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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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发现

第336章 发现
  “给你,一会儿交给姐姐!”
  离开秘境裂隙之际,弱水故意拉开了一段距离,站在数丈外的半空中。远处,殷芸绮一察觉到鞠景的气息破开虚空,便立刻按捺不住,驾驭着一道幽蓝剑光朝着鞠景这边疾掠而来。
  趁着这个稍纵即逝的空当,弱水玉手一翻,将流转着金灿纯阳道韵的瓷瓶塞进了鞠景怀里。
  “别用这般眼神看妾身,难不成真要妾身当面去孝敬她不成?妾身受了你的人情,这个人情便由你去卖给大夫人罢。”
  鞠景顺手接住瓷瓶,有些疑惑地盯着眼前的金发兔女郎。弱水咯咯一笑,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身形顺势向后飘开。鞠景心底暗自发奇,但也明白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当下收好瓷瓶。
  “没事吧!”
  一道冷艳飘逸的人影已然按落云头。殷芸绮一把拉过鞠景的手掌,玉指扣住他的脉搏,神识顺着经脉瞬间巡查了一圈。确认他体内的气血平稳、内息并无半分损伤后,龙女才长舒了一口气,凤目微微舒展。
  “有小娘子在身旁护持呢,别担心,真的没事——”
  鞠景顺势搂住殷芸绮软香温玉般的腰肢,瞧着自家大夫人那关切焦急的神态,心头一片甜热。如今拿到了这梦寐以求的大道规则,自家这位冷艳龙娘便再不用抛下他远赴险境去寻机缘了。
  后方的李晨曦也徐徐降下云端。作为此次压阵预备的她,从头到尾倒没能插上手,最大的用处也不过是帮着混淆袁震的视线罢了。此时她静立在一旁,看着面前相拥的二人,神情清冷淡雅。
  “还笑得出来,本宫适才在外面整整担惊受怕了大半日!”
  殷芸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自是不好意思当面承认自己对弱水心存戒备,只伸手捏住鞠景那脸颊往外轻轻一扯,冷哼着嗔怪道。
  “知道夫人挂念着我,这不一将里面的手尾收拾干净,便立马赶着出来了么?半点不敢在里头逗留呀!”
  鞠景说得理直气壮,言语间满是讨好卖乖。
  “既然这般记挂本宫,那为何还要耽搁这许久?区区一个靠着伪道强行拼凑的地仙级大乘期,弱水那魔女出手也不过是顺手捏死的事,如何能拖上这般漫长的时间?”
  殷芸绮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狐疑。大天魔的神通手段她是知晓的,寻常金仙级大乘在其面前都未必能占得便宜,何况是东屈鹏那等外强中干的伪境,绝无可能僵持这么久。
  “那还不是因为咱家这位小夫君坏透了心肠!非要在人家前夫面前狠狠上演一出求欢羞辱的戏码,那叫一个花样百出嘞。为了满足他那点不可告人的怪癖,妾身也只能缩在暗处干看着喽。”
  不远处的弱水掩口娇笑道出原委。鞠景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自己这分明是被这小妖精给狠狠背刺了一刀!
  “殷姐姐,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东屈鹏的脸色有多难看,简直跟吞了苍蝇一般,可太有意思了!依妾身看,小夫君骨子里最适合来咱们天魔一族当尊者,这般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是无师自通。”
  弱水抬手捂着樱唇,头顶那对雪白娇嫩的兔耳朵一抖一抖的,语气里不知是夸赞还是打趣。鞠景虽说听着像夸奖,可后背只觉得一阵凉意窜起,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你少说两句能死么?我和你有仇是不是!”
  鞠景被说得面颊滚烫,恼羞成怒地跨前一步,抬手便要去揪那金发兔女郎脑袋上的大耳朵。弱水身形如风中杨柳般轻盈一转,咯咯笑着藏到了李晨曦身后,教他抓了个空。
  “本就是事实嘛,自个儿敢做不敢当?当时慕妹妹侍奉得那般贴心舒爽,难不成还是旁人逼你不成?”
