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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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套路

第337章 套路
  孔素娥到底是个霸道女人。
  自打从山门别苑里接了鞠景,她便径直将人拉回了自己的静室,水袖轻挥间落下了厚重的禁制隔绝外界,独揽了男人的所有温存。萧帘容向来是个通情达理且极有分寸的,怀里抱着刚刚学会咿呀学语的女儿鞠芯蕊,自然明白后宅里这些姐妹们小别胜新婚的弯弯绕绕,便温柔浅笑着带着奶娃回了寝阁去安抚照料。
  别苑重门叠锁,流光禁制如碗扣下。静室之内,一股幽沉绵长如百合初绽的冷香弥漫开来,那是孔素娥独有的体香,夹杂着纯阳真火焚烧灵脂的甜腻。
  “孤的景儿……可又算是落到孤怀里了。”
  孔素娥那张绝世天仙般的面容藏在蒙眼皎月纱下,水袖翻卷之间,已将鞠景重重按在了冰凉温润的羊脂白玉云床上。她修长紧致的娇躯顺势覆了上来,紫宸凤眸虽被薄纱遮挡,但那透出来的灼热视线与独占欲望,几乎要将眼前的男人融化剥蚀。
  鞠景只觉背脊落入一片温软馨香之中。这霸道的少妇师尊压在自己身上,胸前那对被紫金凤纹裹胸勒得浑圆高耸的豪乳如两团暖玉,顶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挤压出令人血脉偾张的深沟肉弧。
  “老婆……你慢些,好歹教为夫喝口温水喘喘气……”鞠景顺势揽上她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纤细蛮腰,隔着薄透的紫绸软罗,顺着她浑圆翘挺的臀线一路下滑。
  “住口!谁是你老婆?在孤的别院里,叫师尊!”孔素娥朱唇吐气如兰,娇躯却因男人的抚摸微微战栗起来。她俯视着鞠景,玉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两旁,修长健美的粉腿顺势盘上了男人的腰际,挺拔肥硕的臀肉狠狠挤压着男人的胯间。
  “分明大婚时欢喜得紧,如今倒唱起高调来了。”鞠景身子微微上挺,下身那根早已硬如烙铁般高高隆起的肉棒,狠狠戳在了她蜜裤包裹着的会阴嫩肉上。
  “唔……坏胚子……”孔素娥嘤咛一声,冷艳高傲的嘴角泛起一丝被烫到的娇嗔。她再难压抑心中如火山喷涌的渴求,纤指撕裂帛布,刺啦一声,径直将鞠景身上的法袍撕成了两半,露出他那经过灵液洗髓、白皙光洁却肌肉线条结实挺拔的躯干。
  “今儿个……孤要将这坏儿子吃得干干净净,让你这花心的小贼三日下不得起床!”孔素娥俯下身去,湿热柔嫩的朱唇狠狠吻住了鞠景的嘴唇,香舌如灵活的细蛇般粗暴地探入他口中,大肆搅动拉扯,贪婪地汲取着他舌根下的纯阳菁气。
  师徒二人双唇交缠,水声津津。孔素娥一边热烈地吮吸着宝贝徒弟老公的津液,一边抬起修长的双腿,解开自己的紫金凤裙。宽大的裙摆如孔雀开屏般在羊脂玉床上铺散开来,露出了那双天下无双的玉腿。
  她的双膝分开,跪坐在鞠景的腰腹两侧。隔着湿透的兜裆薄裤,那饱满浑圆如成熟蜜桃般的雪白肥股暴露无遗,股沟深处早已溢出了清冽温腻的花浆爱液,将那薄如蝉翼的肚兜濡湿成透明状,紧紧贴在傲然翘立的花唇上。
  “看孤怎么收拾你!”孔素娥微微抬起雪臀,伸手握住了鞠景胯下那根昂首怒张、粗硕如红顶肉枪的庞然巨物。那龟头如小碗般硕大,紫红筋脉毕露,通体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滚烫热度。
  这霸道明王甚至等不及多加润滑,单手扶着自家爱徒那硕大的龟头,对准自己早已泛滥成灾的花房入口,腰肢狠狠向下一沉!
  噗嗤——!
