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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2/12/09 01:16 / 9974 / 69
【小说】美母的信念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1:01

22
  忽然听着这些,秀华眉头一皱,顿时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变得静逸无声,婉熙瞪眼斜睨着秀华,隔了几秒,仿佛得胜似的扬了扬躁红的脸颊,「怎么不说话了?你满意了?」
  依旧没听到秀华的回应,她哼了一声,低眼一瞥,后退小半步,匹自蹲在地上,扒拉起那儿的纸张和照片。
  「你还真厉害,连苏教授的事都查到了……呐,我说。」她抬起燥红的面颊,一并举起一叠碎纸对着秀华摇了摇,「今天你拿这些砸我脸,是不是就想看我哭,跪在你脚下求你?呵呵——,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求你,随你怎么办。」
  「好……」秀华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沉住心中驳杂的念头,蹙眉低头,沉声问道:「我就问你,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你说了我可以离你远远的,不会打扰你,为什么一个字不说?」
  「车秀华,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意识到?」婉熙一听,脸上的谑笑之色更甚。
  片刻后,婉熙缓缓站了起来,叉开双腿,重新抱起双臂,仰起戏谑的双眼,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秀华,「你这人听不进去别人劝的,总要把你的道德标准强加在别人身上,非要别人接受你的想法,你明不明白?小时候我想跟其他小朋友玩,每次你都要来捣乱……我就搞不懂了,明明是你揭发的那个女人,怎么非得逼我原谅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讨厌她,你有听过一次吗?你这人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是保护我,其实就是你一直在孤立我霸凌我,自己还不知道!我以前不敢跟你撕破脸,一直在忍你,可忍你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没有,明知道我最恨那个女人,还非要逼我跟她见面,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秀华被这一串问题问得心潮乱涌。
  双拳渐渐拽紧,她沉思片刻,赫然向前一步,低头瞵向张婉熙,高声质问道:「就算我都错了,就算你丈夫喜欢我也是我的错!你可以勾引马天城来报复我!
  可你找人来糟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婉熙目光微闪,随即哼声笑了笑,偏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放轻语气说:「不管你信不信啊,我是真想给你治病。听你抱怨了十几年,我耳朵老茧都听出来了,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不就是想被男人肏嘛?反正你那么讨厌马大哥,让其他男人把你肏爽了不好?你有什么损失?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己过不好,也不想让人家马大哥过好。」
  「唉——,什么人呐。」婉熙看了眼地上打印着加密软件聊天记录的的纸张,抬脚一推,笑着继续说:「是,我是叫了你母狗,不过都是聊天时调侃,当你的面我可不敢说半句坏话,只能背着你呀过下嘴瘾了。噢对不起,刚刚也骂了你,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不是母狗,你是神仙都救不了的石头女。你看啊,淫药都治不好你的病,我也是真没法子了,我好心没好报,好心喂了驴肝肺。」
  「……你说够了吗。」秀华的脸色愈发阴沉。
  「不是你想听的吗?」婉熙轻笑一声,收起继续揶揄的打算,「算了,没意思,你爱瞪就慢慢瞪吧。是你叫警察,还是我自己去自首?也是我家没权没势,要不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不过这样也好,一天的里里外外的受气,外面舔完鸡巴还要回家哄那个傻男人,活得这么累,我早受够了。以后就到牢里养养生,省得再操心。」
  听着这番像是自暴自弃的坦白,秀华想到了李姐沧桑的脸、婉熙那老实本分的丈夫、以及他们文静可爱的小女儿。一时间,秀华心里五味杂陈,本想将这段孽缘完全画上句号,反倒是被婉熙说出的那些「真相」给激破了防。
  凌厉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婉熙脸上,看得她头皮发麻,出自本能地想要避开。
  婉熙转念一想,自己低声下气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气,何尝不觉得自己做过了火,事到临头也都认了,稍微松下一口气,就连和秀华对视都不敢。
  她想,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无非是想出人头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丈夫无能,那就只有靠自己给女儿最好的生活,绝不想让女儿将来还像自己一样唯唯诺诺,整天看人眼色过活。
  谁想一辈子活得卑微下贱?那自己又有什么错?
  ……都是他们的错!
  错的是李莉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错的是家里愚蠢的丈夫,错的是眼前这个始终高人一等,自以为是的圣母婊!
  积攒心头多年的嫉妒和怨念再次爆发,婉熙咬咬牙,甩脸瞪向秀华,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些最恶毒的话给说出来。
  下一刻,她极为魅惑地一笑,抬手轻轻放上了秀华的肩膀,拖长声音,刻意挑衅道:「啊啊,我忘了告诉你,马大哥他呀……呵呵,鸡巴又粗又长,鸡巴头就像个鹅蛋似的,味道是真不错。我这些年被不少男人干过,就数和马大哥在一起最舒服,他可比那些老头子强多了~~只可惜呀,那滋味,你永远都尝不到~」
  「……哎。」她淫笑着一声长叹,蹙起满满都是恶意和戏虐的双眉,继续在秀华耳边絮叨,「秀秀姐,你也真够可怜的,可又有什么法子呢?其实呢,比起做一辈子没男人疼老处女,还不如依了我的安排去做母狗呢~~姐——!妹妹真是一片好心,要不你放开一点,再考虑下?那刘瑾玲刚开始也和你差不多,到头来,还不是天天想着大鸡巴?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一辈子独守空闺多可惜呀~只要你点点头,妹妹还认识几个不错的男人,保管半个晚上就能肏得姐姐叫爸爸,咯咯咯~~」
  啪——!
  秀华终究忍不了这些污言秽语,一掌甩在她脸上。
  这样的反应,也在婉熙的意料之中,她抿了抿辣痛的嘴角,眼里透着兴奋,似乎从秀华的愤怒里找到了快乐的源泉。
  「……秀秀姐,你生气啦?」
  清纯的脸上泛出了更加旺盛的淫邪光芒,她拿出平时的娇声软语,恬不知耻地继续拱火,「你也真是的,这性格,难怪和马大哥合不来。我就说呀,外面想追马大哥的人多的是,他都没有看一眼,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到你就嘴里一文不值了?人家工作比我还累,回家还要受你的气,谁受得了?你怎么就好意思成天怪他这不对那不对?唉,照我说,马大哥是真可怜,趴在我身上乱啃的那样子,一看就是憋坏了,呵呵呵……就跟个公狗似的。」
  婉熙捂嘴笑了笑,弯弯眼再凑近秀华,「~诶,秀秀姐你知道吗?马大哥最厉害的一天晚上,足足肏了我七八次!光是喝他的精液,我就喝到半饱了呢……」
  「住嘴!」
  秀华又是一巴掌,心里明知婉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可是实在无法保持心静如水。
  「看吧,秀秀姐,你就是听不得真话!」张婉熙将侧脸迎了上来,眯着一只眼,眼角淌着泪,明明在哭,脸上却又在笑,「来啊,继续打!来打吧!我说过,我不怕你了!」
  「……你够了。」秀华强忍一口恶气,放下就要挥出的手臂,沉声道:「你可以恨我,没必要再说这些话……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就看在李姐的份…
  …」
  婉熙一听,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被拨动,登时雪颈青筋暴怒,仰头怒吼道:
  「不用你拿那个贱女人来可怜我!」
  秀华不想再跟她纠缠,伸手在她肩上一推,一口气将心中想法尽数大喊出来,「就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我暂时放过你!回去自己举报给我下药的狗东西!还有!
  今后不许你再见李姐,你再去告诉马天城,以后不许再进这个家门!」
  婉熙愣在原地,短暂的沉默后,盱衡抬眼,怒视着秀华确认道:「车秀华,你认真的?」
  一声长叹,秀华闭眼缓缓道,「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安心做你们的狗男女。」
  「好啊,车秀华。你可别出尔反尔,别哪天想马大哥了……又怪我勾引他。」
  她说话声音很慢,眼睛上下扫视着秀华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敢肯定,刚听到的是不是真心话,「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圣母心又犯了,觉得自己很伟大?」
  秀华抬手指向房门方向,「趁我还没改主意……滚。」
  婉熙不甘示弱,对着秀华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这人睚眦必报,一定是打算捏着我的把柄,以后慢慢折磨我!要送我进监狱最好现在就送,别想玩我!我死了都不会求你!绝对不会!」
  「你想死……不要紧。」秀华缓缓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只想尽快跟糟心的过去划上句号,从今往后,不再跟眼前的女人扯上任何瓜葛,「你还有点做母亲的自觉的话,就不要连累你的女儿。自作孽,不可活,不知收敛,不用我动手,将来自会其他人来收拾你。」
  婉熙闻言,低头看了眼地上自己的罪证,紧蹙眉心怒哼一声,扭头就向大门方向走去。
  走到起居室尽头,她站定脚步,回头再吼了一句,「车秀华你给我听着!就算你放过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我绝不会再随你的意!我这辈子都讨厌你!」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玄关传出了房门被重重摔响的声音。
  秀华低头看着地毯的花色,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
  大半日过后,临近小马归家的时间。
  小伙昨晚初到王家就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王叔叔看着很有压迫感,实际上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又幽默,芳阿姨气质雍容华贵,美貌不输妈妈,说话声音却轻轻的,让人觉得很温柔,很文静,很亲切。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惊讶于王家的奢华,房子连上花园占了小半匹山,层层叠叠的园林造景就像迷宫一样,晚餐后被一个老阿姨领着参观时,一不小心就迷了路。
  当时两人正在半山腰的树林里走着,刚拐了个弯,不知怎地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回绕了半天,始终寻不见那位阿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事后觉得自己犯迷糊,怎么就傻乎乎闯到了一个露天澡池的边上?好在闪得快,没被在里面泡澡的另个「阿姨」发现,可这地真是邪了门,池子周围几条小道,不管走哪条都会回到温泉池边上,手机没带,又不敢乱喊,他就在假山石林中浑浑噩噩地穿了好几个来回,正无计可施时,幸好带路的老阿姨及时出现,几声道歉,带着他继续去参观山顶的天文台。
  今儿个早上,小马见到了小胖的两个「远房姐姐」,暗忖小胖诚不我欺,当真是人长得漂亮胸也大,他昨晚没去偷窥温泉池,压根儿就没认出人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诱惑,只觉两个大姐姐穿得过于暴露了点,表现得过分热情了点,感觉很不自在。
  ……话说,小马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王大胖本不至于如此。究其原因,是他这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见惯了口蜜腹剑和尔虞我诈,内心对人性抱有极大的不信任感,且多少有些被害妄想症在。
  昨日,大胖听小马在车上和儿子讲道理,论字嚼句,确实是情真意切,可他总是想起官场上许多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不正是面上看起来光明伟岸,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暗地里龌龊事可没少干?
  大胖就想,若这孩子是被车老师特意教成这样来劝儿子还好,若不是,这小小年纪,心机就着实重了一点。所以在妻子面前,他对小马交口称赞,心里却没啥好感,尤其是听这孩子果断拒绝儿子的「好意」,心里就冷笑:妈的,这黄毛小子口是心非,明明才说了最喜欢巨乳,到了又装什么纯情,看来性子不随他娘,还是随他虚伪的爹。
  这也罢了,真正触动大胖忌讳的,还是自家的不孝子。
  小秦和小何是何等珍贵的大宝贝,外人根本想不到他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弄到家里来,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这狗养的傻儿子居然一句话就要介绍给外人?那将来他一拍脑袋,是不是连自家的家产也要拱手送人?
  有鉴于此,大胖就打定主意,非得弄清楚小马的本性,哪怕有一丁点儿瑕疵他都不放心。不是说有喜欢的女孩子,对漂亮的巨乳姐姐不感兴趣么?那他倒要看看,自己的七十二般手段,到底能不能试出这小子的本性。
  以目的论,大胖的行为与其说是窥探人性,不如说是在钓鱼执法,故意诱导缺钱的人去偷、去抢、去犯罪。
  以结果论,大胖的阴谋又注定落空,无他,小马本性纯良,恬静知礼,就放在以往,他都知道在别人家做客绝不能逾矩,且如今他能为母亲戒断了青春期猛烈的欲望,所行所思,一切皆为成为值得母亲骄傲的好孩子,昨日在车上对小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至肺腑,承认自己好色的同时亦有完全克制住生理冲动的意志,毕竟在他眼里,除去母亲再装不下其他女性,如今就连看AV都觉得是对母亲的亵渎。
  然而对大胖而言,这孩子表现得越稳重,他就越不放心,终究是他偏见太重,看谁都不像好人,预设了小马小小年纪就颇有心机。
  俗话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一次测试不行,那就多来几次,他估摸毕竟在自己家,那小子可能放不开,于是就找到私下聊天的机会去和小马聊天打屁,旁敲侧击地刨析小马的心境,说什么胖叔叔喜欢你得不得了,不停暗示自己这啥都有,只要你开口啊,不管是要钱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胖叔叔都可以给你。
  俗话又说,「三岁定终身」,要按他的理论,十三岁差不多可以定下辈子,那些个贪官污吏一开始不正都是这样,满嘴不要不要,假以时日,手伸得比马屌还长,利益面前,变着法地出卖信任他们的组织和人民?
  总之大胖这人就是固执得很,自诩识人无数,想尽办法地去诱惑小马露出‘本性’,可大半天下来,小马硬是没露出一点破绽,整得他都心生郁闷。
  这毛头小伙眼里当真就看不出一点暗藏的欲望,横着竖着去打量都他妈不像是在装,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他不信呐。
  再三考量后,大胖最终得出结论,是自己思想污秽,以小人之心对人家纯情少年妄加猜忌,人家真是知行合一,堪称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好孩子。
  他不禁心生赞叹,车老师果然是了不起,居然能把孩子教养得如此优秀,心里是即敬佩又羡慕,回头再看小马俊俏的小脸,越看越觉着讨喜,想到自己少年时期猥琐的大胖脸,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愧疚之余,他便想要好好补偿下小马,加上这一日下来,他也看出小何小秦两女对这孩子颇有好感,往深处再一琢磨,心底隐隐冒出一股别样兴奋——既然儿子确实不喜欢,那何不真正将两美赠与此子玩玩?
  论性格,大胖绝对算得上爱憎分明,遇见那类觊觎自家的财产的小人,哪怕是一分钱都不会白给,而对那些真正喜欢的人和事,巴不得把自己脂肪肝都掏出来送出去。
  可话说回来,小秦和小何毕竟是人,不是物品,他怎有将大活人送人玩弄的离谱想法?其中的缘由,还得追溯到这两位人间尤物的来历。
  当年上头几方势力明争暗斗,牵扯出一个名叫「青山居」的神秘组织,两女本是孤儿,从小被当成某个老鬼的代孕禁脔培养,前几年,她们被送到国外去做了受精卵移植手术,未及试管婴儿满月,那老鬼突然失势暴毙,「青山居」慌忙想摆脱干系,大胖便借机将两女收进了自己家里。
  要说他找来两女最初的动机,一是看上这两女特会伺候人,正好陪陪整日蹲家里的妻子解闷,二是想早早地给儿子增长见识——两女有够乖巧听话,断无社会上女人污七八糟的心思,说一不二,随叫随到,让站着不会坐着,让躺着不会趴着,这样的忠犬属性,放在儿子身边最是放心。
  可惜事与愿违,不孝子却是那鬼德行……
  堂堂大男子汉,居然喜欢搓衣板,简直家门不幸!
  可怜天下父母心,小胖有再多怪癖,也是大胖的亲亲大宝贝。他还是那套理论,儿子需要多见识,苦日子要过,好日子更要过,万事万物都要体会过才能变得宠辱不惊。既然喜欢贫乳,他便打算再去寻到合适的贫乳女人,终归要让儿子早早习惯心间索求之物,才能避免将来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所以呢,既然小秦和小何失掉了一大用武之地,那大胖就觉得将她俩给小马同学爽爽也无妨,做个人情也好。关键他真心喜欢小马纯良的心性,待人处事彬彬有礼,一言一行恭敬谦逊,浑身上下、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纯真的气息,凭此就可以放心,这孩子玩起来也断然不会虐待两女。
  不过他也知道,别管这事想得多好,到头也就只能想想。妻子说的没错,不能把外面那套使在这孩子身上,就一点,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就像一块纯洁无暇的璞玉,于情于理,于妻子,于车老师,都不该擅自打搅这孩子的人生,至少现在不行。
  话说回来,妻子心善,想着让两女成婚生子,过上普通人幸福人生,这自然没错。
  然而大胖知道,过去的经历,注定两女极难回归社会,强行逼她们走出去,结局,大概率是悲剧。
  根源就在于「青山居」的调教已经深入骨髓,她们自己就把自己当成某种「
  物品」,这是事实,一个很悲惨的事实。她们最好的归宿,是在一位真心疼爱她们的主人呵护下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人妻子并不合适,但目前来看,妻子又最合适。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0:52

21
  车内。
  小胖和小马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想把心事给倾诉出来,又不好直说,干脆问了一句,「哥,你喜不喜欢巨乳?」
  小马也被这突然的问话给整懵了,眨巴眼想了半天才回了一声,「……啊?」
  「就是……嗐。」小胖抬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下,把刚才问题复述了一遍:
  「林哥,马哥!就这意思,喜欢大奶奶不?」
  知子莫若父,对儿子问题里的含义,大胖先懂了。他沉住气,认真盯着屏幕,看看这小子还想放什么屁。
  小马这边,听好友问得一本正经,倒也猜到是和他的心事有关,只不过理解歪了一点点,挪了挪屁股,郑重地点了下头,「是啊,我也一样,没人不喜欢胸大又漂亮的女孩子。」
  小胖轻挑嘴角,微笑中却藏着几分苦涩。
  小马没看出来,只当小胖是情窦初开,喜欢上某个大胸脯的妹子,思路绕了一圈,想着家长肯定是希望孩子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八成这就是小胖和父母吵架的原因所在。
  「阿杰。」小马难得地没叫小胖外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是谁我不问,我想知道,你是喜欢她人多一点,还是大胸脯多一点?」
  「呃——,我不是……」
  「不必解释,我懂。」小马微笑着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肯定是没错的,我支持你。不过作为好兄弟,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到底是喜欢她的胸还是人。
  如果你真心喜欢她的人,可以跟叔叔阿姨说你会为了她努力,不会耽误学习。
  如果能让叔叔阿姨看到你的进步,我想他们也会支持你的。毕竟在大人看来,我们年纪还小,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也要理解……」
  「哥,哥……亲哥,总大哥。」小胖忍不住打断滔滔不绝的小马,颇显无奈地笑了笑,「你弄错了,我不喜欢大胸脯,我喜欢贫乳。」
  「……贫、贫乳?」
  「是啊哥,我跟我爸妈吵架,不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只是忽然想到了来问问你,因为我这个人一看到大胸就头晕犯恶心,就喜欢平胸的女孩子,你说,我是不是不正常?」
  「这个,这个这个……肯定不是啊!」小马挺直腰背,一脸严肃地答道,「
  人各有所好,哪能每个人都一样?喜欢贫乳也很正常的!」
  「嘿嘿,我觉得也是。」小胖心里舒坦许多,后背往皮椅上一靠,看了眼小马,感叹有个能说话的好兄弟真好。
  心情好了起来,他也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扭头笑道:「诶林哥,你喜欢大胸的,正好我家里有两个远房姐姐,胸大得很,要不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下?」
  小马赧然而笑,抬起胳膊轻推他一把,「胡说什么呐。」
  「我认真的哦,我那两个姐姐不光胸大,人也长得好看,你指定喜欢。而且她们都没有男朋友哦。」
  小马看他说得煞有介事,真怕他到时候乱说话,赶忙拒绝道:「别,千万别!
  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真的真的?!」小胖一听,兴致骤起,俯过脑袋,笑嘻嘻地瞪大好奇的眼睛打听道:「是谁是谁!我们班的吗?」
  母亲端丽的容貌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小马仰头笑说:「秘密。」
  「我猜猜……潘云紫!」
  「别猜了,不是我们班的。」
  「哈哈我知道了,原来是她!难怪你上次在楼道那儿望半天!」
  小马无奈地笑了笑,「你觉得是,就是吧。」
  ……
  「喜欢贫乳?还要给介绍他的‘远房姐姐’?嘿——!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小王八蛋!」
  豪宅内,大胖额角青筋暴露,扭头一个劲儿的数落屏幕中的儿子。
  芳澜虚他一眼,「儿子小王八蛋,你不就是老王八蛋。」
  「就是你整天宠他才把他宠坏咯!」大胖埋怨一句,回头对两女说:「你们都听到了,小少爷要把你们介绍给他同学,回头准备一下。」
  芳澜盱衡色变,立马薅住丈夫的手腕,「你疯啦?」
  「哦对,要看妹妹们喜不喜欢。」大胖信手一指,点着屏幕里的小马再问两女,「你们觉得呢?看得上吗?」
  两女护望一眼,瞟了瞟屏幕,再瞟了瞟芳澜,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唉。」大胖一声长叹,转向妻子,双手一摊,「你不让我安慰两位妹妹,你儿子也不喜欢你们这款胸大的,闲着也是闲着,便宜了小马同学不正好?」
  「我看你是真疯了!」芳澜撒开丈夫的手腕,抬脚就踹在他小腿上,柳眉倒竖,厉声斥道:「别把你外面那套带到家里来!人家孩子才多大!车老师是信任我们才把孩子送过来,我不许你胡搞瞎搞!」
  「老婆,做人可不能双标啊,你儿子可以,凭什么人家小林同学就不可以?
  我看这孩子挺好的,给他涨涨见识也成。」
  「你!?」芳澜真生气了,玉足像跳踢踏舞似的一脚接一脚不停踹大胖腿上,大胖壮硕的身躯立在原地巍然不动,瘪着厚嘴唇,眼睛半闭,一脸无所谓地任由她踹。
  「芳姐,你别生气啦。」两个奶妈看不下去,赶紧上前拉住安抚暴怒的女主人,「王哥是跟你开玩笑的。」
  芳澜闭眼沉吸一口气,赫然抬头,认真地向她们解释,「妹妹,你们不如我了解这死胖子,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你们要是喜欢年轻的,姐姐给你们找,那孩子不可以,真不可以!他是车老师的孩子,我没法跟她交代!」
  两女闻言,面面相觑,一同对王大胖投去问询的眼光。
  大胖要真想她们去「招待」小马,她们不会有半点意见,何况她们对小马那白净俊秀的脸蛋本就有些好感,只是她们都懂,主人家应该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大胖叉腰叹了口气,偏头看向妻子,眼中略带疲惫,「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好儿子。让他好朋友占点便宜,以后好感激他嘛。」
  光洁的额头上反射出暴怒的光,芳澜拽着两只粉拳,抬脚用力在地板上一蹬,伸长脖子瞪着丈夫,张口就骂了起来,「净放响屁!今天你敢乱来,老娘跟你没完!」
  大胖属实有点恶趣味,就喜欢看妻子生气跺脚的样子,这会儿实在忍不住,粗壮的脖子一歪,胖脸上挂满坏笑,「好了老婆大人,你不说了解我么?以后别再妹妹面前说大话了。」
  芳澜瞪着大胖,漆黑的眼珠子左右横摆两下,啪地一声重重扇在他肩膀上,转怒为笑,皱眉嗔道:「你个坏蛋!」
  大胖老神在在,舒舒坦坦得受着,「本来嘛,我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真要干了,车老师还不得跟我们翻脸?再说家里哪件事我不问你的意见?你看你,笑了多好看,开心点啦,别整天苦着个脸。」
  「一天净整些有的没的!」芳澜再拍了他胸口一掌,「有空逗我,怎么不见你对儿子这么上心!」
  「我还不够上心啊,为他我生意都不知落下多少……不过嘛,我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说了你可别急啊,我就想让两位妹妹帮忙去试试我们小林同学,当然,不会真做什么。」
  芳澜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脑后的秀发一甩,张口啐道:「我就说我没看错!
