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方如我
有钱真好。
无论何时都能满足我的心灵。
即便那是不会留在我手边的钱。
虽然钱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毫无疑问是占了人生一部分的重要事物。
「……确实如此。」
数完金币的我为了以防万一,还用秤《天平》称了重量。
没有错。
确实有支付给我。
「明明不可能砍价的。」
亚姆用手托着脸颊,像是在发牢骚般嘟囔着。
我今天为了把濡翼娘《赛莲》交给他们而来到官署。
她和拉米亚不同,光是歌声就能给周围带来巨大的损害,所以检查得非常慎重。
专用的房间里有包含男女在内的数名卫兵,走廊上也有数名女性卫兵在待命,真是小心谨慎。
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和亚姆卿卿我我。
她对此感到不满吧。
「凡事都要怀疑。不是为了不被骗,而是要养成动脑的习惯。」
我把金币倒进皮袋里。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消失,袋子变得沉甸甸的。
我用脸颊磨蹭着。
真是美妙的触感。
「……所以,你要赎身吗?」
「当然。」
我在文件上签名。
在稍远的地方,赛莲正被卫兵们来回戳着。
他们怀疑她是不是假货。
现在她没有服用麻痹药。
想唱歌的话随时都能唱。
但是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遮住她的眼睛和耳朵,而且尽可能绕远路。
中途还无意义地转换方向,和卡西普斯以及艾梅拉反复进行关于方向的胡扯对话。
结果,赛莲不知道这个城市位于离海的哪个方向,离海多远。
就算她在这里魅惑了所有男人,她也无法回到海里。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可能被亚姆那样的高手抓住,处刑。
赛莲老老实实地接受调查。
衣服被剥掉一半,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敌意和淫情。
「又在围着女孩子……」
亚姆嘟起嘴。
她的嘴看起来像三角形。
「别说什么围着唉,是请她帮忙做生意。」
「反正要做的事都一样……」
「别闹别扭,别闹别扭。」
我拉住亚姆的脸颊。
——意外地能拉长。
比起这个,我在桌子上把耳朵凑近她。
「白蝙蝠娘的事,有什么头绪了吗?」
「没有。」
「这样」
我回到城里后立刻和亚姆汇合,让她调查白蝙蝠娘的事。
配合赛莲的袭击瞄准城市的狡猾,强大的身体能力,以及使役蝙蝠娘的影响力。
应该认为那家伙的首级有相当高的赏金。
但是据亚姆所知,似乎没有白蝙蝠娘的悬赏犯。
也就是说还没有公开行动吗。
「是坏事还没暴露的悬赏犯吗,说不定反而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
「对。强大的悬赏犯的存在往往会被隐藏起来。特别是亚人。」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亚人会想成为那家伙的部下!」
「原来如此……」
确实,也有这种想法。
无论哪个时代,强烈的个性都会吸引人。
说得更明白点,人或多或少都抱有想要进入比自己更强大尊贵庇护下的欲望。
跟随那个强大的白蝙蝠娘,谋求内心安宁的同时想沾点好处的亚人应该不少吧。
「如果知道了什么就立刻告诉我。感觉放着那家伙不管会很不妙。」
「……」
亚姆那端正的眉毛微微不悦地动了动。
「你这话跟姐姐说的一样呢!」
「你要是见到了实物,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那白蝙蝠娘的视线和声音,现在也还紧紧地粘在我的眼睛和耳朵内侧。
明明不想再见到第二次,却不知为何有种想再见到一次的危险魅力。
(不过,只要告诉罗布就没问题了吧……?)
我把赛莲交给亚姆,喝了一杯酒后前往梅迪的村子。
讨债的那群男人以一副抱着刚出生孩子父亲的表情接过金币袋,笑着离开了梅迪的村子。
金钱如血液般顺畅地流动,笑脸与笑脸交织的世界。
作为商人,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吧。
姑且,我给那群男人追加了“赔偿金”。
这样一来,梅迪的事就不会从讨债人传到放贷人,再从放贷人传到欺诈师那里了吧。
笑着和他们分别的我,呼地叹了口气。
我晃了晃金币袋。
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越轻,越少,声音越响。
(被拿走了八成左右啊)
赛莲的赎身费比想象中还要便宜。
我本想看准时机把钱换成金币,但就结果而言,这样也挺好的。
「那,那个。」
梅迪显得十分惶恐。
她的样子甚至让我觉得她是在害怕我。
「非常感谢您……!」
「啊,不,不用谢。毕竟还有治疗费,而且之前在神殿你也帮了我。」
「可是」
「真的不用谢啦!」
我所言不假。
实际上,我欠了她很多,而且在那座神殿被莫妮救了一命,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与救命之恩相比,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不过,你还是得找到自立的方法才行吧!」
「……」
「我不是说借钱不好,只是觉得对莫妮的教育不太好~」
梅迪的脸颊再次蒙上一层阴霾。
那副模样虽然显得很性感,但同时也让她看起来更加不幸。
恐怕她不知道自立的方法吧。
(我是不是也该帮她一把……?)