  粘稠无比的花浆蜜液被生生挤压爆开,化作晶莹的水花四溅。孔素娥仰起修长如天鹅般的颈项,发出一声娇美啼鸣。那狭窄紧致的蜜穴花径内部,无数如吸盘般的嫩肉绞紧了这根粗硬肉枪,肉壁层层叠叠地研磨着龟头上的沟壑。
  “哈啊……极品……师尊你这骚货……怎么夹得这般紧……”鞠景双手猛地扣住她丰满挺拔的臀肉,掌心陷进那雪白肥嫩的肉浪之中,双腰如猛虎下山般向上剧烈狂顶!
  啪!啪!啪!啪!
  沉重而密集的肉体碰撞声如打擂小鼓。孔素娥跪坐在他身上,以女上位自上而下地猛烈耸动。她那对原本被裹胸紧束的饱满豪乳随着撞击大幅度上下甩甩晃晃,白腻的肉浪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
  “啊啊……景儿……景儿好棒……顶到最里面了……要被你这坏胚子戳烂了……”
  先前还冷艳威严的孔雀明王,不过被徒弟那粗硬的龙枪在神女花宫口狠狠撞击了百余下,双眼便迷离泛起水光。她双臂环搂着鞠景的脖颈,将整张俏脸埋在男人的锁骨间,湿热的吐息将男人的胸膛濡湿一片。她那原本紧实修长的双腿紧紧抱住鞠景的腰身,配合着下腹的起落,主动将那娇嫩的花心送上去挨打。
  “老婆才这点功夫就浪成这般模样?刚才那股子霸道劲儿去哪儿了?”鞠景低笑一声,双手顺着美艳师尊的腋下伸入,狠狠揉捏着那对硕大无朋的软肉,指缝间溢满雪白的浮肉。
  他猛地一翻身,凭着浑厚无匹的腰力将孔素娥整个人掀翻在玉床上,反客为主地将她的双腿抗在肩膀上!
  这一姿势将孔素娥双腿间最私密诱人的风光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湿漉漉的花唇被生生撑开成圆环,红艳艳的花肉紧紧咬着粗硕的肉茎,每当肉枪抽离到龟头边缘,便带出一大注拉着银丝的黏稠淫水,随即又被噗嗤一声狠狠捣入最深处。
  “咕唧……咕唧……”
  肉棒抽插带起的水声几乎淹没了呼吸。孔素娥眼覆纱巾,双孔失焦般仰头娇啼,原本高高在上的明王姿态彻底荡然无存。她的双足在半空中剧烈绷直,点着鲜艳红蔻丹的纤细脚趾紧紧蜷缩起来,浑身肌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肉晕。
  “不成了……景儿……慢些……妈妈要被你的鸡巴捣穿了……呜呜……”
  “叫夫君!叫老公!”鞠景狂暴地耸动着胯骨,每一次抽插都毫无保留地撞击在子宫颈口,将那娇嫩敏感的肉核碾压成饼状。
  “老公……好老公……饶了老婆吧……嗯……呼呼……好美……要上天了……”孔素娥娇躯痉挛,一股滚烫浓稠的潮喷蜜汁如飞瀑般自娇嫩肉穴深处喷涌而出,将两人交合的耻毛淋得一片狼藉。
  鞠景见她高潮痉挛,非但没有停下,将孔素娥的身子拉到了玉床边缘。
  “好老婆,快些趴好!”
  鞠景一把将孔素娥推得俯卧在白玉床上。孔素娥此刻被自家徒弟肏弄得浑身酥软无力,只能乖乖伏在冰凉的床面上,修长的双臂向前伸展,那原本高挑修长的身姿在这一姿势下呈现出近乎夸张的S型曲线。
  她那颗硕大、饱满、圆润得如极品水蜜桃般的庞大雪臀被高高撑起悬在半空。臀沟深处的后庭菊蕾紧缩着,而前方的蜜穴正向外不住地滴落着淫浓的花浆。
  鞠景站在床沿,双手扣住那两片肥熟无比的香嫩股肉,朝两边猛地分开!
  肥滑的雪肉如油脂般散开,露出那湿漉漉、红艳艳的肉缝。鞠景扶着胯下依然坚硬如铁的凶器,对准那早已被捣得红肿糜烂的肉穴,从后方如天舟入港般撞了进去!
