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幸运如我
这世上,「美丽」与「价值」并不一定成正比。
恶心的鱼内脏能卖高价,泡了蜈蚣的酒也能作为珍品出售。
这把『流泪之剑』虽然恶心至极,但毫无疑问是很有价值的物品。
这光泽,这姿态。
毫无疑问,能卖个好价钱。
「嘿嘿……」
我一边走下山丘,一边回头看向神殿。
神殿已经变得很小了。
都离得这么远了,那个秃头肥猪暴力老头神官应该也追不上来了吧。
当然,我并不是在偷东西。
我只是提供了让那座神殿明白警备重要性的证明。
而且我最终打算把这把剑买回来还给神殿,所以这并不是盗窃。
我脱下上衣,用它包裹住了剑刃,以免伤到手。
虽然布已经完全湿透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水并没有滴下来。
简直就像剑自己知道被布包裹着,所以调节了流出的泪水量一样。
——『会自己调节流出的泪水量』。
光听这句话,感觉非常刻意,不过还是算了,反正这东西马上就能换成钱。
我本来想喝喝看这『剑之泪』,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要是不小心喝到拉肚子,我肯定会衰弱而死。
拿着大笔财富却因为拉肚子而死,那也太蠢了。
从建在小山丘上的神殿,可以俯瞰到一座大城镇。
街道被好好地修整过,还设有大门,是一座气派的城镇。
那里应该会有人愿意收购吧。
我像抱着大栗子的松鼠一样跑下山丘,穿过了城镇的大门。
「啊?!不收购?」
我对着缠着头巾的古董商人大喊道。
男人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浮现出了遗憾的神色。
「是啊,很抱歉。」
「不,你仔细看看,这可是珍品啊珍品!你看!这大概是蜂娘《拉米亚》之类的秘宝吧!」
实际上,我也认为这把剑是相当不得了的珍品。
首先,剑刃是蓝色的。
在精炼过程中施加特殊加工,就能将甲胄的颜色做成蓝色或紫色,但这把剑所散发的『蓝色』,与那些颜色截然不同。
与大飞燕草《毛茛花》和青菊《银莲花》一样,是自然界中鲜明强烈的蓝色。
而且它还具备『流泪』这种莫名其妙的功能。这毫无疑问是珍宝秘宝之类的东西。
当然,我不是骗子,所以没有说「这是魔法之剑」。
因为要是拿「魔法」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当卖点,迟早会遭到报应。
「你仔细看!这把剑绝对很贵。绝对,很厉害!」
我非常兴奋,但古物商却很冷静。
「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无法估价。」
「那就用同样大小的剑的一百倍来算就好。」
「这是金属吗?还是石头?」
「那种事不重要吧。」
「不,很重要……你是剑士吧?」
我吓了一跳。
虽然我立刻把手藏到背后,但古物商却轻笑一声。
「哈哈,不用藏了。看你的手腕和手掌就知道,而且樵夫和木匠不会长那种肌肉。」
因为用上衣包住剑,所以我上半身赤裸。
虽然最近都没吃什么东西,但肌肉的确没有减少多少。
「我不打算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但既然是剑士,你应该知道吧?在这片土地上,决定武器价值的是『材质』。比起颜色、锐利度,或是会吸水的性质,『材质』远比这些重要。」
古物商用不能大意的眼神盯着我,同时用手指敲了敲用布包住的蓝色长剑。
如他所说,男子的摊位上,武器防具是按照材质区分摆放。
像火鸡一样吊在半空的铠甲全是皮革,放在地上的全是金属。
男子稳稳坐在商品中央,后方可以看到黑曜石的武器。
而在大海另一端的土地,一般是以伤痕程度或坚固程度为基准来陈列商品,所以对旅人来说,这幅光景想必十分奇妙。
为什么这种陈列方式能够通行?我知道,我也很清楚。
「这把剑的材质似乎接近石头。问题在于是哪种石头。」
商人拿出一把长尺。
尺上规律地穿出圆形孔洞,嵌入各种各样的石头。
「不是鸡冠石,也不是堇青石,更不是鳞珪石……嗯,是没看过的材质。」
「随便估个价就好。」
我不打算陪商人赌气。
只要随便换成钱,用这笔钱买饭买水买衣服就好。
「那可不行。随便鉴定的话,之后会损害我的名声。如果你坚持,我可以介绍住在隔壁镇的亚人鉴定师……但需要手续费。」
「手续费?多少?」
古物商提出的金额是,只要不铺张浪费,足够我生活十天的费用。
「好贵!」
「现在要是介绍客人给亚人,会被上面的『上面』盯上。希望你能理解。」
「这一带这么乱啊?」
「是啊,很乱。经过街道时,如果不挑时间和路线,会很惨……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
古物商提出的手续费金额相当高。
就算这把剑能卖到高价,我也亏了不少。
但为了生存,只能牺牲小我了。赶快卖掉,赶快赚钱吧。
我的嘴张到「知道了」的「知」字时,商人睁大了眼睛。
「?」
「啊,唉…算了,这把剑还是你的东西。你就先拿着吧。等你决定好要怎么做,再过来一趟吧。那、那我走了。」
商人把剑塞给我,沙沙沙地开始整理商品。
那模样就像一只想逃进土里的野兔。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
缠头巾男的视线朝向我的背后。
我顺着他的视线缓缓回头。
在被日光照亮的摊贩街上,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唔!)
