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

【小说】魔宗薪火:我能回档双修

章节目录 逐章阅读

第 1 章

第一章 薪火台
  邬衍是被人一脚踩醒的。
  那只脚踩在他的手背上,鞋底沾着湿泥和稻草,碾了半圈才挪开。踩人的汉子连头都没回,嘴里骂了句“挡道”,跨过他往船舷那边挤。邬衍撑着胳膊坐起来,手背上的皮蹭掉一块,火辣辣地疼。他盯着那块破皮,把五根手指挨个弯了一遍,才确定这只手是自己的,只是比记忆里黑、粗,指节上全是老茧。
  脑袋里像被人塞进一整本别人的日记。
  燕国,北山县,猎户邬老三的养子,十九岁。三岁那年被邬老三从山脚的雪窝子里抱回来,养父前年进山追一头獐子,再没出来。家里剩他和养母两个人,靠着三亩薄田和一张旧弓过日子。今年开春,县衙的差役拿着册子挨家挨户点人,说五年一回的柴贡到了,北山县缺十一个人头。邬家没钱打点,他的名字就被勾了上去。
  邬衍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一样一样捋顺,又想起自己原本的那点事:出租屋,凌晨三点的外卖,电脑屏幕上没改完的方案。最后一个画面是他起身去倒水,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条船。
  这条船不在水上。邬衍扶着船帮往外看,脚下是翻滚的白云,云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层一层的山脊,小得跟田埂差不多。整条船是木头的,船身两侧各钉着一排巴掌大的青铜钉,钉帽上刻着纹路,隔一会儿就亮一下。船头站着两个穿灰袍的人,背着手,一动不动,风把他们的袍角吹得猎猎响。
  船上挤着两三百号人,男女都有,年纪大多在二十上下,也有三四十岁的。没有人说话,偶尔有谁憋不住哭两声,马上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衍儿。”
  邬衍回过头。一个女人从人堆里挤过来,蹲在他身边,先去捧他那只破了皮的手,拿袖口按住,又抬头看他的脸,看了两遍。
  是柳含烟,原身的养母。
  三十六岁的寡妇,在北山县算是有名的好看,可邬衍此刻看到的是一张熬得发青的脸。她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碎发被风吹得糊在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太大了,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娘。”邬衍顺着原身的习惯叫了一声。
  柳含烟的眼眶一下红了,又硬憋回去,低头去吹他手背上的伤:“刚才喊你半天都不醒,我还当你……”她没说完,换了个话头,“渴不渴?我这儿还剩半块饼。”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杂面饼,掰开,把大的那半塞给他。邬衍接过来,看见她自己那一小半上还有个牙印,是她早上啃过一口又舍不得再吃的。
  他这才想起来,柳含烟本来不该在这条船上。县衙点的是十八岁以上的贫户男丁,北山县凑不够数,差役就把寡妇也算了进去。她本可以去求里正,求了也许能免,可她没去。原身问过她一次,她说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娘不放心。
  邬衍咬了一口饼,饼渣刮得喉咙疼。他嚼得很慢,眼睛却一直在看船上的人。
  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跟旁边的人抢水囊。抢到手以后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冲着被抢的那个瘦子咧开嘴笑。汉子脖子上横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旧刀疤,邬衍认得他,原身的记忆里有,是隔壁镇杀猪的赵铁,二十五六岁,在镇上横惯了。刚才踩他手背的就是这个人。
  再远一点,船头那两个灰袍人的脚边,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二十岁上下,腰杆笔直,穿一身半旧的青色箭袖,腰带上别着一块铜牌。全船就他一个人没缩着脖子,他甚至在看船外的云,眼睛发亮。
  “那是县里武举的郑大川。”柳含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说,“听说是自己要来的,说宗门里能学真本事。”