  “啊——!太深了!太满了!”
  孔素娥尖叫出声,这一姿势插入得极深。鞠景大刀阔斧冲刺起来,每一次撞击,他那坚硬的耻骨都重重砸在孔素娥肥硕的臀肉上,发出啪啪啪啪如闷雷般的爆鸣。那颗硕大无比的雪臀在撞击下不住地颤抖,荡漾出一波又一波令人目眩神迷的肉浪。
  “呜呜……你这小贼……坏胚……要把孤拆吃入腹么……”孔素娥鬓发散乱,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告饶与淫吟。她那高贵的仙身在这一刻沦为了承载徒弟男根征服的容器,身体本能的快感如海啸般将她的神识淹没。
  鞠景低头俯视着这平日里傲视天下的孔雀师尊,见她那高耸的臀部在自己下身撞击下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腹中火热更甚。
  他猛地将肉枪抽离出来,带出一大片白色的泡沫与浆液。
  在孔素娥茫然失落的哼喘声中,鞠景半躺在玉床上,拍了拍自己坚实的双腿。
  “宝贝老婆,来做个玉女献桃!”
  孔素娥被那空虚感折磨得娇躯发颤,闻言哪里还管什么尊严与规矩?她如同一条被驯服的熟透牝马,赤条条地爬了过去,转过身去,双膝并拢跪在鞠景的腿侧,含羞将那颗饱满多汁的雪臀缓缓悬在半空,对准了那根高高怒张的肉棒。
  她双手扶着鞠景的膝盖,咬着下唇,一点点将那粗硕的龟头塞进自己泛滥的蜜穴深处,随后挺直了纤细的腰肢,自己在男人的胯上下耸动起来!
  “自己动……师尊老婆真棒……”鞠景靠在倚枕上,双手尽情揉捏着她背后的肥股与腰肢,欣赏着这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美人如荡妇般在他身上索求无度。
  花液横流,淫响满室。
  当雨露终于歇息,静室内弥漫着浓郁黏稠的腥甜气味。
  孔素娥烂泥般瘫软在鞠景怀里,那张绝世娇颜上挂着残存的潮红与餍足的失神。她娇躯微微抽搐着,花房深处早已灌满了男人滚烫浓稠的纯阳精液,随着她平缓的呼吸,正沿着大腿内侧温腻的肌肤缓慢地溢流出来,染湿了白玉床单。
  “景儿……坏胚子……”她无力地将脸贴在鞠景宽阔的胸膛上,声音娇软,再没有了半点霸道明王的架子,唯余下被肏服后的依恋。
  鞠景揽着怀中娇嫩温热的软香温玉,掌心温柔地抚过美艳师尊光滑如缎的雪背,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唯独妙华仙子,走出别苑时却显得心事重重,那双点着鲜艳红蔻丹的纤足在白玉地砖上踩得甚轻,心底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意。
  她是真真急切地想要找边惠萍单独谈谈。
  这丫头在山门别苑里的眼神实在太过出格!那双明亮圆润的大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鞠景身上,俏脸微酡,满腔的情思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妙华仙子心头酸溜溜地揪紧——这逆徒难道不清楚,那是她师尊的夫君,更是她如今甘愿褪去清高剑尊外衣、奉为心肝哥哥的男人?怎么能用那种含情脉脉、娇羞带怯的眼神盯着自家师尊的男人看呢?
  仿佛是早有预感师尊会来寻自己谈话一般,边惠萍此时正坐在天衍宗偏殿的闺房之中,双膝并拢,静静等待着。
  然而当妙华仙子推门而入的时候,搭在门框上的玉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房间里除了垂首静坐的边惠萍外,慕绘仙正端坐在侧案旁,绛红色的牡丹宫装衬得她肤白如玉,额间一枚桃花钿娇艳欲滴;而身穿一袭乌黑长袍的东苍临则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身侧隐隐透着一股锋锐的先天阴阳剑意。
  “真没想到……这次屠龙会设下的竟然会是计中计。”
  妙华仙子见慕绘仙与东苍临母子二人皆在场,到嘴边那些关于师徒伦理与后宅私情的质问登时全卡在了喉咙里。她轻抚了一下道袍袖口,掩去面上的异样,顺势走到侧案旁落座,先顺着方才未尽的话题同几人闲聊起来:“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鼠辈也当真是自信得紧,真当夫君会为了区区一个伪造的秘境便抛下一切亲赴险境去救你……”
  东苍临闻言,低声道:“他们大约是想着小爹向来重情重义,定然不会对眼前的险境坐视不理。再加上他们以为小爹身边充其量不过是一位北海龙君作后盾,哪里能料得到,小爹手里竟还藏着这般惊天动地的底牌?如今看来,这世间寻常修士难得一见的天仙级大乘期大能,在小爹身旁倒真算不上罕见了……这便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么?”