  弱水咯咯笑着拉上李晨曦,脚下化开一道幽邃的空间涟漪,转瞬便溜得无影无踪,独留鞠景与殷芸绮尴尬地立在原处。
  “夫人,你听我解释……唔……”
  鞠景赶忙转过身来想要辩解,未等他将话说完,龙君那成熟艳丽的美颜已然倾覆而下。柔软温热的薄唇狠狠堵住了他的话音,殷芸绮探出香舌简单粗暴地在他口中扫掠过一圈。
  “果然全都是慕绘仙那狐媚子身上特有的桃花香气,你这冤家倒是会享受得很。”
  殷芸绮抽离唇瓣,微眯着凤眼做出评价,银牙还在鞠景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酸溜溜地完成了现场查验。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只是……”
  鞠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招架。当时在混沌钟内确实是一时色迷心窍,只顾着痛快,全然没去想出秘境后该如何面对自家这位正宫大妇。
  “是又如何?只要你能借此将那东屈鹏压得抬不起头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本宫先前唯独怕你受罪挨欺负,如今见你越发懂得如何去折磨敌人,本宫欢喜都还来不及。”
  殷芸绮瞧着自家男人那局促的模样,娇笑着主动凑上前,在他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光是凭空脑补了一番东屈鹏当年抛妻弃子、如今却只能干看着自家发妻在鞠景怀里承欢的滑稽场面,殷芸绮便觉得心头舒畅无比。
  “啊?”
  鞠景有些发懵。自家大夫人非但没有发火吃醋,反而还这般大加赞赏?这等反应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道歉告饶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笨蛋,你平平安安地站在本宫眼前,本宫这颗心便算是落了地。听闻你能将对方玩弄于掌股之间,本宫心中痛快得紧。”
  殷芸绮笑意盈盈。她从来不希望鞠景做个只知退让的软柿子,在修真界这等吃人不吐骨的地方,行事手段够狠、心肠够硬才是立足之本。自家夫君能有这般手段与行动力,正是大大的长进。
  “可到底还是累得夫人在外头久等了……若非当时起了玩心,本该早些将手尾收拾干净出来的。”
  鞠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当时见那东屈鹏在钟外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确实是起了坏心思。
  “羞辱得好!凡是敢对夫君图谋不轨的宵小,本宫往后都要将他们的元神抽出来,塞进招魂夺魄幡里用九幽烈火日夜炙烤。不过在那东苍临面前,你终究要顾及几分长辈的尊严,在钟里将其收拾了,倒也是难得的机缘。”
  有弱水在里头押阵,殷芸绮虽说心系夫君安危,但也未曾到了抓耳挠腮失了分寸的地步。
  “不过……说起来,后头那东屈鹏究竟是怎么伏诛的?光凭东苍临那化神期的微末修为,哪怕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越阶诛杀一名地仙级大乘罢?”
  殷芸绮顺着话头问起了正事。在她看来,东苍临哪怕剑道天资再高,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也如蝼蚁般脆弱,断不可能独自扭转乾坤。
  鞠景也不隐瞒,拉着她在雪地边上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将进入秘境后的种种变故细细道来。从东屈鹏如何拿出搬弄是非的口实,到自己如何当面戳破其伪善嘴脸,再到东苍临临战悟道、燃寿祭剑的始末,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听闻东屈鹏临死前还妄图以旧日夫妻情分来动摇慕绘仙,甚至打着让慕绘仙回心转意的荒唐算盘时,殷芸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美眸中满是嘲弄与鄙夷。
  “当真是可笑至极。这自私薄凉的小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凭空自信,竟以为人心能任由他这般肆意践踏丢弃后还能重拾回来?他莫非当天下女子皆是提线木偶,又以为他自个儿能同我家夫君这般惹人怜爱爱慕不成?”
  殷芸绮摇了摇头,言语间对东屈鹏的下场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此人死得窝囊又滑稽。
  “夫人快别打趣我了,我哪有那般大的通天本领。当时我瞧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也是整个人愣在当场。”鞠景笑着回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绘仙真情实意,倾尽资源护她周全,她自然对你死心塌地。那东屈鹏当年将她当做偷生的筹码拱手送人,如今死到临头还想吃回头草,这般跳梁小丑,当真是死有余辜。可惜未能将他元神搜搜炼炼,否则放在后宅当个解闷的玩意儿也是极好的。”
  殷芸绮顺势依偎在鞠景肩头,两人的发丝在寒风中纠缠在一起。
  “再后头……便是东苍临了。”鞠景接着说道,“他在屠龙会黑袍人尸身上得了阴阳勾玉,融合了当年那把翠微飞剑初胚与麒麟传承,引得上古大能留下的阵图感悟入体,硬生生补全了那件杀伐重宝——先天灵宝,两仪微尘剑。”
  这等凌驾于九天之上的无上至宝,放眼太荒世界也是屈指可数。纵然是北海龙君这等执掌一方天地的绝顶大能,闻言也不由得娇躯微震,凤眸中掠过一抹极其罕见的震撼与惊诧。
  “两仪微尘剑……竟然真的让他给补全了?”