  你果然在打鬼主意!人家好好的孩子你试什么?你简直是做生意做魔怔了!」
  「哎呀老婆,跟你说了别急嘛。」大胖双手拉住妻子的手腕,不让她在身上乱拍,低头叹声道:「你想想,咱儿子上小学那会儿交的那几个“好朋友”,表面上跟他好,背地里给他取个金秤砣的外号,个个把他当有钱人家的冤大头,咱儿子也不笨,知道那些个孩子不是真心和他处,可让他转学那天,还是难过了好久。」
  「这跟人家小林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跟你说了请家教就行,我也能天天陪儿子,是你非要把儿子送学校去!」
  「我不也跟你说过很多次嘛,这样会把儿子宠坏的,学校就是个小社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一直关在笼子里,怎么跟人接触都学不会。别的不说,这几年书读下来,咱儿子学得猴精猴精的,是不?我是希望他多交朋友的,区别是好朋友,还是坏朋友。」
  「那你到底想干嘛?小林这孩子不挺好的吗?你,你简直……」芳澜弄不懂,暂且憋住埋怨,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生气的河豚,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丈夫,等着他的解释。
  大胖悠然道:「人最要紧的是看秉性,秉性是藏在骨头里的,平时根本看不出来。我自己吃过亏,车老师最近那事你也清楚,好朋友是吗?还是三十年的好朋友。」
  大胖扭头看了看屏幕中的小马,沉声继续说道:「这孩子刚才话说得有板有眼的,可说的好听,不代表事情就做得对,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敬请老婆大人想一下,你觉得这孩子的秉性是随车老师多一点,还是马市长多一点?车老师的人格我当然敢打包票,那马市长咋样就真要打个引号了。反正我不想看到几年、十几年、甚至我死了以后,有人在我儿子背后捅上一刀。」
  这一番话听下来,芳澜竟觉得丈夫说的也有些道理,虽然隐隐也有种丈夫太上纲上线、小题大做的的感觉,沉默思索片刻,轻声嗫嚅道:「你让小何和小秦去……最多,还不是只能试出那孩子好不好色。」
  「嘿,好色从不是问题,我现在巴不得咱儿子也好色呢。我想试的是那孩子有没有原则和底线,要是人不行,就算再伤儿子一次心,我也非得让他们划清界限。」
  芳澜想了想,轻叹一声,抬头认真道:「你打算怎么试?我要都知道。」
  「没问题,保证安排得妥妥的。在昶南昶北这地界,看人心这功夫,谁敢说比你老公还在行?」
  ……
  笠日午前,小马家门口。
  只见张婉熙站在他家门前,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搭配一幅白色的小坎肩,腰肢婀娜,秀发如瀑,身形和打扮一如既往,颇显淑女气质;鹅蛋脸上的微笑温婉动人,眉黛春山,明眸善睐,一双剪水秋瞳闪耀着柔美的光彩;她没着急按响门铃,屈膝放下手里的糕点袋,低头取出随身小肩包中的化妆盒,打开小镜子,拿出粉底扑了扑脸颊,再偏头理顺耳边缎带般柔亮的秀发,收拾好后,弯腰再拎起地上的糕点盒,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在门铃上一点。
  这几天,婉熙的心情很好,昨夜接到秀华的邀约,满面春风地就答应下来,今早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给丈夫准备好早餐,驱车送女儿去辅导班,回家泡了个牛奶浴——不论刮风下雨,再忙她也要保养好她引以为傲的肌肤和好身材。
  和秀华浑然天成的健康肤色不同,她周身的肌理在长期精心呵护下鲜亮如一只上了粉釉的瓷娃娃,裸身的样子也和穿上衣服时截然不同,胸前耸着两颗肉嘟嘟的D 杯木瓜奶,身后挺着两瓣圆滚滚的臀蛋,细腰宽胯,腰背粉软,身形极富淫靡的肉感。
  她特意挑选了今天这身衣裳,鞋子犹豫了会儿,选择了一双浅褐色的小高跟,掐准时间出门,再特地绕道去一家知名糕点店,买到一盒秀华爱吃的小点心带过来,在十点整前五分钟,准时到达小马的家门前。
  舒缓的门铃声轻唱了一阵,没有动静,她脸上保持着可人的微笑,柔软的手指再次抚向门前。
  ——叮咚。
  这次门铃过半,房门应声打开,她轻轻扬起清纯可人的鹅蛋脸,抬高那对透亮的眼眸,嘴角微提,将更具亲和力的清纯笑容展现在即将面对的好友面前。
  看到门后母亲沧桑的面容,她有些小小的意外,随即将人畜无害的视线太高,放到母亲身后秀华那张透着英气,堪称禁欲系的冷艳瓜子脸上。
  秀华没有看她,只轻轻对李姐点了点头,「慢走。」
  李姐默默踏出房门,低头经过婉熙身旁,婉熙侧身让开,转头随意一瞥,没和母亲有任何的交流。在秀华面前,她从没伪装过两人是好关系,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秀华的冷厉的视线从她清纯的脸蛋上一闪而过,其中蕴藏的绞绞寒意,犹如极地的风暴般凌厉刺骨。
  婉熙浑然不觉,对着秀华微微一笑,举起点心盒,踏进屋内,宛如回到自家般放松自在。
  「秀秀姐,我给你带了点儿你爱吃的点心。」此刻她的心情是轻松惬意的,估计还和以前一样,秀华会拉着自己小酌,滔滔不绝地吐露心事。
  ……秀华沉默不语,默默望着李姐离开的背影。
  婉熙弯腰换上拖鞋,顺手将房门拉上,抬头在秀华略显苍白的冷脸一瞥,柔声关心道:「身体还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过来吧。」秀华轻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玄关。
  婉熙在心底暗自笑了笑,秀华心情当然不会好,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安慰下这个「可怜的」姐姐。
  这样想着,她跟着秀华来到起居室,一见屋内空荡荡,桌上没有备好预想中的零食和酒水,月眉悄然一皱,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秀秀姐……你又和马大哥吵架了?」
  秀华依然没有回答,坐上沙发,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婉熙。
  苍白如玉雕般的倩容中看不出喜怒,却让婉熙心尖一颤,本能地摆出笑脸,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怎么啦,秀秀姐?」
  「为什么?」秀华终于开口,寒眸似冷月,袅袅升出一股直透心灵的威压感。
  婉熙心里再咯噔一下,强作笑颜,伸手将点心盒放在桌上,低头抚住腿上的长裙,优雅地坐到秀华对面,柔声问道:「什么为什么啊?」
  「回答我。没必要再撒谎。」秀华的声音很轻,力道却很沉重。
  婉熙心底愈发慌乱,回想起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生母,目光左右轻颤一下,心口瞬时怒气上涌。
  她很好地克制住眼中的怒气,蹙着精心勾画的淡月眉,一脸无辜地开口发问,「秀秀姐,你说我撒谎,我怎么可能跟你撒谎?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秀华不得不闭眼头沉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她本以为今天情绪不会再失控,可看到面前这张虚伪的脸,内心仍旧燃起了熊熊烈焰。
  「秀秀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讲讲吧,我给你出主意。」
  秀华实在没心情陪她绕弯子,赫然抬头,怒目相向,「我只想知道!我哪儿对不起你!」
  凌厉的视线看得婉熙背脊发凉,顿时如坐针毡,心知再装傻也无用,樱唇一咬,起身蹲在秀华身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用力摇起她的手臂,「姐你别听她的!我怎么可能破坏你和马大哥的感情!上次我瞒着你去见马大哥,是想调和你俩的关系啊!她……她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秀华匀下呼吸,努力控制住音调,沉声开口道:「张婉熙,我警告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一声哀嚎,婉熙身体一软,两行热泪铺上俏脸,拉起秀华手臂,声泪俱下,继续狡辩,「你信她这样的人都不信我么!我们真没什么的!她满口谎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她是恨我不认她,她心理扭曲,看不得我过得好!她故意在挑拨离间啊姐!」
  「……你要怎样才肯说实话!」汹涌的怒潮终究再次漫过了心堤,秀华扬手狠狠甩开了卖力表演的张婉熙,抽身扯开放在沙发面上的文件袋,抓起一打相片,啪的一声,重重砸在那张虚伪的泪脸上。
  张婉熙偏头一躲,睁眼扫过散落在地板上的相片,其中一张是她醉眸惺忪、一脸妩媚地斜靠在马天城肩膀上,旁边那张是她和昶北城项目专家拥吻的画面,再看另一张,她脑袋嗡声响起,蓦然仰头,满面惊恐地望着秀华。
  秀华抬脚踩在那张拍摄于一处地下车库,她戴着墨镜,和酒吧色魔纪文同处一车交谈的相片上,用力往她腿前一蹬,低头瞋詈道:「这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转瞬之间,无数思潮在婉熙脑子里飘散,她耸了耸鼻头,抬起颤抖的两手,胡乱地抹了几把脸上的泪,脸上露出程序式的卑微笑容,沁沁问道:「秀秀姐,这些是她偷拍的吧?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是……我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你叫人在酒吧里给我下药,也是为我好?」
  「是啊姐,你老是说没法和马大哥亲近,我才想办法……给你治病!」
  听到这样的「解释」,秀华无比失望,猛然又抓起一叠打印纸,狠狠地砸在了她身上,「非要我把你那些丑事全都说出来?!」
  张婉熙低头扫视着上面的内容,额头瞬间冷汗如瀑,双眼瞪大,猛地向地上一趴,双手颤抖着抓起这把装订好的打印纸,唰唰的翻页声中,口中的喘息如在迈腿狂奔般越来越急促!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她抬眼一瞥,继续狂暴地翻看着纸上的记录。
  上面是她搞权色交易的证据,还有她在加密软件里指使纪文搞定刘瑾玲的对话,包括给秀华下药那晚,她意气风发写下的那句:“我送你一条新的母狗。”
  心知一切都已暴露,她再瞥了眼秀华,忽然紧咬樱唇,抬手嘶啦几下恶狠狠地将装订纸扯得七零八落,下一刻猛然从地上站起,俯视着秀华,眦目欲裂,气急败坏地叱咤道:「你从哪里搞到的!?」
  「……」婉熙的暴怒,反倒让秀华冷静了下来,只冷眼相视,不作回答。
  「哼!」婉熙见状,哼声闭眼,一个深呼吸强行按奈下心中的惊惶和无措,手足依旧在剧烈颤抖,可事到如今,她唯独不想在秀华面前露怯。
  睁眼再直视秀华,她扬起轻颤的嘴角,竭力装出一副高高在上且满不在乎的表情,促狭一笑,抱起了双臂,「车秀华,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样?」
  「那我再问你一次。」秀华起身离开沙发,视线从仰视变成了俯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小就把你当成亲妹妹,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感受到秀华身上沉重的威压,张婉熙仍旧止不住心中恐惧,身体不由微微后仰,咬牙扬起目光,固执地与秀华对视,「理由?你很烦知道吗?从小就硬凑在我身边,你喜欢的东西非要逼我也喜欢,我想做的事,你又非要拦着我!装模作样地教我做这做那,结果什么都得顺你的意!」
  「……你想说的,就这些?」
  「是,我就是讨厌你。你不是想听真话吗?我现在讨厌你,过去讨厌你,将来还会讨厌你。」张婉熙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秀华一眼,轻蔑笑了笑,「呵!还当我是亲妹妹?简直笑死人了!我告诉你,我只当你是鬼,一只死缠烂打的讨厌鬼!」
  秀华垂下眼眸,无比失望地摇摇头,「我原以为,你总要有些说得过去的理由,现在看……你还真是病得不轻。」
  「你才有病!」婉熙一听,撤下抱胸的双臂,猛地瞪圆眼,张口就歇斯底里地乱骂起来,「你臭母猪!自恋狂!自说自话口是心非的贱人!真不知道上辈子我哪儿欠了你!」
  秀华低头一声轻叹,迎着怒骂缓缓抬头,冷眼相视,「你不欠我。是我上辈子欠的你。」
  「你是欠了我!」婉熙越骂越激动,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将秀华吞掉,「还好意思问理由?你个臭婊子,我讨厌你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当年我想谈朋友,每次你都在哪儿说三道四,你又说要替我考察刘豫东,我可是信了你的鬼话……
  你知不知道,他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追你!那个傻东西等孩子都出生了才跟我坦白,你说好不好笑?啊!?」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0:37

20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下旬,距离上次秀华和王大胖夫妇会面,已经过去了三周多时间。
  周四这天清晨,王大胖起了个大早,披着个驼绒睡衣,挺着堪比怀胎六月的大肚,双手背在身后,匹自在自家后院的山坡上踱步。
  空气微凉,秋季清晨薄雾冥冥,远方天边泛起了朝阳即将升起的粉曦,一眼望去,昶南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值此良晨美景,他却烦得不得了,只听「呸——!」地一声,这受人敬仰的亿万富豪竟毫无素质地对着小径旁的盆栽啐了一口散碎的唾沫星子,随后扭过似橡胶轮胎般粗壮脖子,骂骂咧咧地咕哝着继续往前走。
  最近芳澜整晚整晚地哭哭啼啼,弄得他失眠多梦,白天干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叽叽喳喳的鸟吵得他心烦,兜里的私人手机恰好开始震动,正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打电话,一看来电的号码,立马一改阴沉的脸色,深呼吸一口早晨带着泥土芳馨的凉气,举在耳边,认真准备好热情友善的语气。
  「唉车老师啊!有何指教?是不是我家那混小子惹您生气啦?」
  「……啊?」
  大胖没想到,这车老师大清早的来电话,居然单刀直入,询问了关于「黑客」
  和人肉搜索的相关问题。
  「这个这个,这个嘛……您说这事啊……哈,哈哈哈……」
  几句话下来,他难得被问到支支吾吾,短暂的犹豫后,便放弃了装傻冲愣的念头,坦白出网上的「黑客」,就是他找人假扮的。
  「哎哟您啊,您还真是厉害。」大胖以为伪装得已经够好,秀华不应该发现才对,讪讪笑着问道:「话说,您怎么知道那是我的人?」
  电话那头,传出秀华平静的声音,「我了解了下相关业务的价格,您的人报的价格太低,不合常理。那人又不收我的钱,理由太过凑巧。所以我想到背后有人在帮我。大概只能是您吧。」
  「……原来如此,不愧是车老师。」大胖微微点头,眉棱轻挑,诚诚恳恳地表达了歉意,「希望您能理解,我是怕您难堪,这才自作主张,用这样的方式去告诉您。」
  「王总,您是怎么知道我在查那人?」
  「啊,是这样的。」
  大胖将前因后果慢慢讲了出来。
  前些时日,他本有些好奇,为啥秀华那边拿到那些「资料」后都没啥动静?
  想想也罢,反正不做那工程了,没必要再关心那些,要怎么做都是别人的自由,只要教好儿子就成。
  后来他听说张婉熙盯着昶北城郊的雨林酒吧,秀华还老爱往那边跑,便觉得这事不对,于是亲自把关,叫来心腹接手,沿着酒吧的线索继续深挖下去。
  这一挖,着实挖出不少新东西,大胖也没料到,张婉熙居然抱有如此深重的恶意,毕竟关乎秀华的隐私,他不好直接言明,晃着胖脑袋想了几天,安排眼线去学校找找机会,意外得知那个叫王金福的老家伙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去给秀华查车牌号,还傻乎乎地跑去车管所找关系,于是将计就计,找人假扮黑客向秀华透露消息。
  好人做到底,大胖还顺带想法子诱使王金福去自家的商场里参加抽奖活动,多少算得上是本家,也算是聊表一片心意,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既然秀华问起,他也就摊牌了,不装了。
  「王总,我很感谢您。今天打扰您,是想请您再帮我一个忙。」听完大胖的解释,秀华诚心向他表示了感谢。
  王金福突然中奖的消息,秀华也是知道的,有了这件事打底,秀华便确信王寅初确实没有坏的心思。
  「客气了,帮得上的地方,我王某人一定尽力。」
  「关于张婉熙……」秀华话锋一转,沉声说出了来意,「可能的话,我想请您暂时保密。过两天,我打算和她当面对质。」
  「那是自然,不过您说要和她对质……这对质是个什么意思?」
  按大胖的理解,张婉熙这样忘恩负义的人,直接挖坑埋了都算便宜,是他直接就下死手,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绝不会再去见面或者对质。
  秀华有自己的想法,坦诚地做出解释,「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想至少弄清楚她的心思。当然,最后怎么处理由王总决定,见过她后,我会当面向您汇报。」
  「不不不。」大胖对着电话连连摆头,同时浓眉一挑,举起右手比划着手势,「您想怎么做都行,不用考虑我的意见,我也不干涉。我查她,完全是因为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您可千万别想多了,也不要觉得有亏欠。汇报什么的更是没必要,您要是愿意提,我自然愿意听,您要是不想提,我这里也不会再乱打听,全凭您的心意。」
  「没有王总帮忙,有些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跟您讲清楚,是理所应当的。」
  从「汇报」到「讲清楚」,秀华修改了措辞,语气依旧谦卑得当。
  这回轮到大胖多心了,轻叹道:「车老师啊,那都是我多年的老毛病啦,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今后不会再擅自窥探您的隐私!我知道,口说无凭,您大人有大量,就信我这次!赶巧不如凑巧,您也帮我个忙,本来我也想找您商量来着,又怕打扰到您,就借这个机会,您帮我想想法子。」
  「……请讲。」
  大胖回头看了眼别墅那儿妻子所在的卧室,喟然叹道:「我家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着他妈大声嚷嚷……您说,这叫什么事啊?现在那小子每天进屋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天天捣鼓着要离家出走,连断绝父子关系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您那嫂子,最近天天从早上哭到晚上,我也是没辙了。」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凡事都有缘由,虽然秀华最近一直在潜心追查色魔,学校里的工作也一点没耽搁,确实发现小胖人这些天看起来有点憔悴。
  「也没啥大事……就是那小子到了叛逆期,在家都无法无天了,处处跟我们两口子作对。」
  「嗯。」秀华听出,大胖不愿讲明。
  「您不知道,我可被他气得!」大胖脸红筋暴,憋得辛苦,不过这事他也确实没法跟秀华讲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起因便是家里两个美艳的奶妈按他的指示穿上COS 服去撩拨小胖,哪知那小狗日瞅见那两对半遮半掩的大奶瓜就炸了毛,跳着脚让两女赶紧脱掉,不许再玷污他心爱的那谁谁谁和某某某。
  这事儿还没完,芳澜听说了儿子的喜好,也精挑细选给自己定制了几套COS服,本想着喂奶时给儿子一个惊喜,要是效果好,今后就打算在家天天穿着那几身行头,可惜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天一照面,这小子就脑袋一偏,甩着手指向窗外叫嚣道:「我今天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再吃你一口奶!」
  芳澜被气得哇哇大哭,周围的人怎么劝都劝不好,大胖护妻心切,狠狠揍了儿子一顿,还不解气,跑到他房里,将一柜子的塑料小人砸了个稀巴烂。
  「他就是吃定我们宠他,不会真动他,当真在家谁都不怕!」大胖越想越气,十几亿的大合同黄了都没有这么气过,厚嘴唇子里喷着唾沫星子,甩着一脸横肉愤愤道:「您可真得替我好好管管,至少让他学会尊敬父母!」
  「好。我会找时间和鑫杰好好聊聊。」
  「那真是有劳您了!如果您还能抽出时间……可不可以开导下您嫂子?不用麻烦您过来,抽空打个电话聊聊天就行,我们说话都不好使,她应该会听您的。」
  「好的,没问题。」秀华没再推诿,当即口头应允。
  上次在斋心小筑见面后,芳澜数次打电话邀请秀华来家里玩,一面是真心想和她交朋友,一面是想当面讨教育儿经,秀华无暇脱身,确实也不想和王家扯上太多关系,于是一一婉拒。这次听到大胖再提,她心想欠了对方这么多人情,要再搪塞这点小事,就显得太不近人情,或者说是“不知好歹”了。
  秀华再想了想,向王大胖提出自己的建议,「您看要不这样。明天放学后,我把我儿子送到您家去。相比大人说教,孩子往往更愿意听朋友说话。两个孩子要好,可以让他们好好聊聊,谈谈心事,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张婉熙叫到家里见上一面。」
  「嗯……」大胖想了想,点头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到,教孩子,我们确实不如您呐。容我再多一句嘴,那个女人那儿,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谢谢王总。下个周末,我来拜访您和嫂子。」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明个下午学校放学,我安排人来接两个孩子。」
  ……
  隔天下午,秀华简要地给小马交代了下,约出李姐到家见面。
  和张婉熙对峙前,要先将内情与李姐知晓,有些事不得不为,秀华终究希望,李姐不会太难过。
  小胖这边,头晚上被大胖指着鼻子又骂了一顿,说好不容易请来小马来家玩,要他明天好好表现,再敢甩脸色,收拾好铺盖卷立马滚蛋。
  小胖听老爸这么一讲,只当小马家里有人做大官,老爹是费心尽力恬不知耻地想巴结人家,心里很不爽;放学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小马走出校门,避开外人的耳目,钻进个小巷子里,上了辆经过特别改造的商务车,驶往他家位于城郊半山腰的豪宅。
  半道上他先把自己的家世给交代了,由衷感叹道,能做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好,真心不希望因为家长的庸俗破坏了他们纯洁的友谊,小马则表示,之前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不会因为你家有钱就看不起你。
  「诶林哥,看我爸对你怪上心的,你家到底是做啥的,也跟我透个底呗?」
  小马笑道:「我妈不让说,回去问你爸吧。」
  「我才懒得问他,他就喜欢守着个秘密当宝贝。」想起老爸,小胖翻了个白眼,叹声道:「做他们儿子真累。要说你是谁家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家就是收破烂的,我还是认你当好兄弟。」
  「就是这个道理呀。」小马笑着顶了小胖一胳膊,牢记着母亲的任务,适时开口问道:「不过你最近是咋了,老是唉声叹气的。」
  「没事啦。」小胖随口应道。
  「以前那么多话,这可不像你。有事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嗐。」小胖面露苦笑,再叹了口气。
  寄人篱下的感觉,滋味很不好。
  手办被毁掉那晚,他真是恨死了老爸,当时真想离家出走,可转头一想又能到哪儿去,一个人连饭都吃不起,就只好悻悻作罢,放下了收拾细软的打算。
  小马看他又闷了起来,轻轻锤了他一拳,蹙眉担心道:「你把事情都憋在心里,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真没事哥,我就这样,每个月都有烦闷的几天,过段时间就好了。」
  小胖心里也想有人聊聊,可这事他确实没法开口。
  「哎,你不说我也知道。」小马已经从母亲那儿听说了大概,这会儿故作好奇状,偏头问道:「和叔叔阿姨吵架了吧?」
  小胖瘪了瘪嘴,应声点点头,抱起双臂瞟了小马一眼,又不知所谓地叹了口气,摇了摇胖脑袋。
  小马把住他的胖肩膀,说:「别这样啦。你看你,至少还能和叔叔阿姨吵,我从小就被我妈训,别说还嘴了,头都不敢抬。」
  小胖挑眉一瞥,「你妈这么恐怖啊?」
  「你见了她肯定也那样。」
  他这话不假,班上的同学没人不打心眼里敬畏他妈妈。
  「看来老哥你在家也不好过啊。」小胖顿时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侧着肩膀轻轻挤了挤小马,幸灾乐祸般地调侃道:「我胆小,要是遇见你妈你可先得给我指一指,我躲的远远的。」
  小马听他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也一本正经地继续逗他,「不至于,我妈不吃人,真要吃我妈也喜欢清淡的,不爱油腻,以后见着她不用躲啊。」
  「呵……」小胖不禁笑出声,仰头看着车顶,嘴里文绉绉地念叨一句,「唯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富豪家啊。」
  「好啦好啦。」小马轻轻拍了怕小胖的肩膀,孕量了下情绪,转会正题,「
  我不清楚你家里什么情况,就说我自己,从小我妈管我很严,有时候冤枉我了,我真是觉得很委屈。不过我也能理解,她每天要顾家又要工作,还要遇到各种各样的烦心事,难免会着急,我就想,应该多体谅她的难处,少让她操心,不惹她生气。这样她心情好了,我的心情也好。」
  小胖笑了笑,说:「我也不想惹我爸妈生气啊,可他们有时候是真不讲道理。」
  「嗯。」小马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哪家都一样,可能叔叔阿姨有时候说的话确实不对,你也别怨他们,做父母的如果不是关心我们,是不会管我们的。」
  「道理我都懂,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有些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讲。」小胖捏着胖手摇了摇,皱紧眉头,盯着小马说:「就是……就是啊,他们总是强迫我做那些他们认为很对的事。他们从来不听我的意见,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老哥你体会过这种感觉吗?」
  「我明白,我明白。不如找个时间再和叔叔阿姨谈谈吧,把你想法都告诉他们,好好说,不要急,要表现出你理解他们,这样他们也一定能理解你的。」
  「唉,好吧,回头我再试试吧,虽然不抱太大希望。」小胖缓缓点头,抬眼看着小马,微笑道:「我怎么感觉,今天你说话的语气和车老师好像。」
  「……啊?不会吧?那我将来,岂不是能当老师的料?」
  「别说,我看行。」
  两名少年相视一笑,小马便觉得,将来能像妈妈一样,当个老师也不错。
  ……
  特制的商务车内前后隔音,他们以为是私密的谈话,此刻正分毫不差的传到了王家豪宅的一处屏幕上。
  芳澜望了眼丈夫,看向屏幕里的小马,脸上露出最近难得一见的微笑,「这孩子真会说话。」
  「那是,车老师带大的孩子,能差哪儿去。」大胖转头望向妻子,信眉颔首,借故提议,「咱儿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不你我都退一步?」
  淡淡的忧伤在眸中流转,片刻的沉默后,芳澜轻蹙蛾眉,缓缓点了点头。
  大胖微微一笑,默默搂住了妻子的肩膀,暗叹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妻子还在放不下心结。要说妻子陷入哺乳的执念,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希望能借这次的机会,能让妻子从流产的自责中走出来吧。
  「喂。」他另一只手举起传声器,沉声指示道:「阿冰,叫老金开慢点儿,带孩子们多转转。」
  说完,他转头温柔地看向妻子,「孩子们聊得正好,到家了人多放不开,让他们在路上多聊会儿。」
  芳澜报以赞同的微笑。
  余光瞥见站在身后的两位奶妈小秦和小何,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再看向丈夫,缓缓开口道:「过后你安排下……让她俩出去吧。」
  「芳姐!」小何一听,赶紧上前轻搂住芳澜的手腕,楚楚可怜地确认道:「
  你要赶我们走?」
  「姐姐是怕耽搁你们。」芳澜一脸柔情,看两女的眼里带着亲人般的慈爱,「你们的年纪,也该成家了。」
  「我们不想成家!」小秦也上前握住芳澜的手腕,张开粉润绣口求道:「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几年有你们陪着,姐姐很开心,姐姐也希望你们能找到幸福。」
  「陪着芳姐我们就很幸福了,我们想一直陪着你!」小何着急地看向小秦,小秦用力点头表示无比同意。
  「老婆,你听我说,就让她们留下吧。」大胖笑着插入话题,「之前我都和她们聊过了,以后她们想出去也好,想成家也好,我都支持,要是不想出去……
  我也有能力养得起她们一辈子不是?」
  芳澜抬手轻拧了下丈夫的胳膊,没好气道:「做人不要太自私,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不管,不许你再糟蹋小秦和小何。」
  「这话说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看她们喜欢这里,你也喜欢她们,上次你交代了,我连她们手都没碰过。」
  「是的芳姐,王总没有撒谎。」小何说。
  「你听?我绝对不是为自己。我看要不这样,我们夫妻干脆认她们当干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说完,大胖扭头望着两女,「以后别叫王总,要叫我哥了啊,今后可要替哥哥照顾你们姐姐。」
  「好的……哥。」
  「哥。」
  「诶,妹子!以后在家别拘谨啊!」大胖的胖心肝在一声声「哥」中找回了些许年轻的感觉,要论年纪,年过半百的他都可以当两女的爹,认人家当妹子,其实就是在偷摸占人家小便宜。
  「……」芳澜默默看着这出戏码,打心底里,她也喜欢这两姐妹。虽说很舍不得,但联想到她们以前的遭遇,更觉得有义务照顾好她们。
  她转身过去,拉起了两姐妹的手,蹙眉诚心道:「小秦,小何,姐姐今天在这也认你们做妹妹。姐姐也很想有你们一直陪着,但该成家还是要成家,要不将来老了,连个伴儿都没有……成家了,今后也可以常常回来看看姐姐。」
  小何摇摇头,「姐姐,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傻姑娘,你可能觉得还年轻,不想找对象,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了吧?