  说到此处,东苍临忍不住长叹一声。他自己先前也是完全没想到,自家这位小爹隐藏得竟然这般深沉。如今细细算来,这太荒世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女性天仙级大乘期强者,几乎尽数被鞠景尽收于后宅之中了。
  妙华仙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秀眉,脑海中浮现出那金发兔耳的大天魔神威盖世的模样,随口说道:“弱水姐姐贸然出手,怕是把那些图谋不轨的狂徒给吓得魂飞魄散了吧?这些人也当真是自寻死路,安安分分活在世上不好么,偏要跑去摸这逆鳞。”
  她随便动动脑子都能想象得到当时秘境内的场景是何等惨烈,那大自在天魔向来是个狠辣绝决的主儿,动起手来可绝不会存什么慈悲心肠。
  慕绘仙闻言,轻声细语地笑道:“妙华妹妹这可就猜错了,当时里头那般声势,其实根本就没轮到弱水姐姐亲自动手。除了那苟延残喘的东屈鹏之外,其余所有屠龙会的走狗与伏兵,早在秘境撕裂的瞬间,便全被大夫人以雷霆手段斩杀殆尽了。”
  杀鸡焉用宰牛刀。光凭北海龙君那拂络剑意与横扫八荒的龙威,在秘境废墟里收拾那一群外强中干的走狗,当真是如同砍瓜切菜般干脆利落。
  妙华仙子略一思索,暗自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他们若真有通天本领能对付得了殷芸绮,当年也不至于被逼得藏头露尾数百年了。不过……那东屈鹏难道趁乱逃脱了不成?这等心术不正的奸狡之徒,弱水在场,应当不至于放他脚底抹油溜走才是。”
  她听出慕绘仙特意将东屈鹏单独提了出来,还当是那老狗靠着滑溜的遁术逃出了一劫。
  慕绘仙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身旁的东苍临一眼,朱唇微启,却有些吞吞吐吐地犹豫起来。弑父这种违背天伦大纲的事情,纵使事出有因,当着妙华仙子这位名门正派的天仙剑修说出来,也实在不好揣测对方会作何感想。
  “只是什么?难道那老狗当真有什么诡异手段,连弱水都未能将他拦下——”妙华仙子蹙眉追问。
  “只是……是我亲自出剑,杀了那畜生。”
  东苍临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让母亲继续难做,直截了当地承认了那惊世骇俗的战果。
  妙华仙子猛地愣在了原处,那张冰清玉洁的端庄脸庞上掠过一抹错愕。
  半晌后,她美眸中的凌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唏嘘,柔声安抚道:“唉……可怜的孩子。亲生父亲堕入魔道,至亲至疏,要你亲手去斩断这等血脉枷锁,委实是难为你了。且节哀顺变罢……”
  听到东苍临亲手斩杀了生父,妙华仙子心头那点原本为了边惠萍而升起的兴师问罪之意,一瞬间消散了大半。面对刚刚历经至亲背叛、手刃生父的弟子,她作为长辈与师尊,眼下自然不好再出言苛责。
  “师尊不必劝我节哀,与我而言,亲手送他上路反倒是给了他最后的解脱。”
  东苍临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看不到半点颓丧。
  妙华仙子见他神色坦荡、眼神清明,心知他并未受心魔所侵,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你能这般想通透自然最好。堕入魔道、丧尽人性之人本就无法再用常理沟通,唯有以雷霆手段彻底诛杀方为正途。不过……那东屈鹏借着诡术重新显化,再不济也拥有着地仙级别的恐怖威压,凭你当时不过化神期的修为,究竟是如何跨越这天堑般的境界鸿沟,将其一剑枭首的?”
