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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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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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
  彭远达送走了元奎和于志超,再回过头来看凤枝时,只见她坐在桌边,痴痴地看着自己,一张脸泛着灿烂的红霞。
  「凤枝,你喝了那么多酒,没事儿吧?」远达关心地问道。
  「没事,再有这么多也喝得了。」凤枝微微乜斜着眼睛,羞笑着说,也不知她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累了吧,来,先喝点儿茶。」 凤枝的头微微晃着,远达急忙扶住她,用碗把茶水喂到她嘴里,然后说:「咱们休息吧。」「嗯。」凤枝的脸更红了,她慢慢站起来,远达见她有些摇晃,怕她摔着,于是上前搂住她。
  她「嗯」了一声,把头微微靠在彭远达的胸前,整个儿身子都软软地靠着他。
  尽管远达知道她曾经是个叱吒风云的沙场女将,知道自己在她手里走不过一个回合,但此时此刻,却让他感到了自己男性的力量。
  他轻轻地一抄凤枝的膝弯,发现她其实很轻,很容易地便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凤枝紧紧搂住了远达的脖子,瘦瘦的身子瑟瑟地颤抖,远达懂得其中的含意,信心大增,他把凤枝抱到床上,让她软软地躺在那里,轻轻替她脱了鞋袜,抱着腿把她放在床里,自己这才脱鞋上床,从旁边搂住了她。
  很快,两个人便如乾柴烈火一样燃烧起来。
  彭远达是有过婚姻经验的,对于如何让妻子感受到快乐很有心得,所以被充分调动起来的凤枝并没有因为破瓜而感到疼痛,反而像是被推上了云端,飘荡在快乐的颠峰。
  吴凤枝和彭远达都属于内外有别的那种人,所以他们在上班时和回家后的表现是完全相反的。
  吴凤枝在工作上是雷厉风行,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可回了家里,温柔得像只小猫儿,总是要彭远达哄着,远达呢,在外面不言不语,温文尔雅,可回到家里,那是又说又笑又跳,完全是一个大活宝。
  在夫妻生活上,凤枝很会挑逗远达的欲望,而又总是表现得十分顺从,彭远达呢,则充分表现出了他在性方面同样具有才干,他会尝试许多完全不同的方法去同她享受快乐。
  更多的时候,彭远达喜欢轻轻地把凤枝的衣服脱了,让她赤裸裸地站在一张小矮桌上,然后像看一座雕塑一样,以一个艺术家的眼光长时间地去欣赏她。
  此时的凤枝,羞怯中带着幸福与自信,面颊微红,秀目低垂,逃避着丈夫的目光。
  经过用眼睛的赏鉴后,彭远达会再用手去轻轻触摸,触摸那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根毛发,或者用嘴唇去亲吻。
  每每这种时候,不待远达碰到她,凤枝便会感到自己的下面湿润了,等远达最终开始进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片汪洋。
  也有的时候,他还会像老虎一样把毫无防备的凤枝扑倒在床上,然后展开一阵凶猛的攻击。
  有一次,凤枝正在厨房切菜,远达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的身体,一边用硬硬的那东西顶住她的屁股,一边把她手中的菜和刀夺下来放在案板上。
  然后双手捂住她的乳房,把她迅速地从厨房推出来, 推到卧室,让她的上身趴在床上,从后面撩起裙子,扒下内裤,马上就插了进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尽管没有那种长时间准备得来的快感充分,但这种突然袭击的方法却让凤枝充分感到了自己的媚力,因而获得了一种惊喜的体验。
  正因为如此,凤枝整天就像掉进了蜜缸一样,只要一下班就急着忙着往家里跑,因为在家里, 远达不知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等着她。
  家庭生活的快乐也影响到工作,凤枝的性格也改变了不少,对待下属的态度也宽容多了,而且工作起来总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其实,那个时代,谁又不是有一分力出一分力呢,因为第一个五年计划紧锣密鼓地实施,大家都沉浸在伟大领袖描绘的宏伟蓝图中,沉浸在「超英赶美」的美好幻想中。
  除了军事训练之外,部队也经常下乡去帮老乡们种田,看到农民们欢迎天喜地,指战员们的心中也像揣了蜜罐子一样。
  这天晚上,元奎告诉志超说,他要去北京开会,打算回来的时候顺路回老家去看看。
  志超非常高兴,自打参加了解放军,离开亚都好多年了,还没有回去过,也不知当年那些帮助过复仇队的乡亲们怎么样了。