  可别等哪天改主意了,年龄又大了,选择会少很多。」芳澜拍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小秦,「你也听姐的,年纪越大,越不好生娃。」
  小秦低头看着地面,淡淡一笑,说:「姐,你忘了,我们都生过娃了。」
  芳澜猛地记起这件事,抬手抚住小秦的侧脸,满面歉意地说:「姐姐不是故意提这个的!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真忘了!!」
  小秦抬起娇媚的双眸,主动将侧脸贴在芳澜温暖的手心里轻轻蹭着,贴心地安慰道:「姐,没事的。我本来是没有将来的人,是你和哥给了我希望,如果可能,我想一直陪着你。不过没有关系,你让我嫁我就嫁,你想让我给谁生娃我就给谁生娃,我都听你的。」
  「不许说这样的话!」芳澜鼻子一酸,玉足一蹬,拧着眉心怨道:「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想那些干嘛!」
  大胖抬手轻轻拍拍妻子的肩膀,插嘴道:「老婆,她们不是小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至少在这,有我们照顾。」
  「是啊芳姐。」小何凑到芳澜身边,撒娇似的搂住她的手臂,甜甜地一笑,「我们现在可幸福了,你要不嫌弃我们,我们就一辈子赖在你身边。」
  「说什么呢……姐姐怎么可能嫌弃你们……」芳澜耸了耸泛红的鼻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回头说:「姐姐是怕委屈你们了,做女人,身边没个喜欢的男人陪着,还是会寂寞的。」
  大胖嘴角轻挑,轩眉抬眼,摆出一脸无赖状,晃晃胖脑袋说:「老婆大人,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勉为其难,陪陪两个妹妹,今后我们四个人就大被同眠…
  …」
  「你个死胖子!」芳澜破涕为笑,「老色鬼,混不吝!不许不许就是不许!」
  「哎老婆,是你说女人没男人陪会寂寞的嘛,怎么又骂起我来了?」
  「你要做人家哥哥就好好收起你那心思!哼!」芳澜娇嗔一句,嘟着嘴抬起粉拳捶他胸口,转头温柔地看着两女,「以后遇着真心喜欢的对象,别藏在心里,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姐姐,姐姐给你们张罗!谁都行,就是不能是这死胖子!」
  小何轻掩粉唇,桃花眼儿弯弯,嫣然而笑,正想陪两夫妻打趣,眼瞟见监控屏幕,玉手翻然向前一指:「姐,哥!你们快听!」
  众人停下说话,立刻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只见车内两个少年对视着,小马歪着脖子,正朝小胖白净的胖脸使劲地眨眼。
  芳澜盯了两秒,转头轻声问道:「小何,他们怎么了?」
  小何一只手仍指着屏幕,缓缓答道:「刚才,我听到阿杰问小林少爷,喜不喜欢,巨乳……」
  「巨……乳?」芳澜缓缓低头,看向自身高耸的胸脯,再看向儿子那同样肥硕的肉胸。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0:29

19
  时光如梭,又是两周的时间过去。
  那晚过后,小马好像一夜之间就从小孩变成了大人,说话做事沉稳了许多,每天早睡早起,作息极为自律,除了锻炼身体就一门心思地扎在书本上,横竖就抱定一个信念,一定要成为值得母亲骄傲的好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将心性和体魄磨练得愈发坚韧,硬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力完全戒掉了撸管的老毛病,每天精力充沛,学习进度一日千里。
  秀华将他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常言道‘养成良好的习惯能受益终身’,不管对学生还是儿子,秀华最希望看到他们能拥有正确的人生观,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早早的规划好未来,然后养成好的习惯,自发地朝着目标去努力。
  这是她作为教师的理想,一直以来在教坛上奋斗的动力之一,因此,当看到儿子有这样的自律,她才倍感欣慰,尽管达成这个目标,是以预料之外的方式。
  在这段时间,她自己也在努力,认真总结了心理层面的困境。她得出结论,是自己人生过于顺遂,以至于生活和感情方面都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风浪,所以才会在面对那些的「波折」时,变得难以控制情绪。
  于是她开始用冥想的方式去回顾丈夫和闺蜜的背叛,通过主动体会种种负面情绪,试着沉淀下心底的杂质,期望自己不再愤怒,不再怨天尤人,将来再面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打击时,能够以平静祥和的心态去思考和应对。
  秀华知道,要让浮躁的内心归于平静,需要时间和悟性,所以不会强求自己能够一下子就变得完全理性,对她而言,这也是一个真正能让自己变得成熟的过程。
  同时,她也花费了许多精力,站在理论的角度去分析母子关系,特别是为何自己会对儿子抱有不伦之心。
  查阅了许多资料后,她认识到母子之所以会互相吸引,从根源上讲,是人性和本能在作祟,譬如在生存都极为艰难的原始社会,儿子会依恋在幼时哺育和庇护自己的母亲,而与之相对,母亲也会依靠成长后的儿子,所以在那个时代,母子通婚,是广泛存在的现象。
  当人类文明得到发展,母子间的情爱逐渐被打压、被唾弃,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发现,这种关系既不利于后代繁衍,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由此才衍生出一系列约束民众行为的伦理道德标准,有如「天罚」这个词语,往往是古人形容母子间诞下畸形胎儿的代名词。
  秀华并不是为乱伦找理论依据,她只是想通过理论,使得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对儿子抱有不伦之心,没必要为此感到羞耻。
  那么和儿子的关系将会走向何方呢?
  秀华承认,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后,她和儿子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此前和李姐见面,她纠结于自己也有变老变丑的那一天,心情变得很抑郁。现在她能理解,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怕蹉跎岁月,在寂寞中孤独老去。
  亲眼看到儿子最近的变化,秀华非常确定,就算过去四五十年甚至更长久的时间,就算自己真正变成发齿稀疏的垂年老妪,儿子肯定还会像现在一样爱着自己,不会变心。
  这样的「爱」,是亲情的升华,是人世间最为纯粹、最为美好的感情,正如儿子为了让自己安心,毅然抛开了肉欲。
  或许每个女人都希望身边有一位能够无条件爱着自己的伴侣,而小马正拥有为了母亲付出一切的决心,因此在他身上,秀华真正看到了实现自己从小以来所向往的,理想中的那种矢志不渝的美好爱情的可能性。
  秀华认为,爱不应是单方面的索求,应该是互相的,能对真爱之人的付出做出相应反馈。儿子爱我,我也爱儿子,儿子能无条件地对我好,我必然也要无条件地为他付出一切,既然如此,那何必将自己禁锢在伦理道德的枷锁中,为何不能为了儿子,多一点勇气?
  她对感情极为忠贞,且为人极为感性,正好又处在欲望最旺盛的年纪,尤其在体会过性爱的欢愉后——即使她有在努力控制,也没办法完全将和儿子交媾的冲动从脑海里剔除干净。
  有了这些想法,好几个孤独难耐的深夜,秀华都徘徊在儿子的房门前,设想着敲开房门,告诉儿子,妈妈想让你开心,然后献出自己处在最美好年纪的肉体。
  经过更多的思考,最终她没有付诸行动,并非是害怕踏破禁忌,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这是以爱为名的自私做法,根源上是对「爱」的曲解,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
  诚然,性爱也会使儿子开心,但今后呢?
  秀华不得不担心,儿子的人生会不会被自己搅成一团乱麻。要对儿子好,就应该为他终身的幸福考虑。
  儿子很快就会长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或许他会和女朋友分分合合,谈几场刻骨铭心的恋爱,然后在亲人和朋友们的祝福下,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们会像世界上千千万万对恩爱的夫妻一样,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生儿育女。
  他们会白首偕老,共享天伦,平静安康地度过漫长的一生。
  这些,是秀华对儿子幸福的期望。这些,她都明白,是自己这个母亲,无法做到的。
  母子情,永远只能是阴暗晦涩的「地下情」,儿子的人生理应光明坦荡,真正能带给他幸福的女人,不应该,也不可能是自己。
  另一面,秀华不忍破坏儿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律。
  她希望儿子将良好的习惯长久地保持下去,哪怕将来发生任何变故——马天城的自以为是,总让她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当然,她希望今后生活顺遂平安,可万事往最坏的结果去考虑总没错——她相信,只要儿子能保持住如今的自律,就算有一天离开了她的呵护,将来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经过这些思考,秀华终于想明白应该怎样面对儿子:要默默地去关心他,爱护他,不要被欲望牵绊,亦不需要刻意地压制,等夜深人静时独自疏解就好,到了白天,就踏踏实实做一名好母亲。
  纵使余生都无法再尽享男女之欢,那又如何?至少,自己仍能守护心目中这份完美纯洁感情,这样……不就够了。
  籍此,秀华终于获得了心灵上的宁静。
  而被下药那晚的浓情蜜意,成为了她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
  生活回归日常,秀华继续搁置下对张婉熙的处理,在一丝不苟做好教学工作之余,她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追查酒吧色魔上面。
  如今她的思路很清晰,报复张婉熙,只能算是发泄,将那色魔绳之以法,则有更加重要的社会意义。张婉熙的罪证不重要,商场官场上的事不清不楚,远超自己能够理解和控制的范畴,可只要那色魔还逍遥法外,每天都可能出现新的受害女性。
  这样的后果,秀华绝不容许。
  于是她数次抽空前往酒吧沟通,希望拿到室内和停车场的监控录像以确定色魔的身份信息,借此再自行追查切实的犯罪证据。
  无奈酒吧方面的态度和警方类似,反复强调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隐私,前后硬生生拖了秀华小半个月,等她最近一次前往时,才说出监控已经超过保存的时限。
  对于这样的结果,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张婉熙。
  为了摘清自己的关系,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筹划,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秀华即没有将这事告知马天城,也没有拿出市长夫人的身份去以势压人,甚至连拿到酒吧监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完不成,简直……不要太蠢。
  她止不住笑话秀华呆板又自以为是,一味追求那可笑的理想和正义,做人又死要面子,肯定是不好意思泄露酒吧的「丑事」。
  她自以为吃准了秀华,慢慢放下心来,殊不知人世间自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就算没有其他渠道的帮助,假以时日,秀华终能从李姐那循到新的线索,最后得知一切。
  然而这次秀华信息的来源,却是那个此前被她当众怒骂过的猥琐教师。
  ……事情还要从和校长陈女士的一次谈话说起。
  秀华当众发怒的第二天上午,陈校长单独找到她,大体上是劝她消消气。
  陈校长替王金福辩解,说三年前老校长退休时,特意叮嘱过她不要对王金福抱有偏见,直言王金福这人言谈举止都不像个好老师,以前还被有些学生家长投诉过,可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违反师德的事。
  老校长还提到,王金福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每天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开,交代的事从不拖沓,再难都会按时按量办好,关键是他这人还真有原则,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是好的学校,老师收礼是潜规则,你不收,家长都要想方设法让你收,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手脚都很干净,要不也不会将他提拔到教导处主任的这个位置上。
  回顾完老校长的叮嘱,陈女士表示刚听到这些,她也不信,以为两人暗地里有什么利益牵连,可到任三年,随着她慢慢观察下来,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
  虽然王金福这人口无遮拦爱说大话,平常又特别喜欢在学生面前摆臭架子,但只要是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都能够恪守住一个老师的本分和底线。
  然后在求秀华走后门这事上,陈校长说,她早前就已经得知,王金福确实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他上大学的女儿,不幸患上了ALS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是家族隔代遗传,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几乎不可能治愈。
  王金福这一年来想尽办法,大把的钱花了,女儿的病情也不见起色。他明知道这病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依然使劲往里面砸钱,谋求在郊区的老房上多拿拆迁款,其实就是为她女儿治病。
  陈校长说她问过王金福,需不需要由她出面,组织全校师生进行一场捐款活动?可王金福死要面子,恳求不要声张,每天还是装成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得来学校上班,摆出那副猥琐的模样到处惹人嫌。可能对他而言,能在学校里耀武扬威,是他仅存的心理上的安慰了吧。
  谈话的最后,陈校长暗示秀华,如果有可能,可以试试让马市长在拆迁的问题上帮他一把,毕竟拆迁上占政府便宜,见怪不怪。
  秀华不置可否。
  她在自己的事情上都没有找过任何关系,拆迁的事更不可能去找马天城,无关夫妻不睦,这是她长久以来所坚持的原则。
  秀华回头再一想,上次和王金福说过不许再来烦自己,他还真就没来找过,整天猥猥琐琐地在背后打望,八成是攀附马天城无果,又想来找自己说说情。可他还记得早前的承诺,于是犹犹豫豫憋在那儿,也许这人还真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差劲。
  与校长告别前,秀华为之前的失态道了歉,决定找到王金福,也当面向他道个歉。
  不管怎样,同事有困难,该帮就帮,秀华便准备了十万整善款,私下交了过去。老男人感动得老泪纵横,顾不得男儿的尊严,当即跪在秀华脚下,代替女儿向她磕了几个响头。秀华做好事是不图人情债,苦劝他起来无果,便随口撒了个善意的小慌,说自己也有求于他。
  王金福表示只管开口。秀华想到以前听他和同事吹嘘了解人肉搜索的渠道,便说自己家有个侄女,最近也在托自己办事,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想要查到一个人,这事她是绝不可能帮的,可也不好回绝自家亲戚,就想请他试试看能不能在网上查到什么东西。手上的信息,只有车型和记下的前三位车牌号,如果可以,那真是帮了大忙,即使查不到,也无妨。
  本来秀华没抱期待,没想到隔了十来天,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王金福还真就把车主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发了过来,包括电话号码和违章信息都一应俱全。
  秀华确认便知,那个叫「纪文」的男人,正是当晚给自己下药那个犯罪分子。
  经过简短的询问,王金福解释他在暗网上联系许多专门搞人肉搜索的卖家,有很多是骗子,开口报价几千一万的都有,他认真寻了一段时间,找到一个靠谱的家伙,仅仅花费了五百元就买到了这些信息。
  秀华表示了感谢,要到了那名黑客的联系方式,回家后立刻注册了虚拟货币账户,再按照王金福给的教程登录加密聊天软件,与那名黑客取得联系。
  这天深夜,秀华没有自慰,悄然坐在电脑前,缓缓打了一行字。
  「你好。前些天我托朋友请你查了一个车牌,你可能还记得。我还想要他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你能不能查到。」
  对方立刻回复:「等值两百元扭扭币,一口价。」
  秀华随即将虚拟货币转入指定账户,原以为会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不到五分钟,黑客就将相应的信息发了过来。
  秀华一看,眉头微皱,打字确认道:「你早就查到了?」
  「大哥,一分钱一分货,明码标价,都是这个规矩。你要想要其他的信息我这里还有,包括户口,房产登记信息和社交账号,打包只要一千块。」
  秀华没有回复。
  只过了两分钟,对面的黑客很急切地发来新的消息:「其他地方你找不到更便宜的,还可能上当受骗,真心想买,我可以给你八五折。」
  秀华再问:「你是不是什么都能查到?比如他的出行记录,实时定位,手机电脑里的信息?」
  「理论上是可以,不过价钱要高很多。」
  「需要多少?」
  「最低两万。」
  「两万?」
  「不要嫌贵,这些东西的技术难度不一样,不是社工库里动动手指就能查到的东西,我需要花很多精力去黑进他的电脑和手机。」
  黑客继续写道:「要不这样,你打包买上面提到的东西,我当定金收,然后给你搞出行记录和定位信息,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给你搞定,确定搞得到到再收你尾款,怎样?」
  「可以。」秀华并不嫌贵,很痛快地答应了黑客的提议。
  短短两天后,黑客给发来一条信息,问秀华为什么想要查「纪茂」这个人,根据回答,决定要不要继续接这个单。
  秀华想了想便回复这人不是好人,自家亲戚的一个侄女被他侵犯了,但是手上没有证据,只要你能找到将他送进监狱的证据,钱不是问题。
  黑客没再问话,隔了几分钟,给秀华发来几张相册的截图。
  瞟见上面的内容,秀华刚想发作,再仔细一看,心情赫然拧紧。
  这些缩略图共同的特征,是一根丑恶的阳具。
  它或是横在女人的眼眶上,或是搭在女人的嘴唇上边,或是直接插在女人的口腔里。
  而那些女人的共同特征……她们一个个看起来,全都在昏睡。
  至此,秀华便明白,这些照片,是色魔在记录他狩猎到的“战利品”。
  「我进他电脑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隐藏相册。抱歉,我忍不住看了,可能你侄女也在里面。」
  「没关系。」
  黑客继续写道:「我已经打包发你邮箱,稍后我会试着破解他的网盘,希望能找到更多对你有用的东西。」
  「谢谢。」
  秀华即愤怒,又激动,用力摁下两行字:「我马上给你转账。如果还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我再额外付你一万。」
  「不用了,进他电脑比我想象的要容易,这次我就不收你钱了,祝你好运。」
  秀华还是购买了三万元的虚拟币,当即就转账到了黑客的账户中。
  「。」黑客发来一个点。
  新的消息稍后弹现在聊天框内,「其实不用的,我本来也打算向警察举报这个混蛋。很多年以前我有个朋友也被侵犯过,可惜最后也没人帮她,也没人信她。
  你的侄女很幸运。」
  「那个人抓到了吗?」
  「没有。不过没关系,过去很久了,我的那个朋友也走出来了。钱我退给你吧。」
  「不用。这是你应得的。」秀华打下一行字。
  「好吧,那这样,等会儿弄完他的电脑,我送你一份最新的社工库,再给你一份如何防止被监控的教程。」
  「那太感谢您了。——握手。」秀华发去个握手的表情。
  「合作愉快。——握手。」
  这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秀华守在电脑面前,通宵查阅网络另一边不知名的友善黑客发来的一条条新的消息和罪证。
  其中有色魔在某色情网站上的账号信息,秀华发现那是一个七年的老账号,里面有将近百段不同的视频,并不涉及到迷奸的内容,大部分是约会不同女性。
  强忍着恶心浏览了一遍,秀华在里面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她发现从一年前开始,在标题为“人妻系列”几段视频里,女主角是她的另一个“熟人”——尽管在视频里,那个女人的脸上又被刻意地模糊处理,但她一看就知,女人就是马天城的前女友,刘谨玲。
  结合到迷奸、下药、以及张婉熙和刘瑾玲竞争对手的关系,秀华抽丝剥茧,很快有了合理的推测。
  而整个晚上,黑客都在不停地发来新的斩获,秀华也慢慢印证了自己的所有猜测。
  至此,一切阴谋都浮出水面。
  怒气如潮涌,秀华静静地盯着屏幕,一夜无眠。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0:16

18
  秀华细细思索一番,没从话里找到漏洞。
  不过她也听出一点,王寅初话里话外都对马天城评价颇高,似乎还不知道马天城早就和张婉熙已经做出了苟且之事,要不他有所隐瞒,要不他就确实没有完全了解事实。
  这点秀华倒能理解,毕竟关于马天城的奸情,自己这里有来自张婉熙生母的“告密”。
  「……」秀华缓缓确认道:「不管怎样,我很感谢你。常言道最贵是人情,不知道,将来我应该怎样来还你?」
  「您言重了。在我眼里,一个能教好鑫杰的老师比什么都重要。我老婆身体方面有些小毛病,没法再生育,我们夫妻就那么一个儿子,没办法,从小就给惯坏了。就请您看在我的一片苦心上,一定要好好教他。」
  王大胖再次起身,向着秀华深深鞠下一躬。
  「王总。」同为父母,秀华心中有所触动,慢慢站起来,郑重承诺道:「既然鑫杰是我的学生,我一定尽我所能教好他。」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大胖想了想,抬头说:「他要不听话,您就收拾他,千万别顾忌我的面子。您要想体罚也可以,我揍他下不了狠手,那小子依我看,就是活得太舒坦了,就欠您的管教!今天不长点记性,将来进了社会,那小子指定少不了要挨毒打……」
  「还请您听我说一句。」秀华开口将大胖打断,「打孩子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鑫杰做您的孩子,压力可能比普通孩子大很多,希望你在家别动手,多数情况下打骂只会适得其反。凡事应该多和孩子交流,别给他太大的压力。」
  秀华说这话时有点底气不足,主要是想到,自己才毒打过家里的小崽子。
  「好的车老师,您说的都在理。」
  秀华低头看向食盒,略一犹豫,将手放上去,向大胖点了点头,「谢谢您,王总。时间也不早了,我打算先回去了。」
  「诶,车老师,我们夫妻难得与您见上一面,还是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麻烦了。」
  大胖赶紧起身挽留,「您嫂子那儿还特地给您准备了些礼物,打算待会儿给您呢。」
  秀华想到芳澜那份华美的外表下又很贴地气的性格,微微一笑说:「麻烦转告嫂子,心意我领了,可我确实不能拿学生家长礼物,手上这份,已经算是违反了原则。」
  「那……好吧,我也不强留您了。改天我叫我那不孝子请您儿子来我家玩,您要有空,可以一起来,我们夫妻负责安排好。」
  秀华委婉的回绝道:「王总,你我的身份还是各自对孩子保密为好。现在让他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最重要。」
  「这样啊……您说的也对。」大胖点头表示赞同,「总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谢谢。王总留步,我出去了。」
  「唉,车老师,车老师!」大胖从茶桌一侧绕了出来,笑着说:「我看还是叫上您嫂子一齐送送您,她那礼物,还要麻烦您当面拒绝她,要不回头会埋怨我不懂事。」
  「……好吧。」想到芳澜那紧张兮兮的模样,秀华无奈地笑了笑。
  结果这一留,等秀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十二点。
  芳澜的热情超乎想象,尤其是放下紧张后,瞪着端丽的大眼睛上下左右围着秀华转,对她身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贴着她闻啊闻,不停问用的是哪个牌子的香水这么香,然后从日常保养到兴趣爱好,从吃什么看什么用什么,从童年趣事到工作上的见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仿佛有问不完的话。
  出于礼节,秀华陪了她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好不容易才推掉了礼物和饭局回家。
  这番和芳澜接触下来,秀华的感触也颇多。
  单看外表,若是芳澜静坐不动,会给人留下很成熟稳重或许还有些世故的印象,可一张口,一动起来,全然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姑,想什么真是一眼就能看透。
  而张婉熙则截然相反,外表清纯客可人,有如天真无邪的少女,一举一动也是温文尔雅,谁能料到,暗地里的心机如此阴沉深重。
  她们就像两个极端,一个阴晦,一个阳光,不过秀华也从婉熙身上得到警醒,不可低估人心的复杂,不排除芳澜也是在刻意塑造人设,日后免不了再和她接触,要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不能被外在的「假象」所迷惑。
  虽然也有话说:论迹不论心——秀华暗叹,与人相处,本不必如此复杂。
  总体而言,这次会面,秀华的心情不错,大中午进了家门,又看到儿子准备的小小惊喜。
  小马忙活了一上午,靠自己硬攒了四菜两烫摆在桌上:奇形怪状的鸡蛋葱油饼,炒蔫了的的凤尾,看着还不错的番茄蛋花汤,糊糊状的排骨冬瓜汤,还有两碟凑数的泡菜。
  再看儿子满脸期待的样子,仿佛能看到他屁股后面无形的小尾巴在使劲地甩,小小的纠结过后,秀华莞尔一笑,伸出一根纤长有力的手指头,轻轻刮了刮粘在儿子鼻子上的白面灰。
  「真是傻小子……长进了。」
  「嘿嘿!」小马得到表扬,开开心心地替母亲拉开桌椅,「妈,你快尝尝!
  要觉得可以,我以后天天做饭给你吃!」
  秀华美眸颦闪,坦然落座,转头与儿子打趣道:「妈妈还没老到要你来照顾呢~」
  一切都会变好的,她想。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下午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
  ……
  这两日张婉熙心神不宁,一直在担心秀华会不会报警,转而顺藤摸瓜,追查到自己身上。下午她被眼线通知有警员进了酒吧,就忍不住给秀华打了个电话。
  秀华虽不知她真实的动机,但听到一个和自家丈夫胡搞的女人在那儿假惺惺地关心自己「有没有和丈夫和好」,心里真是说不出有多别扭,有好几次都想破口大骂,强忍到胸口都在发痛。
  挂断电话,秀华看完从王寅初那儿拿回的「资料」,心情更加困扰。因为里边不是张婉熙一个人的事,还牵扯到好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处理不慎,很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况且这是来自一个油滑的商人的人情,秀华实在难以判断,王寅初是否在暗地里打些阴损的小算盘。
  秀华看不透王寅初,思虑再三,决定暂时将张婉熙的「罪证」搁置,反正已经捏住了她的小辫子,随时都可以处理她,当下应该先集中精力,解决酒吧里给自己下药的色魔。
  这时秀华仍不知,自己特意绕的这个圈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张婉熙身上。
  ……
  新的一周开始,秀华接到报案回执,心情变得更糟。
  血检的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警员对酒吧的调查走访,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秀华提议应该进行深入调查,一定能查出相应的证据,对面的警官则回答不可能光凭猜测就随意侵犯公民的隐私,秀华再提出能否提供淫魔的身份信息,自己这边想法子去调查,被对方以同样的理由断然拒绝。
  更令秀华无法接受的是,这名警员的态度很不友好。
  她从话里中听出,对方有在怀疑她单纯是喝醉了酒乱报警,浪费了他们宝贵的警力,还用说教的语气劝她今后少去酒吧,要学会自尊自爱,才能保护好自己。
  秀华无话可说。
  经此一役,她对警方的好感度从峰顶直降谷底。
  不过她也明白,没有切实的证据,这些误会在所难免,迁怒警方,并不可取。
  这也就罢了,偏偏在学校这几日,她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王金福那猥琐的眼神射在自己背上。
  这天临近下班前,又被从身后盯着,心头郁闷正无处发泄,秀华忍无可忍,双手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拍,当着办公室其他老师的面回头怒斥:「你还有没有老师的样子!?整天猥猥琐琐,你想干什么!?」
  吼声一出,空气仿佛凝固,诺大的办公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王金福尴尬到脚趾要抠破地板,老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像是要哭了似的几声赔笑,低头钻出办公室。
  秀华愤愤然坐下,剩下的老师都放轻手脚,继续各做各事,无人敢跟她对视。
  ……回到家后,她依然意忿难平。
  以往有李姐帮忙,家务事要轻松许多,现在事事都要亲历亲为,加上最近诸事不顺,心里难免烦躁,她洗菜的手都要重些,甩着菜叶拍打洗槽,一下下摔得砰砰作响。
  小马这几日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自慰,除去晚上会做那一晚的春梦外,倒也好好地忍过来,这天和往常一样,赶一段地铁再挤公交回家,到家时间要比秀华晚些。
  可他一进门没有眼色,跑到厨房边上就叨叨着要帮忙,秀华正在气头上,轻言细语赶他回房做功课,他扒门赖着不走,秀华便觉得他也是心思不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了,别在这碍事!学生就专心学习,煮饭做菜哪轮到你操心!」
  冷脸斥了两句,小马便看出母亲心情不好,只好耸搭着脸,悻悻而去。
  ……之后餐桌上,的气氛也不太好。
  母子两个都默默吃饭,没有任何交流。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秀华的糟心事还没有结束,偏偏这时候,马天城突然回家,又给她怒火闷烧的心头浇了一把热油。
  一看丈夫鞋也不换,大大咧咧地踩在她好不容易挤时间弄干净的地毯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仰头就没好气道:「你还有脸回来!?」
  「我自己家,我还不能回?」马天城不甘示弱,走近餐桌,目光落在小马脸上,神色放缓,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马瞟了眼气头上的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激动地叫「爸」,糯糯地低头,继续扒饭。
  秀华沉吸一口气,努力收敛住脾气,起身离开餐桌,走到马天城身边,瞪他一眼说:「跟我进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是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所以尽管两人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秀华依然打算提醒下丈夫,要洁身自好,不要觉得现在自己有权有势就飘了,小心弄到最后权色两空。
  秀华不在乎马天城是否能做回一个好丈夫,只希望他脑子清醒,不要影响到双方的父母和家庭,可惜进入卧室后,那些善意的提醒,哪怕一丁点儿正面的效果都没有起到。
  在马天城听来,那些不过是对自己的揶揄和讽刺,结果可以预料,夫妻两人又双叒叕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夫妻吵架,往往会忽视了孩子,小马站在门外,心如刀绞。
  他单纯的心思很难理解,为什么爸爸这样的人也会犯错?做错了事也罢,为什么还非要跟妈妈吵?
