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夏日的傍晚，林琛坐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冰美式，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校园。这是大学开学的第三周，本该是充满期待与新鲜感的时光，但对他来说，却只剩下酸涩与无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壁纸是一个女孩，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甜美，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楚宁，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女孩。
　　林琛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边，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却不及他心中的苦涩。
　　林琛今年19岁，是一名大一新生，家境优渥，父亲是本市一家知名房地产企业的掌舵人。但在旁人眼里，林琛并不像一些刻板印象里的富二代那样张扬跋扈，反而性情温和内敛，为人谦逊。除了偶尔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几乎没人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他显赫的家世。
　　「又在发呆。」室友方林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笑着走了过来。方林比林琛大一岁，是摄影专业的学长，长相普通，却有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他和林琛是在一次校园活动中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后来得知林琛在校外租了房子，便主动提出合租的想法，林琛也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就同意了。
　　「想点事情。」林琛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又在想楚宁的事？」方林挑了挑眉毛，「你啊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把握住机会呢？」
　　林琛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当初不够勇敢？为什么总是犹豫不决？如果他早点表白，或许现在陪在楚宁身边的人就是他，而不是那个叫顾城的体育生。
　　「行了，别多想了。」王磊拍了拍林琛的肩膀，「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去吃烧烤，一起来吧？散散心。」
　　林琛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方林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拒绝，没再多劝，摆摆手便走回了房间。
　　阳台上只剩林琛一人。他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宁的身影。
　　楚宁是他儿时的玩伴，一个温婉可人、聪明伶俐的女孩。她个子不高，只到林琛的肩膀，但身材匀称，尤其是那傲人的上围，总是会引来路人的侧目。她平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透着一股知性的气息。
　　林琛从小就喜欢她，从童年的嬉戏，到青春期的朦胧情愫，再到如今的深深爱恋。可他始终没有勇气向楚宁表白，害怕一旦表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
　　于是，他只能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做她最亲密的朋友。
　　高考时，楚宁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为了能继续陪在楚宁身边，林琛放弃了海外留学，选择和她同校。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大学开学不到一个月，楚宁就被体育系的学长顾城追走了。顾城身高一米八九，体格健硕，是篮球队的主力队员。他阳光开朗，性格外向，很快就俘获了楚宁的芳心。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晚，林琛彻夜未眠。他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坐了一整晚，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悔恨交加，却又无能为力。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不能只藏在心里，有些话需要及时说出口，否则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了。
　　从那以后，林琛开始有意避开楚宁和顾城出现的场合，尽管心里还是放不下，但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楚宁的幸福。他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公寓，几乎不参加学校的活动。
　　然而，命运似乎又一次和他开了个玩笑。
　　一个周二的下午，林琛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正准备回公寓，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林琛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是我，你是？」林琛疑惑地问道。
　　「我是顾城，楚宁的男朋友。」对方开门见山，「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方便见个面吗？」
　　林琛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紧。他和顾城并没有什么交集，对方突然找他，让他有些意外。
　　「什么事？」他尽量让语气平静。
　　「电话里不方便说，咱们面谈吧。」顾城说，「半小时后，校门旁边的那家咖啡厅，OK？」
　　林琛犹豫片刻，回答道：「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顾城找他做什么？难道因为楚宁常提起他，所以来警告他保持距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咖啡厅里，顾城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等候。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休闲裤，显得随意而又不失阳刚之气。见到林琛进来，他抬手示意。
　　林琛走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有什么事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
　　顾城正了正身子：「谢谢你肯来。喝点什么？我请。」
　　「不用了，说正事吧。」
　　顾城没立刻回答，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待服务员离开，他才开口道：「楚宁经常提起你，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林琛点点头：「对，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她很依赖你，很多方面……」顾城说，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满。
　　「我们一直互相帮助，你想说什么。」林琛谨慎地回应，不确定对方想表达什么。
　　顾城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措辞。终于，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琛的眼睛，说：「林琛，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你对楚宁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林琛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你什么意思？」
