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人之秘
「都是你不好!」宁夫人闭上了眼,让海青玉拥她入怀,嘟着小嘴喃喃的控诉着。
宁夫人见海青玉到来,先是一喜,随即幽怨的望着他,轻叹了口气,这冤家,他是她的情郎,在他为她蓝田种玉之后,他却必须为此成为她的女婿,世事还真是荒谬啊。
「小莞儿,别恼了,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你怀一个我们俩爱的结晶,但我们俩毕竟是不明不白的,只得将仙仙拖下水……」海青玉深情的说着,尽管他对宁夫人的感情,最原先是出自于算计,但他心性多情,早为她付出了一片柔情爱意,不过此时自不能告诉她实话,开玩笑,那可就砸锅了。
「哼!男人风流尽多藉口,你心里打的还不是仙仙的主意,其实人家早想通了,才会答应让仙仙和你成亲,只是仙仙一向拿你当成她爹一般的看待,这样对她好吗?」宁夫人满足的享受着海青玉温柔的拥抱,秀眉微皱轻声的问着。
「仙仙自小和琼华修习玄女秘法,我也拿她当自己女儿看,但我们这事,实在非她不可,总不能让外人来笑话你偷人……」海青玉悄悄附在宁夫人耳旁呵着气说着,心中却是在叹气,若你知道仙仙前生便是我女儿,那又会怎么想呢?
「什么偷人啊,我后来听琼华姊姊说起,才知道是你这害人精存心勾引人家来着……唉,琼华姊姊转劫去了,也不知托生何方,叫人家好生思念……你也要转劫吗?」宁夫人让他说的脸上羞红,不禁抗议着,随即想起转劫之事,心中黯然的窝着海青玉的怀抱。
「我不明白那红尘转劫的根由,我不喜欢被人算计。」宁素仙闭上了眼略一沉吟,美目一睁,森森冷意邪气迷漫,她见心直言,爱也由心,恨也由心,为何算计她的竟是她最爱的师父,和她最崇拜的青玉叔叔?话声一落,黑白分明的眸中却是流下两行清泪,她实在不明白,既然谢琼华元丹已成,可证大道,青玉叔叔即便稍逊师父一筹,想来也自相差无几,何苦尚要费尽心机,转劫红尘?这岂非画蛇添足?
「好个素心邪意的玄女传人,海道人和谢仙子费尽心血,合两家之力调教的娃儿果然好样的,人夸西子捧心美人蹙眉好看的紧,女娃儿这会儿哭起来倒也不输她去!若非海道人早将你视为心头所爱,我老人定将你纳入后宫!」老人击掌而赞,对她的不敬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与她调笑。
宁素仙让老人一说,哭笑不得,心中一股盛气登时为他所破,暗忖这老人风流手段说不定尚在青玉叔叔之上呢「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老人开口,顿了一下,跟着才继续道:「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一片混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虚空混沌里阴分阳离,浊降清升,有了天、有了地,跟着天地便孕育了生机。」
宁素仙疑惑的看着老人,她不明白老人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不过她知道一来惹不起这老人,二来这老人必有下文以教,便静静的听着。
「大千无尽界,万缘尘中生,生机起始之初,天地万化,出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世界,在不同世界中生出种种不同的生命,水里游的、陆上爬的,和天上飞的,及世间万物……」老人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羽扇轻摇,说书般的徐徐说着「……,世间万物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然溯其根由,无不同源而出。」
宁素仙听的目瞪口呆,老人所说天地万物无不同源而出,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但稍加思索,却又合理。
「无中生妙有,分化各不同,虽天罗万有,地生万物,皆同源而生,但即便是同源,也发展出大不相同的种种可能性。飞鸟如此,游鱼如此,虫兽草木无不皆是如此,这其中也包括了……人。」「人?」宁素仙喃喃地覆诵。
「对极了,便是人。」老人大手拍床,羽扇一指续道:「人原是一种极端脆弱的生命,但人也是这天地间最善变的生命,为了适应这世间的环境,人不断的改变自己,其中有些人,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自然中,玄不可测的冥冥之力,生出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然脱出人的范畴,能力更是远胜于常人,或可统称之为天人……」
「天人?」宁素仙心跳不觉加快了许多,难道便是玄门之士终身企求修得的天人之道?
