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魔王
鞠景跟着戴玉婵与孔青黛径直穿过回廊,刚跨进弱水暂居的偏殿门槛,迎面便撞上一片软玉温香。
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头顶那对雪白的兔耳欢快地摇晃着,弱水身上穿着一套娇艳诱人的兔女郎装束,胸前那惊人的丰硕毫不遮掩地压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将鞠景整个人埋了进去。
“干什么呀……要喘不过气了!”
鞠景在她怀里剧烈挣扎着,声音透着被沉沉压迫的闷气,反倒逗得弱水发出一阵咯咯娇笑,按着他后脑勺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好了,别把夫君真给闷坏了。”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高傲的娇哼,殷芸绮伸出纤纤玉手,搭在鞠景腰间轻轻一捞,顺势将他从弱水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解救了出来,顺手抱进自己怀里。
“哪有那么容易闷坏的修士?”弱水掩口轻笑,金丝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兔儿特有的娇黠跳脱。她又猛地凑上前去,当着殷芸绮的面,在鞠景唇上重重啵了一声,“妾身这就要去闭关冲击大天魔王之位了,这段日子,可就劳烦诸位姐姐替妾身好好照顾小夫君了。”
殷芸绮额角青筋轻轻一跳,修长冷艳的眉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揽着鞠景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这向来没轻没重的魔女,冷冷道:“安心去你的吧,只要你别一去就是十年八年。”
“哪要得了那么久?”弱水耷拉着耳朵,哼了一声,“顶多十来天罢了。若非当年被那该死的袁震残魂搅局,妾身早该登临魔王尊位了。”
提到袁震,弱水眼底闪过嫌恶与痛恨,但转瞬看向鞠景时,眸光又变得软嫩娇媚,娇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若非当年遭此变故,妾身又怎会遇上小夫君你?给你这小冤家缠上,倒真给妾身这无聊透顶的漫长岁月中增添了许多光彩。”
弱水头顶的兔耳轻快地弹跳了两下,看着殷芸绮如护至宝般将鞠景护在怀中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娇笑起来。
鞠景被夹在两尊绝色大能中间,鼻端尽是扑鼻幽香,他推了推弱水凑过来的肩头,随口问道:“好了好了,快些去吧。不过你可确定都准备妥当了?那片秘境排查过了?当真没有遗留其他隐患?”
“妾身早就翻来覆去探查过无数遍了。”弱水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幽幽道,“实在找不到她的半点痕迹,想来早已在当年那场大爆炸中被彻底湮灭。妾身前些日子再去查验,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这些年来,弱水与他聚少离多,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暗中搜寻那可能残留的魔王线索,如今确是查无实据,才下定决心突破。
“那就好,祝小娘子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出关。”
鞠景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火速缩回了殷芸绮的怀抱里。弱水的兔耳抖了抖,瞧着他躲进正宫怀中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眼底满是意犹未尽的戏谑。
“嗯,夫君,妾身去了。”
见占不到便宜,弱水也不再逗留,娇躯化作一道幽紫色的烟云腾空而起,径直穿透殿顶阵法,直冲云霄而去。
鞠景站在原处,抬头望着那道渐渐消散在天际的紫烟,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心慌,仿佛有什么脱离掌控的大祸正在悄然滋生。
“别看了,不是还答应了青黛与玉婵,要随她们去瞧瞧她们那位破而后立的林师弟吗?”殷芸绮按住他的肩头,轻声提醒道。
鞠景这才回过神来,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低头应道:“对对对,正事要紧。青黛,玉婵,你们先去前殿等我片刻,我随随后就来。”
说罢,他从殷芸绮怀里站直了身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戴玉婵与孔青黛皆是聪慧绝顶之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柔声道:“那夫君与姐姐先聊着,我们在别苑外恭候。”
待两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别苑偏殿内只剩下二人相对。
鞠景张口一吐,一团剔透温润的青光缓缓从他口中飘出。悬浮在两人之间的,赫然是一枚指头大小、周身萦绕着万道青幽毫光的青色莲子。那古朴沧桑的气息散发开来,瞬间将殿内的静谧抚慰得愈发平宁。
“师尊适才已经收下了混沌钟,夫人,这混沌莲子你便收下吧。”鞠景看着殷芸绮,认真说道。
殷芸绮冷艳的面庞微微一凝,美眸扫过那枚名动诸天的先天至宝,却并未伸手去接,反倒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素娥妹妹怎会收你的先天灵宝?你这小鬼,莫要拿话来诓骗本宫。”
“真是定情信物,我亲手塞给她的,她确实收下了。”鞠景捧着那散发着磅礴造化真元的莲子,强行递到殷芸绮面前,语重心长道,“夫人先前不是答应过我,只要师尊肯收,你就绝对不推辞?收下吧,我也希望夫人能多一份保命与参悟的底牌,日后早些成圣来寻我。”
鞠景其实想亲口问出她们心底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祸,可想起适才孔素娥那支支吾吾、忌惮万分的态度,他便明白,想从殷芸绮这硬骨头嘴里套出实话,同样绝无可能。
“本宫……这混沌莲子……”
殷芸绮期期艾艾起来,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与迟疑。想起自己过去许下的诺言,又对上鞠景那炽热执着的眼神,她到底还是缓缓伸出葱白如玉的纤手,将那枚流转着青光的莲子握在了掌心。
“这……便算是给本宫的定情信物了么?”
