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真言
凤栖宫的偏殿深处,幽香缭绕。窗外五彩流光如纱飘落,衬得殿内这片静谧愈发显出几分后宅安闲的滋味。
鞠景和孔素娥对坐在紫檀木雕花案几两侧,案上摆着一副剔透的水晶棋盘。鞠景拈着一枚黑子,眉头纠结成了一个死结,盯着局势早已一片混乱的棋盘,半晌落不下子。对面那满盘白子如大张的孔雀翎羽,将他的活路围得死死,毫无转寰余地。
“下不过,下不过,不下啦……”
鞠景将手中棋子往钵里一扔,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耍起了赖。论起脑筋急转弯或者红尘里的各种歪门邪道,孔素娥自然比不过他这穿越过来的心眼;但若论起这千变万化、吃深算透的围棋黑白道,他这凡胎肉眼哪里拼得过大乘期巅峰大能的神念?
孔素娥见他这副泄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轻拂广袖,举起手中那把缀着细碎明珠的玉骨折扇,轻轻遮住了娇艳欲滴的丹唇。一双紫宸凤眸斜斜睨向鞠景,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宠溺,倒又找回了当年在凤栖宫当严师尊长时的无上乐趣。
“孤再让你三目,如何?”孔素娥娇笑着调侃道。
“让三十目也赢不了啊。”鞠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抹散开来,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嘟囔道,“师尊,你说你跟一个棋艺菜鸟下棋,次次都是单方面屠杀,真能体会到半点乐趣?”
孔素娥笑意更浓,缓缓收拢玉骨折扇,搁在案旁。她伸出纤纤十指,一颗颗将散落的黑白棋子收回钵中。以她金仙级大乘期的通天修为,只需动一动念头,漫天棋子便能瞬间归位,可她偏偏就享受这种与鞠景相对而坐、一子一字亲手收拾的红尘滋味。
“若与旁人下棋,自然毫无意趣。”孔素娥柔声道,眼波流转间满是绵绵情意,“可若是与景儿你下,甭管是输是赢,孤这心里头都是欢喜的。”
“你就吹吧。”鞠景撇撇嘴,将手里的棋子丢进钵里打得啪啪作响,“你要是一直输,我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我要是一直赢,我也天天拉着你下。”
“孤才不会输。”孔素娥高傲地扬了扬下巴,将最后一颗白子收入盒中,轻笑道,“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莫要在孤这里磨蹭了,你该去瞧瞧那几位怀着身孕的孕妇了。”
说到“怀孕”二字,孔素娥眸光微微泛起一丝波澜。她如今已熄了亲自怀胎育嗣的心思,转而督促后宅妾室为鞠景延揽血脉,可瞧着鞠景被这群孕妇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模样,到底还是从这享乐里寻出了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一提起这茬,鞠景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长吁短叹起来:“说起来真是不明不白,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暗中串通好的,竟然扎堆凑到一块去了。李晨曦、孔青黛、戴玉婵、曲沐霞……好家伙,四个大肚子同时堆在别苑里,可真是让人分身乏术啊。”
鞠景说这话时,面色虽然发苦,可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满足。虽说身心俱疲,但放在这修仙界里,能让这几位名动一方的骄女佳人同时为自己怀胎育嗣,这等艳福只怕说出去能让天下男子嫉妒得吐血横死。他家里这诺大的“皇位”,到底是真的后继有人了。
孔素娥将棋盘整理乾净,起身后正了正衣冠。她头顶那顶以五彩孔雀金线交织而成的开屏宝冠轻轻晃动,垂下的碎钻与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将她那张冠绝天下的面容衬托得愈发美艳无双。
“这不是想着我们姐妹快要飞升仙界了吗?”孔素娥走到鞠景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劝慰道,“她们如今的修为境界也都提上来了,既然到了这个阶段,早些担起延揽血脉、教养子嗣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
“话是这么说,可也没必要全都赶在同一时节啊!”鞠景拉过她的手,叫苦不迭,“十年一个周期慢慢来不好吗?现在倒好,一下子来四个!不止她们四个,连萧姐姐那边也……”