  小马不恨爸爸,只觉得伤心、失望。
  整个童年里,他眼里的爸爸都是一身正气,富有责任感,让他崇敬的。此刻随着传进一声声传进耳里的争吵,那个他一直向往的、高大宽阔的背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似乎随时都会轰然崩塌。
  「呼」地一声,卧室的房门被重重拉开。
  马天城面红耳赤地走出房间,回头冲着房内大声吼道:「……你放心!以后你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滚!」房内传出一声摄人心魄的怒吼。
  马天城咬牙切齿,正想回嘴,看到站在门前的小马,赫然收声,面色驳杂。
  他心中有愧,轻轻将房门拉上,缓步上前,弯腰下去,抬手握住小马的肩膀,努力微笑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爸爸最近工作太忙,惹你妈生气了,等她消了气就好了。」
  小马眉头紧蹙,低头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马天城转头睨了眼关上的房门,轻叹一声,继续说道:「爸爸马上又要去工作了,你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小马的肩膀,起身快步走向另一间卧室,花了不到五分钟收拾好几件衣物,拎着行李箱再次进入了秀华的房间。
  这次没有再爆发争吵,小马也听不到爸爸对妈妈说了些什么,很快,马天城从卧室走出,单手揉了揉小马的脑袋,阴沉着脸走向玄关,开门离去。
  室内重归平静。
  良久,小马抬脚向前,站在卧室门口,手扶门槛,望见母亲双手抱胸,默默凝望着窗外黯淡的夜幕。
  观望片刻,他继续往前,走到母亲身边,轻轻叫了声,「妈。」
  ……没有回应。
  小马抬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关心道:「爸爸已经走了,你别生气了。」
  「别碰我!」秀华猛然转头,盱衡厉色,怒目相视,「我警告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不然你也给我滚!」
  小马望着母亲愤怒的眼神,鼻头立马一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母亲眼里,居然是这么不堪……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汪汪地低下头去,颤声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
  我、我……」
  双眼紧紧一闭,斗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小人顿时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几天,他确实有在刻意讨好母亲,但刚才的关心,绝没有一丝动机不良
  —小马是实打实的好孩子,绝不是满脑子只有龌龊事的畜生崽,在他心里,妈妈远远要比性欲重要。
  「……」受伤的小人攒紧双拳,咬着嘴唇低头抽泣两声,抬头再看了眼母亲,猛地转身,擦着泪跑出了房间。
  看着儿子伤心的背影,秀华心头怒火渐消,并且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
  ……每次涉及到马天城,她的情绪总会失控。
  可能在内心深处,她依然对忠贞美好爱情抱有一丝幻想,于是她再三给马天城机会,结果却是又一次的失望。加上色魔仍在逍遥法外,种种情绪积压心头,她的心变得敏感而暴躁,她也明白,这些都不应该成为向儿子撒气的理由。
  小马这些天的努力,其实她都清楚地看在眼里。
  自从上周末的谈话后,小马几乎每晚都会梦遗,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每天早起偷偷刷洗内裤,若不是秀华拦住他,连内衣他都要帮着一起洗。
  就从这一点,秀华便能看出,儿子是真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若他还是瞒着自己偷偷自慰,肯定不会如此频繁的天天遗精。
  秀华深觉愧疚,心思不纯的人,其实是自己。
  若不是心中有淫邪的念头,怎会……连看着儿子都像色魔?
  她轻叹着摇摇头。
  ……去认错吧。
  来到小马房间,秀华看见半大的小人俯趴在床上,正在伤心地掩面抽泣。
  她缓缓屈膝,蹲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儿子的后背,蹙眉歉声道:「林林,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小马把脸藏着,继续趴在床上嘤嘤嘤。
  「……原谅妈妈好不好?」秀华起身坐上床沿,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别趴着了,起来跟妈妈说会儿话?」
  听到这些,小马的抽泣声减缓了些,不过依然掩面朝下,固执地趴在床上。
  秀华轻叹一声,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林林,你不知道……警察不肯去抓给妈妈下药的坏人,所以妈妈的心情才会变坏。你没做错什么,是妈妈冤枉你了,听话,快起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别这样了好不好?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呀……为什么不肯原谅妈妈?」
  这么多年,除去被酒精和淫药折磨到几近癫狂的那一晚,在日常生活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儿子使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可小马像头倔强的小牛犊,就是不肯对她放低姿态的道歉做出回应。
  秀华转头看向地面,心情仿佛绑上了一颗巨石,迅速沉入湖底。
  一想到接连被丈夫和闺蜜背叛,如今就连儿子都开始讨厌自己,她愁眉紧锁,心中哀怨,隐隐又开始抑郁。
  ……
  沉默了许久,秀华便难过了许久,眼看说尽好话也劝不动儿子,她心头莫名火起,一脸痛苦地扭过头,手上加力,似在发泄般用力一把将小马扒拉过来翻面朝上。
  「你到底想怎样!?」她俯视着泪湿的小脸,厉声吼道。
  人无完人,秀华最大的毛病是性子急,尤其涉及到真正在乎的人和事,她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是在耍小聪明?是不是等着妈妈求你!?妈妈欠你的吗!」
  「……」转瞬的惊惧后,小马牙齿紧咬下唇,小脸拧成一团,偏过头去重重地喘息了两声,斗大的泪珠再度滑下眼眶。
  秀华当即懊恨不己。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浓厚的抑郁包裹全身,恨自己居然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居然又一次冤枉了儿子。
  「啪」地一声脆响,她突然抬手,重重甩在自己脸上。
  除开自责,她也蕴涵了一点小心思,想以此来吸引儿子的注意力,就像那晚上一样。
  小马见状,果然立刻坐起,拉下母亲的手臂,张开瘪起的嘴唇想说什么,可是没能说出口。
  看到儿子的反应,秀华止不住内心的欣喜,可儿子转眼就一个翻身跳下床铺,撅着屁股就钻到了床下,样子就像是失望到极点,想要躲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去。
  「儿子……儿子?」秀华侧身追到床下,满脸焦急地偏头望着床底,「宝贝快出来,别躲着妈妈……妈妈错了!」
  小马闻声一顿,继续往床底深处钻去。
  秀华很想拉着两只脚踝将他从床底拖出来,心知这样做太过分,着急得哀叹一声,喉咙也哽咽起来,「不要讨厌妈妈,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其实从头到尾,小马都没有怨过母亲,只在一开始觉得很委屈,等到听完母亲的解释,心里又变得很难过,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事都帮不上,还老是惹母亲生气。
  片刻后,他慢慢从床下退了出来,一只手颤颤巍巍,举着个U 盘递到母亲面前,「妈……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
  秀华看儿子肯说话,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嫣然露齿而笑,重重地点点头,抬起双手,用力抚摸着他脸上的泪痕,「妈妈不生你气,你也别生妈妈的气!」
  小马又将U 盘往前递了递,「给你……」
  秀华低头看去,柔声问道:「这是什么?」
  「我……收集的,小说……和色情片。」小马眼里的泪水止不住,低下头,抽抽着解释,「……我以后,不会再,再那样子……看妈妈,我一定,会改……」
  秀华看看儿子哭泣不止的小脸,再看看他手里的U 盘,微蹙的眉心中流露出无尽的温婉和感动,眼眶渐渐湿润。
  「好了,妈妈知道了,妈妈……」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对儿子坦白,没关系的,妈妈也那样子看你,妈妈每晚都在怀念那一夜。
  「对不起!」一声意味深重的道歉,秀华强忍住涌上心口的冲动,张开双臂,紧紧将小马揽入怀中,让柔情的拥抱,化作了心中的千言万语。
  如果说,小马在此刻提出要求,任何事她都会答应。
  不如说,她希望儿子能提出要求……她想要被儿子亲吻抚摸,想要再次和儿子合为一体。
  温情的拥抱难掩失落,心中完美的「男人」就在怀里,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吐露心意。
  对小马而言,这几天的经历,同样在他心里也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那是浓厚亲情,也是对母亲发自内心的崇敬。
  刚才趴在床上,他有在认真思考如何去帮上母亲,怎样才能让母亲开心,可思来想去,他深觉无力,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听话,做个符合母亲期望的好孩子一件事。
  妈妈为自己付出了太多,自己一生都无法还清的妈妈恩情。如果连听话这么简单事都做不到,那真是辜负了妈妈的一片心意。
  于是他决定交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并在暗中发誓,此后不会对母亲有任何保留,绝不再忤逆母亲!
  「妈……我、我保证,会戒掉……」小马靠着母亲温暖的身体,强忍住让他哽咽的哭泣,重重吸进几口气,摒弃一切杂念,抬起头,一脸坚定地说出庄严地誓词,「我以后,再也不会想色色的事,我会好好学习,吃好睡好,努力锻炼好身体……让你放心!」
  「……嗯。」秀华将鼻头靠在儿子脑旁,轻轻嗅吸着头上的「香气」,过了好久,直到心绪归于平静,她才慢慢放开双臂。
  望着儿子的俊秀的小脸,她露出温柔的微笑,「晚饭没吃饱吧?休息会儿,妈妈再给你弄两个菜。」
  小马身体往后缩了一点,主动和母亲保持距离。
  「谢谢妈妈。」
  他看母亲的眼神变了。他打算用实际行动告诉母亲,自己的决心,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日后的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20:06

17
  秀华出门大概半个小时后,来到城北一处叫做「斋心小筑」的地方。
  她从网约车下来,驻足而望,但见面前是一幢青砖砌成的院墙,墙头之上翠松树影环绕,左侧有两扇黄铜大钉的朱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头威武的石狮,门上横竖挂着三块乌木牌匾,上面镌刻的题词笔法遒劲,乍看和「小筑」之名格格不入,反而颇显大气端庄。
  不过这大门紧闭,门口也见不到人影,秀华正想着要怎么进去,右侧一名身穿明黄色紧身旗袍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双手揣在身前,恭谨地倾下金铃般的细腰,轻声确认道:「您好,请问,您是车老师吗?」
  「……」秀华转身过去,上下打量一眼,礼貌地回答道:「你好,我是。」
  「车老师您好,这边请。」旗袍女子脸上保持着极为专业的微笑,右手微扬,侧身将秀华往大门右侧引去。
  距离大门相隔三十来米的位置,落在几颗黄果树后,掩藏着另一道隐蔽的小门,门口身着保安制服的男子按下密码锁,朱漆铁门应声打开,秀华在旗袍女的提醒下跨过门槛,再往前行进了大约二十来步,被请上一辆候在绿林小径边上的观光车。
  院内比外面看着还要大上不少,小车稳当地向前行进,穿过一片罗汉松林,途经一座人工小湖,再往前开了百米左右,停在一扇白墙青瓦的月洞门前。
  旗袍迎宾小姐率先下车,立在一旁,恭敬地弯腰提醒秀华主人家就在前方,接下来一人进去便可。
  秀华点头致意,略微往前打量一番,见里面是一座水榭回廊,廊道两侧是南方样式的庭院景观。她沉声抬起长腿,穿过月门,往前走七八十步,经过廊道尽头另一扇宝瓶形状的门洞,便进入一处名叫「宝瓶斋」的小院。
  门后的松石屏风旁,王大胖西装革履的魁梧身形早早地就侯在了那儿。
  「哎呀车老师!远道而来,真是辛苦啦!」大胖笑呵呵地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右手,「鄙人王寅初,恭候多时,欢迎您大驾光临小筑!」
  秀华见他头发皮鞋铮亮,体型极具威压,面相却又显得和蔼可亲,略一犹豫,强忍住洁癖,握住伸来的大手,「你好,鑫杰爸爸。我是鑫杰的班主任,车秀华。」
  「车老师您客气了,来,我跟您介绍下……」大胖放手让到一旁,回过头去,轻轻甩了甩胖脸,示意什么人往前走。
  秀华抬头看去,在他宽大的身形后面,看到一名穿着绛紫色素纱长裙华美少妇。
  只见这美妇身形极为妖娆,身上是一件凸显好身材的绛紫色真丝晚礼服,下面一双纤纤细足踩着一双伊兹密尔蓝色的高跟鞋,论个头,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不少。秀华再打量她的容貌,看她五官精致,头上盘云亮髻,一脸端正贵气的妆容极为讲究,修长的雪颈上环着一圈东珠项链,双耳挂着泪珠状的翡翠耳环,一颦一蹙中步态优雅,颇有古典美人的风韵。
  只不过……这贵妇优雅的步态中略略显出一些僵硬,细看下,秀华发现她脸上的神情也透出些许羞怯,烈焰般的红唇紧紧绷着淡小麦色的双颊,一对漆黑的明眸飘忽不定,似乎不敢与自己对视。
  这个高挑丰满的美熟女便是小胖的母亲,曾经的选美冠军、大胖一生的挚爱:芳澜。
  靠近秀华跟前,芳澜扭捏的步态更加明显,慢悠悠地伸过戴着青纱护臂的右手,露怯似的低下头,小小声说:「车老师,您……您好。」
  「你好。」秀华也与她握握手,张口问道:「您是鑫杰妈妈?」
  芳澜羞滴滴地收回手,声若蚊蝇点点头,「是……是的。」
  「哈哈哈哈——!」大胖声若洪钟,哈哈笑道:「这是内子,免贵姓芳,单名一个澜字!内子常年居家,不爱与人接触,因此不善言辞,让车老师见笑啦!
  哈哈哈——唉……」
  笑声嘎然而止,大胖身体一颤,原来是芳澜一个白眼,抬起胳膊肘就拐他腰眼上。
  「吭吭。」大胖举拳轻吭两声,略带埋怨地斜眼一瞥,笑嘻嘻地回头过来向前引路,「来来来!车老师里面请,快到屋里面坐!」
  芳澜意识到自己失态,桃花瓣似的光滑脸蛋上闪出两抹红晕,咧开丰满的红唇望着秀华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转身跟在丈夫身边,居然是同手同脚,步态神似提线木偶,导了好几步才将步伐导顺畅。
  芳澜这人是典型家里蹲的性子,在家威风,在外社恐,当年那选美冠军,其实大半是靠大胖的钞能力给硬生生砸出来的。倒不是说她身材样貌够不上格,就她那一紧张就同手同脚的毛病,当年台下几名昧良心打高分的评委,着实压力也不小。
  她昨夜听丈夫说今天要和秀华见面,便非要跟着一起来,想着可不能给儿子丢脸,一大清早就起床精心打扮,也是觉着作为母亲吧,这么多年没去给儿子参加过家长会过意不去,今天怎么也得和儿子新学校的班主任见见面。
  加上她老听丈夫说,这车老师多么多么厉害,人品是有多么多么的好,就想亲自来说点好话,再送点小礼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也好开口请人家在学校多多关照下儿子。
  别看芳澜这会儿面上还能保持素雅文静,心中已经唠叨成狂风暴雨,刚才远远望见秀华,她心里就哎呀哎呀地不停叫唤着遭了遭了,今天的衣妆都弄错了,咋就没想到儿子这班主任长这么漂亮!看那身材,那发型,那长相,那气质!人家没怎么化妆都这么好看!特别是她的眼睛,好漂亮啊!亮晶晶的,像家里那颗蓝宝石一样!
  这一比较,芳澜就气死了自己这身妖娆的装扮,就跟个村姑似的,别人不知道的啊,还以为她要来唱二人转……其实她够美了,就是严重缺乏自信,这会儿后悔得在心里直跺脚,念叨着早知道就借小秦和小何的工服来穿穿。
  芳澜再看秀华,暗赞这车老师真是不卑不亢,面对家里的死胖子也没点头哈腰,真是目光如剑,宛若一位身经百战的骁勇女将,可是,她的眼神也好吓人…
  …「不怒自威」,大概就是形容的她这样的人吧。
  这几眼下来,芳澜就理解到秀华为何能把日渐鬼灵精怪的儿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虽说自己超过一米八的个头还踩着高跟鞋,往秀华面前一站,简直就像个小女孩似的,腰都直不起来。
  还好一路上都有大胖照应,等三人进到茶室落座,芳澜就像个认真听老师讲话的傻姑娘,挺着巨乳蜂腰端端坐在大胖旁边,完全没了在家里的气势,一到秀华说话,就呆呆地点头,嗯嗯嗯地赔笑。
  谈话先从大胖废话连篇的客套开始,秀华见怪不怪,应付得当。
  大胖又说咱两家的儿子关系好,整天称兄道弟,比亲兄弟还亲;秀华就一本正经地说同学之间应该互相激励,共同进步,希望两个孩子将来不会辜负父母的期望。
  不过秀华也没想到芳澜在,她便没有着急问张婉熙的事,暂且沉下多余的心思,就像正经做家访那样,先详细问询了下小胖在家里的情况,然后认认真真地分析指出这孩子在那些地方有所不足,期望两位家长能够勤加引导,共同督促孩子成长。
  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很快过去,芳澜找到了少女时期被老师管教的感觉,真是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一直从旁附和着丈夫和秀华的对话,满满憋了一膀胱的尿,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抬起桌下的玉足,横踹大胖一脚。
  「诶……」大胖斜脸望去,多年夫妻,一个眼神下来,他便心领神会,哈哈笑着让妻子再去张罗些点心上桌。
  「那车老师,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哈……」芳澜夹着尿跟秀华打了个招呼,拎起裙边起身离席,踩着紧张版的T 台小碎步,左右扭动着水漾漾的丰满翘臀,直奔卫生间方向。
  秀华看准时机,当即切入正题,「王总,我今天来,是想当面向你表示感谢。」
  大胖一听,笑吟吟地拿出看家的太极本事,「车老师您太客气啦!请喝茶,这茶好,二十年老山茶!您要喜欢,我叫人给您捎两幅!」
  秀华是直性子,没那些金钱场上嘻嘻哈哈绕弯子的功夫,面色凝肃,缓声问道:「如果王总方便,能否和我详细说说那件事?」
  「啊,啊……王某不知道,您想知道的哪件事?」
  「……」王大胖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秀华见状,慢慢放开了小心凝重的脸色,觉得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再问第二遍。
  「那谢谢王总了。鑫杰这孩子底子不差,就是课堂上注意力不太集中,心思比较飘忽。平时两位尽量不要拿他和其他孩子比较,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多点鼓励,激发他自主学习的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今天打扰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您忙。」
  秀华礼貌性地再次感谢了王大胖,一股脑提了提小胖的教育问题,拿起挎包,准备离席归家。
  「哎哎,车老师,车老师!」大胖伸出两手对着桌面往下挥压三下,满面笑意地示意她稍待,「您稍待,稍待哈!内子给您拿点心去了,待会儿您尝尝,中午我们夫妻请您吃个饭哈!」
  「不了王总,不麻烦,我还要回家给儿子做饭。」
  「哎……车老师您别生气哈,我这人老毛病,装模作样惯了,跟您讲话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实在实在抱歉哈!我也是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可不鬼见得多了,见着人了还说鬼话连篇,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哈哈!」
  「……」秀华保持着礼貌性的克制,心里是真不喜欢和这样市侩的人相处。
  大胖看秀华执意要走,便不再虚与委蛇,换了另一幅沉稳许多的面相,坐定笑道:「您的来意呢,我也明白,可我毕竟是生意人嘛。」
  秀华眉头微微一皱,低头问道:「王总有话请直说。」
  大胖脸上笑吟吟,望着秀华,缓缓开口,「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多少有些牵扯。我希望车老师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来,请坐下说。」
  大胖神情自若,摊开左手,对着秀华身前的椅子轻轻一指。
  秀华沉思片刻,重新坐下。
  ……
  芳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抱着金丝攒盒走进茶坐,进前就看到秀华起身要走。
  芳澜看她神情冷厉,心中窃喜,赶紧把点心盒放下,上前拉住她说:「唉,老、老师!别听他的,他这人就这样!」
  大胖气定神闲,仰头望着秀华微笑道:「您真就不再考虑下?只要您能答应王某人的条件,不要说那件事,王某人能力范围之内,任何事都能替您办。」
  「哎呀你闭嘴吧!」芳澜嗔了一句,弯腰拿起食盒递到秀华面前,努力讨好道:「车老师,给……给,您拿着!」
  「不了,谢谢。」秀华婉拒。
  大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起身,满眼都是对秀华的欣赏,转头看了眼点心盒子,微笑着说:「请拿着吧。您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里边。」
  秀华看向芳澜,芳澜抿着粉唇,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了点头。
  「车老师,请允许我向您道歉。」大胖一个深鞠躬,芳澜将盒子放在桌上,也站到丈夫身旁,同样向秀华深深鞠躬。
  「你们二位这是……」
  大胖直起腰杆,看了眼妻子,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夫妇两个昨晚商量来着,要是您真答应考试前给我那傻儿子泄漏考题,老实说哈,东西我还是会给您。但回头啊,我立马会去办转学手续,哈哈哈。」
  芳澜同样蹙眉抱歉:「对不起啊车老师,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可千万别见怪……」
  秀华看看大胖,再打量一眼这华贵美妇,思索了几秒,轻呼一口气,报以微笑,「你们也有心了。」
  大胖转头说:「老婆,你自己去玩会儿,我再和车老师聊聊。」
  「好,你可得把车老师招待好,不许再说胡话。」芳澜嘟嘴训他一句,转头看向秀华,攒着劲摆出讨好的笑脸,「那车老师,那你们慢慢聊,我、我看您就紧张,嘿嘿嘿……我去那边和几个妹妹玩会儿牌,吃饭我就来!」
  话刚说完,芳澜双手拎起裙边,踩着高跟鞋,欢快地跳着小步,咯噔咯噔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内人让您见笑了。」妻子离开,大胖笑着再开口:「车老师,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盒子里边的东西比较晦涩,我大体上给您介绍下来龙去脉。」
  「那……多谢了。」小小的插曲后,秀华重新坐下。
  「说来惭愧,我会知道这件事,出发点,也算不得正当。」
  大胖慢慢向秀华讲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政府内部讨论了数年的一个区域开发的特大项目,去年正式上马,一期工程正是由时任昶北市副市长的马天城负责统筹挂帅。
  昶北是菁南地区的经贸中心和交通枢纽,该项目一旦落成,预计将会极大地促进昶北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鉴于其中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利益,马天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各个相关团体的围猎对象。
  一期规划内,面向社会公开招标的子项目中,最有吸引力的两个,是昶北市经贸大厦和批发货运中心的建设工程,他王寅初也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所以我这里呢,就会多花点心思去关注您的丈夫。我把儿子送到您的班里,多少也有和您牵上线的想法在。」
  听到此处,秀华眉头微皱,沉声说道:「王总,我很感谢你能对我坦诚。但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理解,理解。您少安毋躁,且听我再说下去。」
  大胖继续说到,他也算熟知商业场和人情场的条条道道,有那么些人脉和眼线,两个和马天城关系匪浅的女性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个,是与马天城早年交往过的刘谨玲,代表菁南第二铁道集团;另一个是秀华的闺蜜张婉熙,代表昶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两个女人都在想方设法接近马天城,王大胖对两个项目也是志在必得,于是收集到了许多常人所不了解的隐秘。
  「她们两位可都不简单呐,特别是您的这位好友张女士,很有一套!短短两年不到,好几个又臭又硬的老专家都给她拿下了。」大胖瞥向金丝点心盒,悠然道:「我这里呢,恰好就搞到一点儿她搞权色交易的小证据,这倒没什么,问题就出在最近两月。」
  大胖有模有样地晃晃胖脸,收起笑容,脑袋往秀华那边靠了点,煞有介事地放低声调,继续说道:「我发现啊,她居然对我们马市长也动了心思……那哪成啊,您说是不?要说马市长还是不错的,这些年给他送钱送人的不少,咱们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可能就是看在您和张女士和从小到大好友份上,才接触得多吧。嗯……不过您请放心啊,我没有给马市长送过礼,更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哈哈哈。」
  听到此处,秀华陷入沉思。
  老专家,张婉熙,刘谨玲……张婉熙告密刘谨玲。
  多条线索汇集,思路慢慢连了起来,从结果来看,张婉熙的这通操作,是一石三鸟。
  秀华警觉地看向大胖,缓缓确认道:「所以王总,您是想让我提醒下家里那位?」
  秀华的言外之意,你拿出手上掌握的这些「证据」,看似在做人情,背地里是否带那么一点威胁的意味,好让马天城在处理政府的项目问题上,暗中偏向你。
  大胖心知肚明,笑着摆摆手,「车老师啊,您还是低看我了。项目确实是好项目,单说那经贸大厦和配套的CBD ,建成后,就按往年的数据来算,单论租金一项,每年保守估计净利润,这个数。」
  大胖比划了个两根指头的手势,笑着再说:「钱不是重点,我跟您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我儿子。」
  「为了鑫杰?」
  「是啊。唉——!」大胖长叹一声,似乎很惋惜地用力拍了下大腿,低头咂下嘴,再抬眼看向秀华,「钱呢是赚不完的,儿子我就那么一个!他这个年纪,有您这样的人教导他,我才放心呐!所以这工程我就不打算要了,一个是避嫌,免得让您难做,二里个嘛……官场商场上勾心斗角的事,具体的我也不好一一跟您讲明,还请您谅解。」
  「王老板,我只是一名普通教师,谈不上避嫌。」秀华平静地望着大胖,试图通过阅读他微表情,看他有没有在撒谎。
  大胖坦然笑道:「两个月前我已经叫人把标撤下来了,这点您回去可以跟马市长确认。就站在纯粹的商人角度,综合考量下,我认为潜在的风险大于收益,不做便不做罢!关于盒子里给您的资料,我这里也就没有备份,将来您想怎么处理,绝不干涉!」
  秀华看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看了眼精美的食盒,将信将疑,且诚心诚意地答复道:「丈夫的工作,我从不过问,他要是行得正坐得直,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他要做下错事,王总能知道,那其他人也可能知道,我不会袒护他,我也袒护不了他,所以你的这份礼,我不能收。」
  王大胖一听,点头轻叹道:「您还是多心了。盒子里面没别的,就是张女士搞财色交易那一套的证据,不涉及到您的丈夫。您的为人,我王某人也是略有了解的,您想,假如我真打算要挟马市长,大可直接去找他,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来找您,以您嫉恶如仇的性格,节外生枝了是不?所以您就放心把盒子拿着,我的动机很简单,单纯想给您提个醒,希望落下个人情在。里的东西别的不敢说,让张女士老实离我们马市长远点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9:55

16
  秀华注意着儿子的小表情,略感无奈,也不大好意思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去说教。
  关于对子女的教育,她认为,如果不建立在父母以身作则的基础上,任何理论都不会成立,过多的说教还可能起到反效果。所以在自己这里,至少应该要先戒掉心里的瘾,人在一生中会犯许多错误,往往都不是偶然,通常都源自于日常中不良的习惯。
  要戒掉性幻想,秀华自己就觉得很难。
  心思沉沉回到卧室,她老是抛不开那些个念头,甚至有想到儿子自慰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对象……
  关上房门,坐到梳妆镜前,为了再次转移注意力,她开始认真思考来自王大胖善意的“提醒”。
  一般情况下,她都尽力避免和学生家里扯上关系,不去特地帮谁,也绝不主动去求谁。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李姐那儿应该得不到更多线索,略作思忖,她还是决定主动联系下班里的这位首富家长,不管他有怎样的动机,至少,应该向他表示感谢。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
  稍早前。
  昶南城西,玉霄山半山腰,王家以私人博物馆名义超标建设的豪宅内。
  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王府内好些个卧室都可以俯瞰昶南城的百万夜景,大胖此刻就靠坐在豪华大床头板上,手拿平板,浏览着最近两日的财经新闻,身旁的床面上猫腰窝着一名蜂腰巨乳的美艳妇人,上身半裸,爆乳因为涨奶而疼得哼哼唧唧,两颗浅褐色的大奶头向外淌着一滴滴洁白的乳汁。
  另一名愁眉不展的年轻奶妈站在床边,拿吸乳器给这名贵妇导奶。
  贵妇嘴里一面不停痛哼,一面唠叨着什么「叛逆期」、「不听话」之类的埋怨,偏头眄见大胖只顾看平板,心头火起,抬起玉足,一脚就蹬了过去。
  她便是王大胖的第三任发妻,小胖选美冠军出身的老妈,芳澜。
  「儿子这样,你咋不管管!」
  娇声一吼,爆乳乱抖,大奶头涌出更多浓白的奶汁,贴着导奶器透明的管道涌进了奶妈手中的奶瓶里。
  「哎哟。」王大胖一声无奈,转头叹道:「都说女大避父,儿大避母,你儿子年纪都这么大了,害羞不正常嘛!你也真是,他不想吃就算了嘛,非得给他喂。」
  「咋不给我喂……」大胖小声咕哝一句,幸好芳澜没听见。
  芳澜想着前面那段话,如鲠在喉,无法反驳,懊恼中再抬起玉足,不顾裙下春光乍泄,对着丈夫一顿猛烈地输出,借着连环脚发泄出心中的怨念。
  飞舞的玉足像是落在棉花上,大胖雄壮的身躯巍然不动,任着妻子使劲踢踹,悠然的表情中,甚至还透出几分享受。
  乳房胀痛难耐,艳熟的贵妇越想越不得劲,撑起身体,蓄力「嘭!」地一脚,差点把两百多斤的大胖给踹到床下去。
  大胖坐定身体,扭头怨道:「唉我说你……」
  「我怎么了我!」芳澜拾起居家的娇蛮脾气,螓首一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压倒丈夫,「你不是说儿子长大了么!那咋看我一点反应没有!」
  「你还想要什么反应嘛?」
  「你说什么反应!你那玩意儿有什么反应!」美母羞恼,对着丈夫又是一脚。
  「……不是。」王大胖撑着床板转了小半圈,偏头看向蛮不讲理的妻子,「
  你还真想儿子对你有反应啊,有你这么当妈的?」
  芳澜一听,脸上神色更为气恼,抬手在大胖脑门上狠狠一戳,顾不得涵养和矜持,张口就骂出极为难听的话:「个死胖子,放你娘的屁!你问问小何!家里这么多女人,你儿子对哪个有反应!」
  大胖转头看向床边那名面容姣好、小心捧着导奶器管子的巨乳女仆,轻轻扬了下肥厚的大嘴唇子,「怎么个说法?」
  「是啊王总。」女仆便叹了口气,看看女主人奶子上的塑料盖子,一脸愁容地张开小嘴,「芳姐说的没错,阿杰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们。其他人还好,我和小秦,还有芳姐,我们三个有奶的,这段日子是真不好过……」
  大胖瞟了眼小何娇滴滴的粉唇和幽深的乳沟,咧嘴一笑,表情倒显得颇为自豪,「那是我儿子定力强,不为你们的美色所动!」
  芳澜看到丈夫色迷迷的眼神,心头更来气,支起玉指又往他脑门上不停地戳,「又在放屁!你个死胖鬼咋没那定力!你干那些事别以为老娘不、知、道!!!