从人群中注视着我的,是一名女性。
而且她还穿着蓝紫色的制服。
那并不是负责讨伐亚人等外敌的「骑士」,而是主要负责维持治安的「卫兵」。
骑士大多穿着古色古香的铠甲,基本上都能沟通。大概是因为他们多半出身良好吧。
相反地,卫兵则是穿着死板的蓝紫色制服,随时都在寻找踹飞市民的机会。
他们特别喜欢踹贫穷或没有权力的人。
佣兵则是最惨的族群,卫兵会找些小毛病来罚钱,或是把他们关进牢里两、三天。
简单来说,卫兵是我们佣兵的敌人。
注视着我的女性,穿着贴身的蓝紫色套装。
她的背部呈现燕尾状,长长的下摆掠过长靴的小腿肚。
覆盖下腹部的极粗腰带上,挂着锐利的刺剑。
她的长发是灰色的,发尾看起来就像锐利的针。
女性迅速拿起刺剑,将剑尖对准我。
「喂,那边的家伙!不准动!」
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高,长相也相当年轻。
说不定还不到二十岁。
女子拨开人群,一直线地朝我走来。
我本来想逃,但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妙。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逃走的都会被追捕。
「你刚才想卖什么?」
「啊,没有,这是别人送我的。」
我陪笑。
这类人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比自己低一等,就很好应付。
「没见过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子站到我面前。
她的眼睛高度比我低一点,也就是说,以女性来说,她的身高还算高。
「我、我是从战场…」
「战场?哪里的战场?我可没听说这附近有发生战斗。」
女子不等我回答,就看向我用上衣包住的剑。
如果不是我多心,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贪婪。
「你说这是别人送你的,那把剑呢?」
女子瞄了一眼蓝色的剑身,眯起眼睛。
「……该不会是赃物吧?」
「你、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我现在就要来调查,跟我来。」
「啥?这么强硬……!」
「你这身打扮却带着这么好的剑,太不自然了。别说了,跟我来。」
我直觉地觉得不妙。
在被人怀疑的状况下落入卫兵手中,根本是自杀行为。
那群人和他们的雇主——市民都渴望着鲜血。
要是不小心跟去,说不定会被捏造莫须有的罪名。
之后等着我的就是被吊死。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我有办法抵抗吗?
「只是要问话而已,只要没做亏心事,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要。」
我后退一步,女子便拉近一步距离。
我太大意了。
对方已经先进入备战状态。
这样想逃也逃不掉。
「你在发什么呆?来,快点过来——」
女子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包覆着剑的上衣松开,露出蓝色的剑刃。
「……!」
女子的眼中透露出喜悦之情的下一瞬间,从剑身滑落的一滴水珠碰到她的手。
那一瞬间,女子的脸色大变。
「——」
「?」
抓住我的手失去力气,女子弯曲膝盖,当场倒下。
是晕眩吗?
(不、不管是什么都好,趁这个机会……!)