  邬衍没接话,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
  自己要来的。他嚼着饼想,整条船上,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人不知道柴贡是什么意思。
  原身的记忆里,北山县的老人提起柴贡都是压着嗓子说的。归墟宗管着燕国,燕国风调雨顺,皇帝坐得稳,代价就是每五年交一船人。交上去的人从没回来过一个。有人说宗门里是仙境,进去了就不想回来;更多人说,那地方是个窑,人送进去,烧完了就没了。
  所以才叫柴贡。
  船身忽然往下一沉,所有人都晃了一下,柳含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云层被船头分开,前面露出一座山。
  那座山矮,矮得跟周围那些插进云里的山峰没法比,像是被人拦腰削掉了上半截,山顶是一大片平地。平地边缘一圈立着几十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顶上都托着一盏灯,灯火是青白色的,大白天也亮得刺眼。平地中央有一座三层高的石台,台上站着几个人,台下已经站满了先到的柴贡,黑压压一片。
  再往远处看,是重重叠叠的山峰,大的小的,一座连着一座,山腰缠着云,有些山顶上能看到楼阁,有些山上冒着烟,有一座整座山都是红的,不知道是种满了什么花,还是石头本来就是那个颜色。
  “到了,”船头一个灰袍人转过身来,嗓门不大,整船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下船,排好,别乱跑。踩出白线的,后果自负。”
  邬衍扶着柳含烟下了船。脚下的地面是整块的青石,石缝里嵌着一道道白线,把平地分成一格一格的。他们被赶进其中一格,前后左右都是人,汗味、泥味、谁吓尿了裤子的骚味混在一起,柳含烟紧紧贴着他站着,手心全是冷汗。
  石台上走下来一个胖子。
  这胖子穿一身绛紫色的袍子,袍子绣着金线,肚子顶得前襟鼓起来一大块。脑袋剃得精光,脸圆,眼睛眯成两道缝,看着像镇上卖肉包子的掌柜。他手里托着一杆秤,秤杆是白色的骨头做的,秤盘上什么都没放,秤砣却是一团跳动的火。
  胖子走到台阶最下面一级,冲着台下几千人拱了拱手,笑呵呵地开口:“诸位师弟师妹,一路辛苦。鄙人姓卢,薪火台的管事,往后诸位叫我卢师兄就行。”
  台下没有一个人吭声。
  卢管事也不在意,把骨秤换到左手,右手指了指身后那几十根石柱上的灯:“来了归墟宗,有一句话先得记住。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训诫,二十个字:人皆薪柴,燃尽方休。燃得旺的是灯,燃不动的是灰。”
  他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念完了笑眯眯地扫了一圈:“意思很简单。到了这儿,以前是谁家的少爷、哪个县的秀才,都不作数。宗门只看一件事,你能烧出多少热。烧得旺,宗门养你,给你资源,给你功法,往后你就是灯。烧不旺嘛……”
  他顿了顿,弯起眼睛:“那也不要紧,宗门总能想办法让你烧得旺一点。”
  邬衍听见旁边有人牙齿打颤,咯咯地响。
  卢管事一挥手,几个灰袍弟子抬着一口大缸上来,缸里装着半缸白色的骨片,每片都有半个巴掌大,薄得透光。另有一个弟子捧着一只铜盘,盘上插着一排细长的银针。
  “规矩很简单。上来,扎破中指,挤一滴心头血在骨片上,这就是诸位的骨符。”卢管事从缸里拈起一片骨片,对着太阳照了照,“骨符就是你们的命。宗里的禁制、阵法、灵兽,只认骨符不认人。哪天出门忘了带,被看门的阵法当成外人绞成肉泥,可别怪师兄没提醒。点完了骨符,再上秤称一称火头,看看各位适合去哪一坊。”
  第一个被叫上去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抖得站都站不稳。银针扎进她的指尖,血珠滴到骨片上,骨片一下子把血吸了进去,从里面透出一点淡淡的红光。卢管事把骨秤往她头顶一举,秤杆上那团火晃了两晃,往下坠了一截。
  “火头三分,熬膏坊。”卢管事说,“下一个。”
  妇人被一个灰袍弟子领走了,往东边去。
  邬衍盯着那杆秤看了一会儿,看明白了。秤杆上刻着十道横线,火团坠到第几道,就是几分火头。三分、两分、四分,大部分人都在这个数上下,被分去熬膏坊、熔骨坊、豢灵坊,分别往东、往西、往北走。卢管事报得飞快,跟菜市场上称萝卜一样,一个人从上台到下台用不了半盏茶。
  赵铁上去的时候,火团坠到了第五道。
  “五分,筋骨不错,熔骨坊。”卢管事点点头,还拍了拍赵铁的肩膀,“好好干。”
  赵铁咧嘴一笑,下台的时候特意从邬衍这一格旁边走过,冲他扬了扬下巴。
  轮到郑大川的时候,台下起了一点骚动。