  说!你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儿子!」
  「诶——,嘿嘿嘿。」大胖一听,咧开肥厚的嘴角,挤着满脸横肉对身旁的妻子堆起卑微的笑,「老婆你都知道啊?」
  「还好意思笑!」芳澜抬高玉足,一脚蹬他脸上。
  「芳姐……我错了。」小何娇容愁蹙,低头致歉。
  芳澜闻声,扭头过去安抚小何,「好姑娘,姐姐不是骂你……你可别多心啊,都是这死胖子不好。」
  她扭头再瞵向老公,语气截然不同:「猪耳朵竖好了听着!其他女人我不管,小何小秦以后不许再碰!」
  「好的老婆大人,俺听您的,其实俺也没碰,就是看那么好的奶水流掉可惜了不是。」大胖点头哈腰,生怕老婆再踹脸,双手接住玉足,小心捧住,一脸猥琐地握在手心里轻搓。
  「王总,芳姐。」小何娇滴滴地喊到这两对欢喜冤家和大恩人,愁眉不展地说:「我和小秦这段时间特地留意过阿杰,发现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有勃起过。」
  「听到了吗!你还不管,是不是想你王家绝后!」
  「哦,这样啊?」王大胖略一琢磨,好像是不大对劲。
  像自己在儿子这般年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精虫上脑,早他妈学会上房揭瓦,偷窥寡妇洗澡,小时候家附近几条街,没一个长得好看的婆娘是安全的,要说儿子是从小见惯了美女,那不至于一点反应没有?
  再一想,前段日子问儿子在学校的情况,他三句话不离他的好兄弟小马,张口就夸人长得帅,又说人家脑子棒,心又好,巴拉巴拉不带歇气,夸媳妇都不带这样。
  大胖肥脸一肃,心头一个冷颤,恍然有所悟。
  妈那个巴子……
  他不怕儿子发育得晚,就怕他有那种男男之间的癖好。
  最近年轻人之间,不是流行什么搞基么?那小子要真有龙阳之好,那大王家的祖宗泉下有知,个个还不掀开棺材板来找老子算账?
  「我去试试那小子,看他是不是真有问题。」大胖面色凝重,越想越犯怵,翻身下床,背着手就往电梯走。
  「早该去了!」芳澜粉拳捶床,胸前一对尤胜秀华的脂玉美乳跟着乱抖,回头一把将导乳器扯掉,对着小何说:「这玩意儿不舒服,小何,你来帮姐姐吸!」
  ……
  二楼,小胖的房间。
  大胖临到门前,果真又听到儿子在跟小马通电话,心中直呼草泥马。
  哎哟卧槽!这死小子难道真有问题?
  大胖心里更加毛躁,呼地就推门而入,「小子!」
  小胖正被小马追问得紧,瞅见老爸进屋,正好借势挂断电话,「……唉,不聊了哈,我老爸叫我。」
  大胖看他慌忙挂电话,以为他是做贼心虚,须眼瞪着他:「天天聊天天聊,聊什么?什么狗屁话这么多聊的?你俩是睡一个被窝还是穿一条裤子啊?」
  小胖也是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叫我昨天讲那事!刚才他缠着我问了好久,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啊,哦……是这事啊。」大胖恍然,浓眉一挑,胖脸对着手机努了努嘴说:「那没事,他再问你,你还说不知道。」
  小胖不知小马身份,大胖未曾与他说过,好奇道:「他家里到底什么来头啊?
  看他这么着急,家里人指定出了事!」
  「这事你别管,教过你的,不该问就不问。倒是我想问问你小子……呵!」
  大胖像看傻屄似的看着亲儿子,满脸都是调侃之色,「你下面,是不是没长卵子?
  你妈的奶不喝,两个阿姨的奶也不喝,看见人来你就躲,怎么着,对漂亮女人没兴趣啊?」
  「哼。」小胖极为轻蔑地哼了一声,斜眼瞟着他老爸,「庸俗。」
  「老子正经问你话,下面到底行不行?」大胖肥脸一扬,胖脑袋上的大背头被顶灯照得油光瓦亮,「家里人都说你像个太监,不行早点说,不要妨碍老子再生个能行的崽。」
  「那你赶快生吧。」小胖转头看向一整玻璃柜子的手办,眼中柔情款款,「
  三次元的女人,我不感兴趣。」
  什么鸡巴毛?大胖顺着儿子眼睛看去,见到那一个个发色各异的塑料小人,眼珠子囫囵转了两圈,心中已了然七八分。
  「老子说呢。」这会儿确定儿子不好男男,大胖的心情便好了许多,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小人,吭声蔑笑道:「难怪你小子整天都攒钱买小人,搞个半天,还有这方面的爱好。那她们是能陪你说话还是怎么滴?小子,幻想和现实要分清楚啊。」
  「爸,纯洁的爱,你这样庸俗的人是不会懂的。你爱造人就回去造人吧,没事不要妨碍我了。」
  「信不信老子一把火就给你都烧了?」
  「那你会失去你亲爱的儿子。」要说打嘴炮,小胖子近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大胖顿时额角青筋暴露,抬眼盯着手办柜,恶狠狠地沉声道:「十分钟内上去找你妈。要不然,你的相好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说了我不吃奶!」小胖一听可真急了。
  「哼。」大胖留下一个让他心颤的冷眼,背手大摇大摆走出了房间。
  嘭——!
  「反动派!」小胖双手敲桌,看了眼柜子里那名有着葱绿色长发的贫乳美少女,闭眼低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叹。
  「太霸道了!」
  嘭——!嘭——!嘭——!
  小胖不停捶打着桌面,他也有他的苦衷。
  首先,他觉得妈妈的奶水很不好喝,真是又腥又涩,难以入口,尤其在他爱上了肥宅快乐水之后。
  其次,经过多方论证,他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奶水脂肪含量超标,喝奶要比快乐水更容易发胖。
  也只有像他这种从小就被乳汁摧残味蕾的孩子才会谈乳色变,哪怕他母亲当年有着「菁南乳神」的雅号,他看见淌着奶汁的乳头心里就犯怵。
  但他终究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孩子想吃妈妈的奶吃不到,比如另一边的小马。现在,小马就呆呆地坐在书桌前,忍着自慰的冲动,心里想念着母亲的翘臀和美乳,小嘴像鱼嘴般翕合,嗫嚅着一声声满怀爱意的「妈、妈、妈」。
  两个同龄的少年,一个因为受不了母亲过分的溺爱,一个则是因为对母亲深深的眷恋,同时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和纠结中。
  前后一年,他们都像拉条子似的突然窜了个头,外貌看起来像两个小大人,但归根结底,内里边还是稚气未脱的傻孩子。
  大胖摇头晃脑,哼着家乡的小调乘电梯上楼,跟老婆打了声招呼说儿子就来,开开心心地让她把奶子准备好,然后将小何叫到一楼的一间会客室内,又按铃将另一名轮休的奶妈小秦也叫了过来。
  他瞟向两个美女高耸的胸脯,不禁又开始幻想她们拿淌洁白的奶汁粉软的奶头来摩擦自己鸡巴,这下可好,别说吸两口了,摸也摸不着了。
  「——唉。」大胖不禁低头叹了口气。
  对于妻子,他向来言听计从,妻子不让碰面前这两位巨乳美人,他就真不打算再碰。说起来,芳澜的数落也没错,大胖费劲心思去物色到她们,一成是按着自己的喜好,一成是为了给妻子找俩伴,一成是为了给儿子长见识,儿子真不愿吸奶,他是不在乎的。
  也怪芳澜把小胖当个宝,为了不让奶头受到交叉污染,平日里极少让大胖碰自己的一双豪乳,大胖作为实打实的美乳和巨乳控,整天看得着摸不到,自然很是心痒,所以日常才爱找两个奶妈过过嘴瘾。
  两个奶妈穿着王家的工装,立着前凸后翘的丰腴身躯站了半天,面面相觑,左边的小秦忍不住先开口,「……王总?」
  大胖看向小秦,再轻叹一声,按奈住去揉揉胸的大手,很是失落地说:「刚才在楼上,小何也听到了,你芳姐发了话,今后不让我再碰你们两个了。」
  「好的。以后我会注意……」小秦秀眉微蹙,认真地点点头。
  大胖摆摆手,「平时该咋咋地,不用管我。我王某人别的不敢说,自控力还是有的。咱看人也准,二位都是一顶一的好姑娘,就是我那儿子不懂事……我知道,天天涨奶的滋味不好受。这两年,真是辛苦二位了,你们要觉着呆这儿委屈就跟我说一声,不管是想成家还是想玩,我都替你们安排好。」
  两个袅娜美女互望一眼,相视一笑。
  小秦说:「要不是王总您,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只要您不赶我走,我愿意一直留在这儿。」
  小何附和道:「我也是。王总您放心,我们今后也会照顾好芳姐和阿杰。」
  「那便是极好。老实讲,我舍不得让你们走,你们走了,芳姐也不开心。问题还是我那死儿子。」大胖仰头望着吊灯,沉默一阵,低头问道:「你们谁喜欢看动漫?」
  两女面露不解,齐齐摇头,她们自小被送进一所女德学院,每日面对的都是琴棋书画等等中华古典文明精华,东洋的舶来艺术接触甚少。
  大胖将儿子的怪癖简要一说,继续讲出自己的想法:「你们知道,那小子喜欢看动画打游戏,我听说,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cosplay ……要不明天开始你俩有空就研究下,回头再置办几身形头去他面前转悠,看他有没有反应。」
  「好的王总。」
  「要有反应,你俩酌情就把他给老子办了吧,啊。」大胖比划了个手刀,想象着儿子左拥右抱的画面,心头隐隐兴奋,裤裆里的肥屌微微一跳。
  「那小子是真不懂事。」他瘪嘴又摇了摇头,看向两美,「他这年纪,差不多也该破处了。要是事情办成了,回头我好好感谢你们。」
  小秦挺臀抖乳,娇容露媚,羞答答地说:「就怕……阿杰还是不喜欢咱们。」
  小何的眼中多出一丝忧虑,接着说道:「是啊,阿杰少爷可不是一般人,就怕咱脱光了,他都不带正眼看咱的……王总,要不要带阿杰去检查下?」
  「不碍事,那小子身体没问题,就是心思放的地方不对。你们别有压力,我想的这主意能成就成,不成算逑,以后总有其他法子能治他。回头你们找时间也跟芳姐说一声,免得她说我自作主张。」
  ——哐哐。
  房门突然敲响。
  「进来。」大胖回头道。
  太阳纹饰的全铜大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秘书套装的中年美妇端正地站在门口,轻声恭敬道:「王总,刚才阿杰的班主任打过来电话,冰姐让我来请示下您,应该怎么回复?」
  「哦,知道了。」大胖略作思忖,问道:「人还在线上吗?」
  「是的,还在。」
  「给我接过来。」
  「好的。」女秘书应声退出,双手将房门拉上。
  大胖转头对两名奶妈说,「你们上去盯着阿杰,别让那小子耍小聪明,告诉他,今晚要敢包在嘴里喝一半吐一半,老子来给他超级加倍!敢跟老子犟,非得让他喝个痛快!妈那个巴子,老子当爹的都喝不成他妈的奶,这小狗日一天净给老子挑嘴!」
  两女似乎被大胖狰狞的表情吓到,糯糯地点了点头,「好的王总……」
  ……
  笠日。
  吃过早餐,秀华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见王大胖。
  昨夜她借口给小胖家访打去电话,大胖便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约她见个面。
  画好日常素雅的淡妆,绑上脑后稳重的发髻团子,穿好端庄大气的教师制服,秀华来到玄关,回头对儿子说:「中午前妈妈就会回来,如果有耽搁,到了十一点你就把饭蒸上,用米盒舀一筒半大米,淘洗好后用汤碗加大半碗水,我们两个人吃就不多不少,刚刚好。」
  「好的妈,我记住了。」小马微笑着答应,贴心地接住母亲换下的拖鞋,端端放在鞋架上。
  秀华本想揉揉小脑袋,略一犹豫,收回了手,借势在鞋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抚了抚袖口。
  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对儿子生出妄念,可在潜意识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和儿子变得更加亲密。既然是母子,那就应该保持合适的距离,尤其是自己,一定要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告诉儿子,不能再有那些想法。
  「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秀华平静地跨出大门。
  「嗯!妈慢走,早点回来!」
  小马扶门相送,秀华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回应。
  这般好像丈夫送别妻子的温情画面,让她心里隐隐悸动,没办法摆出平常的表情去回头话别。
  经过那一夜,她知道,母子要彻底回归平常不会那么容易,但也没有必要焦虑,时间终会抚平一切。
  眼看母亲上了电梯,小马把门关上,站在门前,缓缓哈出一个口气,抬手拍拍脸颊,转身看了眼地面,撸起袖子,打算认真做做家务,好替妈妈分忧。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9:45

15
  随着妄想展开,秀华脑海中冒出另一副画面——儿子也脱得精光,挺着腿间白净的肉棒站在自己身边,一只温柔的小手正在爱抚自己光溜溜的屁股蛋,另一只小手则绕到身前,如清风拂槛般,轻轻摩挲腿间的草丛。
  胸前一对坚挺的美乳也期望着得到爱抚,她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性幻想中,于是继续想象起儿子仰起了小脸,用那张柔软香甜的小嘴含住了奶头,吧嗒吧嗒地吸吮起来。
  「呜……呼。」
  ……吃吧,儿子,像小时候那样。
  ——吱。
  一声轻响,房门突然被推开。
  「……!?」
  秀华赧然转头,那一瞬露出的惊恐表情,好似恐怖电影里的女主角;她一把揪出口中的内裤,抓成一团,藏到身体的另一侧,顿时陷入巨大的慌乱。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就像小说里的情节那么凑巧。
  放在往常,小马都在屋子中间的厕所里方便,因为那儿离他的房间更近。就在刚才,他出门去厨房拿水喝,路过盥洗室,便想就近解个手。正好秀华站里面太久,感应灯随之灭掉,他听不到动静,瞅着灯也没亮,就以为里边没人,结果推开门就正好撞见母亲在吸自己的内裤。
  「不是的!妈妈……妈妈……」秀华试图做出解释,一时手足无措,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呼吸愈发急促。
  「是、是淫药!」
  秀华恍然想到一个借口,大声喊出后,双眼紧紧一闭,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是淫药还在起作用,妈妈才……」
  她无颜面对儿子。
  深究她的性格,其实也和小马差不多,从小就不太会撒谎。而且她比谁都清楚,淫药只是借口。
  「哦……哦。」小马手里捏着矿泉水瓶,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小表情,「我、我是来上厕所,我去那边上。」
  秀华愁容不展,轻声点头,「嗯……去吧。」
  小马屏住气息,审时度势地慢慢退了出去,抬手轻轻将房门带上。
  秀华撑着台面静静呆了几分钟,心中的羞愤分毫未减,转头看了眼手里的内裤,银牙紧咬,转身一把丢进垃圾桶,呼地一声重重拉开房门,快步走向儿子的房间。
  小马回房后,这会儿呆呆坐在书桌前,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故”。
  午前的谈话,他将母亲的告诫牢牢记在心里,就连午睡时都在给自己洗脑,反复提醒自己不可以在胡思乱想。至于下午和晚饭时的暧昧气氛,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心思不纯,还对母亲抱有应该摒弃的妄想。
  可妈妈刚才的样子……少年不由得不去思考,妈妈体内淫药未消,那是不是有可能,又变成昨夜那样?
  腹内冒起一股邪火,心思在混乱中兴奋,他急喘几声,回想着母亲那如同金秋满月般的硕弹美臀,用力拧开手中水瓶,仰头大口灌水。
  就在这时,房门传出被推开的声音,他双眼瞪圆,赫然扭头,一个不注意,一口水漫进鼻腔。
  「咳、咳……妈!」他大声咳嗽着咽下口中的泉水和唾沫,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母亲高挑性感的身姿,心头不免更加激动,仿佛预测到母亲会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
  「儿子。」秀华双唇紧闭,芳容中透着深重的愁苦,沉声缓吸一口气,玉手将房门完全推开,缓步踏入房中,「我们谈谈。」
  「好!」小马赶紧拧好水瓶,放在书桌上,腾地一下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下吧。」秀华脚步轻轻,走到小床边,视线不自觉地瞟了眼他的裤裆,低头坐下。
  小马看母亲落座,自己也重新坐上椅子,转过一圈,面向母亲,腰背打得笔直,双手抓住裤面,双腿并拢,夹紧裤裆里开始变得毛躁的肉虫。
  此时哪怕秀华给出一点暗示,可能他就会扑过去一顿狂吻,然而短暂的沉默后,秀华偏头看向一旁,轻声缓缓开口:「刚才,妈妈那样子……你,别多想。」
  「嗷……不会。」小马回答得言不由衷,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
  秀华满面哀怨,闭眼吁叹一声,继续说道:「从昨晚到现在,妈妈都很不正常……希望你清楚,我们是母子,不可以再做错事。」
  「嗯……」小马点头答应一声,也跟着母亲一声轻叹。
  秀华抬头看了眼小马,双眸颦蹙,语重心长地说:「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是妈妈不好,给你看到了坏榜样……妈妈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看见难为情的样子,你也要好好的,答应妈妈?」
  这样的对话在小马意料之中,某种程度来说,又在意料之外。
  他沉默片刻,抬头露出豁然的微笑,「好的,妈。你放心,我不会乱想了。」
  「嗯。」秀华露出欣慰的笑容,面色渐缓,「有那方面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只是你年纪还小,现在还是不是时候。儿子,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任务,你现在的任务是用功读书,等考上大学,妈妈会支持你去追求你喜欢的另一半。
  能不能……跟妈妈讲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自慰的?」
  秀华认为,既然话已说开,那就不必再忌讳,有必要再和儿子展开谈谈关于「性」的话题。身为成年人的自己都难以控制欲望,何况是儿子这样情窦初开的年纪?事到如今,要做一个好母亲,就有责任和义务去多去了解下儿子,然后给他正确的引导才对。
  「是在两年前,有天晚上突然出来了,我就学会了自己解决。」小马老老实实地回答到。
  「那你什么时候对妈妈……?」秀华再问。她心头暗忖,两年前儿子还在上五年级,进入青春期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早不少。
  「有天看到妈妈洗完澡,我就……」犹豫中,小马还是没将偷窥母亲入浴和偷拿内裤的两件事给交代出来,「就开始,想妈妈了。」
  秀华并没有注意到儿子小小的隐瞒,循循善诱,认真叮嘱道:「林林别紧张,妈妈不是责怪你,妈妈也不反对你自己疏导。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度,过度纵欲会影响学习,对你的身体也不好,能不能再跟妈妈说说,你大概几天一次?」
  小马羞涩地低下头,「有时候一天两次,有时候三五次。」
  「三五次!?」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秀华美目圆睁,蓦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张口就斥道:「你不要命了!?怎么可以这样!」
  小马微微一愣,仰头望着母亲,赶忙摆手解释,「不、不是的妈!我没,没什么问题,真的!我觉得还好……」
  「你还好?你还好意思说还好!」秀华双眉紧皱,瞪着儿子继续斥道:「你知不知道一天三五次是什么概念!你……你简直!」
  秀华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恨自己天天都呆在儿子身边,怎么连这样严重的事情都没有注意到!按她本来估计,儿子顶多两三自慰一次,还打算引导他平时尽量不要自慰,最好是间隔个一周时间,留到周末来适当地「放松」就好。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天就自慰三五次!
  一滴精十滴血,秀华很早就听过这个说法,现在她才恍然大悟,难怪头一年儿子的成绩大幅下降,难怪有时候在课堂上都会看到他在打瞌睡!他这样子不知自爱自控,继续再由着他的胡来,怕是真要把小命都丢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心悸在此刻完全压过了其他念头,秀华寒眸凝怒,柳眉倒竖,赫然再次瞪向小马,挥手一指,脸上出现训斥捣蛋的学生时才有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严肃表情,「你听着!从今往后,不许再自慰!要让我发现一次,我打你一次!」
  「哦……好,好的。」小马吓得抬不起头。
  「……」秀华自觉话说重了点,低头望着儿子羞怯的小脸,无奈地沉吸一口气。
  她平复下心绪,忧心忡忡地弯下腰去,双手重重搂住他的肩膀,放缓声调,认真劝诫道:「儿子,是妈妈激动了,妈妈不会打你……可你要知道,不能再糟蹋自己了!你再那样下去身体真会垮掉的!妈妈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你要学会自控,好吗?快跟妈妈保证,以后不会那样了?」
  小马心想,几年都过来了,真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影响,但作为一名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他能理解母亲的担忧,可一想到要完全戒掉手淫,心里也有点不大情愿,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说:「妈你放心,我听你的,以后不会了。」
  其实秀华也没指望他能完全戒掉,蹙着眉拍拍小脸蛋,希望他真心能懂,若他只当耳边风,说再多也没用。
  「要听话,别让妈妈为你担心。」一时间,秀华便觉得无话再说,站直身体,准备离开,「好了,早点休息……听话吧,孩子。」
  「嗯,妈,我听你的,你等等……」小马忽然将母亲叫住,「我还想起个事,没跟你说。」
  「什么事?」秀华蹙眉回头,真担心他又交代出什么「可怕」的事实来。
  小马说:「昨晚,王鑫杰给我打了电话,我觉得,他好像,知道熙熙阿姨和爸爸……那个?」
  「王鑫杰?」秀华一听,眼波微动,转身看向儿子,示意他继续讲。
  小马便将昨晚电话的内容如数托出。
  秀华听完,立刻有所领悟。
  作为班主任,她很清楚王小胖的家世,如果说是其他同学向儿子提到这些事,那还可能是偶然,但从小胖嘴里说出来,那必然是源自他父亲王寅初。
  「可他为啥会知道啊?」小马也是不解。
  王寅初显然知道许多常人所不了解的隐秘,事到如今,秀华没必要再向儿子掩饰,缓缓答道:「他父亲,是玉麟集团的董事长。」
  「啊?那小胖他他他……他爸,就是我们省里的首富!?」
  「嗯。你要对同学们保密,陈校长亲自交代过妈妈,要保护好他的隐私。」
  「噢我明白了,我会给他保密。」小马不免心生感叹,「真没想到他家里居然那么有钱……」
  秀华也深觉奇异,王寅初为何会授意鑫杰跟儿子讲这些事?他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还没想透,秀华倒想起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立刻解决,一刻也不能再拖。
  简单与儿子一说,再叮嘱两句要注意身体,她转身离开了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对面负责接线的女警相当重视,介于秀华反复强调想保护好个人隐私,女警表示很能理解,安抚秀华,警方绝不会泄露受害者的信息,并赞扬她报警的选择,很多受害者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将苦痛藏在心里,间接放过了许多罪犯。
  根据秀华提供的信息,接线员指导她去就近的医院,警局这边会马上安排专门负责这类案件的同事去和她对接,先带她验血。
  秀华表达了感谢,挂断电话,当即出门打车前往医院。
  警局的效率很高,等秀华到了医院,一名便衣女警已经等候在约定的地方,前后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陪着她做完笔录和验血的流程,最后告知她大概在48小时内出报告,然后警方这边会即刻开始相应的调查。
  秀华婉拒了女警送她回家的好意,眼看时间还早,就在半道上买了点水果和补品,打车前往李姐租住的寓所。
  ……
  李姐现在住的地方离秀华家倒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平日里除了到秀华家里做晚饭和家务,白天也在附近居户内接一点钟点工的活。
  见到李姐,秀华先是一番友善的问候,慢慢又聊起了中午的话题,询问婉熙此前幽会的对象。
  李姐透露,那人年纪不小,是一名六十多岁的大学教授。秀华一听,更觉蹊跷,再问除了出轨,你女儿还有没有其他反常的地方?李姐想了想,便提到婉熙偶尔会让她去外市取快递,要她拿回她现在租住的这间房里暂存,每次还会特地叮嘱,绝对不许擅自拆开。秀华想要继续追问,李姐就支支吾吾地表示不大清楚,说婉熙从来都不肯多讲,只告诉她安心做好安排事,不要多嘴多舌。
  秀华便不再问,估计李姐是单纯的紧张,并没有撒谎或保留,大概是真不知道婉熙在谋划着什么。害怕李姐担心,于是她再次保证不会把婉熙的丑事闹到小刘和工作单位那边,只是很想知道,她们夫妻恩爱家庭美满,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别家的男人?况且上个情夫还是个年逾六十,年纪比她爸还大的老男人?