我握着剑,从女子的手下钻过,滑进往来的人群中。
我上半身赤裸,无法混入人群之中。
不过,可以把人当作障碍物。
身为法律守护者的卫兵无法做出无法无天的行为。
这样一来,她就肯定
「等、等等!!」
蓝紫色女子尖声叫道,同时把人群推开。
抱着水果的女人摔倒在地,撞上了抱着面包的孩子。
水瓶撞上水瓶,发出响亮的声音摔碎了,被摔倒的老人踩到的狗发出了惨叫。
从倒下的篮子里掉出来的苹果散落四方,装在袋子里的麦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女子看也不看这幅吵闹的景象,朝我冲了过来。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行动。
「咿?!」
我回过头时,女子已经在我眼前蹬地而起。
她扑向我,当场把我推倒在地。
「哦呼!」
我被摔在地上呻吟,却无法起身。
女子的手已经放在我的胸口,用力得像是要把我刺穿。
灰色长发搔着我的皮肤。
「不、不不不要动……!你你你要是动了,我我我就砍你的脚……!」
女子的呼吸紊乱,脸异常地红。
她的嘴角因为紧张和兴奋而颤抖,明显是异常状态。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突刺剑。
「我、我知道了!等等!我等,你把手放……」
我松开握剑的手,抓住女子的手腕。
我手中的剑,被一勺子的水给泼湿了。
看来是蓝剑流下的眼泪,把我的手也给弄湿了
「嗯唔唔?!」
女子发出幼儿般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颤。
「?!」
下一瞬间,女子整个人倒在我身上。
她的脸颊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呼出的热气吹在我身上。她正「哈——哈——」地喘着气。
「唉…喂?」
「呜、唉…哈……!」
她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样,呼吸急促。
女子端正的脸庞扭曲成奇怪的形状,那是愤怒和惊讶的表情。
她的双脚微微颤抖着。
有点奇怪。
这家伙直到刚才为止都还精神饱满,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
来来往往的人们看到事情的经过,纷纷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仔细一看,人群以我和女子为中心,被分成了两半。
这可不妙,这可不好。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我像是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不、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这个人是自己倒下来的!」
我将双手放在脸颊旁,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然而,实际上女卫兵正痛苦地呻吟着。
这个状况实在不利于我主张自己的清白。
我用眼神向摊贩求救,但他却别开了视线。
你这家伙太狡猾了吧!我差点就要这么叫出来,不过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场,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吧。
「喂,喂,这位小姐,喂——」
我用没淋湿的手拍了拍她的头,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但表情却性感得令人怦然心动。
虽然毫无疑问地带着愤怒与敌意,但还飘散着更浓烈的感情。
这难道是————好感?
(难道是一见钟情?)
「……过、过来……这边。」
女子抓住我的手腕,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后宛如把哭泣的孩子带回家的母亲一般,把我拉到狭窄的街道上。
我被带去的地方是卫兵的值勤所——不对。
是面向街道的一栋房子,不对,是宅邸。
窗边排列的盆栽俯视着街道,正面玄关有铁栅栏。
穿过栅栏后是花田,对面有穿着体面的佣人在擦窗户。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卫兵的家。
女子带着我猛然穿过玄关,进入屋内。
她看也不看低头的女佣一眼,冲上楼梯,穿过阳光照射进来的走廊,冲进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家具都十分高雅,和蓝紫色的女子身上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你、你你、你你你!」
「?」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女子双膝并拢,浑身颤抖。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如果她想小便的话,还是希望她赶紧去。
「不,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不是小偷。」
「骗骗骗、骗人!!」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谴责,更像是在闹别扭。
她把我推倒在床,把脸凑了过来。
「你、你绝对、绝对做了什么吧-…+~~~!!」
女子抱着头,咬着嘴唇。
她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看来不是一见钟情。
「那个……」
「什么?!」
「我觉得你还是别忍着比较好……?小便憋着对身体不好——」
「~~~~~~~~!!!!」
女子的脸变得像水蜜桃一样红,全身散发出香甜的汗水味。
我为了不弄脏床,把剑放在地上,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不,我不是在装好人。你真的没事吗?」
「……!!别、别碰我!」
她啪的一声拍掉我伸出去的手。
看来她姑且还算有精神。
话说回来,这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拉肚子?那个……如果是的话,就带别的卫兵来。」
「不行!」
她吼得像是要揍我。
到底是怎样啦?到底要我怎样?