  郑大川几步跨上石台,不等灰袍弟子动手,自己拿银针扎破了手指,血滴下去,骨片里透出来的红光比前面所有人都亮。卢管事的眯眯眼睁开了一点,把骨秤举到郑大川头顶。
  秤上的火团猛地往下一坠,一道、两道、三道……一直坠到第九道才停住,火苗蹿起来半尺高,烧得噼啪作响。
  台下一片吸气声。
  郑大川挺着胸,脸涨得通红,转头看了台下一眼,那眼神邬衍很熟悉,是考了第一名的学生从讲台上看下来的那种眼神。
  卢管事笑得眼睛重新眯成了缝,围着郑大川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按了按他的后腰,啧啧两声:“好,好。九分火头,筋骨如铁,气血旺得烫手。这么好的柴,师兄当了二十年管事,一只手数得过来。”
  “多谢师兄!”郑大川抱拳,“弟子愿入内门,学最上乘的功夫,替宗门……”
  “不急,不急。”卢管事拍拍他的手背,转身朝石台最上面一层喊了一声,“师叔,有根好柴,您来瞧瞧?”
  石台顶上站着的几个人里,走下来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背有点驼,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拐杖。老头走得很慢,一级一级下来,走到郑大川面前,眯着眼看了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搭了三息。
  “是好柴。”老头的声音又干又哑,“东边那盏灯快灭了,正好。”
  郑大川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头的两根手指已经从他手腕上移开,在空中勾了一下。
  郑大川张着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他的皮肤底下亮起了光,先是手腕,然后是胳膊、脖子、脸,一道道红线在皮肉底下游走,最后全往他的胸口汇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往里缩,肩膀塌下去,脸颊凹下去,那身半旧的青色箭袖眨眼就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老头手指往东边一指,一团拳头大的红光从郑大川的胸口飞出来,划过半个平台,落进东边一根石柱顶上那盏青白色的灯里。
  灯火呼地蹿高了一截,颜色从青白变成了暖黄。
  郑大川的衣服落在石台上,堆成一小团。衣服里面裹着的东西已经不能叫人了,干瘪、焦黑,一个灰袍弟子过来用火钳夹起,扔进了台边的一只竹篓。
  整个平台上几千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邬衍感觉到柳含烟抓着他胳膊的手在抖,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他没动,也没低头去看她,只是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按住了。
  卢管事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卖包子掌柜的笑:“诸位别怕。郑师弟火头太旺,这样的柴,留在外门慢慢烧太可惜了,点进长明灯里,能替宗门照亮三十年,这是他的福分。”
  他伸出胖手指了指台下:“至于诸位嘛,火头不旺也不用担心,宗门最看重的就是细水长流。下一个。”
  人群僵在原地,等了足有十几口气,才有第一个人被灰袍弟子推着上了台。
  邬衍站在那儿,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火头太旺的,当场点灯。火头一般的,分进各坊慢慢烧。那火头太差的呢?他看了一眼台边的竹篓,没再往下想。
  他前世做了五年方案,最大的本事就是听甲方说话。甲方说“我们很看重长期合作”,意思是这一单不想多给钱;卢管事说“宗门看重细水长流”,意思是你们这些人的价值,在于能被慢慢榨。
  那就慢慢被榨,邬衍想。先活下来,被榨也得活着被榨。
  他把这念头压下去,开始数前面还剩多少人。
  柳含烟是在他前面上去的。
  银针扎进她的手指,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血滴在骨片上,透出来的光很淡。卢管事举起骨秤,火团只坠了两道。
  “两分。”卢管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和腰上停了停,“底子薄,年纪也大了,不过身子还算干净……熬膏坊,药奴。”
  柳含烟回过头,往台下找邬衍。