  殷芸绮轻喃出声。她深深地看了鞠景一眼,见这小男人神色坦荡平静,甚至将自己主动谢绝东苍临让宝献纳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美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挣扎。
  “先天灵宝啊……这等足以镇压宗门万世气运的无上重宝,本宫统御北溟数百年,手头至今也未曾坐拥过一件真正的先天重器。你这傻冤家,竟就这般推了出去……”
  殷芸绮嘴上说着可惜,纤手却握住了鞠景的手掌。她确实动过那么一瞬掠夺的念头,但看着自家夫君那清亮笃定的眼神,那点贪婪登时烟消云散。鞠景有他为人处世的准则与底线,既然夫君发了话要全了那份父子恩义,她作为正妻大妇,便绝不能当面去拆自家男人的台。
  “瞧夫人这话说的,一件先天灵宝罢了,何至于这般念念不忘?”
  鞠景见她眼神挣扎后归于平静,心头大定,自怀中摸出了那个羊脂白玉瓷瓶,放在了殷芸绮的掌心里:“再者说了,自家孩子得的大机缘,咱们做长辈的伸手去抢,传扬出去成何体统?若夫人真眼热重宝,我体内这尊混沌钟随时能解了印记剥给你。不过比起混沌钟,眼下这物件对你而言,才是真真正正的无价之宝。”
  殷芸绮低下头,打量着掌心里的瓷瓶,感受着瓶口处散发出来的圆融大道气息,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一促。
  “这……这是袁震残魂里剥离出来的……盘金大道守则碎片?”
  “自然。”鞠景笑道,“弱水小娘子孝敬给你这大姐的。有了此物,夫人便能圆满修成金仙级大乘,往后天地之大,再无灾劫能将咱们逼得分离,你再也不用撇下我去四处涉险寻觅金仙之谜了。”
  看着小男人那亮晶晶的眼眸与满腔的真情,殷芸绮只觉得心口处涌起一股滚烫的甜意。
  她握紧了瓷瓶,却并未立刻揭开,反而带着几分狐疑瞅着鞠景:“少来打迷糊眼。弱水那魔女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恨不得日夜同本宫争宠,岂会甘心将这等证道机缘拱手相让?你老实交代,究竟是许了她什么伤天害理的条件,才从她嘴里拔出了这颗金牙?”
  被殷芸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丹凤眼盯着,鞠景顿时有些发虚地干笑了两声:“看你说的,咱们后宅如今和睦得很……无非就是答应了她,下次她若犯了浑惹恼了我,无条件原谅她一次罢……”
  “你呀……当真是个容易心软的笨蛋。”
  殷芸绮幽幽长叹,伸出指尖点在了鞠景的额头上。她太了解弱水的手段了,那大天魔显然是借着这道规则,一步步将鞠景引入她早已设好的温柔陷阱里。
  可看着鞠景那全心全意只为替自己谋划未果的赤诚模样,殷芸绮到嘴边的责备与提防,最终全化作了一声绵长缠绵的娇叹。
  “罢罢罢,既然是夫君历经千辛万苦替本宫求来的大机缘,本宫若是不收,倒显得辜负了夫君的一番深情厚意。”
  殷芸绮郑重其事地将白玉瓷瓶收入储物戒指中,反手紧紧扣住了鞠景的手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道:“过往皆是本宫挺身挡在你前头遮风挡雨,如今倒好,反叫本宫尝到了吃自家小夫君软饭的滋味。这感觉……倒确实让人有些沉溺上瘾。”
  “夫妻一体,本就该相互扶持。以前我修为低微,只能躲在夫人羽翼下求存,如今我能替夫人撑起一片天,这才是为人夫君该有的担当。”
  鞠景将她软腻的娇躯揽入怀中,二人静静依偎在风雪初歇的平原上,温存良久。
  不消多时,后方的秘境入口处虚空微荡,慕绘仙领着东苍临与边惠萍搜刮完私密药园,结伴走了出来。众人重新聚首,放眼整片天空,原本阴霾笼罩的劫云早已散尽,连带着暗中盘踞数载的屠龙会与袁震阴谋,皆随风化作了历史尘埃。
  回程之途波澜不惊。
  因着要闭关炼化大道守则碎片突破金仙门槛,殷芸绮并未随同众人折返天衍宗。她与鞠景在云海交界处依依惜别,带着拂络剑与瓷瓶直奔北冥大泽的北海龙宫。毕竟金仙渡劫动静太大,留在天衍宗这等正道大宗内难免引来风波嫉恨,回到固若金汤的北海龙宫深处,方是最佳的破境之所。