老人微微笑着,似乎看穿了宁素仙心中所想,却没有多作解释,迳自说了下去。
「天人的能力也各不相同,或可变化形体,役使万物,或可呼风唤雨,发火降雷,或可惑人心志,夺人生死,或可观幽视微,通晓过去未来,常人惧之异之,于是一部分曾帮助过人的,就被人供奉为神为仙,一部分强大到使人害怕的,便称之为妖为魔……」宁素仙听的不知不觉忘了自己心中的原先的疑惑。
「天人的生命形式千奇百怪,有些已然失去了人的形体,会不断的蜕变,有些则连躯壳都没有了,只剩元神,但多数的天人,则多半仍保有人的外貌,生活在常人之中,神仙妖魔虽然都是天人,虽然能力胜于常人,但烦恼却和常人相差无几……」「天人也有烦恼?」宁素仙越听越奇。
「正是……」老人微微笑着,眼中神情充满了讥诮:「人有私欲,天人也有私心,人会老会死,天人也会衰败,人会为了生存会互相争斗,天人也会为了一己之利而互有争战,人会为了强大,寻求变化天人之道,天人也会为了怕失了天人的优势,而寻求消灭异己之道,上古有许多争战,夺去了无数生命,无不和天人之变有着千丝百缕的关系,人若是罪人,天人又何尝不是贱人呢……」
宁素仙听出老人话中的讥讽,原来神魔也和凡人没多大的分别呢!
「常人生命无比短暂,远逊于天人,在过了上古无数的争战之后,天人的数目锐减,而天人也因为和常人不同,生出了许多隔阂,慢慢的渐行渐远,终于隐世不知所踪,天人之道逐渐的淡化成传说,但常人中却也留下了少数天人的血脉后裔,偶尔现世便成异人,现今传世的许多修炼功法,便是源自于此,便连虫鱼鸟兽花草,也偶尔能得益于天人之道,修成人身……」
「您说的这些,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呢?」宁素仙听到这儿,思绪再兜回来,惊觉自己的情绪让老人牵着走,她冷冷的开口。
「哈哈哈……,风月仙宗同玄女一脉修习的原是天人之道,你岂可不明所以本来?好吧好吧,女娃儿别恼!海道人和谢仙子昔年曾育有一女海月儿……」老人一手支着脸颊,一手羽扇抡风,好整以暇的说着。
宁素仙听闻那海月儿之名,心头一颤,隐隐感觉自己对这名字,竟是无比的熟悉。
「海月儿天资聪颖,同你一般,得玄女风月两家之长,修为虽浅,根基却深,容貌更是绝色,十六岁那年,紫阳仙道一脉的少君白少昂无意间见得海月儿,惊为天人,便起了求凰之心,那紫阳仙道一脉虽领袖正道群伦,谁知海月儿一颗芳心,早放在自己的父亲身上,对白少昂不理不睬,那白少昂为佳人所拒恼羞成怒,又探得海月儿芳心所系,为世间乱伦大忌,便要以此为胁……」
「那白少昂也是枉作小人吧,我青玉叔叔傲世称尊,人称天邪君,乃是何等英姿,我那月儿师姐得其心传,又怎会将那白少昂放在眼里?」宁素仙听的心中激愤,彷佛那事便是自己的事儿一般。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却是徐徐再往下说。
「白少昂确是枉作小人,堂堂紫阳仙道的少君,却被海月儿视之如粪土,他心生不甘,便以言语扇动师门,拿诛妖灭邪为名目,讨伐风月邪宗的魔头天邪君,于是便发生了九疑山灭魔一战……」「那后来呢?」宁素仙大吃一惊,青玉叔叔从未同她说过这事儿。
「紫阳子那老头当年传下的法统,还真不愧玄门千年不败的名头啊,虽然后人连他六成的本事都不到,却也非同小可,那一仗可是海道人平生唯一一次难得的败局,长风破浪几千重,只手敢当须弥峰,海道人还当真是了得啊!」老人啧啧说道。
「青玉叔叔是在群斗中败下阵吗?还是中了什么暗算?猛虎吃不住群狼,英雄也难防暗箭,您能告诉弟子青玉叔叔是怎么败的吗?」
宁素仙心中生出震惊,她曾见过青玉叔叔出手一次,那次是青玉叔叔带她去北极冰海上修习水功与剑术,遇上了玄阴蜃母,当时为了救她,海青玉轻而易举,只一剑便斩杀了最可怕的海中精怪「玄阴蜃母」,在她心中,青玉叔叔是无敌的象征,青玉叔叔他竟然败了?紫阳道术有这等厉害?
