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交心
从杭州回到黄山已经是周日下午。
高速上一路畅通,李赣把车停进单元楼下时太阳还没落山。吴子仪坐在副驾上,手里端着保温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吴子仪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上,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夕阳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张雪倒是精神得很,在后排刷了一路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极轻的傻笑——大概又在看什么搞笑短视频。下车时张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对G罩杯爆乳在浅灰针织衫下被拉伸的动作带得猛烈晃荡了好几轮,乳沟在V领深处挤得更深更窄,让旁边正拎着行李箱的李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今天走了一整天——腿都酸了。回去要先泡个澡,然后在被窝里睡到明天中午~”
李赣笑张雪说她才走几步路就酸了,人家小薇今天跑八百米还打羽毛球,腿都没她酸。张雪对着李赣后脑勺挥了一拳,那对爆乳随着挥臂的动作在针织衫下猛烈弹跳了好几轮,说那能一样吗——人家小薇是运动员,她是办公室白领。
三人各自回了公寓。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吴子仪经过时亮了一下,吴子仪站在六零一门口,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金属碰撞的细微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推开门,客厅里一切如常——碎花窗帘、浅灰沙发、茶几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还是黄的,上周又忘了浇水。吴子仪把帆布袋放在玄关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
窗外香樟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夕阳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那盆绿萝的叶子还是黄的,上周又忘了浇水。吴子仪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两天在杭州的画面——
小薇在主席台上穿着那套黑色制服念开幕词,目光往音乐系看台方向扫了好几次,每次扫过来的间隔都差不多,像是在找一个固定的人。
小薇跑完八百米弯下腰大口喘气,直起身之后直直冲到李赣面前,仰头看李赣的时候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比任何时候都亮,胸口被汗浸透的运动背心紧贴着皮肤,乳沟在领口深处被深呼吸挤得更深更窄。
小薇在饭桌上用指尖在桌布下极轻极快地碰李赣的膝盖,力道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但吴子仪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吴子仪自己也在桌子底下做过一模一样的动作,就在公司食堂里,就在上次吴子仪坐在李赣旁边的时候。
还有那天晚上在卧室里。
吴子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李赣身上那股极淡极清微凉的草莓甜香。那股味道吴子仪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也不是小雪的荔枝味。当时吴子仪以为是自己在外面沾到的什么香水味,没有多想。但现在吴子仪知道了——
那是小薇的。
是小薇腿间那道天生的白虎一线天渗出来的蜜液味道。和吴子仪自己的蜜桃味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人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吴子仪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吴子仪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愿意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因为一旦拼完整了,就必须面对一个不太想面对的问题——自己的女儿,也爱上了自己的男人。
吴子仪拿起手机,拨了小薇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小薇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平稳,背景音是细微的琴键被轻轻按下的单音,大概刚从琴房回来。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保温杯杯沿上轻轻敲着,先问了生活琐事——回去之后有没有好好休息,腿上那些肌效贴撕掉没有,明天几节课。
吴薇一一回答,语气和平时每次跟妈妈通电话时一模一样——简洁、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吴子仪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杯沿上那几道细微的划痕在吴子仪指尖下来回摩挲,那是用了很多年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的公司logo都快磨没了。吴子仪忽然开口——