  妙华仙子带着几分狐疑上下打量着东苍临。这可不是寻常修真界里越阶挑战的小打小闹,而是足足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绝地斩杀,若传扬出去,简直堪称是太荒修仙界史无前例的奇迹。
  东苍临苦笑着摇了摇头:“过程自然是万分凶险。对方不仅拥有地仙级别的伟力,甚至还能调动秘境残存的法阵灵力为己用。若非我在绝境之中将几块古残片与大道感悟拼凑完整,侥幸融合出了一件无上重宝,再加上当场催动了燃烧寿元元神的绝命秘术,拼至全身上下气血枯竭、寿元将尽的地步,怕是根本连伤他半毫都做不到。”
  如今再次回想起当时在秘境中的绝望困局,东苍临依然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当时若非身后站着的是自己誓死要守护的生母与恩重如山的小爹,换作这世间任何其他人,他都绝不可能下得了那般同归于尽的狠辣决心。
  “无上重宝?燃寿秘术?”
  妙华仙子美眸微微一凝,再次凝神细细端详起东苍临的面容来。按理说,修士一旦大范围燃烧寿元,体相必然会呈现出气血败退、满头白发的衰败枯朽之象。可眼前的东苍临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那一头长发乌黑浓密,浑身上下的生机甚至比在天衍宗闭关时还要来得旺盛蓬勃,哪里有半点寿元将尽的惨状?
  东苍临见师尊疑惑,也不再隐瞒,抬手一招,掌心中顿时凭空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流转着浩瀚阳刚正气的玄妙剑光。阴阳二气在半空中交织演化,隐隐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
  “这便是先天灵宝,两仪微尘剑。”
  东苍临指了指掌中的双剑,解释道:“当年小爹在历练时便赐给了我一道飞剑初胚;后来我在麒麟传承的秘境中得了一部分核心精萃;而最后那块关键的阴阳勾玉残片,则是这次在天上阙秘境内斩杀屠龙会强者后所得。三者合一,方才补全了这件先天至宝。”
  说到此处,东苍临面露感念与惭愧之色:“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小爹其实早已暗中安排好了退路,他为了不引起东屈鹏那老狗的警惕,也没机会提前与我细说。我见死局笼罩,真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甚至在将老狗斩杀后,拉着小爹的手将后事遗言都给交代清楚了……谁能料到,小爹反手便掏出了一枚自太荒夹缝中得来的仙界九转蟠桃。我将那仙果服下后,非但彻底治愈了枯竭的道基,寿元更是硬生生凭空暴涨了千年。”
  东苍临对鞠景当时的苦心无比理解。若非小爹运筹帷幄,自己恐怕早已化作了一具冰冷的白骨。
  妙华仙子柔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死里逃生乃是大幸。不过苍临你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先天灵宝乃是足以引得修仙界所有老怪疯狂撕咬的无上祸患,今后万万不可在人前轻易显露半分。”
  “师尊与小爹不愧是道侣夫妻,连劝诫我的话语都说得一模一样。”
  东苍临失笑了一声,随即神色重新归于郑重:“当时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能有如今的造化,全赖小爹一手栽培与庇佑。我握着这件重宝,心中有愧,便想着将两仪微尘剑双手奉上献给小爹,以报再造之恩……可惜,小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当场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唉,我若是在交代遗言的时候便将这宝剑强塞给他,倒还好了。”
  东苍临长长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未能将重报奉上的遗憾。自己欠小爹的情义堆积如山,如今越欠越多,真不知这辈子该如何才能还得清了。
  “你那小爹向来是个有担当、有底线的真男人,又岂会贪图晚辈手中拿性命换来的机缘?”妙华仙子轻声道,“他若真是那种见利忘义、巧取豪夺的贼子,我当初又怎会……落到他手里?更何况,他当时既然知晓你服了蟠桃死不了,自然不可能平白接你的遗言;纵然你当时真死了,只要你活过来,以他的脾性,也定然会将法宝原封不动地物归原主。”
  说起自家夫君,妙华仙子美眸里异彩涟涟。旁人如何评价鞠景她管不着,但在她心里,自家那位小哥哥除了在床笫间有些欺负人的霸道坏心思外,在做人做事上,绝对是个顶天立地、讨人喜欢的真男子。
  “师尊说得极是,倒是弟子格局狭隘了。”
  东苍临赞同地微微颔首,挠了挠头咕哝道:“我不该以为小爹是个老好人,就觉得他什么条件都会顺着我……不过,当时我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向小爹交代的某些极其为难的遗言……他倒确实是捏着鼻子给接下了。”
  说到最后,东苍临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似是后悔,又似是心虚。
  妙华仙子被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情态勾起了好奇心,挑眉问:“为难的遗言?你小子当时究竟向你小爹许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愿望,还能让他这般人物都感到为难?”