  李姐也是唉声叹气,说自己也搞不懂女儿心里怎么想。聊着聊着,两人又聊起了马天城,秀华便听李姐说起几个月前,婉熙有去隔壁昶北出差,那段日子里她几乎天天都会和马天城见面。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她要求李姐肆机在秀华家里偷装监控,被李姐借口推掉后,她便让李姐在车上装定位设备,目的不言而喻,掌控秀华的动向,以防哪天被捉奸在床。
  秀华只觉可笑。
  马天城总是托辞工作忙,结果有时间去幽会,没时间回家看自己亲儿子。心里正怨着,她才反应过来车上的定位设备还没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着不管。临走前,她再次诚恳地请求李姐,务必答应搬到自家小区那边。
  秀华明白,李姐向自己告密这事,将来肯定瞒不住张婉熙。站在她的角度,婉熙完全就是利用李姐,把生母当成一件工具,根本任何没有母女间的亲情和感情在。
  中午和李姐聊过后,秀华就决定将来要代替婉熙——她的不孝女来给她养老,照顾这个半生可怜的女人安度晚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秀华不迷信,但是相信这句话。
  ……
  回家后,时间已近晚间11点。
  秀华换完鞋,打算再去看看儿子,却发现他还没睡。
  「……你真不知道啥事?真的,你没骗我?」
  「哎呀你别问了,是我亲戚,一个远亲,今天正好听到他跟我家里抱怨,我是真不太清楚……」
  站在虚掩的房门前聆听一阵,秀华明白,这孩子是想从王鑫杰嘴里打听消息。
  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我就是不清楚才问你呀,真就这么巧?不可能吧?」
  「……噢,你说那个动漫我还没看,有空我一定看。」
  「好,我记着,我会看,嗯,放心!不会放你鸽子!」
  秀华耐心等儿子讲完,推开房门,慢慢走了进去。
  小马听到动静,转头过来,「妈你回来了!」
  「嗯,儿子。」秀华走到他面前,柔声说道:「这事你别管了,不要再去问王鑫杰。如果他问起你,也别再多说,免得他多心。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我不问他了,他要是再问我,我也不说。」小马再望望母亲,关心道:「妈,你还好吗?」
  「妈妈还好。」秀华报以温婉的微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说:「你今天要是睡不着,妈妈准你看会儿你们刚才提到的动画片,困了就早点睡。」
  「好的。」
  「可别……再瞒着妈妈偷偷自慰。」秀华再次提醒他。
  「嗯……」小脸一红,小马确实有晚上再撸一发跟过去「道别」的打算。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9:33

14
  温馨的餐桌上,暧昧的气氛仍没有改善。
  当母子二人视线交汇,时常会陷入尴尬的沉默。
  秀华的心情难以形容。
  曾经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享受男女之欢,她不想把儿子和丈夫做浅薄的比较,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昨夜今晨,儿子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彻底扭转了她十数年所有对于性爱负面的看法。
  切身体会过翻云覆雨的快感,她便再无法像此前十几年那样保持心静如水,现在只要看着儿子小脸,昨夜赤裸相拥的回忆就拧成一股绳在脑子里乱窜,尤其是接连被两个最亲近的人背叛后,她的内心深处,异常渴求在儿子身上找到那种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性和爱,不知不觉间划上了等号;可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
  作为一名传统的女性,一名负责任的母亲,也作为一名恪守本分的老师,如今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再次打碎禁忌的勇气。
  她把欲望藏在心底,并且不断告诫自己,昨夜是一场美妙错误,绝不能继续再错下去。
  ……
  为了转移注意力,晚饭过后,秀华躲开儿子,开始重新认真思考闺蜜为何会背叛自己。
  中午在河边谈话时,秀华才觉得这事有蹊跷。
  回顾将近三十年的相识,秀华有一点很肯定,张婉熙,绝对不是生性并放浪的女人,所以她才在最后询问了李姐关于她女婿小刘的问题。
  各种迹象都表明,小刘没有对不起张婉熙,事实很清楚,就是张婉熙单方面的出轨。
  可退一步说,就算秀华这么多年都错看了都张婉熙的本性,就算这女人骨子里是淫荡下贱的婊子,可单单为了偷情就花大价钱去租赁一套别墅,这很没道理。
  因此,秀华认为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也许,张婉熙之所以会盯上马天城,是觊觎他手里的权利?
  多年以来,想通过马天城捞好处的人数不胜数,就像最近的那王金福,老是想走后门让他家违建房拿到赔偿款。背后的大环境,是昶南昶北两城大搞老城区拆迁改建,而张婉熙的工作单位,正好又是一间建筑公司,那便不排除她也想依靠马天城攫利。
  站在秀华的角度,这样的推测不无依据,毕竟张婉熙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都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的做法,当年替马天城工作的升迁调动跑关系都不情不愿,事后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心里的疙瘩。
  这些心事,秀华当然都有对张婉熙过,那显而易见,若她真有通过马天城不当获利的想法,肯定不会向秀华透露半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真实的原因支撑秀华的推测——张婉熙和秀华一样,对男性伴侣相当挑剔,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一名极度的颜控。
  秀华当年老是跟她说,选人不能只看脸,最重要的是「品性」,当然,并不是说要忽视「颜值」,两者能兼得最好。婉熙当今的丈夫,英俊帅气的小刘,性格老实本分且善解人意,当年秀华就认真替她考察过,最终促使她排除一众家世更加优越的追求者,同小刘喜结连理。
  时至今日,小刘依旧算得上俊朗帅气,而像马天城这样的人,放到十几年前还好说,到了今天早已大腹便便,一嘴烟臭,且开始出现脱发迹象,俨然和美型沾不上一点边。
  那么除去利益相关,秀华实在想不到,正值秀美年华的张婉熙,到底有什么理由去勾引一位中年发福的半老男人?
  不管怎样,一想到多年来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姐妹在背后捅刀子,秀华心里就愤愤不平。
  虽然中午答应过李姐不会把事情闹大,且考虑到自身和家族的面子,以及身体羸弱需要在老家安心静养的母亲,秀华也认真想过要不要冷处理此事,但以她宁折不弯的性格,显然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人非圣贤,有几人能面对欺骗和背叛做到心静如水?况且对于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往往是你退她就进,你越是忍,她越要变本加厉。
  至此,秀华已有决定,不管张婉熙有何图谋,绝不会……让她顺遂如意!
  愤愤然收拾好厨具,秀华来到主浴外间的盥洗室,打算整理整理今日要清洗的衣物,抓起地上的篮子,随着一股浓烈的不明气息涌进鼻头,看向里面一团蓝色的布料,微微一楞。
  篮子里面,正是小马中午淋浴时脱下丢进去的那条内裤。
  内裤的前后左右全都沾满了干结的精斑和前列腺液,静置半日,依然气味浓郁。
  秀华将篮子放下,缓缓弯腰,拈起两根纤长的玉指,慢慢将内裤拧了起来。
  她眼睛紧紧盯在上面,粉鼻轻耸两下,鼻腔里仿佛出现儿子身上那种熟苹果般的香气,昨夜那些脸红心跳的场景又一次纷纷然跳进脑海,她微蹙蛾眉,下体随之一紧。
  她慢慢将手臂抬高高,起身站了起来。拎着内裤的手臂抬高,继续朝着螓首靠近,精斑遍布的布料和鼻腔近在咫尺,雄性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
  一股无法抑制的悸动从心口升起,檀口内溢出香津,略一犹豫,秀华便将布料按在冷艳绝美的脸庞上,闭眼摆出一副极为淫靡的表情,嘶声深深一嗅……
  「嘶……啊。」
  秀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不知羞耻。
  可随着那无法形容的味道是纷纷入鼻,她的头皮上如同被抓挠不停按摩着,渐渐开始传出阵阵舒爽的麻痹感,迷离的美眸闪烁着潋潋波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向上翻出眼白,心情渐渐愉悦,暂时忘却了许多烦心事。
  她仰头伸展开高挑的身姿,继续陶醉地嗅吸着,神情和反应,就和小马闻到她胯间的气味时如出一辙。那股奇妙的腥香,就像是一股股混合着淫药的荷尔蒙,很快让她蜜径收缩,乳头勃起,情不自禁夹紧长腿,摩擦出潺潺的春水。
  秀华以前心情不好时就偶尔会想,这么讨厌男人的味道,那老天爷干嘛给自己这样一幅躯体,何不把自己生作男人,要这张脸,长胸口这对肉球干什么?
  如今看来,这幅皮囊,还是有它的用武之地。
  思绪又回到了儿子身上,作为母亲的矜持使得罪恶感随之袭来,她便猛然放下内裤,低头大口喘息着。
  「呼……呼……喝。」
  为什么偏偏是儿子?为什么不是其他男人?
  秀华深感无奈和纠结,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本应随着时间慢慢消逝,然而现在……却变得更加强烈。
  她转头看向手里这条皱巴巴、脏兮兮的内裤,暗忖难道体内的淫药仍未消退,所以身体会对男性的气味起反应?
  转念再一想,那也不对。
  今天一整天身体都很正常,和昨夜的生不如死的感觉,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体内还有淫药,只要脑子里闪过其他男人,心里立马会涌起很恶心的感觉,所以她能确认,大概率和淫药没有关系,自己单纯是被儿子的气味所吸引。
  还是不伦之心在作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秀华双手撑着盥洗台,紧闭双眼,努力找寻着从前觉得儿子身上也如其他男人一般「臭」的厌恶感,试图用这种方式,摆脱对儿子气味的依恋。
  可越去想,她越觉得儿子的味道不可思议,禁不住再将内裤按在鼻前深深一嗅,立马觉得身心舒适。
  沉醉和痛苦的表情同时出现在她脸上,纠结中,她尝试着去理解自己为何会变得不讨厌,甚至是十分眷恋儿子身上的气味。想着想着,一段迷失在脑海深处记忆渐渐涌出,那便是儿子刚刚出生时,自己坐卧在产房里,闻着臂弯里带着羊水腥味的奶香奶气,母爱泛滥的同时,还偷偷亲吻过小嘴……
  通过这份曾经带给自己舒心的微笑、几乎随着时间流逝快要淡忘的记忆,秀华终于理解到,自己极端挑剔的性癖就像一只极其精巧的齿轮,可能只有儿子能与自己严丝合缝的对上,这便很好的解释了为何昨夜自己会接受儿子,不就是这份母子间被气味吸引,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又斩不断的深沉羁绊在作祟?
  可儿子就是儿子。作为母亲,再怎么也不该对亲生儿子产生这种恼人的情欲……
  然而欲望这种东西,往往在面对某些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时,会变得更加强烈。她越是觉得不可以和儿子做错事,乱伦的念头就变得越有诱惑力。她明知应该立刻将这条内裤丢弃,却紧紧拽在手里,久久下不了决心。
  片刻后,秀华低头下去,指间轻轻摩擦着内裤上干结布料,忧愁的眼睛仔细端详着上边一圈圈的精斑。
  一想到这条内裤整日套在儿子身上,一想到就是昨夜那根让自己陷入癫狂的小东西留下的精渍,她的心跳再度加速,美艳的脸上泛出桃红妩媚的春潮,如鲜软果肉般粘滑的蜜径内,急速涌出了潺潺的爱液。
  微张的檀口喷出一道道炙热的香氛,秀华暗叹,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再做错事?
  我当然不会!她目露坚定,欲望动摇不了她的秉性。
  但她转头又想,只是闻闻儿子内裤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又不是和儿子做爱,有什么不可以?
  对,没什么大不了……
  「呵。」想到这,秀华自嘲般轻笑一声,再次凝望着手里的内裤,美艳的脸庞上渐渐露出即将做坏事时那种克制的、带着一丝纠结又很兴奋的微笑。
  我就偷偷地闻闻,不让儿子知道,没有任何人能知道……她继续在心中宽慰自己,我是女人,我也有欲望,平时我也会有性幻想,闻闻儿子的内裤自慰又不犯罪。要是幻想都有罪,那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该被抓进监狱。
  一声轻喘,她很快做通了心理工作,转身将盥洗室的隔门轻轻掩上,回到镜台前,「呼呼」地深深呼吸两口气,再度将内裤举到眼前。
  开始嗅吸前,她再次告诫自己,在儿子面前,一定要保持好一个母亲应有的形象,绝对不能露出私底下的丑态。
  那么现在……
  嗙咚——。
  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她感到兴奋莫名,犹如刚上小学时,偷偷使用母亲的口红和粉底。
  这种久违的感觉,她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怀念。
  或许是她这些年活得太正经,辛苦了太久,压抑了太久,需要给自己找一点刺激。
  ……狗男女能背着我偷情,我闻闻儿子内裤又怎么了?
  如雕琢般精美的侧脸上浮出一丝狡诘,她偏头往旁边一瞥,美眸快速扫视一眼房门,再次确认已经关好,视线立刻回到内裤上,嘴角不自觉地轻挑,闭上双眼,微笑着缓缓仰头,陶醉深层的嗅吸一口,然后一把按在了笔直高挺的白鼻梁上。
  嘶哈嘶哈猛吸一阵,她的身心皆得到巨大的满足,心想要是被儿子发现,那真是要羞死人……
  儿子也是不乖,小小年纪,居然满脑子就是那些东西……不过他跟我道歉说的那些话也没错,昨晚他要不来爬自己床,说不好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乖,真的很不乖……坏孩子!
  「呼——,啊!」又一声猛嗅,鼻尖触到精液的硬壳,秀华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内裤。
  眸光灿烂的黑眼珠子凝视着一道呈灰白色、表面龟裂成干粉状的精斑,爱怜的视线显得异常妩媚,氲氲香息自丘黛般的性感柔唇中涌出,持续铺洒在内裤青色的布料上。没有经过太久的思索,小半截晶莹红润的香舌缓缓探出了檀口。软薄嫩红的舌尖犹如一名小姑娘漂亮小脸,羞羞涩涩、害羞拘谨地探出身子,慢慢轻触在干结的精壳上。
  舌尖轻挑两下,布料被香津润湿,精液淡淡的咸味在味蕾上融化,味道虽不如儿子口水那般清甜,却另一份截然不同的醇香。
  再细细品味下,舌尖上的触感犹如舔在新鲜的海蛎子肉上边那般柔滑,明眸轻颤着,她慢慢收回软薄的香舌,抿着婀娜的美唇,脸上的神色似在回味,亦似在后悔。
  舔儿子内裤……哪有我这样当妈的。
  反正,已经舔过了,不如,再多舔舔……
  不得不说,母子连心,她和小马在这方面还真是很相似。
  当初小马偷她内裤,也是这样又闻又舔,心里面即兴奋又羞涩,还有一丝丝始终抹不去的罪恶感在。心里明明知道不对,可就是止不住去做去想,所谓「欲望」,不正是如此?
  此刻秀华心里的欲望,便宛如一列开足马力的蒸汽列车,呜呜鸣叫着向前飞驰,断不可能一脚刹车就立刻停下。
  积攒了十几年的欲望厚积薄发,使得她体内的欲火号列车动力十足,扑通扑通跳动芳心,便如列车飞速转动的轮毂,绝美的脸庞嫣然一笑,美唇再次吻在心爱的小内裤上,温柔地动作和表情,就如与深爱的情人在接吻。
  稍过片刻,秀华将一根玉指伸进内裤,向上支起一寸布料,大概模拟出昨晚惊醒时,睁眼看到的小帐篷。
  尽管在昨夜母子二人历经了一场疯狂的交媾,但由于她始终处在失神颠乱的状态中,并没有好好地去看过儿子下面,大概还记得那里白白净净,不是想象中那般黑黢黢的丑陋恶臭,对于儿子的性器官模糊的印象,很像是一只粉软的小虫子,很可爱,很光滑,很弹软,握在手里慢慢变硬的触感,真是非常非常的舒服。
  「呜……」一股蜜炼般的温热气息从心口涌上舌根,秀华突然有些后悔,昨晚没有用嘴去尝尝那里,肯定也和儿子柔软的小脸一样有着清甜的可口的味道吧。
  对于心目中完美的性事,秀华抱有诸多美好的误解,在她青春期的想象中,理想中的伴侣下面应该会是像冰糖葫芦一样有着淡淡的甜味和香气,然而现实是截然相反的,甚至连看AV她都会觉得恶心,根本无法想象给其他男人口交。
  儿子的她可以,但正因为是儿子又不可以,因此她才有种错过了昨夜的机会,可能就此留下一生遗憾的感觉。
  秀华坦然一笑,那也无所谓,人生本就不可能事事尽心如意,活在世上就应该要循规蹈矩,若是只顾欲望,不考虑对错,世界必然会乱了套。她继续幻想着儿子小棒棒的味道,双颊一收,噘嘴对着绷起内裤的手指轻轻一吻,仿佛在隔着内裤轻吻儿子的肉棍。吮了几口,她再将手掌摊开,仰起螓首,把内裤按在脸上,继续满足地轻嗅着,品尝着。
  她吸舔得恍恍惚惚,爱液持续从花径中溢出,口中妩媚的低喘也愈发炙热,情欲绵浓的视线瞟过面前的镜面,仿佛看见自己一丝不挂站在镜前。她微微一笑,随即将一只手伸进裤腰,双眼轻阖,开始了自慰。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9:00

13
  送走李姐,回家路上,秀华脚步缓缓,脑子里一直想着李姐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时的她真称得上是貌美如花,肌肤如玉。尤其是偷情那时,唯美的身段和翘挺的美乳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然而岁月无情,现在的李姐满脸皱纹,身材佝偻,断然称不上「美」。可以预料,当年那对娇挺的美乳也变得干瘪下垂,将来也还会继续慢慢枯萎下去。
  命运无常,令人伤感。女人的悲哀,莫过于此。
  ……可不这样,又能怎样。
  一阵沉闷的暖风吹过,秀华盯着地上炫目的阳光,心间冒出无尽的空虚。
  念人伤己,她仿佛感到自己身处在一艘飘摇不定的风帆小船上,不知未来会往何处驶去。
  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家里,站在小马的房间前。
  可能她是想跟儿子说明一下当前的情况,也可能在内心深处,她单纯地想找个人说会儿话,发泄一下情绪。今时今日,还能放心去说这些事的人,除了儿子,再没别人。
  秀华为此感到悲哀。
  曾经,她把张婉熙看成亲妹妹。她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自己是哪点对不起她,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跟她说的那些交心的话,如今,都成了笑话。
  「儿子。」秀华拧开了房门。
  小马还在睡。
  他就是像是一只冬眠的松鼠,紧紧蜷成一团,侧躺在深蓝色床单上。
  秀华立在门口,默默看向房内。
  四壁贴着淡蓝色的墙纸,右边正中靠窗立着一张原木色的写字台,上面摆着一盏通体银光的三段式护眼台灯。台灯旁边整齐的码放着文具和书本。房间靠里贴墙一侧放着一张电脑桌,左边就是儿子蜷缩的小床。
  这些布置,都是她在几个月前亲自挑选而来,按计划,到儿子中学毕业为止都不再更改。
  视线回到儿子身上,乖巧的睡颜,让她倍感温馨。
  秀华眼中柔情款款,掩上房门,轻轻走到床边,站在深灰色的脚垫上,慢慢蹲下去。
  她的膝盖跪上地垫,双臂靠在柔软床沿,压出噗呼两声轻响。
  中央空调让房内的温度保持在二十四度,体感很舒适。
  小马身上温热的气味,混合着被单上的清香,涌进鼻头,她扬长玉颈,深深一嗅,嘴角上扬,漂浮出一缕舒心的微笑。
  慢慢地,她也困了,耸搭着睡意浓浓的眼皮,把头伏在床沿,耳中仿佛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悦耳蝉叫,以及悬挂在老屋门梁上的风铃发出的叮叮清响,恍若身在老家翠绿的乡间,躺在冰凉的竹席上,享受着来自老屋背面山阴处的穿堂风,鼻子里闻到的是陈年木头的醇厚香气,还有老屋外被晒热的花香草香和些许干牛粪的气味。
  ……很累。
  什么也不想做,很累,很累。
  ……
  小马醒来的时候,时间已快到下午五点。
  得到睡眠充份的滋润,昨夜的疲惫完全消失,他感到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伸了个懒腰,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母亲和蔼的睡颜。
  妈妈趴在床沿,脑袋侧枕在的手臂上,素白的脸颊和红润的薄唇比昨夜看得清晰。耳中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妈妈睡着的模样看着也好美。
  他没去细想母亲为何会睡在这里,翕开小嘴轻「啊」一声,第一反应是以前自己生病时,妈妈在床边守夜时的情景。
  他伸手轻轻摇了摇母亲压在脸颊下的手肘,小声叫道:「妈,妈?起来去床上睡吧?这样趴着不舒服。」
  秀华没有睡得太深。
  听到儿子关心的话语,她眼帘微动,睁开略显浮肿的双眼,缓缓抬头,露出温婉的笑脸。
  小马看着母亲白眼珠中几根红红的血丝,回以微笑,撑起身体,端端跪坐在床上,乖巧地说:「妈妈不用守着我。快回去睡吧,好好睡,多睡会儿。」
  秀华只是默默望着儿子,与他对视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小马心中不解,正想再问些什么,眼见母亲脸上的微笑消失,洁白的鼻尖泛出桃花瓣般的红,眼睑微颤起来,紧接着潸然落泪。
  「妈?你怎么啦?」小马心铉提紧,骤然紧张起来。
  「……没事。」秀华轻轻摇摇头,抬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本有千言万语想对儿子倾述,却无法抑制住心间的悲伤,嘶声吸进一口气,再度垂头望着床面,眼角遽然淌下更多的泪水。
  「喝……」她紧闭双唇,双手用力抓着床单,努力控制着情绪。中午和李姐见面时都没有太难过,然而在刚刚浅薄的睡眠里,就像有一副情感的放大镜,现在一想到和婉熙过往的点点滴滴,一想到那些共同经历的美好时光,她便如鲠在喉,心情有若刀削般的疼,实在难以控制住情绪。
  ……一个是相处十几年的丈夫,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本应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两人,现在却一同将她背叛。对丈夫的不忠,秀华心里充满无尽地怨愤,而对于婉熙带给她的伤害,则无法简单地用几句话就能言明。
  昨夜在酒吧买醉时,秀华还在想,人心难测,世事无常,终归自己还有婉熙这样知心知意的好姐妹。她有在暗地里发誓,一定要守护好两人这份纯洁的友情……然而那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根本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背地里,全是逢场作戏和肮脏的算计。
  秀华实在想不明白,婉熙明明比谁都清楚自己感情上的洁癖,为何还要插足自己的婚姻,做出那样卑劣的事?那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小的时候她经常被一些坏小孩辱骂欺负,是自己一次次护着她;她被周围的小朋友们疏远,也是自己陪着她玩,拿出自己珍藏的玩偶逗她解闷散心;还有她尖酸刻薄的继母,从小就对她很不好,有时还会故意饿她早饭,也是自己拿出零用钱,给她买热腾腾的包子和油条吃。
  ……秀华膝盖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疤,留下的原因,同样是因为张婉熙。那是在婉熙中考的时候,去考场途中,落下了文具和准考证,秀华顶着倾盆暴雨狂奔数里,就算再半道上摔破了膝盖,也拖着血流如柱的一条腿给她找回了证件。
  越去想这些事,秀华越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她还是认为,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所以才会被丈夫讨厌,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吧。
  抑郁揪心,泪水不止。秀华的心情,跌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谷底。
  「妈……」
  小马和母亲心意相连,看到母亲伤心落泪,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瘪着小嘴,俯身过去,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
  他往坏处想了很多,贸然猜测,母亲在中午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一时间,他深感无能无力,能做的,唯有跟着垂泪。
  「妈……求、求你,别哭了……」
  听到儿子的哭声,秀华担心地抬起浮肿的双眼,绷紧的嘴角,顷刻放松了些。
  她撑起身体,想要坐上床沿,只是跪着睡了几个小时,双腿缺血失力,随着一股胀麻感涌来,侧身一倒,摔在了地垫上。
  「妈!妈!!」小马立刻飞扑跳下床铺,跪在母亲身边,嘴唇哆嗦,浑身颤抖,手忙脚乱地搀扶起母亲的脑袋。
  秀华静静躺了几秒,让血液流向胀麻的双腿,深呼吸两口气,沉腹用力,侧身再坐了起来。
  她双手捧起儿子的脸颊,拧着眉心露出慈爱的笑脸,柔声安慰道:「妈妈没事,不怕,不怕。」
  「妈……呜、呜……」小马泪眼婆娑,将信将疑地望着母亲,「你不要走…
  …呜呜……让我去解释,你不要、不要……」
  秀华楞了一瞬,微笑着轻叹一声,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妈妈哪儿也不去,乖,不哭了,乖,乖。」
  经小马这一闹,她倒将刚刚的抑郁抛诸脑后,眼中的粼粼波光仍在闪烁,不同的是,现在是因为儿子的天真和爱意而感动。
  继续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儿子,她慢慢冷静下来,并且发现了自己刚才心伤根源,是无法抑制的孤独感。
  不管是对丈夫还是闺蜜,破镜无法重圆,关系再无法回到从前。
  某一时刻,她甚至觉得活着都没有意义。
  这会儿安慰着儿子,让淤积在她心底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出口,也让她重新看到了人生中美好的一面:生活并非没有意义,她还有儿子,一个贴心的好儿子,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傻小子。
  舒缓的呼吸间,她脑子里冒出了更多的念头。
  要不能趁着自己年轻,再去试试寻个伴?