“小薇……你觉得李赣这个人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拍。比平时吴子仪问任何问题之后的停顿都要久。然后小薇的声音重新响起,还是那种淡淡的平稳——
“老李嘛——挺好的。工作认真,脾气也好,对妈妈很照顾。”
吴子仪几乎能想象出女儿说这话时端端正正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好几个无声单音的样子。吴子仪太了解小薇了。小薇说“挺”字的时候嘴角那道弧度会微微翘起,代表在斟酌用词——小薇平时从来不需要斟酌用词,否决别人方案时从来都是直接说“不行”。小薇说“嘛”字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一下,代表在掩饰紧张——小薇从小到大只在被老师当众表扬时才会这样。
这两个细微信号同时出现在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里,对吴子仪这个当妈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薇在掩饰。
小薇从来没有掩饰过任何事。从小到大小薇的风格是“不喜欢就直说,喜欢就沉默”,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温和圆滑的词来缓冲。小薇用这些词说明在保护某个人。不是保护自己,是保护那个被问及的人。
吴子仪没有戳穿。吴子仪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枯黄的叶子上。上次李赣帮吴子仪浇水的时候说这盆绿萝快不行了,得换一盆新的。吴子仪没让,说还能救。现在吴子仪觉得自己和这盆绿萝也差不多——被太多事压得叶子发黄,但根还在土里,还能救。
吴子仪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的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小薇……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吴子仪停顿了一拍。那一拍短到只有吴子仪自己能察觉,但对她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是不是……对李赣有好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子仪能听到窗外香樟树的枯枝被风吹得沙沙响,和楼下锅炉房偶尔传来的金属热胀声。久到吴子仪以为电话断线了,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还在跳。
然后小薇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没有斟酌用词,没有掩饰。语气和小薇在主席台上宣布运动会开幕时一模一样——平稳、笃定、不容置疑,却又多了一层小薇在电话里跟李赣说“落子无悔”时特有的那种柔和。
“妈既然问了……那我也不隐瞒。”
吴薇顿了顿。
“是的。我喜欢老李。不是那种见到帅哥心跳加速的喜欢——是那种从小到大第一次让我觉得,这个人是可以陪我一辈子的。”
吴薇说从第一次在酒店泳池边看到李赣挡在自己面前、手抖着说“她是我妹妹”开始——到后来在杭州帮自己找公寓、挑窗帘、在仙人掌盆底压手写卡片。那张卡片吴薇到现在还压在盆底,字迹已经被水汽洇得微微卷了边。到漫展上替自己挡护花团、在餐厅里一拳砸在骚扰自己的男人脸上。到停车场自己踮起脚尖亲李赣,李赣追上来拉住自己的手腕说不是不想亲,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吴薇说到“配不上”这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发颤。
吴薇说从小到大,自己从来只把老李当成过男人。甚至比爸爸更让自己有“被保护”的感觉。爸爸从来没有给过自己这种安心感——爸爸不记得自己上几年级,不记得自己钢琴考了几级,不记得自己每次比赛前要提前多久去琴房热身。但老李全记得。
记得自己喜欢浅灰和暖黄。
记得自己在花鸟市场蹲在摊位前看了很久却没买成的那盆多肉——后来李赣在自己公寓窗台上放了一盆一模一样的,连叶片边缘的绒毛颜色都和自己看中的那盆分毫不差。
记得自己弹琴时踏板踩得太用力——那是迎新晚会时候的事,吴薇自己都不记得弹错两个音符的原因是因为那条贴身礼服没配内裤,缎面贴着自己光裸的大腿根,每踩一次踏板缎面就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极轻极慢地蹭过去。李赣不知道那晚自己裙下什么都没穿,但李赣记住了自己踏板踩太用力。
记得自己用哪支笔写的标签——那支银色钢笔是自己在学校文具店随手买的,笔帽上刻着极细的字母“Z.Y.Wu”,李赣后来帮自己收拾收纳箱时看到了那支笔,从那以后就记住了自己的字迹。
记得自己军训时蹲在操场上系鞋带的高马尾歪了几分——那时候是初次接触,自己还不愿意正眼看李赣,但李赣在门卫处被保安拦下时脱口而出的是自己的名字。
记得自己十年前第一次比赛拿奖的那台斯坦威有一根琴键发声偏慢——吴薇只在视频里随口提过一次,连自己都不记得说过。李赣记住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像朋友、像长辈、像哥哥、像爸爸、像恋人……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只要和老李在一起,我就觉得开心,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
吴子仪的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那种“我的女儿怎么会喜欢上我的男人”的崩溃。吴子仪只是在极轻极慢地呼吸了好几轮,胸口那对皮球般紧致的D罩杯巨乳随着每次深呼吸在藏蓝真丝衬衫下轻轻起伏,乳沟在领口深处挤出细微的凹陷。