  “这个……这个嘛……”
  东苍临顿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妙华仙子的目光,反倒是有些求助似地扭过头去,看向了一旁端坐着的生母慕绘仙。
  慕绘仙此时亦是微微蹙起了一对远山眉,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愁与烦闷,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你自己临死前脑子糊涂许下的荒唐事,看我做什么?难不成到了这时候,你还指望做娘的替你向你师尊解释不成?”
  妙华仙子见状更是满腹狐疑,连忙起身走到慕绘仙身旁坐下,拉过她的纤手打圆场道:“这是怎么了?看把慕姐姐给气得。苍临到底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妹妹只管同我说便是,何至于生这般大的气?”
  “唉……确实是极难开口的东西。若非这事迟早瞒不过去,妾身真想一辈子捂在肚子里。”慕绘仙抬起纤纤玉指轻揉着太阳穴,额间那枚桃花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将绝艳妇人的苦闷展现得淋漓尽致。
  妙华仙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当是年轻小伙子临终前许了什么想要传承香火的荒唐话,轻笑道:“妹妹尽管直言无妨。我如今好歹也是突破到了天仙级大乘期的剑尊,这点养气的功夫与涵养还是有的,断不可能因为小辈的一两句胡话便动怒发火。妹妹未免也太小瞧我的气度了。”
  慕绘仙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苦笑更甚,微不可察地朝东苍临使了个眼神。
  东苍临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低下了头,连叹两声接招道:“唉……唉!师尊……弟子当时的遗愿是……恳请小爹……纳边师妹为妾……当时小爹他……”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滔天剑意,刹那间从侧案旁轰然爆开!
  整个闺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窗棂上甚至凭空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妙华仙子那张原本带笑的绝美脸庞僵住了。
  “你说什么?!”
  妙华仙子死死盯着东苍临,她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最是稳重踏实的爱徒,居然能许下这等荒谬绝伦的遗愿!她猜破了脑袋,也绝对猜不到东苍临竟然会跑去给自己未来的夫君拉皮条,而且拉的目标……还是她妙华仙子的亲传女徒弟!
  这何止是背刺,这简直是一剑戳在了她的心口上!
  “弟子……弟子当时叩首哀求小爹……小爹拗不过我心诚,便……便当场答应了下来……”东苍临顶着那天仙级剑尊的庞大威压,吞吞吐吐地将事情全盘托出。
  妙华仙子气得娇躯微颤,那双清冷的剑眸里喷薄着怒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说罢!你师尊定是要生气的!你当时答应了人家承诺,怎地人家一问你就吐露了出来?你说说你,当时究竟发的是什么疯,说出这等乱七八糟的糊涂话来!”
  还不等妙华仙子出言严惩,慕绘仙已然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指着东苍临的鼻子严词训斥起来。她满脸歉意地拉着妙华仙子的手,嘴里对东苍临的责骂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外人插嘴的机会。
  妙华仙子被这一套连环招打得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面前唱念做打的母子俩,再联想到自己刚刚才大言不惭保证过“养气功夫极好、绝对不会生气”的豪言壮语,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发烫。眼下若是当场发作发飙,岂不是当众打了自己的脸?
  “好了好了……慕姐姐,你先莫要责骂他了……”妙华仙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惊与羞耻,咬牙硬撑着长辈的架子,“我……并未生气,只是感到万分震惊罢了!苍临,你平日里最是懂事,如何能说出这般逾矩的糊涂话来?”