  或许应该再去看看医生,先想办法把洁癖治好。我能接受儿子气味,那也一定治好这个老毛病。总之不要怕丢面子,万事都有办法。实在不行,好好和父母谈谈,大不了把这婚离了,堂堂正正去找个能对自己好、也能像爱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儿子的好男人共度余生。
  天大地大,好男人多的是。未来肯定还是好的,不应该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想到这,秀华扶起儿子抽泣的小脸,微笑着问:「呐,林林,妈妈不想和你爸过了,妈妈以后想给你找个新的爸爸,你……愿意吗?」
  「不要!不要!」哪知小马哇地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想都没想就说不要,俊俏的小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着伤心欲绝的哭声,秀华放松的面色转瞬变得焦虑。犹豫小片刻,她蹙着蛾眉赶紧改口:「好好,妈妈不找,不找了!」
  「……真,真的?」小马仰起婆娑的泪眼,抽抽着问,也说不上为何心里会感到那么恐惧。
  「嗯。妈妈逗你的。」秀华一脸心疼地捻捻他哭红的小鼻子,「多大了,老是哭哭哭……都是初中生了,以后不许哭鼻子了啊。」
  小马哽咽一声,把小脸埋进心爱的母亲温软的胸口,双手紧紧将她拦腰抱住。
  他无法想象叫个陌生人做爸爸,也可能……是害怕是去妈妈。
  「唉。」一声轻叹,秀华温柔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彻底放弃了重组家庭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慢慢变老,守着那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天天地、无法逆转地变老,她就感到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李姐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生的清泉落满枯枝败叶,最后化作一滩浑浊的烂泥,在凄凉寂寞中落下帷幕。
  ……又想这做什么。我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而且还有儿子陪着我……儿子,儿子?
  她看看怀里的恸哭的小人,那一瞬间,「儿子」和「男人」,莫名其妙地画上了等号。
  ——嗙通。
  一声悸动的心跳,分明是一个女人对美好将来的向往。昨晚的回忆也涌进脑海,那种肆意放纵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妙。儿子清香的口水,堪比甜美的毒药。
  她忍不住将鼻尖埋在小马头顶深深一嗅。随着心旷神怡的气味进入体内,她很想忘记一切烦恼,再次体会那种纯粹的快乐。
  ……问题是,他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肉。
  秀华陷入了沉思,而小马已哭过半晌。
  小人慢慢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抽泣着,张口询问母亲刚才伤心的缘由,「妈,是不是……爸爸他?」
  「嗯?嗯——。」秀华拉回思绪,轻轻笑着想了想,温柔地说:「跟你爸有关系,但不全是因为他……这样吧,妈妈给你讲个小故事,听完你就能懂了。」
  小马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泪,使劲点点红扑扑的小脸。
  不知为何,秀华突然将怀里已经长大,但又没有完全长大的儿子当成了小宝宝,大概是因为小马刚刚的表现很像小孩子在撒娇吧。也不怪小马,从小就没跟妈妈撒过娇,也不管他长多大,在妈妈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
  温婉慈爱的目光下,秀华像在将睡前的童话小故事一样,缓缓展开了委婉动听的嗓音。
  「很多年前,妈妈还是小丫头的时候,隔壁搬来了一对夫妻。那个阿姨刚生了宝宝。她很漂亮,对妈妈也很好,经常陪妈妈玩。有一天啊,妈妈看到她见给宝宝喂奶,心里就很羡慕,也想有个自己的宝宝。」
  想象着李姐年轻时的娇美笑容,秀华在看看儿子乖巧俊朗的小脸蛋,心想就像你这样的乖宝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啊,妈妈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抱着玩偶扮‘妈妈’,后来你外公给妈妈买了一个新的玩偶,妈妈就很想找到那个阿姨炫耀,于是就跑去厂区的活动室,因为平常她都在那儿打发时间。可那天很奇怪,妈妈找啊找都没找见她,不过妈妈的鼻子很灵的,就循着味儿继续找,最后,钻进了废弃的厂房里边。」
  秀华很擅长讲故事,善于引导她的听众。她将李姐的经历娓娓道来,在贴近事实的基础上,对李姐悲惨的遭遇做出一定的美化和艺术性的加工,没给儿子提到诸如被打到裸奔、在屎尿里打滚的那些细节。
  而小马纯真的心灵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从中途开始,小脸就不停地抽抽拧,作为善良的好孩子,他最听不得那些受苦的故事。
  「……那个阿姨,后来怎么样了?」他忍不住问。
  「后来啊,有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们救走阿姨,她得救了。」
  「啊,那太好了。」小马深感欣慰,可瞬间想到什么,面色又凝重起来,转而仰头再问道:「爸爸……也要打人?」
  「这个……倒没有。」秀华面露苦笑,真要动手,马天城倒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藏住胸中苦涩,她继续说道:「宝宝,妈妈想说的是啊,虽然那个阿姨得救了,但是她和那男人生下的小女儿就很难过了。后妈不喜欢她,小朋友也欺负她,妈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大,除了觉得她很可怜,也没能为她做什么,就是陪她玩,偶尔请她吃点好吃的。后来她成了妈妈的好朋友,妈妈结婚的时候,就是她做的伴娘。」
  秀华轻轻地述说着和张婉熙愉快的过往,也没将她描绘成阴险狡诈的恶毒妇人。小马细心聆听着,终于明白了过来,再次发问:「那那……那个阿姨,就是李阿姨?熙熙阿姨的妈妈?」
  「是啊,你李阿姨,就是熙熙阿姨真正的妈妈。」秀华很平静地笑了笑,顺势讲出了中午在小河边上听到的真相,「今天中午,妈妈被她叫了出去……」
  小马听完,一脸心疼地望着母亲,终于理解到了她刚刚为什么会哭。
  「不要难过了啊妈……是熙熙阿姨和爸爸不好,妈妈又没有错……」
  「说的对,妈妈又没做错什么。」秀华微笑着轻叹一声,「嗯,不值得为他们难过。妈妈本来是急性子,受不得气,当着你李阿姨的面不好说,心里还是很想报复他们的。」
  「不管妈妈想做什么,我都坚决支持妈妈!」小马一脸坚定地望着母亲,刚一说完,眼里露出几丝犹豫,轻轻抿抿嘴唇,挤着小脸,小小声地问:「那……
  妈,你真的打算……和爸爸离婚?」
  秀华温柔地俯视着儿子,「放心,妈妈答应你,不会给你找新爸爸~妈妈现在也不想离婚了,随他怎么样,只要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好。妈妈有你陪着,就很满足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妈妈!」小马回答得斩钉截铁,表情放松,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儿子的笑脸,秀华心神一荡。
  吻去小嘴的冲动,惶惶然在心海中蔓延开。她突然好想像昨夜那样,不管不顾,尽情地释放。
  今日早起时,伦理道德的枷锁就已经再次锁住了她的心,然而现在,隔着心头那一堵坚实的铁栅栏,住在的小人忍不住躁动的念头,努力伸出手臂,很想要握住前方那颗充满诱惑的禁忌果实。
  现实中秀华也缓缓抬起右手,轻贴住儿子半边小脸,柔美的目光轻轻跃动着,低声问道:「你……喜欢妈妈?」
  「喜欢!当然喜欢!」小马两只小拳头捏紧,正襟危坐,毫不犹豫地坦诉出不带一分虚假的心情:「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妈妈!」
  「……」两道红晕,挂在了端庄丽质的脸颊上,轻提的嘴角,显露出好似懵懂少女那般的娇羞。
  儿子爱我,我也爱儿子。也许,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遭……
  「妈妈也喜欢你,宝宝。妈妈活着,就是为了你。」她轻轻地张口,舒缓动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爱意,「妈妈给你生命,就有义务没有保留地爱你。」
  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暧昧。
  小马目光闪闪,盯着眼前明艳动人的脸庞,心间同样感到一丝局促。
  母亲脸上的幽香,让他无比悸动。
  ——咕。
  他偷偷哽下一口唾沫,小脸不自觉地朝着母亲靠近。
  秀华却突然眼神急颤起来,心头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说出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慌乱中,她瞟了眼桌上的闹钟,赶紧将话题岔开,「唉,都这个时间了!宝宝今后听话,不给妈妈惹事,妈妈就开心了!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嗯……嗯,我以后一定听妈妈话。」小马跟着瞟了眼时钟,赶紧收拾好心情,挠挠小肚皮,微笑着说:「妈妈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嘿——咻。」秀华撑住膝盖站了起来,单手叉腰,掩饰住心中的慌张,低头看着儿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常,「那妈妈今晚做水晶肘子,再熬个鱼汤。
  去门口超市帮妈妈跑个腿,买条鲫鱼回来。记得要看着让师傅捞活的,叫他给剖好。」
  「我马上去。」小马红着脸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52

12
  小马本来很难入睡——虽然他平日里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乱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要听妈妈话,要听妈妈话,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或许是太过专注,念过千百遍后,他还真睡着了。
  秀华这边,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远没有早上酒醒后那样心悸。儿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决。
  此刻站在厨房内收拾着碗碟,她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叹气,半天时间,可能已经叹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气。早上给李姐发去今天不用来上班的短信,过后不久,李姐便不停发来问询的回信。秀华心里烦躁,又怕儿子在她面前露出马脚,便干脆编了几个嫌弃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将她辞退。
  小马起床前,李姐又打来电话,非要求着要见面谈谈,这会儿临近午后约定的时间,去还是不去,去了要怎么解释,秀华心里便犯了难。
  ……还是去吧。
  对于李姐,曾经的‘槐花姐姐’,秀华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无缘无故将她辞退那么简单。
  小时候,秀华真的很喜欢‘槐花姐姐’,喜欢她身上香香的气味,喜欢她甜甜的声音,整天缠在她身边。当年撞破她和酒厂的技工偷情,当时只是很伤心,觉着心爱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叫嚷着要来‘抓’自己,便哭着闹着跑回去和大人们告了密。
  从那以后,隔壁楼里经常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响彻整个粮食局的宿舍区。
  白衬衣的领导们出面,不管用;绿衣裳的警察上门,也不管用。因为在那个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万试不爽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华看到李姐哭嚎着冲下楼,身上只捂着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体和乱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肤上血痕遍布,看着就很骇人;
  李姐的丈夫手里拿一条皮带,只穿一条短裤追在后面叫骂,幸亏是父亲将他挡住,夺下皮带,狠狠甩在地上。
  面对父亲的呵斥,那个恶毒的男人往往会表现得很顺从,总会委屈地哭诉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头对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秀华长大后听说,其实在出轨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流掉。事发之后,她的丈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过去,精神病院的护士车开到了厂区里将她接走。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说,李姐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疯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滚,还在上班时间跑到车间里去对着男人们自慰,真是天生的贱种……事隔多年,再次与李姐相见时,秀华才知道,李姐当时并没有真疯,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装疯卖傻来逃避无尽的毒打和侮辱。
  整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那个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后等过了几年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俩就会抱着孩子在宿舍楼下散步。邻居们会和这一家三口热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秀华自己也会叫那个男人‘张叔叔’,为此,她时常感到脸红……而槐花姐姐的女儿,叫张婉熙,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见,是一个偶然。
  五年前,本来负责在家照顾小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华便拾起了家务。因为马天城常年不着家,她要一面照顾儿子,一面还要去医院照应,很是受累,于是去家政网上寻找新的煮饭阿姨,赫然发现多年未见的李姐。
  秀华当即发去消息约定见面,见到真人,秀华才惊讶于她比起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沧桑不少,尽管照片上的样子,已经和年轻时娇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天,秀华和她聊了很久,终于当面道了歉,并且将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了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开,说她当年也很喜欢你这个整天都缠着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还说,她是自作自受,从来没有怨恨过谁,这些年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一个人生活,过得挺好。
  她很想要这份家政的工作,担心受到精神问题的影响,认真和秀华解释她没有疯病,秀华只能用苦笑来掩盖内心的愧疚。
  也有些话,秀华没能说出口。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绝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漏过面?还有李姐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懦弱?第一次挨打就应该选择反击或者离婚,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出轨那个同样可恶的‘奸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后就做了缩头乌龟,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槐花姐姐’就变成了秀华口中的‘李姐’,尽职尽责,将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给去极高的薪水,秀华也在明里暗里在帮忖她,并试图拉近她和女儿的关系,尽管结果不甚理想……
  婉熙从小受欺负,只有秀华愿意和她当朋友。童年的遭遇,难免让婉熙对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强的怨念,母女两个隔阂太深,秀华也无能为力。
  越去过去的事,秀华就越发对李姐感到愧疚。踟蹰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她解开围裙,离开厨房,悄悄出了门。
  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面,即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走向。
  ……
  今年气候反常,临近十一月,菁岭北面大部分地区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岭以南的广袤大地上依旧时常出现如炎夏般湿热的天气,今日亦是一轮骄阳当空,无情地炙考着昶南城的大地。
  秀华穿过家门的马路,踏入路旁不远处一片银杏林。
  热辣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在冒着热气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条小河,周六炙热的午后,大路之上车辆寥寥,河边步道也没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着一排年长的杨柳,几只躲避烈日的白鹭藏在茂密的枝头小憩。
  秀华透过树影远远望去,在约好的石桥下的涵洞里,看到那个沧桑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件花布衣,佝偻着身体,动作显得很焦虑。
  她不过五十出头,两鬓却已经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挣扎,浑身上下都透着卑微的气息。
  秀华能理解,婉熙对她成见很深,时至今日,照面都不会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无所依,她想趁着还能劳动,多攒点养老的积蓄吧,总之,她是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秀华快步走向桥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她打算拿出说辞,好好安抚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大姐——未曾想,她刚刚站进阴凉的桥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你打死我……我都认!」
  「李姐,你这是……」秀华赶紧弯腰下去搀扶。
  她哀叹一声,固执地垂着头。
  ……河道水势凌厉,白色的浪花冲刷堤岸,泛起清凉的水雾。秀华面色凝重,蹙眉沉声,继续好言相劝:「起来吧,不管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再这样……我也只好给你跪下。」
  「别、别!我起来!」看到秀华要跪,李姐慌乱间赶忙站起来。
  秀华对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双如枯树皮般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手,尽量用舒缓的语调去安慰她:「嗯,我们站着说话。」
  而李莉看秀华的眼神,则很像一位关心女儿的老母亲,「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谈谈,现在还来得及,呐?」
  「我和他谈干什么?」秀华嗅到了隐情的味道,凝视着李莉,「李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结巴,似乎很难开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万别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熙熙?」
  秀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李姐,请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帮我……」
  李莉纠结一阵,终于肯说出缘由。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认我,所以那时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开心……」
  清澈的河水淌出哗哗声响,桥下的氛围凉爽怡然,水草的气味格外清新。
  秀华静静听着李姐说道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间抱起了双臂,侧头盯着河道内拍打着桥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丈夫确实出轨了。
  不过不是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刘谨玲,而是她的好闺蜜,李姐的女儿——张婉熙。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张婉熙一直不待见李姐,却在一年前主动找到她,要求她去办一件事。
  李莉很开心,只要能和女儿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只是她没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谎说,再之前的几天时间,她们母女两个是在一起。
  从女婿的反应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鉴于自身早年的经历,李姐很彷徨,却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替女儿掩饰。
  然而,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后张婉熙便经常借着和母亲出行的名义去幽会情夫,还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间别墅作为密会的场地,直到将近半年过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断绝了关系。
  李莉还高兴了一阵,但她很快发现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秀华的丈夫。据李莉所知,在最初几次密会之后,马天城就拒绝再和张婉熙来往。而张婉熙不愿放弃,契合不舍地向马天城发动攻势。
  ……
  艳阳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华的脸上,宛若几只浅金色的小鱼儿在跳动。她静静听着李姐继续说起缘由,「……我有劝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样?那不对……可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还让我在家里装监控监视你……」
  ……监控?听到这里,秀华脑袋嗡地一声长啸,心情瞬间提紧!
  「什么监控!?」她扭头急喘两下,瞪向李姐大声吼道:「你装在哪了!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姐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慌忙摆手摇头作出解释:「不、不是的秀秀!
  我没有装!我骗她说家里已经装了监控,你每天都要检查,她就没再让我装!
  真的没有!她后来只让我去给你车子装了个定位装置,然后叫我盯着你,每天跟她汇报!」
  「喝——!」秀华闭眼低头,长叹一口气,略微放松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满面愧意,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真不想!」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动了。」秀华回想着昨夜做下的错事,脑子里又不断冒出在餐馆和张婉熙说笑时的场景。
  沉默片刻,秀华大概有了猜测。
  她面色凝重,偏头继续盯着河道,轻轻地问:「李姐,你们昨晚是不是跟着我?」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着你,后来你去了酒吧,我在车上听到,熙熙有给天城打电话,问他你们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继续说道:「他们聊了一会儿,熙熙就约天城见面,天城答应了……熙熙临走前叫我继续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汇报……后面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来……今早我接到你的短信,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骗你!对不起,秀秀,我对不起你!」
  秀华静静盯着桥墩下被流水冲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艳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
  只在平静的外表下,她内心如钢钻、似刀拧。显然张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马天城和“姘头”偷会的事情来刺激自己,为的就是撺掇自己去兴师问罪,破坏夫妻间的关系。
  一想到昨晚差点失身……不,是已经失身,愤怒的火焰就在秀华心间熊熊燃起。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闺蜜恶毒的程度。
  若她知道闺蜜不是单纯地借题发挥,而是指使男人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恐怕当时就会生起杀心。
  「……秀秀,你没事吧?」李姐很担心。
  秀华抽回视线,转头看向李姐那张满是细纹的瘦削脸庞,恍然间,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闻起来香香的槐花姐姐。
  「谢谢你能告诉我,谢谢。」她强作笑颜。
  沉默片刻,李姐低头致歉:「是我没能劝住熙熙,我应该劝住她……」
  「我不怪你。」秀华平静地问,「马天城,是不是现在还在熙熙那个别墅那儿?」
  李姐拽着双手蹙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地址,请给我。」
  「秀秀……你想过去?」
  「嗯。」秀华阴冷的目光中蕴涵着凌人的怒意,「地址。」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华的手臂,「……可不可以别去找他们?你和天城好好谈谈,我也熙熙好好谈谈,呐?」
  「没有必要。」秀华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姐一听更加着急,垫着一双脚不停蹭着地面,着急道:「不晚,不晚!你给天城打电话吧!说了他就懂了!」
  秀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穿了许多年,连后跟都磨平一截的运动鞋,无奈地摇摇头,无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既然你肯告诉我,干嘛又要拦着不让去?」
  「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李姐以为没将事情说清楚,蹙眉仰着晒黑的脖子,很着急地再解释:「昨夜熙熙在电话里有提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别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误会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了!」
  「……不是,你……」秀华轻叹一声,「李姐,你让我静静。」
  秀华认为,李姐还是太天真了。
  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马天城出轨的事实。关键还在于他如今的态度——抛开昨晚那些扎心的污蔑,只论最后那句‘你找你奸夫,我找我的淫妇’,当时听来是气头上的话,现在看,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可笑的是,这话恰恰是从他这个奸夫口里说出来。就说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说前来阻止,居然就答应了和张婉熙见面……?
  他心里什么想法,再清楚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你有气,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赶紧给天城电话吧!」
  看着李姐着急的模样,秀华心里五味杂陈。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里,觉得男人出轨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的确,捉奸没有什么意义。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虽说绝不可能和马天城重归于好,但考虑到许多家庭内外的牵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昨晚离开马天城办公室前,自己也说过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心中确实有气。就是不知道李姐想过没有,跟自己捅破亲生女儿的奸情,她们母女的关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应该想象得到,张婉熙会恨上她,可能自己这边也不会念她的好。
  ……无论如何,李姐不惜违背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要选择对自己诚实这一点,让秀华很感动。这个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却是极好,想必这半年帮着女儿欺骗自己,内心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吧。
  秀华平静地吸进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她再度轻轻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我也不想跟马天城再说什么。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对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说破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就当没跟我提过。」
  「秀秀,你,真的这么想?」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想问问,你觉得小刘这人怎么样?」
  当下应该先安抚好李姐,后面再从长计议。不过秀华隐约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很不对。
  「秀秀,你问这个……」李姐不知秀华为何突然问起女婿。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背地里去找熙熙麻烦。我是觉得小刘人挺好的,按理说……熙熙不应该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当年犯下的错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头。做母亲的不守妇道,做女儿的有样学样。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秀华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今早我给你的短信也请别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来乱发脾气。以后你照常来家里做事,只是关于熙熙要你监视我这一点……」
  「不会,不会了!我不会再监视你,我也没脸再去你家!」李姐低下头,伸手摸出裤兜里的一张卡片,递给秀华,「这是家里的门禁卡,我还给你!」
  秀华犹豫了片刻,接在手里,蹙眉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考虑过,我、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紧……」
  「我当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华温柔得抚摸下她苍老的手背,想了想,说:「那这样,你还是别告诉熙熙,工资我再照常发给你,回头我在楼里给你租一间房,你搬过来住,然后每天假装每天到我家来上班就行。」
  李姐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听我的,这里环境好些,我也能照应到你。另外关于马天城和熙熙他们…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后想找你帮忙。工资是应该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额外的报酬吧。」
  秀华的好意,让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怎么还能要你花那么多钱去为我租房子!」
  秀华柔声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了。不管别人,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姐姐。」
  李莉满脸彷徨,盯着地面摇头,「不可以,不能这样子……」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秀华轻叹一声,瞟见李姐身后、在阳光直射下变得夺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连做出脸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回头我再联系你。」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39

11
  小马睡去不久,秀华悠悠然从高潮的晕厥中醒转。
  玉胯嫣红,靡热的臀沟中沾满了精浆,身下的床单也已被源源不断的爱液和尿道内残余的潮喷给润透。
  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懵怔片刻,她感觉到了儿子正趴在背上,于是微笑着翻身侧躺过去,就像搂个抱枕似的将落在床面上的儿子搂进了怀里。
  没有头疼,没有眩晕,只剩下让身心舒畅的微醺,她忘却一切烦恼,带着迷离幸福的微笑,将明艳动人的侧脸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蹭;她露出一脸惬意,很是满足地嗅吸着红苹果般的香甜气味,不时俯下嘴唇,对着儿子汗湿的头皮轻柔地嘬吻。
  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她抬起一条美腿,让微微红肿、一直在渗出爱液的蜜唇贴在儿子的腰部摩擦起来。伴随着嘴里发出一声声优美绵长的浅吟,她慢慢也感到一丝疲惫,双眸缓缓阖上,呼吸逐渐从沉重变得平稳。
  ……
  朝阳初升,幽蓝的天边亮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铺洒在美母的眼帘上。
  胸口两颗浑圆丰满的羊脂球舒缓地起伏着,她双臂抱着小马,重新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小马侧脸枕着绵弹的乳沟,嘴角往肉球表面淌着梦口水,母子两个都睡得祥和而安稳。
  早起放风的鸽子飞过窗外,闪耀的晨曦刺动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阖上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细缝,秀华望着窗帘缝隙中柔和的光线,短暂的迷茫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美眸便大大一睁,整个人猛然惊醒过来!
  莫大的惶恐和罪恶感随着一股脑涌进脑海,全身上下顿时被心悸的海潮给淹没,她赶忙将小马从胸口推开,小人一个碌碡滚到床面上趴着,实在是疲劳过度,对着床单砸吧下小嘴,继续睡得像冬眠的蜗牛一样沉。
  秀华低眼看了看腰腹位置已经干结、透着黏腻胶质感的精液薄膜,眉头紧紧一皱,伸手推了推小马的脑袋,「……儿子,起来,快起来!回自己房去!」
  疲惫和酒精的熏陶下,小马这会儿睡得太沉,只要不是狠狠抽他耳光或者屁股,秀华是无论如何是没法将他叫醒。
  「儿子?林林?马小林!」
  秀华浑身冷汗如瀑,将她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点酒精也带了出来,紧紧张张地再叫了一阵,瞟了一眼儿子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干脆起身下床,替他搂起内裤,一把将他拦腰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将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手上颠簸,呼吸急促,喉咙宛如着了火,弯腰将小马放上铺着深蓝色星空床单的小床上,两只手臂都在颤抖。
  站在原地急喘了两秒,她想起昨夜自己那魔怔般的浪叫,带着满头冷汗跑回刚才的客房,站在窗帘前,月眉深皱,银牙一咬,抬手拉开一点,确认窗户是否关好。
  看到窗户紧闭,她松下一口气,很快又开始担心隔音效果好不好,万一还是被邻居听到动静怎么办……
  凌乱的心绪斩不断、理还乱,巨大的慌乱中,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极度的紧张让眼前仿佛飘起一层雾絮。
  哐哐——,哐哐。
  她蜷起玉指在窗户上敲敲打打,反复测试这层窗户的隔音效果,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袒胸露乳、光着下体站在窗前。
  隔了好一阵子,当余光扫视到胸前被晨曦照亮的挺拔双峰,她才猛然警醒,赶忙双手拽着窗帘,唰地一声紧紧合上,转身快步走向主卧,很恶心的看了眼床边满地的呕吐物,大张开美腿准备跨过去,想了想,还是害怕脚底沾上污秽,便爬上床铺,从上边绕了过去,打开衣柜,拿出平时晨炼时穿的一套的衣裤,手忙脚乱地换上。
  临出门前,她顺便再检查了下主卧的窗户,看到床沿的那条黑色长裤和空水瓶,便一把抓进怀里,快步赶往客房,将撕烂的上衣一起拿走,塞进卫浴间外的垃圾兜里。
  焦急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地跑,她竭力在一片乱糟糟中理出头绪:先将两个房间床铺上的床单胡乱扯下,抱成一团,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洗衣机,然后按开电源,噼啪一通操作,扭头到洗漱台前迅速冲了几把脸。
  她愁眉紧锁,心脏好似麻绳在绞,干脆停下洗衣机,将床单都抱了出来,拿出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子塞进里边,打算和衣服裤子一起全都丢出门外。
  走到大门前,秀华闭眼站定,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尽量让自己不露出异样。接下来,她弯腰换上运动鞋,再拎好垃圾袋,打开房门,缓步走出去,略过自家专门的垃圾收纳箱,将手里的垃圾袋带上电梯。
  去到楼下,她将一袋废弃物丢进小区的垃圾站里;做完这些,她就装作晨练,围着小区慢跑,借此观察同栋楼内邻居们的反应。看到楼上那位习惯早起的大爷遛着鸟笼下楼,并和平常一样哼着几乎快随着时间消逝的戏曲小调,她才冷静了一点。
  家里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一定不会有邻居听见,一定不会……
  她这样安慰自己,停下慢跑,走到健身道旁找了只长椅坐下,仰着水晶般冰凉的脸庞,望着朝阳升起那方慢慢褪去玫瑰色的天空,不停唉声叹气。
  我……怎么能干那种事……
  说不定,还是有人听到了。
  要是马天城他半夜突然回来……
  秀华拿手指悄悄使劲拧着自己小臂,一想到种种可能的意外,就感到后怕不己。
  对了,待会儿还要买避孕药,万一怀孕了……
  怀上了儿子的孩子……
  朝阳穿过薄雾,铺洒在大地上,天色很快变得更亮,白皙的面容沐浴在渐渐升温的阳光下,宛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金色的糖稀,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份端重与祥和,也让经过健身道的行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她感到无比痛苦和悔恨。当即起身,小跑前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马昨夜并没有将精液射进她体内。
  买到了紧急避孕药,回家途中,看到一行去早市买菜的阿姨,秀华又想起了‘槐花姐姐’。
  ‘槐花姐姐’姓李,名莉,到小马家里做钟点工,至今已经有五年时间。
  秀华平常称呼她为李姐。这几年间,秀华从未和家人提到过李姐的过去,包括老家父母那儿都有在好好地保密。
  李姐做事勤恳,是家务的好帮手。想到屋子里一地的呕吐物,秀华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她发去一道今天不用来做家务的短信。
  为了掩盖昨夜犯下的错事,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来家里。
  回到家中,小马还在酣睡。秀华吃下避孕药,就给脸上裹了三层口罩,举着拖把,强忍不适,自己清理地上的呕吐物。这些事情让她的身心变得更加疲惫,稍后进入浴室,单手扶着墙壁,取下莲蓬头,探进了胯间。
  水声哗哗作响,她愁眉闭眼,收回扶在墙壁上的手掌,伸出两指,拨开微红的阴唇,用温热的水流,不停冲刷阴道内的体液。
  ……
  当小马睡醒时,时间已快接近当天的中午。
  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间,身下躺着的是自己的床,仿佛一切如常,恍惚间,他还以为做了场春梦。
  可母亲蜜穴内精致绵软的触感颇为生动,两腿间的鸡鸡也仍有些胀麻感。他摸了摸同样还有点胀痛的脸颊,很快确认自己先是被母亲暴揍,然后被强吻,然后,然后就……
  他一下就来了精神,掀开腿上的丝被腾地坐起来,侧身梭下床铺,蹬上拖鞋,嚓嚓嚓嚓走到门口,尽管折腾了一晚上,腰腿也有些发酸。
  临开门前,他忽然感觉有些局促。
  那妈妈是把我当成了爸爸?