“我知道。”
这三个字不是敷衍,不是回避——是吴子仪真的早就知道了。从女儿开始改变穿衣打扮、不再裹束胸、穿黑丝、化淡妆、在视频里问自己真丝衬衫怎么洗的时候,吴子仪就有感觉了。吴子仪只是不太确定——不太确定那个让小薇开始在意自己的人是不是李赣,也不太确定如果真的是李赣,自己该怎么做。
“小薇……妈妈一点也不怪李赣。因为妈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优秀、温柔、可靠,是那种会对所有人都好、但只把命交给自己在乎的人的男人。他帮你在杭州找公寓的时候,妈妈问他为什么把窗帘颜色都挑好了——他说因为记得你吃饭时说过喜欢浅灰配暖黄。他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帮忙’,是在‘照顾’。”
吴子仪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妈妈也知道我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你从小到大所有的决定都不允许人干涉——独立、优秀、自信、骄傲。你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追求者,包括富家子弟、高官子弟,你看都不看一眼。能被你看上……说明李赣确实值得。”
吴子仪说到最后轻轻地苦笑了一声。
那声苦笑极轻极短,但小薇听到了。那不是自嘲,是一个母亲在发现自己和女儿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之后,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怪谁的茫然——怪老李?老李确实优秀。怪小薇?小薇眼光确实好。怪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吴子仪深吸了一大口气,手指在保温杯杯沿上轻轻敲了好几下。
吴子仪有件事想说。这件事藏在心里太久太久,久到已经习惯了把它当成一个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来守护。但今天,在小薇把所有心里话全倒出来之后,吴子仪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藏了。
吴子仪的声音颤巍巍地重新响起,尾音裹着一丝细微的、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小薇……妈妈有一个秘密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小薇的声音重新响起,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证明过无数次的事实——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吴薇顿了顿。
“我早就知道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吴子仪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沙发扶手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不断说着“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每个“你”之间都又长又乱,像是大脑在这一瞬间同时涌进了太多信息,声带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吴子仪不知道原来小薇已经知道了。
吴子仪不知道李赣也知道。
吴子仪不知道三个人之间唯一的秘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秘密——除了张雪还在对这件事模模糊糊有所察觉但不敢确定,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事,只是从来没有当面说破。
而今天晚上,女儿用最冷静最平稳的语调,亲手把最后一层纸捅破了。
“你们——那你们——”
“是的。我知道妈妈和老李的关系。老李也知道我知道。”
吴子仪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布面。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跟妈妈说?”
“因为我不想让妈妈难堪。我知道妈妈还没准备好让我知道。如果妈妈不想说……我就一直装作不知道。但今天妈妈先开口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吴子仪的声音颤抖着问道——那你自己呢。你怎么办。尾音几乎碎在喉咙口,眼眶已经泛红了。吴子仪可以接受任何答案——包括小薇说“我会退出”,包括小薇说“我不会放弃”。但吴子仪最怕的,是小薇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意味着小薇在勉强自己。
吴薇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只在老李面前才会露出的、小公主特有的得意和笃定。这笑声让吴子仪愣住了。吴子仪以前听过——在公寓里,在琴房里,在每一次老李做出什么傻事之后,女儿都会这样笑。
“妈……你是不是忘了——李赣又不是必须要抛弃另一个。谁规定他只能选一个?谁规定我们必须分出输赢?我喜欢的老李,和妈妈喜欢的李老师,不冲突。妈妈反而是先来的,我是后来的。妈妈有权追寻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我尊重妈妈的选择。我只想让妈妈开心。”
吴薇顿了顿,声音忽然从冷静切换成了另一种语调。那上面裹着一种极其自信、近乎理所当然的坦然——
“再说了……妈妈你受得了老李那方面的能力吗?”