提起萧帘容,鞠景有些说不下去了,赶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那有些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回想起这些年在后宅里的折腾,家宴每十年开上一回,陆陆续续都办了五六次。从他在地球小世界带来的各种新鲜风情,到这修仙界的奢华时尚,再到这复杂的后宅关系,真是应有尽有。可这回萧帘容在别苑里顺手推舟的操作,更是差点没把他的底牌彻底抽干。
“还不是你自己不注意?”孔素娥可半点不同情他,见他这副吃亏卖乖的模样,反倒忍不住娇笑出声,“若是你自己能收敛些,心神不那么松懈,哪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孤瞧着你这是乐在其中。”
她伸出葱指点了一下鞠景的额头,眼里满是对鞠景多子多福的欣喜。
“萧姐姐那真不能怪我……谁能想到萧姐姐会突然来那一出,我都到了她屋里,她居然……”鞠景嘴角抽动,表情古怪极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孔素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酥麻快意,“已经发生的事,还有什么好唠叨的?等我和芸绮姐姐飞升去了仙界,这太荒下界可不就全成了你的天下?到时候,你有的是大把时光好好照顾你的小老婆们。”
“估计这也就是她们商量好了同时受孕的原因吧。”鞠景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你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们大约是觉得趁你们在时把名分与子嗣定下,日后我也能多分些心思在她们身上。”
这番心思,几位姬妾私底下自然从未对他明说,但他这人心思缜密,前后一推敲,倒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孔素娥的神色稍微敛收了几分,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幽幽说道:“或许吧。景儿,等我们飞升去了仙界,你留在下界一定要好好顾惜自己。能开枝散叶便多开枝散叶,布种天下也无妨。师尊往后不能日夜守在你身侧照顾你了……你需得好好依靠弱水。你体内有她的天魔本源,她如今全心全意系在你身上,定会极爱护你。”
这番话听起来温和细致,俨然长辈临别前的谆谆教导,可落进鞠景耳中,却陡然变了滋味。
那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苍凉与离别意,分明带着一股斩断红尘般的诀别意味。
鞠景心头微微一沉。按常理来说,大乘期强者飞升仙界,若要从金仙一路摸爬滚打修炼到大罗金仙,动辄便是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悠长岁月。说是诀别,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可鞠景这几年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孔素娥和殷芸绮那傲视天下、霸道绝伦的性子,怎会说出这种近乎“托孤”的软话?
照孔素娥往日的脾性,她高低得凤眸微眯,骄傲地捏着他的下巴宣布,让他乖乖在下界等着,等她在仙界打下一片天地,再杀回来将他强行抢上去;萧帘容此前在榻上也曾温柔安抚过他,道是一定会在仙界等他成圣。
“等我成圣之日,必带你走。”
这是萧帘容说过的定诺。可偏偏最该有这份底气与傲骨的两个人——孔素娥和殷芸绮,却自始至终对此讳莫如深,从未许过半句归期。
“老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鞠景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孔素娥宝冠上悬挂的一串晶莹宝石,将它们抚到一旁。此前他也曾数次旁敲侧击,试探殷芸绮与孔素娥的口风,可每次都被她们轻巧地绕了过去。
这种不对劲感并非凭空产生。在他的直觉里,孔素娥是他的师尊也是老婆,殷芸绮是他的正宫大妇,两人爱他入骨绝无虚假,但冥冥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拭不掉的水雾。无论是在大被同眠还是后宅大联欢这件事上,殷芸绮和孔素娥的表现都顺从得近乎诡异——孔素娥倒还罢了,可向来独占欲极强、杀伐果断的北海龙君,居然也全盘接受,甚至主动帮他罗致姬妾。那感觉,倒像是某种刻意的“补偿”。
孔素娥的娇躯不可抑制地微微一僵。她下意识地往后微退了半步,美眸中闪过一抹慌乱,随机嗔怪地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当我和芸绮姐姐是弱水那诡计多端的魔女不成?”
