾只求您……只求您,往后,把弘时,当成自己的亲骨肉……他憨,他实,他没心眼……您护着他,他便,有了活路……臣妾,臣妾这条命,不要了……"皇后垂着眼,看着这,跪在自己脚边、将死的人,那脸上,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笑意。她伸出手,虚虚地,扶了齐妃一把。
"妹妹放心。"她道,那语气,却凉得,像一句,例行公事的承诺,"本宫,自会,视他如己出。"齐妃又哭,又笑。那一夜,她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到了天明。
天,快亮的时候,齐妃,把门,从里头,闩死了。
她收拾得,整整齐齐。那件,她穿了一辈子的、最体面的衣裳,她换上了。那头发,她也自己,梳得一丝不乱。那云鬓青丝,被她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得齐齐整整;那臻首上,蛾眉还是那两道含情的蛾眉,樱唇也还那么丰润,只是再没了半分血色。她对着那面,剥了漆的铜镜,呆呆地,坐了许久。
她想看一眼弘时。可到底,还是没让人去叫。她怕自己,一见了那孩子的脸,就再也,狠不下这个心。
末了,她站起身,颤着手,解下自己腰间,那条旧了的、湖蓝的腰带。她把它,一道一道,绕过那房梁,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她踩上那凳子。她听见,外头,有早起的鸟儿,在叫了。
"弘时……"她那双,哭肿的眼,最后,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那声音,轻得,像要把自己,这辈子的所有,都托付出去,"娘……对不住你……"然后,她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齐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一条命,交代在了那根,她自己亲手,系上的腰带上。
她到死,也没明白,她今日这一场,下毒,事发,自尽,从头到尾,都是谁,躲在暗处,一步步,给她铺好的。
她只当,自己是,为弘时,尽了一个母亲,最后的一点本分。
天亮透的时候,那送早膳的宫女,推门进去,才看见,那根,断了的、湖蓝的腰带,和那具,已经凉透了的、悬在半空的、齐妃的尸体。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这深宫,又一个,见不得光的早晨。
齐妃自尽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皇帝听了,怔了半晌。他也没想到,这个,他嫌弃了半辈子、蠢笨平庸的齐妃,竟有,这样,一死了之的决绝。可这怔忡,也就那么,一瞬。一个,他本就不上心的妃子死了,死了,也就死了。
倒是皇后,听闻消息,那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悲悯的神色。她急急地,赶到三阿哥跟前,把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没娘的孩子,一把,揽进了怀里。
"弘时,弘时,别怕。"皇后轻轻拍着弘时的背,那声音,哽咽着,那眼里的泪,说来就来,"往后,额娘护着你。你,就是额娘的亲儿子。"皇后收养三阿哥弘时,这事,就这么,名正言顺地,成了。
满宫的人,心都跟明镜儿似的。那齐妃,死得,不明不白。可谁,又敢去捅破,这中间,皇后那一步步,精心布下的、沾着血的局?
只是从这一日起,那三阿哥,便彻彻底底,成了皇后膝下的儿子。皇后这储位线,也在满宫,又往前,狠狠地,推了一步。
她离那"母后皇太后"的位子,又近了一分。
齐妃的丧事,办得,冷冷清清。
一个,失了宠、又畏罪自尽的妃子,谁还肯,多给她,半分体面。那灵堂里,稀稀拉拉,几枝白幡,几个素服的宫人,就算,把这一个人,送走了。
那储位底下的,森森白骨,从此,又添了,一副。
话分两头。
那凌云峰上,甄嬛,还过着,她这几日,偷来的、安稳的日子。她不知道,那几重宫墙里,正为着,她那夫君允礼的皇兄——那高高在上的、瞎了眼的皇帝,暗流,翻涌得,一日凶过一日。
她只知道,允礼又该上山了。
她这一日,早早地,起了身,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亮亮堂堂。又亲自,去山涧边,摘了几捧,刚冒头的、嫩生生的野菜,预备着,等允礼回来,给他,做一碗,热腾腾的、家常的羹。
她的眉眼,是那样地,安生。是那样地,透着,一个民间小媳妇,等自家男人归家的、暖洋洋的甜。