　　「不用装了，」顾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楚宁可能没察觉，但作为一个男人，我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琛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顾城靠在椅背上，显得很放松，「我不是来找茬的。实际上，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林琛皱起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城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知道你家境不错。你有没有兴趣……买点关于楚宁的特别视频？」
　　林琛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顾城在说什么：「什么视频？」
　　顾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那种……私密的视频。保证会让你兴奋的那种。」
　　林琛的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涌起一股怒火。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顾城的衣领：「你个混蛋！敢拿楚宁的隐私做交易？！」
　　顾城似乎早有准备，迅速按住林琛的手，低声警告道：「冷静点，别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想想，如果你不买，我可能会卖给别人，你想让楚宁的身体被其他人看见吗？」
　　林琛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无法相信楚宁的男友，居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渣。他强忍着想要一拳打在顾城脸上的冲动，慢慢松开了手，跌坐回椅子上。
　　「我说了，做个交易。」顾城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需要钱，而你想看到宁宁更多的一面，这不是双赢吗？」
　　林琛紧握双拳，压抑不住自己的恼火，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她的男朋友！」
　　顾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是啊，我是她男朋友，所以才有这个机会不是吗？别装得那么正义凛然，林大少爷。你对宁宁的心思，我很清楚。这么多年都没表白，是不敢还是不够爱？」
　　这话如刀，直刺林琛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反驳。他爱楚宁，却没勇气表白，才让她落入这样的人手中。
　　「如果我拒绝呢？」林琛冷冷地问。
　　顾城耸耸肩：「那我只能找别的买家了。不过我敢保证，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在乎宁宁的感受。」
　　林琛眼前一黑，只感觉一股邪火冲上脑门。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些视频真的流传出去，楚宁会遭受怎样的伤害和羞辱，那对她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如果我同意了，你保证不会把视频给其他人？」
　　顾城笑了：「当然，只要你付钱，这些视频就只有你能看到。而且，我也爱她，找你交易本来也就是为了不伤害到她。」
　　林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为了保护楚宁，他只能接受这令人作呕的交易：「好，我答应你。」
　　顾城露出胜利的微笑：「一个视频一千块，我需要钱的时候找你，发什么内容看我心情。」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林琛机械地拿出手机，加上了顾城的微信。他感到自己像是与魔鬼做了交易，但为了保护楚宁，他别无选择。
　　「对了，」顾城站起身准备离开，「你最好别告诉楚宁这事，如果因为你告诉她而导致我们分手，我保证，那些视频会立刻传遍整个网络，明白？」
　　林琛沉默不语，眼里满是屈辱与愤怒。
　　顾城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林琛的肩膀：「合作愉快，林大少爷。」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林琛独自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告诉楚宁真相？可能会让她的隐私暴露。不告诉她？等于纵容顾城继续欺骗与利用她。
　　带着满腹心事，林琛离开了咖啡馆，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方林似乎还没回来，房间空荡荡的。他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顾城的消息，附带一个视频文件。
　　林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内心挣扎不已。一方面，他对楚宁有着深深的爱，不想以这种方式窥探她；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抑制内心那份对她的渴望。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林琛没有点开那个视频。他给顾城转了一千，然后将视频保存在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深夜，林琛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未曾点开的视频文件。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但他明白，从今往后，他的生活将不再平静。
　　而此时的楚宁，正在宿舍里学习，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
　　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温婉可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可那饱满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又为她平添了几分惹眼的风情。
　　她从不在意这些，可走在路上，总能察觉路人投来的目光。她习惯低头快走，尽量不去理会。
　　她和林琛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小时候摔倒，他第一个跑来扶她；考试失利，他陪她复习；初中因为过于明显的胸部被男同学带着恶意调笑，也是林琛帮她出头。
　　她一直觉得林琛对她很好，可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她喜欢他，可她不敢问，她怕是自己想多了，怕问出来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所以她等着，等着他先开口。可他一直没说，她也就渐渐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林琛那么优秀，家境好，长得帅，性格也好，大概只是把她当妹妹吧。
　　然后顾城出现。他高大阳光，笑起来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暖。顾城不像林琛那么内敛，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冲劲，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他追她的时候很直接，每天给她送早餐，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下课，偶尔还会在篮球场上喊她的名字，让她去看他打球。
　　起初她有些羞涩，可顾城的热情让她慢慢放下了矜持。她开始觉得，被人喜欢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和顾城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她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甜蜜，又有点酸涩。
　　她时常会想起林琛，想起他最近好像刻意在躲着她。她发消息问他近况，他回复总是很简短。她有些失落，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可每次看到他低头匆匆走过的样子，又不知从何开口。
　　楚宁把头埋进手臂，陷入青春的迷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