我像是要安抚暴动的鸟儿般,双手在脸旁摊开。
「好啦……我知道了。那你稍微休息一下,我哪里都不会去。然后,不管是侦讯还是什么,等你休息完之后再做。」
「……」
全身发抖的女子以沉默表示肯定。
嗯,我不禁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发出赞叹。
这样就确保了睡觉的地方。
顺利的话,应该也能拿到水跟饭吧。
光是想到这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
女子敏感地听到这声音,粗鲁地摇响桌上的铃铛。
「……来、来人啊!煮、煮饭!煮饭跟食物!」
(没问题吗……)
没多久,佣人就出现了。
看到我的模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真是优秀的随从。
端来的是飘着洋葱香气的热汤,以及涂满奶油的面包,还有倒满水的水壶。
重新加热过的浮油汤,对疲劳的胃来说相当有效。
而且还有无限畅饮的水,真是无可挑剔。
在这段期间,女子依然紧盯着我。
偶尔会不甘心地咬牙,但没有再靠近我。
我填饱肚子后,擅自躺在女子的床上休息。
之后夜晚来临,早晨到来。
女子依然维持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态度。
我无可奈何,只好先泡刚煮沸的热水澡,剃掉胡子,借用衣服。
深红色大衣配上茶色裤子,以及附有马刺的靴子。
我半开玩笑地拜托她,没想到她却给了我很好的衣服,让我大吃一惊。
我将原本任其生长的深褐色头发剪到衣领,再次填饱肚子,睡了一会儿。
然后正好在迎接中午时,也就是与女子相遇后过了一整天时,发生了变化。
「!」
女子倒抽一口气。
正在喝红茶的我,疑惑地转头看她。
「你、你、你这家伙……!!」
女子拔出突刺剑,迅速靠近我。
她一踢,桌子翻了过来,茶具在空中飞舞。
「哦,哎呀!」
我顺利地抓住了茶壶。
但是,好烫。
「好烫!好烫!」
我像在搬运活蹦乱跳的鱼一样,把茶具丢到床上。
「你、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
咻,剑掠过我的鼻子。
快到看不清的突刺差点杀了我。
「你……竟敢胡说八道!!」
「?!?!」
「我不听你解释!我要杀了你!」
女子突然砍了过来。
「呜哦!」
我闪过剑,跳上占据房间中央的床铺,顺势跳到另一边。女子追了过来。
「咦,等……!等……!」
她的样子跟昨天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什、什么嘛什么嘛!我明明很安分啊!不管是要侦讯还是怎样都好,你冷静一点啦。」
「少啰嗦!去死!」
她使出突刺。
我弯下腰闪躲,翻滚闪躲,被逼到墙边。
墙边嵌着书架。
我靠到书架上的瞬间,差点跌倒。
「啊?!哦,等……!」
厚重的书架完全没有重量,横向滑动。
我勉强维持住姿势,发现书架上的书是空心的假书。
书架后方有个隐藏房间。
那是个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的狭窄空间,墙上装饰着精美的剑。
有远方国度的弯刀、剑鞘上有着星星图案的剑、剑身染成鲜红色的逸品。
有剑刃上有着锁链状装饰的剑,也有拇指大小的短剑。
我瞬间察觉到了。
(这家伙平常就在刁难人,把稀有的剑抢走唉…!)
我本来就觉得从古物商畏惧的态度来看,似乎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唉。
看来这个女卫兵似乎会随便找上门卖旧剑的人威胁,运气好的话还会抢走稀有的剑。
她之所以会想强行把我带走,也是因为中意这把『蓝剑』吧。
「你看到了吧……!」
女子露出凶狠的表情。
「咿、咿!别过来!这里,别过来!别杀我!」
我抱着剑往后退。
女子瞪大眼睛,蹬了一下地板,朝我扑了过来。
「——开玩笑的。」
我轻轻解开包住剑的布,女子「咦」了一声。
我以最小的动作躲过突刺,用蓝色剑刃弹开刺剑。
「你该不会一直『咦』吧,笨蛋。」
咻咻,飞出去的剑撞到床,敲到地板。
我拨开愣住女子的脚,将蓝色剑刃抵在她的脸上。
「我好歹也是个佣兵。知道吗?佣——兵。」
「唔……」
女子试图起身,但我将湿润的剑尖靠近她的脸。
「哎呀呀!别站起来。站起来的话,我就刺下去咯。」
女子窥探着我的眼睛深处,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她应该明白我是个会砍人的家伙吧。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很奇怪。」
单膝跪地的女子与我互望了几秒。
在这段期间,剑刃也不断产生水滴,滑向剑尖。
那些水滴——碰到了女子的脸。
下一秒,她严肃的表情逐渐转为苦闷。
她扭动身体,仰起身子呻吟。
「啊呜呜?!」
「……咦?」
女子砰地一声撞上地板,像条鱼似地开阖着嘴巴。
又来了。
这女人又变得怪怪的。
不过,这次我也注意到了。
昨天,以及今天。这女人变得奇怪,都是在碰到『剑之泪』之后。
(……)
我再次将剑靠近她,让滴落的液体落在她的肌肤上。
当泪水滴在白皙的肌肤上时,她「呜」地轻声叫了出来。
「嗯……哈阿嗯……!」
蜷缩着身体的女子微微颤抖,气喘吁吁。
但是她从手臂的缝隙间偷看着我。
桃色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虽然她一副想说这是很自然的动作,但明显是在勾引我。
「——……」
这个反应。
不会吧。
我把流泪的剑拿到眼前。
蓝色的剑身映照出我的脸。
(魅惑女性的剑……?)
戳戳。
仿佛在呼应她一般,又有一条新的线沿着剑身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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