  一个灰袍弟子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东边拖。她踉跄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衍儿”,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邬衍往前跨了一步,脚尖碰到了地上的白线。
  站在他旁边那格的一个灰袍弟子立刻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脚。那人什么都没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邬衍把脚收了回来。
  他看着柳含烟被拖下台阶,拖进东边那条路,蓝布褂子的背影在人堆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他把指甲掐进掌心,掐到发麻,才松开。
  “北山县,邬衍。”
  他走上石台,自己伸出中指。银针扎进去的时候很凉,然后才疼。血珠挤出来,落在骨片上,骨片吸进去,透出一层不深不浅的红。
  卢管事举起骨秤。
  火团晃了晃,往下坠了一道,停了停,又坠了一道,再往下挪了一点点,在第三道线上面一点停住了。
  “三分不到。”卢管事撇撇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扳了扳,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脉骨八等,下下等的料子,这辈子能炼到炼气中期就算祖坟冒烟……”
  他说到一半,手指没松开,眯着眼睛又把邬衍的脸端详了一遍,啧了一声:“可惜了这张脸。”
  邬衍垂着眼,任他捏。原身长什么样,他从记忆里翻得出来:在北山县,媒婆上门的次数比邬家的米缸见底的次数还多。宽肩,长腿,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线条很干净。可惜生在猎户家,穷,什么都换不来。
  “脉骨八等,皮相上等。”卢管事终于松手,在一本册子上划了一笔,“红绡坊。”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邬衍没听清,但听到了紧接着的几声低笑,笑得不怀好意。
  他不知道红绡坊是干什么的,可从卢管事看他的眼神,以及台下那几声笑来猜,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一个灰袍弟子塞给他一样东西:那块骨片,已经被穿上一根黑绳。骨片摸上去是温的,里面封着一小团火,跟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另一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交泰真解。
  “红绡坊的功法,回去自己看。”灰袍弟子说,“往南走,有人接。”
  往南走的人很少,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个,男女都有,邬衍扫了一眼,发现一个规律:全都长得不难看。
  南边的路是一条往下的石阶,两旁种着一种叶子发红的树,风一吹,满地的红叶子翻起来。走到石阶尽头,眼前是一座院子,院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红绡坊三个字,字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漆描的。
  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邬衍听见身边的人咽口水,咕咚一声,在安静的石阶上格外响。
  那女人三十岁上下,穿一条石榴红的长裙。裙子是贴身裁的,从胸口一直裹到胯骨,裹出一道窄窄的腰身,再往下突然放开,裙摆的开衩从脚踝一直开到大腿根。她站在那儿,一条腿往前送了半步,开衩里露出一整条白生生的腿,腿上什么都没穿,小腿肚子的弧线一直延伸进裙子里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领口开得低,胸前两团肉被裙子勒得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沟,沟里垂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头坠着一块骨符。