  临行前,殷芸绮按着鞠景在飞舟内又是一阵缠绵缱绻,叮嘱他好生照料自身,待她出关之日,定要将这小男人风风光光地接回龙宫正殿。
  数日后,天衍宗山门。
  浩渺云雾缭绕着巍峨耸立的白玉山门,护山大阵的剑光在旭日下折射出瑰丽的五彩霞光。
  鞠景领着慕绘仙、弱水、东苍临以及低头不语的边惠萍飘然落地。刚跨入偏殿别苑,便撞上了早已探索完另一处秘境赶回的孔素娥与萧帘容一行人。
  “景儿!”
  原本端坐在首位上品茗的孔素娥,一见着鞠景的身影,那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架子荡然无存。她放下玉骨折扇,水袖翻卷间,已然如一阵清风般掠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结结实实地将鞠景揽入了怀中。
  “你可算回来了!可知孤在那险象环生的荒古秘境里遭了多少罪?若非时时念着景儿你的安危,孤怕是都要撑不下来了……”
  孔素娥那张绝世天仙般的俏脸上满是后怕,说得仿佛自己在秘境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站在一旁的弱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场嗤笑出声。这傲娇的孔雀明王分明是金仙级大乘修为,那偏远秘境里的残余禁制对她而言无异于戏耍,眼下当着小夫君的面这般卖惨撒娇,无非是想在后宅争宠中抢占先机罢了。
  相比之下,萧帘容则要端庄内敛得多。这位上清宫的掌教天仙身着素雅的月白道袍,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嫡长女鞠芯蕊,款步走到鞠景身侧。
  “爹……爹……二娘……三娘……”
  小芯蕊伸出藕节般的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咿呀学语,将满屋子的大能女修叫了个遍。稚嫩清脆的童音在殿内回荡,刹那间将原本严肃的氛围冲刷得荡然无存,满堂皆是快活温情的气息。
  作为五姨娘的妙华仙子坐在侧案旁,闻声眉眼弯弯,连连应声,慌忙自储物袋里掏出数件温养经络的天阶灵玉,塞进小家伙怀里当见面礼,顺带着也给门下立功赶回的边惠萍打赏了几枚高阶丹药。
  重逢的几人围坐在一处,简略交流着各自秘境之行的收获,场面融洽欢腾。
  然而好景不长,正抿着灵茶笑意盈盈的妙华仙子,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站在后侧的自家爱徒,纤细的蛾眉忽地紧紧蹙在了一起。
  只见那平日里最是恪守门规、性格火爆直爽的边惠萍,此刻正双手绞着衣角站在角落里,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黏在鞠景身上,俏脸微酡,眼波流转间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思与娇羞,全然是一副情根深种、含羞带怯的小女子娇态。
  妙华仙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握着茶盏的纤手猛地一紧,美眸中喷薄出一股惊怒交加的冰冷剑意。
  那可是本仙子的男人!
  这逆徒……眼珠子粘在自家师尊的男人身上,究竟是在看什么!
  诗云:
  云海依依别龙君,重回正道聚红裙。
  徒儿偷眼心先乱,醋意微生惊剑神。
  正是:秘境风波方告歇,后宅暗潮又催生。边惠萍一腔小女儿心思溢于言表,却撞上了护短又暗结情丝的自家师尊;这师徒二人异日同处一室,妙华仙子又将如何应对?而闭关静修的殷芸绮若炼化盘金大道顺利破境,又将在太荒界掀起怎样的风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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