吴子仪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沙发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深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锁骨,连脖颈侧面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都泛起了极淡的绯色。
“你——你说什么——”
“我问他了。他说他每次操妈妈的时候都操到妈妈求饶才肯停。妈妈要不是练了瑜伽,身体柔韧度比别人强好几倍,肯定天天腿软下不了床。他第一次在婚床上操妈妈的时候妈妈就喷了好几次——后来在空中瑜伽吊带上被他堵到崩溃,在客厅沙发上被他用一字马操到喷得整张沙发毯全湿透了。妈妈你知道吗……我上次亲眼看到你在沙发上一字马被他从背后进入。你当时仰着脖子叫得特别大声,和你平时在办公室里端端庄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你看到了?!”吴子仪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羞还是窘,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锁骨,连端着保温杯的手指都泛起了极淡的绯色。吴子仪下意识把手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上次李赣亲过之后留下的细微红印。
“看到了。我从门缝里看的。妈妈一字马的时候那两片大肉唇被双腿往两侧的拉伸力微微拉开,平时那道又细又窄的竖褶被拉成一道极浅极细的凹痕——老李就从那里插进去。他那个角度操得特别深,妈妈喷出来的水洒得整张床单全湿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妈妈也应付不过来。我们俩加在一起,大概勉强能让他不那么快再去找下一个。”
吴子仪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李赣这人真不要脸——小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女儿竟然用这种剖析的语气在跟自己聊这个。
吴薇轻轻笑了一声。
“我跟老李学的。而且他又不只是对我这样,对妈妈不也一样吗。他每一次操妈妈的手法都特别到位,知道妈妈最敏感的位置在哪里,知道该怎么在妈妈快要到的时候收住,让妈妈从床上弹起来求他继续。他操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就差拿个秒表掐节奏了。”
吴子仪的脸从深红变成了滚烫。
吴子仪没想到女儿说得这么直接——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遮遮掩掩的、用一堆隐喻和代称来回避的暧昧话,而是直接把所有露骨的词全摆在了台面上,语气还像在做学术汇报。
但吴子仪没有反驳。因为小薇说的是事实。吴子仪确实一个人应付不了李赣。每次李赣真正放开操自己的时候,吴子仪都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从婚床上到客厅沙发,从空中瑜伽吊带到浴室洗手台,从正面到背后,从前面到后面——每一次李赣射完之后吴子仪都瘫在李赣怀里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把脸埋进李赣肩窝里大口喘气。要不是常年在瑜伽垫上把身体的耐力和柔韧度练到了极致,吴子仪大概早就被李赣操到不敢上床了。
吴子仪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练了这么多年瑜伽,一开始是因为生完小薇之后身体恢复得不好,后来是因为在婚床上被老林冷落了太久需要找点事来填补空虚,再后来是因为李赣每次都能把自己摆出以前觉得不可能的姿势,所以需要更强更柔韧的身体来配合李赣。吴子仪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瑜伽功底有朝一日会成为应付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的资本。
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女儿的初恋。
“我们俩今天在这里复盘老李的性能力——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妈妈跟女儿聊这种事了。”
吴薇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没有第二对母女会聊这个,我们才更应该聊。妈妈知道吗……我上次在琴房里裸体弹琴给老李听。他说我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的时候他最喜欢看我脊柱的凹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他每次从背后操我的时候都会用指尖沿着那条凹线极轻极慢地往下滑,滑到腰窝的时候用拇指在那两道细微的凹陷上画好几个圈。他说我那里和妈妈一模一样。”
吴子仪沉默了好一阵。
“他也是这样对我做的。每次都从后颈往下滑,滑到腰窝画圈。”
吴子仪用手掌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个男人……他对我们俩用的手法全是一套的。”
“是啊。上次他在停车场亲妈妈的时候我看到他拇指在妈妈脸上画圈。他亲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手法。太没创意了,下次得让他创新一下——妈妈觉得呢?”
“他亲你也是在脸上画圈?”