  女人的脸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记住的长相:眼尾往上挑,下巴尖,嘴唇涂得很红,下唇比上唇厚一点,有一种刚咬过什么东西的饱满。
  “呀,这一批成色不错。”她的声音是软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点鼻音,“我叫姜媚,红绡坊的引路师姐。往后啊,你们叫我姜师姐就好,叫得甜一点,师姐疼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从这一排新人面前慢慢走过去。走得很慢,腰一扭一扭,每迈一步,开衩里那条腿就从大腿根露到脚踝。走到一个瘦高个儿面前,她伸手捏了捏人家的胳膊,摇摇头,走过去了。走到一个圆脸姑娘面前,她低头凑近闻了闻人家的脖子,笑了一声,也走过去了。
  然后她在邬衍面前停住了。
  邬衍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很浓的花香,底下压着一点汗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发甜的腥气。
  姜媚歪着头看他,从他的眉骨看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喉结往下,一路看到他腰带的位置,停了停,再慢慢抬起来。她看得毫不遮掩,像在集市上挑一块五花肉。
  “这个,”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涂成深红色,点在邬衍的胸口,“我要了。”
  她身后一个圆脸的年轻女弟子噗嗤笑出声:“姜师姐,您上个月刚要过一个,三天就送熔骨坊去了。”
  “那个不经用嘛。”姜媚头也不回,手指沿着邬衍的胸口往下滑,滑过衣襟,停在他小腹上,隔着粗布打了两个圈,“这个嘛……看着倒是能多撑几天。”
  邬衍没退。他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又抬头看着姜媚,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多谢姜师姐看得起。”
  姜媚愣了愣,接着笑出声来,笑得胸前那两团肉一颤一颤的。
  “哟,还挺懂规矩。”她收回手指,转身往院子里走,扭头冲他勾了勾手,“跟我来吧,好师弟,师姐给你讲讲咱们红绡坊的规矩。”
  邬衍跟了上去。
  院子里很安静,两边是一排一排的屋子,门都关着,有几扇门里隐隐传出一些声音,喘气声、拍打声、女人拖长了调子的叫声。邬衍目不斜视地走着,姜媚走在他前面半步,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外门有四坊,熔骨、熬膏、豢灵,还有咱们红绡。”姜媚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轻快,跟介绍自家菜园子差不多,“熔骨坊打铁铸器,熬膏坊炼丹熬药,豢灵坊养妖兽,都是苦差事,一天到晚累得跟狗一样。只有咱们红绡坊轻松,你猜猜,咱们靠什么修炼?”
  邬衍没猜,他看着两边那些关着的门,觉得没必要猜。
  姜媚本来也没打算等他猜。她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过身来,后背靠着门框,仰起脸看他:“靠睡。”
  她伸出手,拽住邬衍的衣襟,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拉。邬衍被拉得往前栽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框上,两个人的鼻尖差一寸就碰到一起。她身上那股花香和甜腥味一下子全扑了上来。
  “师姐修的功法,叫采阳。”姜媚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一口一口喷在他耳根上,“你们这些新来的,进了红绡坊,头一道考验,就是让师姐采。三天之内,师姐把你身上那点阳气一点一点吸出来,帮你冲开第一窍。冲开了,你就是红绡坊的人,往后吃香喝辣,师姐还能带着你一起修。”
  “要是冲不开呢?”邬衍问。
  姜媚咯咯地笑起来,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腰往下摸,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冲不开呀,那就是被师姐吸干了呗。人干了,就成了一把柴,送去熔骨坊,骨头还能铸两根好针。”
  她抬起眼睛看他,睫毛很长,眼睛里全是笑意,笑意底下什么都没有。
  “好师弟,”姜媚说,“你说你能撑几天?”