  东苍临顺势低下了头,一副任凭打骂的伏低姿态,低声解释道:“师尊息怒。弟子当时真当自己必死无疑,临终前心中牵挂的唯有至亲之人。我向来将边师妹视作亲妹妹一般看待,想着自己若死了,边氏家族势必会安排她去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弟子心疼师妹,这才想着求小爹给她安排一个天下间最好的归宿……”
  东苍临这番话说得问心无愧,情真意切,倒真将一个临终前为师妹苦心筹谋的师兄形象演活了。
  慕绘仙抢在妙华仙子开口前,冷哼了一声接口道:“就算是为了你师妹好,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为何偏生要挑你小爹?你将你师尊的颜面往何处搁?这传扬出去,师徒二人……这般荒唐名声,你让你师尊今后如何在天衍宗立足!我真是要被你这逆子给气死了!”
  慕绘仙这番话明着是在骂儿子,实则是把妙华仙子最难以启齿的“师徒同侍一夫”的羞耻感给挑明了。
  火全被慕绘仙发完了,妙华仙子反倒被架在了半空中。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也只能顺着慕绘仙给的梯子下,充当起劝架的角色来:“慕姐姐快别气了,事情倒也未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苍临当时也是濒死迷糊,情有可原,大家终归是一家人,何至于这般苛责……”
  “挽回?如何挽回呀妙华妹妹!”
  慕绘仙苦着一张脸,娇柔的姿态带着几分西施捧心般的绝艳与柔弱,叹息道:“当时在秘境裂隙口,夫君当众牵了惠萍的手应下婚事,还将那丫头揽在怀里安抚……如今若咱们硬生生去推脱拒绝,这传出去,岂不是彻底毁了惠萍那丫头的名声?妾身虽然自私,却也不能为了自个儿的颜面,便去硬生生践踏一个清白姑娘家的尊严呀……”
  慕绘仙这一番话,如同一根精准的毒针,狠狠扎中了妙华仙子最软的肋肋。
  妙华仙子彻底哑口无言。
  她脑海中浮现出边惠萍那张娇羞带怯的圆脸,以及方才在山门别苑里,那逆徒绞着衣角、满眼都是鞠景的模样。若此时由她这个做师尊的出面强行绞断这门婚事,边惠萍清誉受损不说,道心怕是都要彻底崩塌。自己作为师尊,又如何忍心去亲手毁了自家爱徒的一生?
  “那个……二位长辈,你们在此处纠结万分,难道就未曾想过……去听听边师妹她自个儿的心思么?”
  站在一旁当了许久背景板的东苍临突然开口,满脸“义愤填膺”地打破了僵局。
  慕绘仙闻言,转过身来看向一直躲在屏风后头的边惠萍,柔声将她唤了出来,温声问道:“惠萍,你过来。当着你师尊和我的面,你老实交代,你当真是发自内心想要嫁给夫君么?你要想清楚,夫君身边红颜知己无数,你若是进了门,怕是分不到多少独占的爱意。”
  边惠萍红着脸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自家师尊一眼,见妙华仙子神色复杂,这才开口道:“师尊,慕仙子,弟子心里明白。弟子要嫁给鞠圣子,本就不是为了求什么独占的男女之爱。师尊与慕仙子皆是天衍宗出身,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这些修仙家族出身的女子,最终面临的是何等命运。联姻是避无可避的宿命,繁衍后代也是家族悬在头顶的铁律。”
  妙华仙子闻言一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惠萍,有为师在,你大可不必去搭理那些家族的长老——”
  “弟子与师尊不同!”
  边惠萍出言打断了师尊的话:“弟子天资平庸,这辈子顶天了也就只能摸一摸地仙级大乘期的门槛,根本不可能像师尊这般惊才绝艳,证道天仙。当年师尊为了追求至高剑道独善其身、终身不嫁,在宗门与修真界里承受了多少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与冷眼挑衅,弟子全都看在眼里!师尊拥有绝对的战力可以无视那些污言秽语,可弟子若是特立独行,又拿什么去抵挡外界的口诛笔伐与家族的冷落排挤?”