  志超和元奎两个一个一个地回想那些熟悉的身影,盘算着给他们带些什么礼物。
  临到最后,志超道:「元奎,别忘了替我去兄弟姐妹们的坟上看看,替她们烧个纸。」「我会的,你放心吧。」元奎轻轻抚摸着志超的头发,把她揽在怀里安慰着。
  复仇队的姐妹如今就只有志超和凤枝还在世,而兄弟队则只剩下元奎了。
  部队离开亚都之前,复仇队活下来的队员们在西翠屏山上并排替两个队的死难者各修了一座坟,并立了一座小小石碑。
  兄弟队阵亡的较多,还能收敛到尸骨,姐妹队的队员大多是被捕后牺牲的,活着的时候倍受折磨和污辱,死后的尸体也被肢解后胡乱丢弃,遭野狗吞食,难以寻回,所以只是把尽可能找到的断肢残骨,甚至生前使用过的一两件物品当作她们的尸身埋葬。
  元奎道:「志超,这次我想带点钱去,把坟替他们重新修一修,再立个大一点儿的碑,跟着咱们离开家的兄弟们现在也就剩下咱们仨了,死在外面的兄弟姐妹的尸骨,我也打算找时间起回去合墓,让他们落叶归根。」「应该的,明天我就把咱们银行里存的钱都取出来给你,还有,我再问问凤枝,看看她的意见。」凤枝当然也很高兴,马上打电话同远达商量后,也把两个人攒的钱都拿出来了,交给元奎。
  回到家乡的感觉真好,当年同日本鬼子战斗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梯田,农民在山上耕作,庄稼绿油油的,飘洒着甜甜的花香。
  在亚都驻军一位参谋的陪同下,元奎回到了西翠屏山,来到那边小山坡上,元奎惊讶地看到, 复仇队的墓地绿树成荫,坟头、石碑都打扫得乾乾净净,周围又多了一圈矮墙,墙角的灌木中还偶而看到几张未焚尽的纸钱。  一个十四、五岁的村姑,手里拿着扫把正在扫地,看到几位解放军军官,脸上有些叱吒,也有些腼腆。
  「小姑娘,这是..」元奎指着地上的焚烧痕迹问那位村姑。
  「首长,您还不知道吧,这是抗敌复仇队的墓地,他们打日本,在亚都可有名儿了。
  当年复仇队从鬼子手里救下了我们全村老少的命,所以我们全村人出钱替他们修了这道墙,年年修护,还每天轮流来替他们打扫。」「你们是哪个村儿的?」
  「山下的徐家冲。」
  「徐家冲,我知道我知道,我过去常来。」
  「是吗?首长,听您的口音像是本地人,您知道复仇队吗?」 元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把那姑娘笑得直发愣。
  「小姑娘,你知道这位首长是谁吗?」元奎的警卫员小周道。
  村姑摇摇头。
  「他就是兄弟复仇队的队长王元奎呀!」
  「真的!」那女孩子听了,惊讶得合不上嘴,一下子抢过来抓住元奎的手:「您就是元奎大伯,我爹说复仇队跟着解放军打蒋介石去了,一去就没了消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你爹是谁?」
  「我爹叫徐二宝。」
  「徐二宝?住在村东,你家院子里有四棵大枣树?」「对,您知道我家?」
  「你小名是不是叫丫蛋儿?」
  「是啊。」
  「过去我常到徐家冲,在你家住得最多,那时候你还小呢。
  你奶奶还好吧?」
  「好,可结实呢!元奎大伯,咱回家吧,我奶和我爹娘一定高兴坏了。」「好好,等我烧完了纸,咱就回家去。」
  「奶--,奶--,您看谁来啦?」丫蛋儿还在院子外头,就扯开嗓子喊上了。
  来了汽车,又下来几个大军官,街上的人都议论着向这边看。
  元奎走进院门,见一个老眼昏花的小脚老太太一扭一扭地从屋里出来:「这丫头,就是不知道稳当着点儿,这么高喉大嗓的喊叫,当心找不到婆家。」抬头看见元奎等人进来,又道:「霍,这是带了客人回来啦。这几位首长,你们有事啊?」「奶--,您也不好好看看这是谁。」
  元奎一步就跨过来,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五大娘,您还认识我吗?」老太太觑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一拍大腿:「哎哟,我的那个娘哎!你不是他王大伯吗?」「是啊!五大娘!我是元奎呀!」
  「我说早晨起来这喜鹊就叫呢,敢情是有贵客来了,快快,进屋去。
  丫头,去地里把你爹娘叫回来,快着点儿!」
  「哎!」丫蛋儿转身就跑,元奎听见她在街上得意地大声地同人说话:「抗敌复仇队的王大伯来啦,是我把他领回来的,现在正跟我奶说话儿呢。」「这丫头,没点儿稳当劲儿。」五大娘说着,拉着元奎的手往屋里让。
  院子还是当年的院子,一点儿也没走样儿,房子还是当初的土坯房,也许中间翻盖过,但仍然显得很旧,屋子里黑黝黝的,让已经习惯了住在有大玻璃窗的房子里的元奎一时有些不适应。
  「大娘,看着您老还挺结实啊!」
  「托你的福,结实,结实着呢。他大伯,你这是带着队伍开回来啦?」「没有,我去北京开会,路上顺路回来看看老乡亲。」「哎,好好!多回来看看,大夥儿都想你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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