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清晨，林琛在辗转反侧中熬到天亮，头痛欲裂。他简单洗漱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去上课。路上，他遇到了同样前往教室的楚宁。
　　「琛哥！」楚宁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快步跑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楚宁，林琛心里五味杂陈。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嗯，挺好的。」楚宁点点头，语气轻快，「就是有些课有点难，尤其是高数，我都快抓狂了。」
　　「要我帮你补课吗？」话刚出口，林琛就后悔了。昨天的事还像阴影笼罩着他，他本该和楚宁保持距离。
　　楚宁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那最好了！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辅导呢！」
　　林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肯定不会跟你客气！」楚宁开心地说，随即又提起，「对了，我和顾城周末打算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到顾城的名字，林琛的心不由得一紧。他强装镇定，摇了摇头：「不了，周末有点事。」
　　「哦，那好吧。」楚宁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
　　两人一路闲聊着走到教学楼。分别前，楚宁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问：「琛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感觉你不太开心。」
　　林琛一愣，没想到她会察觉。他挤出个笑：「没有，可能最近没睡好。」
　　楚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问：「那你要注意休息啊，身体最重要。」
　　「嗯，我知道了。」林琛点点头，「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看着楚宁渐行渐远的背影，林琛的心情愈发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他深爱却无法拥有的女孩，尤其是在昨天那场令人作呕的交易之后。
　　回到公寓，林琛打开电脑。那个未曾点开的视频文件像个魔咒，静静地诱惑着他。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徘徊，内心挣扎得几乎要撕裂。
　　他感觉自己正不断向深渊滑落。
　　在长久的犹豫后，林琛终于颤抖着手指，点击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弹出，是一个普通的旅馆房间，装修谈不上豪华，墙上贴着有些褪色的淡黄色壁纸，几盏壁灯洒下温暖的光。房间中央是一张整洁的双人床，床单是素雅的米色，看起来干净舒适。
　　楚宁正坐在床边，摆弄着手上的遥控器，调着墙上电视的节目。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顾城则一身休闲装扮，黑色T恤和牛仔裤，显得随意而帅气。
　　他走到楚宁的身边坐下，一把把楚宁搂进了怀里，嘴对着楚宁的脸就亲了上去。
　　「别闹了！」楚宁娇嗔着推了顾城一把，眼睛里却闪烁着欢快的光芒，「不是说好一起看电影吗？」
　　「电影哪有你好看？」顾城一把将楚宁拉进怀里，语气轻佻，「我只想看你。」
　　楚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没真要挣脱的意思：
　　「你总是这样……明明答应我的……」
　　「好好好，看电影，一会儿就看。」顾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先让我抱抱。」
　　两人拥抱在一起，温馨而亲密。顾城的手轻抚着楚宁的头发，眼里满是柔情；
　　楚宁依偎在他怀中，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仿佛这一刻就是全世界。
　　林琛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这样的楚宁，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依偎，都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尽管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尽管他默默爱她多年，但他从未能像顾城这样，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她的温暖。
　　画面中，镜头似乎被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角度有些倾斜，却刚好能拍到床上的情景。林琛意识到顾城是刻意设置了这个镜头，为的就是录下接下来的一切。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他却无法移开视线。
　　顾城一把将楚宁抱起，放在了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两人深深地拥吻，嘴唇交缠，呼吸交融。楚宁的手臂环绕着顾城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既紧张又期待。
　　顾城的手开始不安分，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探向胸前。楚宁察觉到他的意图，轻轻拍开他的手：「别闹。」
　　可顾城不依不饶，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甜言蜜语。林琛听不清说了什么，却能看到楚宁的反应——她的眼神柔软下来，脸上的红晕更深，原本抗拒的手也渐渐松开。
　　顾城见状，再次吻住了楚宁的唇，同时手灵巧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露出白色内衣，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
　　林琛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愤怒与嫉妒在他胸中翻涌——愤怒顾城的卑鄙，嫉妒他能如此亲近楚宁。可更让他痛苦的，是自己无力阻止这一切，甚至还花钱看着这些画面，像个可悲的偷窥者。
　　画面中，顾城的手隔着内衣揉捏着楚宁的胸部，动作既轻佻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楚宁闭着眼睛，嘴唇微张，细微的呻吟从她口中溢出，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亲密中，丝毫不知这一切正被镜头无情记录，更不知这些画面会被卖给她最信任的青梅竹马。
　　林琛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关掉视频，屏幕陷入黑暗。房间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他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像要吐出来。
　　他踉跄着站起身，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烦闷和混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她的笑，她与顾城的亲密……
　　林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情绪极度低落的时候才会这样。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缥缈而无处安放。
　　他凝视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们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欢笑、悲伤、期待、失落……而他，却被困在这个无法逃脱的漩涡中，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女孩在别人怀中绽放，却无能为力。
　　「我该怎么办……」林琛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他想告诉楚宁真相，告诉她顾城是个怎样卑鄙的人，告诉她她的私密视频正被当作商品贩卖。但他又害怕，害怕楚宁知道真相后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害怕她会怪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害怕她会因此而远离自己。最可怕的是，他害怕楚宁会问他「你看了吗」，而他无法直视她的眼睛说「没有」。
　　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燃，又一根接一根地熄灭。林琛的思绪如同这烟雾一般混乱。他想起了小时候和楚宁一起玩耍的场景，想起了初中时他们一起复习功课的日子，想起了高中时楚宁为他加油打气的温暖笑容……那个纯真可爱的楚宁，如今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爱情和生活，而他，却只能在暗处默默注视，甚至以这种不堪的方式窥探她的私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方林。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
　　林琛勉强一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方林走到他身边，也点了根烟：「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林琛沉默片刻，不知如何开口。他不能说出真相，却也不想骗这个真心关心他的朋友。
　　「需要倾诉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方林拍拍他的肩，「有时候，把心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谢谢。」林琛点点头，可他知道，这件事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方林没再多问，默默陪他站在阳台上看夜景，两人抽着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过了一会儿，方林说：「对了，明天我去市中心看个摄影展，你要一起吗？
　　转换一下心情也好。」
　　林琛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出去走走，确实能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些烦恼：「好，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我们一起过去。」方林说，「那就这么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方林拍了拍他的肩，回房去了。
　　林琛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最后熄灭了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画面仍挥之不去。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后天会怎样，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困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楚宁……」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痛苦与眷恋，「对不起……」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蔽，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林琛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却知道这又将是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