青色的莲子在她白皙的手掌间熠熠生辉,衬得她那张绝世容颜多出了几分罕见的娇柔。
然而鞠景却摇了头,一本正经道:“不能完全算是。”
殷芸绮娇躯一紧,唇角刚绽放出的笑意微微凝固。
鞠景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额角那对敏感而晶莹的红珊瑚龙角,柔声道:“我们早已是结发夫妻。在我家乡的古代规矩里,丈夫远行之前,妻子总要送些贴身的物件给丈夫,好让他在异乡思念时拿出来端详。如今是我下嫁给夫人,眼看着你们飞升之期将近,这便算是我这做‘妻子’的,送给夫人的远行信物。日后在仙界若想我了,就拿出来多看看。”
手掌抚过龙角,殷芸绮娇躯微微打了个酥麻的轻颤,耳根瞬间泛起一抹绯红。
鞠景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随着她们飞升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一想到这一别或许便是漫长无际的岁月隔阂,他这心里就像是被钝刀子割着一般难受。
“其实……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鞠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声自嘲道,“九龙离火罩给了萧姐姐,混沌钟给了师尊,可论起品阶与参悟大道的造化,这混沌莲子才是诸天第一灵宝。我把它留给你,就是盼着你能比旁人修炼得更快一些,早日跨过那道坎……”
孔素娥缺一件至高御敌的法宝,混沌钟顺理成章;萧帘容与殷芸绮皆缺主攻至宝,九龙离火罩落在了萧帘容手里,而这蕴含着无上开天造化、能让人最快直指圣人关隘的混沌莲子,鞠景自始至终,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自己这位正宫大妇。
听着自家夫君这推心置腹的呢喃,殷芸绮眼眶微湿。她紧紧捏着那枚冰凉的莲子,反手将鞠景死死拥入怀中,带着哭腔与娇嗔道:“本宫明白……本宫全都明白。夫君,本宫爱你,爱你胜过本宫的性命……若这能让你心里安稳些,本宫收下便是了。”
那炽热如火的情意贴着胸膛传来,与孔素娥如出一辙,真切得没有半点虚假。
忽地,殷芸绮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紧紧盯着鞠景的小腹,美眸中满是痛心与不忍,颤声问道:“强行将半绑定的混沌莲子从神魂道基中剥离出来……很痛吧?”
她也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岂会不知将已经与道基血脉相融的先天灵宝生生抽离,要承受何等毁筋蚀骨的奇痛?