  不对,妈妈可是「求着我」和她做爱……而且我在自己房里,只能是妈妈把我抱回来的,这不就是说,妈妈是清醒的?
  略一犹豫,他拧开了门,穿过室内回廊,直奔起居室。
  脚边的感光灯依次亮起,接近廊道出口,耳中渐渐传入电视里播报新闻的声音。他放轻脚步,定在墙角,一只手扶墙,如同一只机敏好奇的小兽,慢慢地探出半颗清秀脑袋。
  母亲美丽动人的侧影正位于电视前方,就坐在那一扇长长的、铺着灰色软垫的新中式漆木沙发上,腿上是平时运动穿的七分运动裤,上身是白色的爆汗服,脑后扎了一个翘马尾,看装扮,像是刚做完运动。
  新闻里两名评论员看起来兴致高涨,正在卖力地分析着米国大统领在内华达州参加中期选举活动时,宣布退出《中导条约》的决定。
  可母亲似乎不感兴趣,始终低头看着地板。
  小马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地毯上看不到沾上呕吐物,耸耸鼻头,闻到了很重很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看样子,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家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一次。
  「妈……」他怯怯地招呼道。
  秀华脑后的马尾微动。
  她没有回头,坐在原地顿了两秒,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边说边迈步往厨房方向走,「去冲个澡,吃饭。」
  「哦。」小马听到指令,一骨碌地往洗漱间走。
  走进门,他看到在妆镜下面,乳白色的大理石台上已经盛好一盆温水,一根整洁对折的白色洗脸巾搭在深蓝色的塑胶盆沿,旁边的置衣架上,齐齐整整叠放着干净的衣裤。
  他两下将自己脱得精光,内裤丢进篮子,上衣丢进洗衣机,转身走回水盆前,将帕子润了润水,拿到细皮嫩肉的小脸上使劲搓了搓。指印未消去的小面皮变得水灵灵,即刻显出夏日碧空上白云团子那般的清新白净。
  可能小马自己不太了解,他这张仿佛和秀华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又多了几分他父亲阳刚之气的瓜子脸,大概是最符合如狼似虎年纪女人们心意。
  放下洗脸帕,他低眼看了看滑溜溜的身体,偏偏脑袋,实在搞不懂,昨晚妈妈为何会变得那个样子。
  难道真是梦?是吗?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会不会我当时就被打晕了,然后在昏迷期间发了癔症?
  矗立了好一阵子,他咧开粉嫩微肿的嘴角,嘶出一口凌乱的气息,转身进入了浴室。
  很快洗完出来,他换上新四角裤,外面套上条短裤和短衫,再去到起居室隔壁的餐厅,看到母亲,张口就问:「妈,昨晚……」
  「吃饭。」秀华低头往桌上端菜,没有理会他。
  闻到饭菜热腾腾的香味,小马肚子咕咕一响,睡到现在滴水未进,他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
  坐到自己的位置,他践行食不语,低头认真扒饭。秀华也专心致志吃饭,中间偶尔给他夹一筷子,然后起身端碗帮他添饭,帮自己添饭。
  小马如暴风骤雨般吃下一碗又一碗,很快吃到五脏充实,坐在桌上发起饭晕。
  所谓饱暖思淫欲,一小会儿后,他开始夹紧双腿,偷偷摩擦着半软的小屌,一对清灵的眼珠不时瞟向对面的母亲。
  秀华抬眼一瞥,小声问:「吃饱了吗?」
  「……哦,饱了。」
  「还要不要再添一碗?」
  「吃不下了。」小马摸摸涨圆肚子,直感今天的菜色比起以往更合口味,米饭比平常多吃了三大碗。
  他眨眨眼,左右望了望,这时才注意到,在平日负责做饭的李阿姨不在。
  难怪,都是妈妈的手艺。
  「妈妈做的菜,好吃。」他特地补充一句,又懦懦地确认道:「李阿姨,不在吗?」
  秀华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拨在碗边,「嗯……妈妈给她放假了。」
  ……短暂的沉默。
  小马仔细打量了下母亲,只见收拢的眼帘下漂浮着疲惫的、宛如抹着两道淡墨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虽是如此,母亲的美貌,仍让他微微目眩。
  既然家里没别人,他挪挪屁股敦,憋了一口气再问,「昨晚……」
  「吃饱了吗?」秀华立刻用重复的问题将他打断。
  「嗯。」他点点头,「真吃饱了。妈,昨天晚上,我、我,那个,你……」
  「……」犹疑片刻,秀华深知,逃避不是办法。
  一声沉重的鼻息,她缓缓抬起浮肿的双眼,用一种像是在忏悔,或是祈求宽恕的眼神望着小马,脸上愧意难掩。
  「昨晚的事……妈妈,对不起你……」她低下疲惫的眼帘,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当成和妈妈两个人的秘密。要对所有人都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嗙咚——!
  小马的心脏重重跳了下,闷响亮到他睁着眼睛都能听见。
  他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精光,使劲点头,「好……好的!明白!」
  嗙咚嗙咚嗙咚嗙咚!
  躁动的心跳更加狂放,推着将一股浓到发黏的闷气涌向喉咙,再推着另外一股暖流涌向小腹,两腿间的雏龙好似有根羽毛在撩,又像是暖风在吹,他感觉到酥酥麻麻,轻飘飘的,像飞上了天!
  「呼、呼……呼!」紧张、兴奋,他犯了哮喘病一样急速地低喘,脑子里即刻涌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那妈、妈……我还可不可以……再、再和你,亲亲嘴?」
  他激动的心间有许多未尽的心愿,话到嘴边,变成了最委婉的问法——‘再亲亲嘴’。
  秀华莹目微闪,垂向饭碗,眼角不停轻颤。
  凑成川字形的眉心,宛若平原上的几道深沟,焦躁成方块的心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拧。沉默了好一阵,她「啪」地一下按下筷子,双手撑桌,起身站起,似勃然发怒般。
  伟岸的身形和犀利的眼神当即就吓得小马上下两颗脑袋同时缩了缩,身体不自觉地向椅子后背靠,怯生生地仰头望着母亲。
  秀华心头抑郁难消,脸上万般无奈,弯腰伸出一只手臂,扶住他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小马心中失落,挺起的裤裆迅速蔫搭下去。
  秀华双眼紧紧一闭,低头轻叹一口气,带着满心纠结缓缓坐回椅子,偏头看向一旁,叹声继续说道:「从早上到刚才,妈妈一直在想怎么跟自己开脱,还是……跟你讲实话吧!」
  接下来十几分钟,秀华将前一晚的经历娓娓道出,从与丈夫吵架,到酒吧里的遭遇,事无巨细,毫不隐瞒。
  小马听到母亲去找父亲对质,心情有些复杂;听到母亲在酒吧里差点被轻薄,拧着小脸,胸口浮起一股难熬的滋味;再听到母亲有惊无险逃回家,不禁抬手挠挠胸,松出一口气。
  他富有同理心,听完母亲的坦白,便深刻体会到母亲的心境,淫猥的心思随即慢慢消失,转而被深深的心疼感给替代。
  「妈妈昨晚就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和你……」秀华盯着桌面,眼神左右颤动着,难将昨夜的错事以说出口,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着小马,颦蹙蛾眉,再次强调:「儿子,你只要记住,昨晚的事,绝对不让人知道!」
  「嗯。」小马心疼地望着母亲,「妈,你放心,我……我绝对不会乱说。」
  秀华垂下纠结的视线,抬手扶额,长声叹道:「——对不起,妈妈错了……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明白,一定要保密,要是叫人知道我们……后果,会非常严重……」
  「妈,我懂。」小马看见母亲难过,心里很不好受,肃眉做出庄重的承诺,「我会好好保密,以后再也不会乱想。」
  「谢谢……谢谢你能理解妈妈。」儿子认真的回应,让秀华感到欣慰。
  「那个,妈。」小马低头捏着桌下的手指,突然发问,「爸爸他,真的出轨了吗?」
  「应该,是吧。」
  惆怅的嗓音,略带哀怨。其实,秀华没有确凿的证据,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丈夫没有出轨,不过和自己犯下的错事相比,那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妈,你和爸爸……」小马双手同时一蜷,抓住衣角,抬头露出紧张的小眼神,「会离婚吗?」
  对这个问题,秀华有些意外。
  「……你,怎么想?」
  「我,我都听妈妈的。」
  秀华摇摇头,又一声轻叹:「如果昨晚的事没有传出去,不会。」
  「哦。」小马放松了些,现在这个家,他很喜欢。
  父母的爱,完整的家,是他幸福的源泉。
  「关于爸爸出轨这件事,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好吗?」秀华提醒他。
  「好,我会跟爸爸保密。」小马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耳根下像是有根小火苗在撩,渐渐发烫。
  他蹙着眉,狠狠掐了一把裤裆,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妈,对不起。」
  「干嘛……跟妈妈道歉。」
  他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妈妈这么难过……我还在想龌龊事……」
  秀华注视着儿子自责的小脸,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憔悴的冰脸上隐约透出浅浅的红晕。
  她原本有些担心怎么跟儿子解释,看他如此乖巧懂事,心里就像绷地一声响解开纠结的绳结,减去了许多罪恶感。
  她略微颔首,表情放松了些,「好了,别想了,错的都是妈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的问题是……」
  停顿片刻,秀华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缓缓抬头,正色道:「妈妈不确定,昨晚有没有被邻居听到。万一,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你就一口咬定是妈妈强…
  …」
  秀华抿了抿嘴,轻轻咂下舌头,那两个字,让她有些不好开口。
  压低声调,她继续说道:「总之到了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其他的你都不要提,只说是妈妈喝醉了酒强迫的你,不管是谁问,你都要把责任都推到妈妈身上。」
  小马一听,梗着小脸争辩道:「可本来就是我不对,昨晚如果我不爬妈妈的床,妈妈就不会……」
  「听话,照妈妈说的去做。」秀华一脸严肃地将他打断,「你还小,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让人知道你和妈妈做了……错事,你的同学、朋友甚至包括老师在内,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你,明白吗?」
  小马依然坚决地摇头,「本来就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还能诬陷妈妈!」
  「妈妈不是跟你讲条件!你要不那么讲,以后都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做人,到哪儿都有人戳你的脊梁骨!」
  「那妈妈你呢?」小马从小就没有忤逆过母亲,此刻却执拗地不肯听话,他抬头望着母亲,泪水咕噜噜地在眼里转了一圈,坚强地没掉下来,颤着声说:「
  ……反正,我、我才不会那么讲!要是为了自己去诬陷妈妈,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这孩子!」秀华被儿子的反应给弄没了辙,蹙着眉放开搭在下巴上的手掌。
  看着印未消、软红软红的小脸,心疼和欣慰的感觉同时填满心间,她起身俯过去,发狠地摸了摸他毛茸茸如小猫一样温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哪有人知道,是妈妈想多了!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事!你昨晚没睡好,回房去睡会儿午觉!」
  小马耸了一口鼻腔中的眼泪,望着母亲的黑眼圈,贴心地说:「妈,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吧?你才该快去休息。」
  「妈妈不打紧。」秀华不禁感叹,时光荏苒,转眼间十多年,皱巴巴猴儿模样的小不点都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帅小伙,这些年的教导也没有白白浪费,孩子懂事,知道体贴自己。
  ……可自己做的那些算什么事!
  「哎……」她轻叹一声,冰晶似的眼眸中透着柔光,深情款款地望着儿子,「脸上,还疼么?」
  「不疼,一点都不疼!」小马抬手拍拍脸颊,对着母亲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脸,低眼看了看桌上的碗碟,说,「桌子交给我来收拾吧!等会儿我再去把衣服和床单洗了,免得李阿姨来了看到起疑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做的……」
  秀华笑着再重重叹口气,又有了去亲吻他一口冲动,心口不禁为这个念头悄然一拧。
  她便再次伸手过去,带着复杂的爱怜心用力揉了揉小脑袋,「别管这些了,赶紧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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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
  12小马本来很难入睡——虽然他平日里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乱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要听妈妈话,要听妈妈话,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或许是太过专注,念过千百遍后,他还真睡着了。
  秀华这边,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远没有早上酒醒后那样心悸。儿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决。
  此刻站在厨房内收拾着碗碟,她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叹气,半天时间,可能已经叹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气。早上给李姐发去今天不用来上班的短信,过后不久,李姐便不停发来问询的回信。秀华心里烦躁,又怕儿子在她面前露出马脚,便干脆编了几个嫌弃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将她辞退。
  小马起床前,李姐又打来电话,非要求着要见面谈谈,这会儿临近午后约定的时间,去还是不去,去了要怎么解释,秀华心里便犯了难。
  ……还是去吧。
  对于李姐,曾经的‘槐花姐姐’,秀华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无缘无故将她辞退那么简单。
  小时候,秀华真的很喜欢‘槐花姐姐’,喜欢她身上香香的气味,喜欢她甜甜的声音,整天缠在她身边。当年撞破她和酒厂的技工偷情,当时只是很伤心,觉着心爱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叫嚷着要来‘抓’自己,便哭着闹着跑回去和大人们告了密。
  从那以后,隔壁楼里经常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响彻整个粮食局的宿舍区。
  白衬衣的领导们出面,不管用;绿衣裳的警察上门,也不管用。因为在那个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万试不爽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华看到李姐哭嚎着冲下楼,身上只捂着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体和乱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肤上血痕遍布,看着就很骇人;
  李姐的丈夫手里拿一条皮带,只穿一条短裤追在后面叫骂,幸亏是父亲将他挡住,夺下皮带,狠狠甩在地上。
  面对父亲的呵斥,那个恶毒的男人往往会表现得很顺从,总会委屈地哭诉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头对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秀华长大后听说,其实在出轨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流掉。事发之后,她的丈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过去,精神病院的护士车开到了厂区里将她接走。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说,李姐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疯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滚,还在上班时间跑到车间里去对着男人们自慰,真是天生的贱种……事隔多年,再次与李姐相见时,秀华才知道,李姐当时并没有真疯,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装疯卖傻来逃避无尽的毒打和侮辱。
  整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那个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后等过了几年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俩就会抱着孩子在宿舍楼下散步。邻居们会和这一家三口热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秀华自己也会叫那个男人‘张叔叔’,为此,她时常感到脸红……而槐花姐姐的女儿,叫张婉熙,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见,是一个偶然。
  五年前,本来负责在家照顾小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华便拾起了家务。因为马天城常年不着家,她要一面照顾儿子,一面还要去医院照应,很是受累,于是去家政网上寻找新的煮饭阿姨,赫然发现多年未见的李姐。
  秀华当即发去消息约定见面,见到真人,秀华才惊讶于她比起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沧桑不少,尽管照片上的样子,已经和年轻时娇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天,秀华和她聊了很久,终于当面道了歉,并且将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了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开,说她当年也很喜欢你这个整天都缠着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还说,她是自作自受,从来没有怨恨过谁,这些年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一个人生活,过得挺好。
  她很想要这份家政的工作,担心受到精神问题的影响,认真和秀华解释她没有疯病,秀华只能用苦笑来掩盖内心的愧疚。
  也有些话,秀华没能说出口。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绝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漏过面?还有李姐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懦弱?第一次挨打就应该选择反击或者离婚,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出轨那个同样可恶的‘奸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后就做了缩头乌龟,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槐花姐姐’就变成了秀华口中的‘李姐’,尽职尽责,将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给去极高的薪水,秀华也在明里暗里在帮忖她,并试图拉近她和女儿的关系,尽管结果不甚理想……
  婉熙从小受欺负,只有秀华愿意和她当朋友。童年的遭遇,难免让婉熙对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强的怨念,母女两个隔阂太深,秀华也无能为力。
  越去过去的事,秀华就越发对李姐感到愧疚。踟蹰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她解开围裙,离开厨房,悄悄出了门。
  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面,即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走向。
  ……
  今年气候反常,临近十一月,菁岭北面大部分地区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岭以南的广袤大地上依旧时常出现如炎夏般湿热的天气,今日亦是一轮骄阳当空,无情地炙考着昶南城的大地。
  秀华穿过家门的马路,踏入路旁不远处一片银杏林。
  热辣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在冒着热气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条小河,周六炙热的午后,大路之上车辆寥寥,河边步道也没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着一排年长的杨柳,几只躲避烈日的白鹭藏在茂密的枝头小憩。
  秀华透过树影远远望去,在约好的石桥下的涵洞里,看到那个沧桑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件花布衣,佝偻着身体,动作显得很焦虑。
  她不过五十出头,两鬓却已经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挣扎,浑身上下都透着卑微的气息。
  秀华能理解,婉熙对她成见很深,时至今日,照面都不会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无所依,她想趁着还能劳动,多攒点养老的积蓄吧,总之,她是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秀华快步走向桥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她打算拿出说辞,好好安抚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大姐——未曾想,她刚刚站进阴凉的桥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你打死我……我都认!」
  「李姐,你这是……」秀华赶紧弯腰下去搀扶。
  她哀叹一声,固执地垂着头。
  ……河道水势凌厉,白色的浪花冲刷堤岸,泛起清凉的水雾。秀华面色凝重,蹙眉沉声,继续好言相劝:「起来吧,不管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再这样……我也只好给你跪下。」
  「别、别!我起来!」看到秀华要跪,李姐慌乱间赶忙站起来。
  秀华对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双如枯树皮般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手,尽量用舒缓的语调去安慰她:「嗯,我们站着说话。」
  而李莉看秀华的眼神,则很像一位关心女儿的老母亲,「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谈谈,现在还来得及,呐?」
  「我和他谈干什么?」秀华嗅到了隐情的味道,凝视着李莉,「李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结巴,似乎很难开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万别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熙熙?」
  秀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李姐,请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帮我……」
  李莉纠结一阵,终于肯说出缘由。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认我,所以那时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开心……」
  清澈的河水淌出哗哗声响,桥下的氛围凉爽怡然,水草的气味格外清新。
  秀华静静听着李姐说道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间抱起了双臂,侧头盯着河道内拍打着桥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丈夫确实出轨了。
  不过不是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刘谨玲,而是她的好闺蜜,李姐的女儿——张婉熙。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张婉熙一直不待见李姐,却在一年前主动找到她,要求她去办一件事。
  李莉很开心,只要能和女儿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只是她没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谎说,再之前的几天时间,她们母女两个是在一起。
  从女婿的反应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鉴于自身早年的经历,李姐很彷徨,却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替女儿掩饰。
  然而,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后张婉熙便经常借着和母亲出行的名义去幽会情夫,还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间别墅作为密会的场地,直到将近半年过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断绝了关系。
  李莉还高兴了一阵,但她很快发现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秀华的丈夫。据李莉所知,在最初几次密会之后,马天城就拒绝再和张婉熙来往。而张婉熙不愿放弃,契合不舍地向马天城发动攻势。
  ……
  艳阳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华的脸上,宛若几只浅金色的小鱼儿在跳动。她静静听着李姐继续说起缘由,「……我有劝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样?那不对……可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还让我在家里装监控监视你……」
  ……监控?听到这里,秀华脑袋嗡地一声长啸,心情瞬间提紧!
  「什么监控!?」她扭头急喘两下,瞪向李姐大声吼道:「你装在哪了!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姐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慌忙摆手摇头作出解释:「不、不是的秀秀!
  我没有装!我骗她说家里已经装了监控,你每天都要检查,她就没再让我装!
  真的没有!她后来只让我去给你车子装了个定位装置,然后叫我盯着你,每天跟她汇报!」
  「喝——!」秀华闭眼低头,长叹一口气,略微放松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满面愧意,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真不想!」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动了。」秀华回想着昨夜做下的错事,脑子里又不断冒出在餐馆和张婉熙说笑时的场景。
  沉默片刻,秀华大概有了猜测。
  她面色凝重,偏头继续盯着河道,轻轻地问:「李姐,你们昨晚是不是跟着我?」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着你,后来你去了酒吧,我在车上听到,熙熙有给天城打电话,问他你们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继续说道:「他们聊了一会儿,熙熙就约天城见面,天城答应了……熙熙临走前叫我继续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汇报……后面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来……今早我接到你的短信,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骗你!对不起,秀秀,我对不起你!」
  秀华静静盯着桥墩下被流水冲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艳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
  只在平静的外表下,她内心如钢钻、似刀拧。显然张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马天城和“姘头”偷会的事情来刺激自己,为的就是撺掇自己去兴师问罪,破坏夫妻间的关系。
  一想到昨晚差点失身……不,是已经失身,愤怒的火焰就在秀华心间熊熊燃起。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闺蜜恶毒的程度。
  若她知道闺蜜不是单纯地借题发挥,而是指使男人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恐怕当时就会生起杀心。
  「……秀秀,你没事吧?」李姐很担心。
  秀华抽回视线,转头看向李姐那张满是细纹的瘦削脸庞,恍然间,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闻起来香香的槐花姐姐。
  「谢谢你能告诉我,谢谢。」她强作笑颜。
  沉默片刻,李姐低头致歉:「是我没能劝住熙熙,我应该劝住她……」
  「我不怪你。」秀华平静地问,「马天城,是不是现在还在熙熙那个别墅那儿?」
  李姐拽着双手蹙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地址,请给我。」
  「秀秀……你想过去?」
  「嗯。」秀华阴冷的目光中蕴涵着凌人的怒意,「地址。」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华的手臂,「……可不可以别去找他们?你和天城好好谈谈,我也熙熙好好谈谈,呐?」
  「没有必要。」秀华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姐一听更加着急,垫着一双脚不停蹭着地面,着急道:「不晚,不晚!你给天城打电话吧!说了他就懂了!」
  秀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穿了许多年,连后跟都磨平一截的运动鞋,无奈地摇摇头,无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既然你肯告诉我,干嘛又要拦着不让去?」
  「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李姐以为没将事情说清楚,蹙眉仰着晒黑的脖子,很着急地再解释:「昨夜熙熙在电话里有提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别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误会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了!」
  「……不是,你……」秀华轻叹一声,「李姐,你让我静静。」
  秀华认为,李姐还是太天真了。
  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马天城出轨的事实。关键还在于他如今的态度——抛开昨晚那些扎心的污蔑,只论最后那句‘你找你奸夫,我找我的淫妇’,当时听来是气头上的话,现在看,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可笑的是,这话恰恰是从他这个奸夫口里说出来。就说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说前来阻止,居然就答应了和张婉熙见面……?
  他心里什么想法,再清楚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你有气,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赶紧给天城电话吧!」
  看着李姐着急的模样,秀华心里五味杂陈。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里,觉得男人出轨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的确,捉奸没有什么意义。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虽说绝不可能和马天城重归于好,但考虑到许多家庭内外的牵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昨晚离开马天城办公室前,自己也说过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心中确实有气。就是不知道李姐想过没有,跟自己捅破亲生女儿的奸情,她们母女的关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应该想象得到,张婉熙会恨上她,可能自己这边也不会念她的好。
  ……无论如何,李姐不惜违背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要选择对自己诚实这一点,让秀华很感动。这个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却是极好,想必这半年帮着女儿欺骗自己,内心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吧。
  秀华平静地吸进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她再度轻轻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我也不想跟马天城再说什么。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对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说破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就当没跟我提过。」
  「秀秀,你,真的这么想?」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想问问,你觉得小刘这人怎么样?」
  当下应该先安抚好李姐,后面再从长计议。不过秀华隐约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很不对。
  「秀秀,你问这个……」李姐不知秀华为何突然问起女婿。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背地里去找熙熙麻烦。我是觉得小刘人挺好的,按理说……熙熙不应该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当年犯下的错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头。做母亲的不守妇道,做女儿的有样学样。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秀华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今早我给你的短信也请别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来乱发脾气。以后你照常来家里做事,只是关于熙熙要你监视我这一点……」
  「不会,不会了!我不会再监视你,我也没脸再去你家!」李姐低下头,伸手摸出裤兜里的一张卡片,递给秀华,「这是家里的门禁卡,我还给你!」
  秀华犹豫了片刻,接在手里,蹙眉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考虑过,我、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紧……」
  「我当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华温柔得抚摸下她苍老的手背,想了想,说:「那这样,你还是别告诉熙熙,工资我再照常发给你,回头我在楼里给你租一间房,你搬过来住,然后每天假装每天到我家来上班就行。」
  李姐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听我的,这里环境好些,我也能照应到你。另外关于马天城和熙熙他们…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后想找你帮忙。工资是应该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额外的报酬吧。」
  秀华的好意,让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怎么还能要你花那么多钱去为我租房子!」
  秀华柔声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了。不管别人,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姐姐。」
  李莉满脸彷徨,盯着地面摇头,「不可以,不能这样子……」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秀华轻叹一声,瞟见李姐身后、在阳光直射下变得夺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连做出脸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回头我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