“对。每次都画。”
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吴子仪喉咙深处逸出来,极轻极短,却裹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释然。
母女俩都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一个从婚床上被李赣偷出来,被李赣压在沙发上用一字马操到喷了好几次;一个在墙上被李赣破了处,被李赣从背后托着胸操到娇喘连连。母女俩在床上被同一个男人操到高潮,事后窝在各自的床上跟同一个人说“好哥哥慢一点”。而现在母女俩正在电话里交流这些体验,像两个闺蜜在讨论同一个喜欢的对象。
吴子仪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疯了又怎样——女儿都不觉得自己疯了。
“妈。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吴薇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冷静分析的语气,而是一种更柔软、更真实的、只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声调。
“我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妈妈。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任何事情。我以前觉得妈妈太能忍,后来才发现那不是忍——是妈妈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扛了,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我。现在我想把这分温柔分给妈妈。不需要妈妈再忍,不需要妈妈再扛,不需要妈妈再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
“我希望妈妈也能开心。也能被人照顾,也能在累了一天之后有个人帮她揉揉太阳穴——就像老李每次在公司加班时帮妈妈做的那样。”
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往下淌,滴在藏蓝真丝衬衫的领口上。吴子仪用手背极轻极快地蹭了好多下,但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吴子仪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被女儿轻轻搬走了。以前吴子仪一直觉得自己欠小薇太多了——在小薇最重要的成长阶段,自己的心被另一个男人分走了大半。吴子仪甚至不敢想如果小薇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这个妈妈。但现在,这个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在电话里跟自己说“妈妈有权追寻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我只想让妈妈开心”。
吴子仪用极轻极哑、尾音微微发颤的声音开口了。
“我们俩都怪老李。是他让我们着了魔。我这么好的女儿——我自己也就算了,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圣人,婚床上忍了十几年,遇到他一下就垮了。可你才多大,你怎么也栽进去了。”
吴薇哼了一声。
“就是。都怪老李。他明明知道我是吴子仪的女儿,还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温柔贴心——又是送仙人掌又是写手写卡片——谁受得了这种攻势。”
“他是天生的。他对谁都好,但他最在意的人,他会用自己的命去护。我气就气在这里——我想怪他,但我太清楚他的为人了。他从来不是故意去撩谁,他只是太好的一个人了,好到让人没办法拒绝,好到让人心甘情愿往他的怀抱里跳。”
“所以我决定不跳了。我就站在他的怀里。”
吴子仪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跟老李学的。他上次在琴房里说我是他的小公主,他说他这辈子都听我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栽在我手里了。妈妈也是。他也是妈妈的。所以我们都栽在同一个坑里,谁也不比谁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妈妈不想抢我的,我也不想抢妈妈的。反正老李这个人也说过,他不选,他两个都要。而且他还说过,他是我的琴师,也是妈妈的港湾。”
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香樟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远处的锅炉房烟囱正冒着新一天的白烟。吴子仪靠在沙发扶手上,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但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晚安……小薇。”
“晚安,妈妈。”
吴薇顿了顿。
“告诉老李——他的小公主想他了。他说过每次咱们俩说想他的时候他都会失眠,让他今晚也失眠。”
吴子仪轻轻笑了一声。
“好。明天我去公司跟他说。他肯定又脸红——每次害羞就耳朵根先红,然后假装咳嗽。”
“对——然后喉结会滚好几下。他每次撒谎喉结都在滚,自己还不知道。妈妈明天数一下他滚了几下,然后告诉我。我在收集数据。”
“你又在记笔记了。”
“对。在我的笔记本上‘老李撒谎频率统计’那一栏,目前最高纪录是上次在杭州他骗我说是顺路来看我,喉结滚了四次。”
“那次他骗我说是顺路送你去学校,喉结也滚了。也是四次。这个人撒谎的频率倒是挺稳定。”
“明天应该会破纪录。因为妈妈要跟他说的事——是他这辈子撒过的所有谎里最大的那个。”
“哪个。”
“他说配不上我。其实他配得上。他配得上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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