「海道人他是单挑单,对阵败下来的,败在紫阳仙道天份最高的一个后辈弟子手上,海道人因骄而致生败,他自己大概也所料未及吧!」老人眯起了眼,微微笑着说道!
「但不知青玉叔叔是败于何人之手?」宁素仙怎么也不敢相信青玉叔叔竟然败了的事实,激动的追问着,浑身涌出其寒胜冰的白色雾气,一双美眸没由来的杀机怒意大盛。
「咄!」老人怒目一瞪,一声大喝,好似劈下一个响雷,刹时引动九霄天际风翻云涌,威势好不惊人!
「紫阳一脉那群不长进的小子,虽才只十人道术修为堪称可看,却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担下的对手,海道人败在谁人手下,又有什么重要呢?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败了便是败了,只要根本不失,下次胜回来不就成了?若是不思胜败之由,斤斤计较于虚名,那才叫败的真是一无可取之处,宁素仙,都过了一劫,你还是不长进吗?」
「是,弟子受教了!」宁素仙悚然而惊,黄庭之中,真气忽然盈盈大盛,随即眉间祖窍震动,忽放光明,她一念而悟,不觉盈盈一笑,便抽坎水添离火,内运大周天,引导真气,调和龙虎,气流周虚,真元凝露,其后真气一发而动,势不可当,穿透于玄关秘锁之间,往来再无窒碍,当火候初成,便还丹入鼎………
一时刹那间,天上狂飙的气旋乱流,忽然间又还成了风淡云轻,日丽天晴的景象,宁素仙浑身冰冷的雾气由浓转薄,在阳光映照之下,七彩虹影环绕着一个绝色空灵的美丽少女,慢慢散去,她再次绽开了一个浅 笑,她面上虽是微微一笑,却生出了连百花之美,都得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美妍艳色。
原来宁素仙几世修为,根基深厚,海青玉虽巧借宁家「七巧如意」功诀,为她另辟登天捷径,初步成就了她素心邪意的超凡境地,但宁素仙心中有所疑惑,却也不知不觉隐伏了心障。
由来心障最是惑人,连她自己是无从自觉,若常此以往,于她修行路上,正是一大阻力,老人忽然一声大喝,在她的感受里,是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好似醍醐灌顶,当下生出明悟,素心邪意刹那间千回百转,周身穴窍轰然而开,一身功法就此踏上了一个新的领域。
「你明白了什么?连和人斗个法都还不曾经历过,便说你受教了?我不过随便说说,连我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你还想不想听我往下说下去啊?」
老人打了一个呵欠,懒散的眯着眼,一副倦乏了的模样。
「还请道兄提点。」宁素仙微微笑着,笑容中巧蕴了说不出的妩媚艳光,和无比纯洁的稚嫩气质,她身兼两家秘传,还傍有世间不出的「七巧如意」功法,无一不是进军天人之道顶尖的法门,此刻道术因缘巧成,虽才只十六岁大的少女,已隐然一派宗师气象,不仅能抗拒老人惑心之力,还能作出小小的反击。
「不敢,宁仙子自性自发,自出机杼,自力更生,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原与老人半点不相干,呵呵!我只顾着和仙子说笑,都忘了说那红尘转劫之事。「老人羽扇轻摇,推的一干二净。
「素仙洗耳恭听,道兄请言。」宁素仙纤手挽了个法诀,看似随意的四方一指,一溜似有若无的彩光,自她手指指向处散出,入地而没,却是以玄女真传中的「四象归元」之法布下了一层禁制,在禁制之中,就算修为法力比她更高,无论天地人神,妖魔精怪,俱都无法窃得内中声光影像。