“你们当然不是弱水。”鞠景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伸手搂住孔素娥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揽,便将这身量与自己相仿的绝世美人死死贴进怀里,“可你们眼里分明藏着事。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孔素娥被他环抱在怀中,退无可退。她微微仰起头,修长脖颈划出诱人的弧线,可那双勾魂夺魄的紫眸却刻意避开了鞠景炽热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真没什么事,你莫要疑神疑鬼的。”孔素娥轻声细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娇柔,“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孤与芸绮姐姐爱护你,胜过爱护我们自己的性命,这难道还会有假?”
“你们马上就要飞升上界了,真有什么隐情,今日就与我说清楚吧。”鞠景收紧双臂,将脸贴在她冰凉的鬓角旁,“不然等你们走了,我到了混沌海也得日夜揣摩,折磨得寝食难安。师尊,你就别再勾着我的好奇心了。”
这一层看不见的迷雾若不揭开,他这心里就像卡着一枚死结。在这个太荒世界里,唯一能给他这个答案的,也只有怀里的孔素娥。
孔素娥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息流吹拂在鞠景的颈窝处。她将螓首缓缓靠在鞠景的肩头,幽幽道:“好奇心害死猫啊,老公……师尊爱你,非常非常爱你;芸绮姐姐也是一样,她对你的情意绝不比孤少半点。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不好吗?日后你在下界无拘无束地玩乐,有弱水在身旁护持着你,过你想过的快活日子,岂不美哉?”
“可我就是想知道!”鞠景收紧抱怀,“我是你夫君,这天下难道还有我不该知道的秘密?若你们是为了我背负了什么牺牲,我怎能安心当个缩头乌龟?”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人为了保全他而在背后默默承受伤害。被她们这般倾心盛宠,他骨子里那点男人的担当早已被激发了出来。
孔素娥见他这般执迷不悟,她伸出纤手,像安抚闹脾气的孩童一般,轻轻拍打着鞠景宽阔的后背,凑在他耳畔吐露出一句惊心动魄的秘话:
“老公……不能让你知道的。若是揭开了,有人会生气的,生极大的气。那位的怒火,恐怕哪怕日后你修成了极品天魔,也承受不起。你如今成了孤与芸绮的妻子……那位估计早已怒不可遏了。你若非要探寻这背后的真相,只怕下一刻便会被化作飞灰,彻底魂飞魄散。”
鞠景听得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看过的各种狗血桥段。他念头飞转,脱口而出道:“谁啊?难不成是什么隐世的天尊或者洪荒圣人?难不成你们俩是人家老婆转世,结果这辈子被我给抢了?……不对啊!要是真有这种老怪,不管我知不知道真相,人家要杀我不还是随手捏死?多知道一点还能有个防备,你若真怕这个,断不会瞒着我。”
听着他这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孔素娥一时间又气又笑。她紧紧拥住鞠景,娇嗔着驳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是旁人的妻子?她是女身!天地初开至今,孤与芸绮姐姐的心身,就只与你一人谈情说爱过,何曾有过旁人?”
说出这话时,这位正道魁首的语气里带着傲视苍生的骄傲与坚定。
“女的?那她到底是谁?又为何会为此生气……唔……”
鞠景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唇瓣便已被一对温香软玉死死封住。孔素娥凑上前去,以无比炽热缠绵的深吻,将他所有未出口的盘问与疑惑通通堵回了肚子里,顺带着榨干了他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息。
良久,唇分。
孔素娥微微喘息着,眼波如水,低声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半句也不能说了。老公,仙界浩瀚无垠,绝色佳人无数。日后你若觉得寂寞,只管去求弱水,以她的手段,什么样的人间绝色都能替你讨来。”
这是她能给鞠景勾勒出的最甜蜜美好的幻象——让他忘却她们身上的枷锁,在这下界与混沌海中专心去享受新人带来的欢愉。
然而鞠景却固执地看着她:“可我只要你们。就算有朝一日我化身天魔,我也一定会拼命修行,直到亲手揭开你们隐藏的所有秘密为止。”