  边惠萍这一番剖心置腹的大实话,结结实实地将妙华仙子所有反驳的话语全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可以凭借天仙级大乘的滔天战力一剑镇压万法,傲视群雄,可她确实无法保证能护得自家弟子一辈子不受世俗眼光的倾轧。
  边惠萍见师尊沉默,趁热打铁道:“既然横竖都要嫁人联姻,那嫁得好,便成了弟子这辈子最大的追求!放眼整个太荒修仙界,难道还能找得出比鞠圣子更出色、更有担当的男子么?若师尊与慕仙子能替弟子找出第二个来,弟子立刻断了对鞠圣子的所有念想!”
  这两句话落进耳里,砸得妙华仙子与慕绘仙皆是微微一愣,半饷说不出话来。
  慕绘仙自不必说,从鞠景还是个凡人赘婿时她便已然身心彻底归顺;而妙华仙子更是私下里早已被鞠景收拾得百依百顺,在她们心目中,自家夫君本就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至尊好男儿,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能与鞠景比肩的男子?
  东苍临在旁边瞧着边惠萍那笃定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适时地浇了一盆冷水:“边师妹,你在这儿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关键得看小爹愿不愿意收你!当时在秘境里,小爹为了演戏安抚我这个‘临死之人’才勉强应下,如今危机解除了,小爹会不会反悔还两说呢。”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边惠萍,脸上的坚定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眼眶微红,有些求助似地看向慕绘仙与妙华仙子:“啊?那……那我该如何是好?鞠圣子若真只是逢场作戏……那我……那我岂不是变成笑话了……师尊,慕仙子,求求你们帮帮我罢!”
  慕绘仙赶忙上前一步,温柔地将慌乱失措的小姑娘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好孩子,别慌别慌。你那小爹向来是个最心软不过的人了,绝不可能占了便宜便翻脸不认账的。”
  东苍临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附和道:“是啊,小爹平时最是在乎几位姨娘的看法了。若是娘亲与师尊你们二位能亲自出面替边师妹说情,小爹定然会顾及二位长辈的颜面,顺水推舟将师妹给纳了。”
  “劝说夫君么……”
  慕绘仙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话头,怀里搂着娇柔可怜的边惠萍,转过头来,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真诚地望向妙华仙子,发起了邀请:“妙华妹妹,不如明日咱们姊妹二人结伴同行,亲自去找夫君谈一谈罢?惠萍这孩子着实可怜,既然已经被夫君占了便宜,咱们作为长辈,总得替她向那冤家讨要一个名分说法的,你说是不是?”
  妙华仙子看着哭得雨过天晴、满眼期盼的爱徒,又看了看身旁大度包容的慕绘仙,在这一环扣一环的气氛烘托下,鬼使神差地便点了点头。
  “好罢……不过今日孔姐姐正缠着夫君,咱们不好打扰。待到明日,我亲自陪你去一趟,定要叫那冤家给惠萍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妙华仙子应了下来,闺房内的氛围刹那间转忧为喜。
  几人又互相关切地寒暄了数句后,妙华仙子叮嘱了东苍临与边惠萍几句安心修炼的切切言词,便有些恍恍惚惚地告辞离开了闺房。
  月色如水,天衍宗的山岚清风吹拂在妙华仙子那张冰清玉洁的俏脸上。
  她顺着白玉栈道缓缓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忽地微微一顿。
  深夜的风一吹,她那原本有些发烫的脑子瞬间冷却了下来。妙华仙子驻足在断崖边,回想着刚才在闺房内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戏码,以及边惠萍那过于顺畅的配合……
  等等!
  妙华仙子猛地反应了过来,那双好看的剑眉跳动了几下。
  自己……刚才是不是被慕绘仙那狐媚子和东苍临那逆徒给联合起来套路了?!
  诗云:
  夜风吹彻断崖前,始悟机关扣玉弦。
  本欲兴师来问罪,反成媒妁系良缘。
  正是:巧舌如簧藏暗度,冰心玉骨落机谋。妙华仙子自诩养气功深、剑心通明,不料竟被那对默契母子借力打力,生生架上了替徒做媒的高台;明日这娇媚动人的二姨娘与满心抓狂的五姨娘当真携手叩响鞠景的房门,尚在孔素娥温柔乡里的鞠景又将如何招架?师徒同侍一夫的荒唐局,究竟是顺水推舟抑或再起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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