此法虽说简单而有速效,但若非宁素仙已踏上玄妙无方的领域,却是施展不来,须得先以无上眼力,看准四方空间灵位,再以自身修为法力化成灵光,巧布四象归元,藉势导力方有所成,手眼心神若有一个不准,便是个大笑话。
老人哈哈一笑,吾辈后继有人,可喜也。
「那九疑山一战,海道人虽然败了,却也败的豪气,他早在一败之前,已然连同谢仙子,先胜了白少昂约来一战的无数仙侠异士,也未曾弱了他天邪君的名头去,白少昂见事不成,便巧施手段,往莽古山青龙洞说动了红花夫人,擒拿下海月儿,以行那」侵元夺舍「大法,红花夫人不知海月儿来历,见她根基深厚,修为却浅 ,实在是修炼的上好鼎器,一时为之所惑,果然暗地里擒下了海月儿,设坛行那侵元夺舍大法……」
「侵元夺舍……」宁素仙听到此处,毛骨耸然,记忆深处隐约起了某种痛苦的印象,师父曾教导过她,夺舍之法还只占人身躯,侵元之术却连人元神魂魄俱不放过,受术之人失却所有,实在是一种损人利己,恶毒无比的术法。
「当海道人寻上青龙洞,红花夫人这才知道惹上了天邪君的女儿,当即吓的连老巢都不顾,连夜逃离而去,但海月儿一口元气却已几乎消散殆尽,三魂七魄也只存一丝凭依,海道人和谢仙子为救女儿,便以风月仙宗历代以来,最为玄奥难明的转劫秘法,为海月儿魂魄转生红尘,再复肉胎道体,海道人与谢仙子虽从此失却了毕生大半的修为,再无力称雄仙魔之界,却也从中领略了转劫之术的秘密。」
「敢问其详?」宁素仙面上平和,心中却是滚热欲泪,涌出一片模糊印象。
是了,自己便是那甘冒乱伦禁忌,爱上了自己父亲的海月儿转劫重生,想及青玉叔叔和师父待她之好,实不下于她这一世的亲父生母,更为她失却了踏入天人之境的契机,自己两世为人,怎么的一颗芳心依然要为他情丝所缚,而他却即将转劫离世,也不知将托生何方,心中忽然百感交集,有甜酸蜜苦,难以厘清之感。
「小ㄚ头啊,爱便爱了,怕他跑了吗?等他做了你儿子,那可妙着呢!那人天性多情,若自幼便调教起来,可是乐趣无穷啊……」老人嘻嘻一笑,看透了宁素仙心中所想,笑容好似老狐狸般狡,为了他个人某方面不可言喻的特别嗜好,轻轻数言,便要无声无息的在宁素仙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原来如此,宁素仙听的为之一震,心中所有关节疑惑,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青玉叔叔和师父的打算,她向老人福了一福,也不说话,微微一笑,恍如春风拂面,此乃家务事耳,您老推波助澜,是想等着看戏吗?她眼中也泛出小狐狸般的光彩。
「呵呵……」老人打着哈哈,心想这妮子才一登大道,便闻一知十,精的跟什么似的,现在的年轻一辈若都如此,也未免太难搞了吧。
「这」红尘转劫「秘术,本是一种修习天人之道的密法,古往今来,却是没几人敢轻易尝试,原因在于此法一施,乃是再世为人。转劫之人,须得尽去往日功行,投入轮回转世,打回原形肉胎,再重头练起。如若转劫之人,能一灵不昧,重拾前因道统,当功成九转之际,那修为功法的长进,便可以用翻天覆地般的变化来形容,乃是肉胎直证天人之果,非同小可。」
「但转劫之人转世之后,非但前生功法全无,正是最脆弱之时,又因灵性混沌一片,往往容易误入歧途,终失去重登大道之契机,可说是充满了不可测的变数,尤其甚者,往日诸多故仇,也多半藉此良机寻来,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不可不谓之豪赌凶险之至。」老人徐徐道出红尘转劫的根由。