可甄嬛不知道,就在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允礼归家的时候,那暗处的、康禄海的两个眼线,正缩在她禅房后头的林子里,把这宫里的、这几日的腥风血雨,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心里,过了个遍。
齐妃死了。叶答应封了。三阿哥,归了皇后。皇帝那刚长出来点、又虚又短的鸡巴,正一门心思,往那春禧殿里,那野丫头的方向,使劲儿。
这宫里,是越来越,乱了。
"老子瞧着。"一个眼线,啐了一口,"这宫里,是要,翻天了。老康这网,收得正是时候。这浑水里,摸鱼,才摸着肥的。"而此刻,那春禧殿里,叶澜依,正一个人,守着一殿的冷清。
皇帝来过了。说了些,她左耳进、右耳出的、温存话。又剥了衣裳,想跟她,行那事。她那身子,冷冰冰的,由着他,折腾。那皇帝,那根又短又细的鸡巴,才刚,挺起来半分,便又,软了下去,草草,泄了。
叶澜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那被皇帝草草捅了两下、又冷又没滋味的穴口,被那软塌下去的短鸡巴一抽出来,就淌下一线黏水,糊了她一腿根。
她心里,只念着,那个,她这辈子,也许,再难相见的人。那个,温润如玉的、果郡王。
她不知道,她那心心念念的王爷,此刻,正跟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落难的美人,在宫外的一座荒山上,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安稳日子。
她这见不得光的、痴心错付的暗恋,从头到尾,都只是,这深宫里,又一根,埋得极深的、谁都还没看见的,线。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宫外,这一集,又腥又香、又险又乱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
"凌云峰,甄嬛与果郡王,拜堂成亲,写下民间婚书,以家传青玉笛为聘,正式结为夫妻,了却白首之约。二人于禅房圆房,极尽温柔缠绵,甄嬛口称'有家的了',安生欢喜。康禄海眼线,密林伏守,窥尽全程,下山报之。康禄海冷笑,誓要亲收其网,亲接回娘娘。温实初未再上山。""宫中,皇帝病愈,为驯马女叶澜依,破祖制,一日封为答应。驯马女身份,比官奴更低,满宫哗然,太后皇后众嫔妃皆不满。太后命内务府,将叶答应安置寿康宫旁春禧殿,就近监视。叶澜依暗恋果郡王,心不在龙床,浑然不在乎。皇后冷眼,视其为可用之刀。""皇后探知齐妃野心储位,欲除之,遂以叶答应得宠,挑拨齐妃。齐妃愚钝,着道,遣人送绝育毒汤,致叶答应永断生育。皇帝震怒彻查,齐妃事发。皇后又亲往,以三阿哥性命前程相逼,令其自尽。齐妃绝望,解腰带,悬梁自尽。皇后得偿,名正言顺,收养三阿哥弘时,储位线,又进一步。齐妃,成储位下,又一副白骨。"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只空着的左手,探进裤腰,把给"齐妃悬梁、叶答应绝育"这两桩香艳又血腥的事勾硬了的鸡巴攥了两下,那马眼处早溢出一线浊液,他先拿指头揩了,才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又亮了。
皇帝从春禧殿里出来,那身子,还带着宿怨未消的、又软又乏的劲。他昨夜里,又在新宠叶答应那儿,逞了半宿的雄风。可他哪儿知道,他那根,又短又细、半路就泄的鸡巴,落在叶澜依眼里,还不如,她那马场里,一匹没阉的、发了情的公马,来得,让她抬一抬眼皮。
他更不知道,就这几天工夫,他那"温顺本分"的皇后,已经借着一碗毒汤,一条旧腰带,兵不血刃地,除掉了齐妃,把三阿哥弘时,揽进了自己怀里,又往那太后的位子上,狠狠,爬了一步。
他也不知道,他那,被他撵到甘露寺去的、心心念念的莞莞,此刻,正跟他的亲弟弟允礼,在一座荒山的破庙里,做了名正言顺的、拜过天地的夫妻。那凌云峰上,眉眼欢喜的甄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她是他弟弟的妻,是他这深宫里,那一顶,绿得能养鱼的头布上,最新鲜、也最干净的一片绿。
而那张,康禄海早已铺开的、越收越紧的眼线网,如今,把齐妃的死、叶答应的封、皇后的算、甄嬛的嫁,全都,一寸不落地,收进了那独眼老狗的脑子里。只等着,他亲手,把这网,彻底,收拢的那一天。
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还是他一个人的。
他可真是,太小看,他这深宫了。
(第五十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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