鞠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哈敷衍道:“还好啦,反正都已经分离出来了,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玉婵她们还在外头候着呢,可不能让人家等急了。”
他不想让殷芸绮内疚。强行剥离至宝,何止是痛?那简直是相当于将神魂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痛得他险些当场崩溃,连负责施法辅助分离的弱水都在一旁酸得直掉眼泪,骂他是色迷心窍的疯子。可为了能给自己这骄傲的大妇一份踏实的保障,这一切在他看来都甘之如饴。
“夫君……你去吧。”
见他刻意回避,殷芸绮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含泪点了点头,目送着鞠景挺直脊梁走出了偏殿大门。
待鞠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殷芸绮才缓缓将那枚青色莲子举至眼前。剔透的光芒映照着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底尽是无尽的无奈、苦涩与苍凉。
“命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她低声长叹了一声,那高傲娇躯竟显得有些单薄脆弱。她小心翼翼地将莲子收入最贴身的玉佩空间内,苦笑道:“这宝贝……终究是不能留在本宫手里。等到了那一天,便将它转交给萧妹妹吧,好歹能保她早日与夫君团聚。”
这是鞠景拿命剥离出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可她甚至没有资格长久拥有。
在偏殿内怔立良久,周遭的空旷与冷清让殷芸绮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她漫无目的地漫步而出,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孔素娥的静室外。
推门进去,只见孔素娥正一身素雅长袍,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案几前,纤手拈着棋子,正一子一字地复原着此前与鞠景下过的残局。
殷芸绮径直走上前去,在对面坐下,瞧着那错落有致的黑白棋子,没好气地埋怨道:“不是早就私下说好了,绝不收夫君的至宝么?你怎么私自把他的混沌钟给收下了?害得本宫刚才在偏殿里,被那冤家用话堵得死死的,推辞都推辞不掉!”
孔素娥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落下一枚白子,风轻云淡道:“枉你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宫大妇,他那头拧不回来的犟脾气,你难道今日才晓得?孤若硬是不收,他那心思便一日不得安宁。收下便收下了,横竖日后寻个由头,转送给萧妹妹或者妙华妹妹便是。她们若是愿意去仙界苦修,有这至宝傍身也是好的。”
她语气平静,可那拈着棋子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你倒是做起好人来了,倒衬得本宫不通情理。”殷芸绮将案旁飘飞过来的棋盒抓在手里,看着局势混乱的棋盘,有些出神地幽叹道,“仙界……金仙……我们当年为何偏要一心思索着冲击这等至高境界?若是当年只安心当个普通的合体期或天仙,如今岂不是还能在这下界,正光明大地陪着夫君多过上几百年舒坦日子?”
这美艳龙女此刻眼中竟满是懊悔与茫然。
孔素娥落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苦笑着摇头道:“孤何尝不后悔?若是当年没沾染那些因果,如今守在他身旁,教养子嗣,下棋品茶,岂不比去那冰冷凶险的仙界快活千百倍?说到底,都怪你当年硬拉着孤去探索那处上古秘境……若是不知道那些隐秘,哪来今日这般断肠的烦恼?”
这位正道魁首轻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紫眸中一片落寞。
“本宫倒觉得,知道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殷芸绮落下一枚黑子,“若是不知情,凭本宫以前那股傲性,怕是到死都要捏着架子,非要他千求万求才肯依他。如今知道了结局,本宫反倒放下了所有矜持,能多弥补他几分,便多弥补他几分。”
“是啊……尽力弥补吧。”孔素娥看着棋局,自嘲一笑,“可咱们越是顺着他、补偿他,这心思细腻的小贼便越是起疑。刚才就在这案几旁,他红着眼逼问孤到底瞒了他什么,差点没把孤的阵脚给踩乱了。”
“我是她,她却不是我……”
殷芸绮突兀吐出一句有些晦涩难懂的话来,眼神深沉如水。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孔素娥心底最深处的禁忌,静室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子一子默默下着棋,唯有棋子敲击水晶棋盘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不知下了多久,外头天边已挂上了几道绚烂的霞光。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静室大门被推开,鞠景迈着轻快的步伐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师尊!师尊!还真被你给说中了!林寒那小子今天见了我,居然真的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致谢呢!”鞠景一边嚷嚷着,一边跨过门槛,迎面撞见坐在对面的殷芸绮,赶忙收敛了几分跳脱,干笑道,“呃……夫人也在啊。”
见他这副活络模样,孔素娥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孤早就与你说过了,你这可是天大的功德。若非你横刀夺爱,将他那位心高气傲的师姐和红颜知己通通纳进后宅,甚至连肚子都给搞大了,他那干涸的道心怎能受到这般刺激?他若不受刺激,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天仙级大乘期的门槛。”
“再者说,他修的那门九幽王霸诀本就是借屈辱化真气的邪门路数,按佛门的讲法,你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命里的渡劫贵人。他如今突破了关隘,高低得祝福你与玉婵、青黛百年好合才对,不谢你谢谁?”