「修练道法之人,在红尘转劫后,便尽去往日功行,打回原形肉胎是吗?」
宁素仙聪明非凡,已然猜到了答案「但有法便有破,若修练之人在转劫之前,能预布大局,那是否等同作弊一般,可以多少占些渺渺天机的便宜!是也不是?」
「对极了,不过这等于是如同作弊的方法,向来被有强烈道德感的君子所藐视。你家海道人,人称天邪君,当然不会认为他自己是个君子,明知红尘转劫的凶险,直如九死一生,有这等便宜不占,岂不是个猪头?」老人一面说着,一面眼神中,却凝重的露出了「可惜啊!可惜!」的意思。
宁素仙看懂了,面色跟着凝重,也不言语,摆了个请说的手势。
「无心插柳谁知得荫,机关算尽未必能成,」命运 造化「自然有祂不为人知的打算,谢仙子原要寄胎你母,再由你这儿得回玄女一脉道统真传,谁知她元神脱窍之时,恰逢天际七星汇芒,引发地界真磁一阵紊乱,连那天机规律都给乱了变数,她元神失了指向,茫茫中不知往何方投去,连我也不知她下落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啊。」老人闭上了眼,摇着头大大的叹了口气说着,语中带着浓浓的苦笑之意。
不会吧!宁素仙听的呆住了!
她原已料中谢琼华打算寄胎于娘亲腹中,现在听老人意思,竟然出了差错?
那师父元神又将会转劫何方呢?推衍天星缠度与术数占算之道,原非她的强项,这该如何是好?
宁素仙的眉头不觉染上了一丝忧愁,海月儿转劫缘由无心,谢琼华与海青玉转劫却是出自有意,其中差别正在自然与人为,正如昔年天人之变出乎自然,与后人修行天人之法乃强求之道的差别,若然如此,是否青玉叔叔转劫之事,也还另有变数呢?要和老天作弊,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想来时,她还只是个入门修行者,不到半日间,却已俱足了踏上天人之道的宗师资格,短短些许时光,她一身修为已然生出判若云泥的变化,古往今来,功行进境之速,可谓奇迹,但是在这个领域,她也不过刚站上了第一步,在她之前,还不知有多少异人呢!
而天人之道竟然诡异至此,人们任何一种有可能抗拒命运 枷锁的改变,无疑都是在和古往今来力量最为强大的「命运 」之力,进行一场悬殊的角力,对手的强大,从无人能与之作对,她才一窥大道,便已几乎要软弱的失去了斗志了。
「罢了,素仙已明根由,还请道兄送素仙一程。」凝神思索了片刻,修习如意心诀的能力,终于现出神妙无比的好处,宁素仙心志已然锻炼的坚强柔韧之极,成功击败了软弱的念头,此事已非一朝一夕能解,宁素仙便将心事收藏到心底深处,再不露半点痕迹。
「甚好,甚好,对了,宁仙子可还记得,昔年幽冥神君赠剑赠居之事?」老人是这奇迹的见证者,却也只能赞叹宁素仙的福缘果然深厚,昔年宁素仙服下冷香玉芝之时,他几乎已预见了会有眼前这一刻,只是不知她竟然只在二八年华之龄,便已能作出突破。
天下除了他,想来再无他人知道这个中缘由,那冷香玉芝之于旁人,与落在风月、玄女两派中人身上,实有天壤之别。
冷香玉芝原禀天地阴阳二气所化,而天下间对天地阴阳二气之理,穷究极研的,又莫过于风月、玄女两派,二者合一的传人,一身功法正巧能将冷香玉芝的神奇功效,发挥到极致,大大的助了她登上大道之路一臂之力。
若幽冥神君知晓了竟会有这等巧妙,还会不会故作大方的送出冷香玉芝呢?