  邬衍低头看着她,看到她胸口那块骨符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里面那团火烧得比他的旺得多。
  他想起郑大川落在石台上的那一小团衣服,想起柳含烟被拖走时回头的那一眼,想起卢管事捏着他下巴说的那句“可惜了这张脸”。
  然后他想,这张脸看来还是能换点东西的。
  “我听师姐的。”邬衍说。
  姜媚又笑了,推开他,转身推开了门。门里是一间不大的静室,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墙角燃着一炉香,香是粉红色的,烟拧成细细一股往上飘,闻久了头皮发麻。
  “今晚先歇着,把功法背熟。”姜媚倚在门口,用脚尖勾了勾门槛,“明天天一黑,师姐来找你。”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记得洗干净。”
  门在邬衍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静室中央,听着外面姜媚的脚步声走远,低头,翻开了那本《交泰真解》。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阴阳交泰,以精为薪,以泄为火。
  邬衍把这行字看了三遍,合上册子,在软垫上坐下来。小腹底下,丹田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点热,隔一阵跳一下,跟心跳不在一个拍子上。
  他把手按在那里,按了半炷香,那点热没散,也没变大,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跳着。
  邬衍又把册子翻开,从第二页往下看。
  《交泰真解》写得不长,字却密,前半本讲的是怎么引气:盘腿,舌抵上颚,意念从小腹往下沉,沉到会阴,再沿着脊背往上提。他照着试了一遍,提到腰眼就提不动了,后背出了一层汗,什么都没摸着。
  后半本才是正文,讲的是男女怎么交合。写法很直白,直白到邬衍看得耳根发烫。哪个姿势气走哪条脉,女人丢身子的时候从哪里往外泄元阴,男人的阳精怎么锁、什么时候放。其中有一段他来回看了好几遍:
  “交合之际,彼泄则我采,我泄则彼采。两功相遇,先泄者为薪,后泄者为火。”
  旁边有人用小字写了一行批注,墨迹很新:先泄的那个,烧给后泄的那个。
  邬衍合上册子,想起姜媚那句“你说你能撑几天”。
  他前世的经验加原身的记忆凑在一起,在这件事上加起来是零。原身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拉过,前世那点经历,也就是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就散了。拿这点家底去跟一个专门吃男人的红绡坊师姐比谁后泄,跟拿一把柴刀去砍郑大川那盏灯差不多。
  隔壁那间屋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女人的叫声一开始很高,一下比一下急,后来忽然断了,变成一声很长的抽气。紧接着是男人的声音,哑的,含糊不清,像是在求饶,求着求着也没了动静。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响了,有脚步声从走廊上过去,是两个人,脚步很重,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换一次手。
  邬衍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直走到院子外头。
  他把骨符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骨符里那团火比刚才跳得快一点。他想到柳含烟,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熬膏坊,不知道药奴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地方睡,有没有人给她一口水喝。她走的时候那件褂子领口是歪的,他没来得及帮她拉一下。
  丹田里那点热又跳了一下,比之前重。
  邬衍把骨符重新挂回脖子上,盘腿坐直,舌头抵住上颚,从头开始背那本册子。背到第三遍,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墙角那炉粉红色的香烧完了一截,香灰掉在铜炉沿上。
  走廊上又有了脚步声。这回只有一个人,鞋跟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到他门口停住了。
  门板上响了两声,是指甲叩的。
  “好师弟,”姜媚的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比白天更软,“还没睡吧?师姐想了想,明天太远了。”

评论

第 2 章

第二章 三日考验(上)
  门是被推开的,没等邬衍去开。
  姜媚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门闩落下去,咔嗒一声。她换了衣服,白天那条石榴红的长裙不见了,身上只裹着一件薄纱罩袍,水红色,腰上松松系着一根带子。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背后透过来,罩袍底下的身子一清二楚:两团奶子把纱撑得鼓鼓的,腰往里收,胯往外放,两条腿中间那一块颜色深一些。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酒壶,壶嘴上还挂着一滴酒。
  “功法背到第几页了?背不熟也不要紧,师姐手把手教你。”
  邬衍从软垫上站起来。他坐得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姜媚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扶住了就没松开,指尖隔着袖子在他小臂上捏了捏,像在掂一根柴火干不干。
  “背了三遍,”邬衍说,“后半本还有几处没看懂。”
  “哪几处?”姜媚走到墙角,揭开香炉盖看了一眼,又添了一小撮香进去。粉红色的烟一下子浓了,甜得发腻。“说来听听。”
  “先泄者为薪,后泄者为火。”
  姜媚背对着他笑了一声,没急着回话,绕着他走了半圈。她走得很近,罩袍的下摆擦过他的手背,凑到他脖子边上闻了闻,又低头闻了闻他的衣领。
  “洗过了?”