他是个念旧之人,无论是眼前的师尊老婆,还是远在北海的龙君,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爱。
孔素娥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冰霜融化开来。她轻笑一声,满怀憧憬与期许地揉了揉他的胸口:“那孤可就拭目以待了……期待着孤的景儿化身魔王、再次打穿天地重回孤心里的那一天。”
说罢,她推了推鞠景的胸膛,借力拉开了一小段身位。
鞠景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叹了口气,翻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口只有手掌大小、宛如精致小铃铛般的古朴青铜小钟,周身萦绕着隐隐的万道青光,散发着洪荒苍凉的至高气息。
“这个你拿着。”鞠景抓住孔素娥的玉手,将那口小巧的混沌钟强行塞进了她的掌心里,“仙界水深凶险,有这件先天灵宝护身,我心里才能踏实些。”
孔素娥入手只觉得掌心一沉。这小钟看着轻巧,可蕴含的先天威能却沉重如山。她收敛了笑意,皱眉看着鞠景:“老公,你这是……”
“九龙离火罩我给了萧姐姐,混沌莲子给芸绮留着,这混沌钟便归你。”鞠景自顾自地碎碎念道,“我不偏不帮,一窝端平。这些宝贝原本都是弱水那小娘子的家底,我也跟她仔细商量过了。反正如今我都卖身给她当宠物了,拿她两件法宝补贴自家老婆,也是理所当然。”
看他这副“卖身扶妻”的赖皮模样,孔素娥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握着那冰凉的钟身,推辞道:“萧妹妹收了便罢,芸绮姐姐心高气傲,断不会要你的至宝,你少拿这话来骗孤。这混沌钟乃是至高战力,你留着保命。”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鞠景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回来,目光坚定无比,“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我去混沌海有弱水照料,根本用不上这东西;你们去仙界人生地不熟,没个顶尖法宝傍身,我在下界如何能安睡?收下!”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孔素娥眼底的柔软终于胜过了高傲。她握紧了那枚小钟,小声嘟囔道:“其实根本用不着……你忘了孤刚才说的那位了吗?有她在,仙界根本没人伤得了我们……”
“就算有天大的人物罩着,那也不如自家男人送的管用。”鞠景笑着打断她,“况且我也一直没送过你像样的定情信物,今日这混沌钟,便算作我们之间的定情之宝吧。日后你见钟如见我。”
提起定情信物,他心里确实有些愧疚。当初最开始时,他曾许诺要把混沌莲子献给师尊,结果阴差阳错,那莲子倒先救了他自己的命。
“拿先天灵宝当定情信物?你这小胆色,莫非是打算娶个圣人回家不成?”孔素娥终于是展颜一笑,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巧的混沌钟系在了自己修长精致的玉腕上。
“那就请师尊加油成圣吧!”鞠景开着玩笑,眼底却闪烁着真挚的祝愿,“等师尊成了圣人,我也好顺理成章混个圣人门徒当当,在各界横着走。”
“圣人门徒?想得美。”孔素娥白了他一眼,随后拉着他往殿外推,“行了行了,少在这跟孤贫嘴。快些瞧瞧你的小老婆们去吧,孤适才听闻,她们正约着你一道去给林寒贺喜呢。那小子近来似乎破而后立,一举突破到天仙级大乘期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鞠景推向院落大门,显然是急着要独处细细端详手腕上那枚定情信物。
一听到“林寒”这个名字,鞠景顿时回过味来,脚步一停,扒住门框郁闷道:“好啊师尊,你之前也是合着弱水一起骗我是吧?你们分明早就看出来林寒体内有变、不能轻易斩杀,当初还特意拿斩杀林寒来要挟我、逼我就范!”
回想起当年弱水和孔素娥一鱼多吃的套路,鞠景真觉得这群大能的心脏透了。当时的情形,与如今这“善意的隐瞒”何其相似。可偏生他又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些欺骗背后,全是对他深沉到骨子里的爱意。
“那不都过去了吗?”孔素娥推搡着他,甩锅甩得理直气壮,一副坏女人做派,“再者说,结果难道不好吗?你如今把人家林寒的师妹和心上人通通纳入后宅、搞大了肚子,享尽了人间艳福。孤当年若不给你下点猛药,凭你这疲懒的滑头性格,哪能这般主动?”
“青黛和玉婵自然是极好的……”鞠景刚顺口点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摇晃着脑袋,“不对!差点又被你这坏女人给绕进去了!这能一概而论吗?”