「此处莫非海内外三十六洞天福地之一的雁荡山?观之飞瀑幽涧,怪石穿空,处处奇峰深谷,果是名山,是否素仙该去取剑呢?」宁素仙下意识的往四下一瞧,她此刻修为再上层楼,眼力已生出非凡变化,对那湖上一日更是记得一清二处,那日乃是完全改变了她人生的一日。
谢琼华曾对她说起「秋露明霞」剑的来历,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麻烦,受与不受全由她自决,她一来并不贪图利器,二来因用功修持道术,还未曾有空前来,若是顺道而至,便取剑一观,那又何妨。
「此非其时,那剑巧妙的镇着一道地灵之气,来日海道人转劫之事,若再有何变数,那地灵之气,或许便是转机!言尽于此,再说便太过了,天数又要再变了!老人家我不过当此斯地信口闲言,还是送宁仙子回返家门吧!」老人羽扇摇摇,又换了一套说辞,眼神之中闪耀着无人能懂的神秘。
宁素仙却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对老人反覆其言,不置可否,既然老人如此道来,那便日后再来一趟吧,心中最爱的那人转劫在即,能多一刻在他身旁伴着,总是好的,她从没像现在这般的渴望见到那人。
天道无常?祸福无门?
一踏进璇玑阁中,宁素仙便看到海青玉正写完「门」字的最后一笔,看着他丰神如玉的脸庞,无比专注的神情,忽的想起了几年以前,初见老人时曾听他说过的这八个字,那老人是不是也在那玄妙不可测的冥冥之中,代表了试图违逆「命运」其中的一股力量呢?
命运总是隐在重重的迷雾之后,没有人能看清处祂真实的面貌,也没有人能知道祂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做出影响未来的决定,也或者所有抗拒「命运」的力量,也都是来自命运也说不定啊!
宁素仙收拾着慌乱的心情,悄然而立,似有所悟的想法一闪而过,眼前的一刻,她再无法分神想起其他的事了。
「仙仙明白了?」海青玉抬头对着宁素仙微微一笑,恍若春风开颜,充满了成熟男子的温柔魅力,他张开了双臂,轻声的问着。
「嗯,仙仙或许明白了,也或许更迷惑了……」宁素仙将聚灵玉拿出来放在案桌上,见海青玉张开期待的双臂,她嫣然一笑,生平第一次,放肆的窝进海青玉的怀里,乖乖的让他搂着。
在海青玉无限温柔的怀抱里,宁素仙像是飘泊的帆船,找到了一个落脚归属的港湾,她心神的微微颤动着,仅管她已经在心中作了最好的准备,内心深处,仍不受控制的涌出难以言明的羞意,和深深的眷恋爱意。
青玉叔叔既是她娘亲的情人,他也是她的老师,他是她师父的丈夫,他也是她前世的生父,他更是她两世为人,一片芳心始终为他所缚的男子,他是天下最可怕的情魔,他是不将世间礼法规律放在眼里的天邪君。
但他从未轻薄过她,宁素仙忽然眼睛湿了,即便是她和他裸裎相对了这些年,他对她却是极小心的爱护着,从不让她受任何的伤害,无论是肉体或心灵,他对她有如对待最珍爱的宝物。
他只是诱惑她,从小便诱惑她,宁素仙无声的流下两行清泪,樱唇却绽放着一抹羞赧的笑意。
呵,这个大坏人,她是他的弟子,她更是他的女儿,他早明白了一切,他竟然无视于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而诱惑她,还从小便教她知晓了男女情事,他让她无法自拔的再次爱上他,青玉叔叔是魔鬼,他是个魔鬼。
宁素仙双颊红的发烫,她背靠在海青玉的怀中,娇躯微微的颤栗着,海青玉的双手巧妙的探入了她层层的衣衫中,在她柔滑的肌肤上肆意的滑动,很轻、很柔的动作,偏偏火热之极!