这套歪理被孔素娥说得煞有介事,听得鞠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还能这么解释?”鞠景抓了抓头发,哭笑不得,“那我是不是还得找他要点谢礼?不过看他当时那张绿得发亮的脸,我也算他是苦尽甘了……等等,天怎么突然亮了?”
话还没说完,鞠景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原本早已昏暗下来的天色,此刻竟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万道金光!那光芒如旭日东升,将整片天穹照得通透炽热,仿佛夕阳西下变成了晨曦破晓。
殷芸绮神色镇定,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棋子放回盒中,解释道:“圣人出世,天地同辉;至尊魔王重塑真身,自然亦有无上异象。弱水如今炼化了那道大道守则,与这太荒天道的法则契合,引动这般天地异象再正常不过。”
若放在平时,鞠景定要敏锐地追问她为何对大天魔王的异象这般了如指掌,可此刻,他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骤然从鞠景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毫无预兆地,一股钻心剜骨般的恐怖剧痛猛烈袭击了他的全身神魂!鞠景整个人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周身孔穴中瞬间喷涌出漫天粘稠如墨的黑气!
那是纯粹狂暴的至高天魔之力!
原本早已与他灵魂深处血脉相融的那股弱水天魔本源,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难以抗拒的恐怖召唤,疯狂地在他体内的经脉与神魂中共振撕扯!
“发生何事?难不成是弱水晋升魔王引动的本源反噬?”
殷芸绮面色大变,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按住鞠景。
“不对!这不是弱水的力量!”
孔素娥横跨一步,周身五彩神光轰然炸裂,紫眸中迸发出刺目的冷芒。她指尖并拢,猛地按在鞠景眉心,凝神感应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那股庞大的天魔黑气深处,除了弱水那熟悉的本源气息外,居然还死死潜伏着另一股冰冷、残忍、散发着无尽污染与绝望的古老威压!
那股气息……她记忆犹新!
那是当年被无数正道大能联手斩杀、镇压封印在太荒地脉深处的无上存在——如意天魔王!
“怎么可能……她当年分明已经被……”孔素娥失声惊呼。
然而根本不等她们做出反应,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光从鞠景体内冲天而起,沛然莫御的天魔威压化作恐怖的冲击波,硬生生将金仙级大乘期的孔素娥与殷芸绮同时震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鞠景双眼失去焦距,眼眶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那股黑气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爪,死死捏住他的残躯,裹挟着他那痛苦不堪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殿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九霄!
刺耳的罡风在耳畔呼啸,鞠景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超越光速的可怕速度穿透一层又一层天地壁障。
平流层、罡风层、太荒世界壁障……
下方,孔素娥与殷芸绮化作两道流光疯了一般追刺上来,可那黑气撕裂虚空的速度实在太快,仅仅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缩成了微不可见的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哈哈哈哈!吾终于自由了!数十万年的镇压,吾终于脱困了!!”
一道猖狂、尖锐且充满了无尽快意的长啸声在虚空中轰然炸响!
鞠景惊恐地发现,这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采的!他的舌头、牙齿、声带……乃至整具肉身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一股强横无匹的恐怖意识彻底剥夺!他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具冰冷坚硬的躯壳内部,遭受着“鬼压床”,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剧烈撕扯神魂的奇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法抗拒的昏沉与麻木。
鞠景咬紧牙关,拼命死守着灵台深处的最后一丝清明。他很清楚,这种眩晕是异物夺舍的征兆,一旦自己睡过去,他的意识便会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彻底抹杀,灰飞烟灭!
“你……究竟是谁?!”
“桀桀桀桀……这么快就把吾给忘干净了吗?小鬼?”
一道充斥着无尽噪音、粘稠污秽与恶心污染的尖锐声音,直接在鞠景的神魂深处炸裂开来!那声音就像是数万条毒蛇在耳膜旁同时吐信嘶鸣,污染着他的理智,光是听到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扣挖自己的大脑!