“怎么不好?”孔素娥站在门内,笑吟吟地掰着指头数道,“戴玉婵和孔青黛难道不爱你?她们如今没被你好好疼爱?你不喜欢她们的身段体贴?至于那林寒……若非有你这般横刀夺爱、给予他无与伦比的极度屈辱与刺激,他那卡在瓶颈多年的道心怎能破而后立?说到底,他能突破到天仙级大乘期,全靠你在背后‘鼎力相助’,你如今去瞧他,他高低得当面谢你一声大恩呢!”
这一套歪理十八弯说出来,连鞠景听了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谢我呢?知不知道他每次看见我左右搂着青黛和玉婵、手按在她俩大肚子上的时候,那张脸绿得有多崩溃?”鞠景摇着头叹息,“我是个心善的人,真不想去看他第二次哭丧脸。”
“所以才说他是因祸得福啊。”孔素娥纤手一用力,终于将鞠景整个人彻底推出了大门,倚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他本已经在合体期卡了整整五六十年,若无意外,这辈子也就借酒消愁、慢慢腐烂了。如今被你这夺妻痛击一刺激,悲愤交加之下居然撕裂了天仙关隘,这不是你的功德是什么?”
“你这嘴可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鞠景哭笑不得地站在门外,心中的阴霾与疑惑虽然未能完全解开,但被孔素娥这么一打岔,沉闷的心情到底轻松了不少。
正当他整理衣袍准备离去时,回廊转角处,两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正结伴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戴玉婵身着一袭绯红真丝长裙,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原本英气勃勃的剑修气质中,多了一份人母特有的温婉与丰润;旁边的孔青黛则穿着月白羽纹锦裙,同样挺着沉甸甸的大肚子,眉眼间满是被爱情与权势滋养出的娇媚。
见鞠景站在主殿门口,二人眼中皆是一亮,微笑着迎了上来。
“夫君,你与宫主谈完事了?”孔青黛率先开口,语调虽然习惯性保持着几分清冷,可看向鞠景的杏眼中却满是依恋。
鞠景看着两位娇妻隆起的孕肚,手心发痒,真想立刻伸手上去好好抚摸温存一番。但顾及到这是在凤栖宫前殿,便强行忍了下来,笑着打趣道:“听师尊说,你们俩正准备拉着我一起去给林寒贺喜?贺他成就天仙级大乘?”
听见“林寒”二字,戴玉婵与孔青黛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纯粹的厌恶与冷漠。
她们如今早已斩断了过往的一切旧葛,心身全盘归属于鞠景。每次见林寒,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地陪在鞠景身侧宣示主权,免得那自私阴毒的家伙再存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戴玉婵轻轻扶着腰,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为了林寒。是弱水姐姐方才传信过来,说有要事找夫君你。她怕你在孔姐姐这里缠绵太久耽误了正事,这才特意支使我们俩过来请你过去。”
“弱水找我?”鞠景挑了挑眉,失笑道,“这魔女平时恨不得天天黏在我身上,今日怎么不亲自过来,反而支使你们两个大孕妇来当说客?”
“弱水姐姐那是心里有鬼呢。”孔青黛掩口轻笑,一针见血地拆穿道,“她适才听说你把混沌钟送给了宫主,心疼得直掉眼泪,生怕过来撞见你问她要下一件法宝,这才躲在偏殿不敢露面。”
鞠景听得哑然失笑。弱水这大天魔虽说如今坐拥魔王宝库,家底丰厚无比,可这爱财如命、计较得失的脾性到底是一点没变。在他这个宿主身上,她可算是把“价值连城”四个字体会得淋漓尽致了。
“那她找我究竟所为何事?”鞠景牵起戴玉婵与孔青黛的手,温声问道。
戴玉婵侧过头,柔声道:“弱水姐姐说了,她如今法力圆满,准备在殷姐姐她们飞升仙界之前,闭关一举晋位大天魔王。在此之前,她要与你单独告别一段时间。”
诗云:
真相迷离隐雾中,仙凡有别两茫茫。
莫道魔女心计重,情深方显戏红尘。
欲知弱水找鞠景究竟有何要事?她又将如何在闭关之前榨干这小夫君的存货?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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