彷佛带着奇异的电流,他的手指巧妙的玩弄着她逐渐胀大的乳珠,她喘着息,纤手隔衣覆上他的掌背,她感受到臀下敏感处,压制着一头龙,一头生气勃勃的怒龙。
「乖女儿啊,你现在愿意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了吗?」海青玉低下头,品着宁素仙身上幽幽的芳香,含着她圆润的耳垂,舔着她发红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说了出来。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他熟知她身上一切神秘的变化,但他从未碰过她,直到此刻才真正亲密的爱抚着她。
「青玉叔叔,坏人,您都知道了,还要这样耍弄仙仙……喔啊,别……别啊啊……」耳中敏感处被舔的心慌,胸前椒乳更落入魔掌,宁素仙忍不住大大的喘息,她扭动着身躯蹭着,香臀隔着衣衫厮磨着他的怒龙,她像条不安份的小母蛇,娇美的双颊泛着桃花般的羞艳绯彤,樱唇微启,呻吟声吟出绝美的天籁,灵美的双眸,漾着浓浓的春情,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狡滑。
海青玉搂着宁素仙,像搂着一团高温的焰火,泛起了销魂般的快感,宁素仙那一身滑若凝脂的肌肤,凹凸玲珑的玉体,在在为他手上传来绝妙的触感,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其实才只有十六岁大一些。
他生平经历风月阵仗无数,深知美貌姣好的肉体只不过是短暂外相,远不如其中深藏的灵魂来的久远动人,感受着宁素仙那素心邪意的神秘气质,他不觉心迷神醉,忽然有着惊艳的感觉,心中怦然而动。
她是他一手调教的徒儿,也是他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他诱惑了她,还是她诱惑了他。
在她还是海月儿的时候,他和她是不被世间祝福,乱伦禁忌的一对父女恋人,现在她是宁素仙,他是她娘亲宁夫人的情人,她自小便唤他做叔叔,他们的恋情仍然是一种禁忌啊他和她忽然同时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的搂着,望向了璇玑阁入门处。
一阵急奔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伴随一连串试图劝阻无效的言语。
「我不信!我不信!谁都别拦我!」砰的一声,一个年轻英俊的儒服男子,手执长剑,怒不可遏的闯了进来!
在其身后,几名宁府的执事俱都一脸惊慌,见宁素仙摆了摆手,他们这才尴尬的退了下去,心中无不暗自咒骂,这杨少爷也太不知好歹了,好好一件天大的喜事,非要来添个乱子,若不是看在他是夫人娘家侄少爷的份上,非把他轰出大门去不可。
看见房里亲密的搂在一块,正浓情蜜意的俩人,杨浩天英俊的脸上,一下子刷的,苍白的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的凶光,妒恨的望着眼前的俩人。
「仙仙,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爱的人是我对不对?你要嫁的人应该是我啊!是不是他使了什么手段?别怕,我不在意的!真的!这人不是个好人,你一定是受了他的威胁,你过来我的身边吧,我会保护你的!」杨浩天痛苦而吃力的说着,抓着剑鞘的手指,因过度施力而传来隐隐的刺痛,但那远比不上他心中的痛。
「浩天表哥,你太自作多情了,青玉老师是素仙的夫君,也是素仙唯一爱上的男子,我和他就要成亲了,请你出去!素仙大喜之日,希望能听到你的一声祝福!」宁素仙真诚 而不带任何一丝嘲讽,平静的对杨浩天说着,此刻若不狠下心来点醒杨浩天,只怕他还会继续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自以为是。
世人常以为最伤人的话莫过于实话,情人间若有了他方的追求者,心软的一方常常不忍心坚拒,殊不知那乡愿的游移态度,因为暧昧不定,日后往往比那实话更为伤人,甚而造成当事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的心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属于了青玉叔叔,怎么浩天表哥竟会以为她是爱他的?
是了,是娘亲暧昧的态度,让他生出了错觉,只一刹那,宁素仙便想到了答案,握紧了青玉叔叔的手,那幸福的感觉,让她心中微微的叹息着。
「爱可以是奉献,爱可以是自私,但是爱是无法施舍的!」宁素仙恳切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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