若非鞠景如今的神魂历经混沌莲子洗礼,光是这一声回应,就足够让他神魂崩溃、呕吐不止了。
“吾乃……如意天魔王!”
那声音充满了张狂与邪恶,带着无尽的戏谑道:“真得好好谢谢你这小鬼啊,若非你这具完美的肉身替吾做遮掩,吾又怎能在两位金仙与大天魔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至今?放心,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吾不会立刻弄死你,吾会你一命,慢慢折磨你!”
如意天魔王!
这个冰冷的名字让鞠景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差点毁掉整个世界的恐怖魔王,居然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最深处!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弱水分明已经将你……”
“凭她那残缺不全的天魔本源,也想斩杀吾?”如意天魔王狂笑不已,毫不避讳地道出了惊天秘密,“说起来,吾能复活,全靠你‘鼎力相助’啊!”
“第一次,是在你家那小娘子引爆本源试图同归于尽时。吾趁乱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魔核挂在了你的神魂深处;第二次,是在那东屈鹏惨死、万魂溃散之际,吾再次将另一半魔痕顺着因果线打入了你的体中!”
“本来,这两道魔痕散落在你体内,随时都会被弱水或者那枚混沌莲子察觉。可偏偏……你体内的混沌莲子那至高无上的遮蔽道韵,反倒成了吾最好的保护伞!它将这两道魔痕的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连弱水与那三位金仙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今日——弱水那蠢货借助吾当年散落的大道规则试图强行冲刺魔王之位!同源的大道法则在虚空中产生剧烈共振,引动了你体内的本源,才终于让吾散落的两道魔痕彻底合二为一,重塑了吾之魔魂!”
听着如意天魔王那得意洋洋的盘算,鞠景整颗心沉到了冰凉的无底深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保护殷芸绮而强行催动混沌莲子、为了温养神魂而留存的种种底牌,最终竟然全成了这尊盖世魔王复活的温床!
“算计……全都是你的算计……”鞠景在脑海里咬牙切齿。
“算计你区区一个合体期蝼蚁算得了什么?”
通过鞠景的嘴,如意天魔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掌控着鞠景的肉身,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浩瀚混沌宇宙的深处。
顺着他的“视线”,鞠景惊恐地看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混沌虚空中,一团遮天蔽日的庞大紫云正静静漂浮着。那紫云方圆不知几万公里,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大天魔王突破气息,整团紫云正在疯狂吞噬着四方的混乱能量,正是处于闭关最关键时刻的弱水!
此时的弱水,全身心都沉浸在感悟天魔大道的玄妙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降低到了极致!
“看到了么?你那可爱的小娘子就在眼前啊!”如意天魔王疯狂叫嚣着,“她如今毫无防备,正全神贯注地试图吞噬吾当年遗留的大道法则!而吾……正好借着你与她同源的双修本源作为桥梁,打她一个猝不及防!”
“当年她夺吾法则,今日……吾便要借你的肉身,将她连同那全身的本源魔魂,彻底吞噬抹杀!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鞠景眼眶崩裂!
“住手!给我滚出去!!”
鞠景拼尽全力调动起体内的每一丝气血、每一道混沌真元,疯狂地冲击着如意天魔王对肉身的封锁!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弱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香消玉殒!
然而,在尊贵的魔王神魂面前,他那合体期的抗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放弃吧,螳臂当车的蝼蚁。在无上的魔王伟力面前,你连催动天魔之力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跟吾抢这具躯壳?”
借由鞠景的脸庞,如意天魔王露出了万分贪婪与凶残的笑容,迈开脚步,轰然朝着那团沉睡的紫云扑杀而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是么?那可未必!”
两道娇媚、冰冷、带着滔天杀意的女子声音,竟异口同声地在天地与如意天魔王的神魂深处震耳欲聋地炸响开来!
诗云:
魔核潜藏暗称雄,万年算计一场空。
临危怒喝惊天地,极煞反噬显英锋。
欲知那最后时刻出口厉喝的究竟是弱水设下的后手,还是另有隐藏的通天大能?鞠景又能否夺回肉身控制权、保全娇妻?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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