在我解开脸上的绷带,让她查看伤口的时候,她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世上有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缺乏自力在世上生存的资质。
也可以说是没有商业头脑。
这种人大多都是善人,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无可救药的滥好人和蠢货,所以很难办。
要是太宠她们,她们很快就会堕落。
我把剩下的金币袋递给正在烦恼的梅迪医生。
「诶,这是。」
「这是下次受伤时的治疗费。先付给你了。先付了。」
「这怎么行……」
「没事啦。有钱的话,心情也会轻松一些。说不定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虽然觉得有点太慷慨了,但钱是会流动的。
而且我还有下一笔收入。
毒蛾娘还住在那间破旧的仓库里。
「哟。我进来了」
我轻轻敲了敲门,走进里面。
毒蛾娘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正在和莫妮一起挑选果实。
「还好吗,蛾子!」
「……才不是蛾子。是灯笼草!」
「叔叔,欢迎回来!」
「哈哈哈,是大哥哥哦~」
莫妮扑了过来,我紧紧地抱住她。
少女发出像玩水时一样的欢声。
「工作做完了吗?」
「嗯。大功告成。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
「!」
莫妮的视线迅速转向魔剑。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绷带松开,露出了湿润的蓝色剑刃。
小孩子对美丽的事物很敏感。
会忍不住想去摸,甚至想尝尝味道。
我急忙抓住莫妮伸向魔剑的手。
「喂喂喂喂!!不能碰那个!」
「唉,为什么?」
「那是我重要的剑。你不能碰。」
「有什么关系嘛,小气!」
莫妮又伸出手,我用尽全力甩开了她。
「不是小气,这把剑真的不能碰。上面涂了毒。」
「莫妮不怕毒哦~?」
「毒就是用来怕的!总之,这是叔叔工作用的重要剑,绝对,绝——对不能碰,也不能弄坏。明白了吗?」
「啊啊唉~~~!!!?」
莫妮指着我,眼睛闪闪发光。
「你自己说自己是叔叔了!」
「……」
我掰响手指关节,进入临战状态。
看来和这孩子做个了断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毒蛾娘灯笼草叹了口气。
「你对小孩子做什么唉…」
「正因为是小孩子才要这么做。教导她们正确的道理是大人的职责,看招!!」
「呀~!!」
我用双手抱起莫妮,转起了圈。
农具小屋中混杂着一股酸臭味,稻草,生锈的农具,崭新的水壶等各式物品横在眼前,与风景融为一体。
——就在我转到第四圈的时候。
「嗯?!」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停了下来。
仔细一看,毒蛾娘的翅膀已经不再是透明的了。
「喂,你的翅膀……」
「?啊,我请医生帮我做了鳞粉。」
「请医生帮你做的?!」
「我用了不少东西。别看医生那样,其实她挺厉害的。」
「……!」
我下意识地让莫妮远离她,灯笼草则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做。莫妮可是照顾过我……我明明说过鳞粉还没散完,不要乱碰的。」
「!」
「放心吧。我戴着手套,没有直接碰到。」
「这样唉…莫妮,不要乱碰东西。有些东西很危险的。」
我摸了摸莫妮的头,她显得有些困惑。
「可是灯笼草姐姐受伤了哦?」
「我说啊,别以为受伤的人都是好人,你太天真了……为什么这家伙是姐姐?」
「为什么呢?」
「是啊。」
莫妮和灯笼草一同歪了歪头。
我再次抱起莫妮,左右转起了圈。
莫妮啪嗒啪嗒地拍打我,发出了猫一般的悲鸣。
过了一会儿,毒蛾娘站了起来。
她的伤已经好了吗?
「还没好呢!」
证据就是灯笼草的脚还在微微拖着。
「不过要是不快点把我们拿去换钱,我可不知道你会对医生和莫妮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想也是……」
灯笼草瞥了一眼我的魔剑。
一击就能魅惑女人的剑。
「好吧,我承认你还是有分寸的。」
灯笼草走过我身边,把手放在莫妮头上。
「莫妮,给你。」
毒蛾娘把什么东西递给了莫妮。
那是一片足以盖住莫妮的巨大翅膀。
「那是你的吗?」
「嗯,是小翅膀。我好好洗过了,上面没有鳞粉……反正这边还会再长出来,而且还会带着鳞粉。」
「??」
莫妮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片翅膀。
「给你。这翅膀很结实,能弹开刀刃和水。有需要的时候就用吧。」
「咦,可以吗?」
莫妮先看了看我。
似乎是在确认能不能收下。
「可以啊,人家都说给你了,你就收下吧!」
「这是感谢你照顾我的谢礼,可不是免费送你的。」
虽然我叮嘱了灯笼草,但莫妮还是露出了如花般的微笑。
善有善报。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学习这个道理的机会却意外地少。
「那我们走吧」
「嗯」
灯笼草的换钱金额相当可观。
由于受害情况会根据风向而变化,所以单纯的奖金金额比赛莲要低,但毒蛾娘的赎身金额也很便宜。
这次我终于能用脸颊蹭一蹭装满钱的袋子了。
「嘿嘿嘿……」
「你真恶心。」
「这可是钱啊,钱。」
「我不需要。反正我也没那么长寿……你不把我交出去吗?」
虽然灯笼草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我随便应付了他。
「莫妮会哭的吧!」
「我可是杀人犯。」
「别得意忘形了。我也是。」
我把装着金币的袋子挂在腰上,承受着亚姆冰冷的视线离开了公所。
「你也不想让小孩子经历治疗对象被处死的经验吧」
「……是。」
灯笼草不安地跺着脚。
「那我的同伴呢?」
「大水草姐姐吗?」
「嗯,翡翠。还有小鬼们。」
「在我的巢穴里。」
「……」
灯笼草沉默了一会儿,吊起了眼角。
「你抓人质是想干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一开始是打算请求这家伙的协助,但不能长时间和拥有毒鳞粉的她待在一起。
而且她们的寿命很短。
赎身是为了不让蝴蝶娘们哭泣。
「说到底,翡翠姐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
「?」
「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和灯笼草前往达契她们等待的烧炭小屋。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和淫气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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