  “井边打了两桶水。”
  “凉水洗的,难怪身上一股井绳味。”姜媚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两下,拍得不轻,“下回用热的,师姐不爱闻井绳。”
  她说下回,说得很随意。邬衍听在耳朵里,想起白天那个圆脸女弟子说的话:上个月那个,三天就送熔骨坊去了。
  姜媚又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两下。她放下炉盖,转过身来,提着酒壶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这一句有什么看不懂的?意思就是谁先丢,谁就烧给对方。好师弟,你说咱俩今晚谁先丢?”
  邬衍没答。
  姜媚也不等他答,仰头含了一口酒,踮起脚,一只手勾住他的后脖子往下一拽,拽得邬衍整个人弯下腰来,嘴唇就撞了上去。
  她的嘴唇比看起来还软,下唇厚,压上来往两边陷。酒从她嘴里渡过来,温的,带着桂花味,一半顺着邬衍的喉咙下去,一半从两人嘴角溢出来,淌到下巴上,又滴进他的衣领里。姜媚的舌头跟着酒钻进来,先舔他的上颚,再勾住他的舌头往她嘴里吸,吸得邬衍舌根发疼,她还嫌不够,牙齿合上来,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邬衍嘴里尝到了一点血味。
  姜媚亲得又深又湿,口水声啧啧地响,一边亲一边把整个人往他身上压,两团奶子隔着那层纱顶在他胸口,压扁了往两边鼓,乳尖硬硬地戳着他。她勾着他后脖子的那只手往上走,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住了,往后一扯,扯得邬衍仰起脸,她就追着亲他的喉结,舌尖在喉结上一圈一圈地舔,舔完了张嘴含住,牙齿轻轻地合。
  “怕了?”姜媚含着他的喉结说,“师姐在这儿咬一口,你这根柴今晚就省事了。”
  邬衍的喉结在她牙齿底下滚了一下。
  姜媚松开嘴,咯咯笑,攥着他头发的手却没松,把他的脸拽下来,鼻尖对着鼻尖,眯着眼睛看他:“呼吸都忘了?脸红成这样。”
  “师姐的酒烈。”邬衍的嗓子发干。
  “酒不烈,是你嫩。”姜媚用指甲刮他的下巴,刮出一道白印子,才退开半步,把酒壶往地上一放,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一抬,“给师姐解开。”
  邬衍伸手去拉她腰上的带子。带子是丝的,活结,一拉就散。罩袍的前襟往两边滑开,从她肩膀上溜下去,落在脚边,堆成一小团水红。
  姜媚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也不遮,就那么站着让他看,还把胸往前挺了挺。
  灯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的皮肤白,常年不见太阳的那种白,胸口两团奶子大得她站直了低头也看不见自己的脚尖,沉甸甸地坠着,坠到底又往两边撇开,左边那团朝左,右边那团朝右,中间空出一道宽宽的乳沟。乳晕浅褐色,比铜钱大一圈,乳尖已经立起来,颜色深一些。白天挂在她胸口那根红绳还在,骨符垂在乳沟里,里面那团火一明一暗,烧得很旺。左乳下面靠外侧有一颗小痣,绿豆大。两团奶子底下那道弧压出一条浅浅的褶,褶里捂着一层细汗,她一喘,两团肉跟着往上一提,落下来的时候乳尖先往下一点,乳肉才跟着坠稳,坠稳了还要往外荡一荡。
  往下,小腹平,肚脐浅,腰在这里收进去一大截,收完了又猛地往外放,放成两瓣圆滚滚的胯。阴毛修过,只留中间窄窄一溜,黑亮。底下的阴户鼓起来,白白的一大块,肥得她两条腿并拢了中间还挤出一道肉缝,两片阴唇合在一起,缝口已经湿了,灯下一照,一点亮光挂在缝尖上,要掉不掉。
  她转过身去拨灯芯,把整个后背和屁股都亮给他。那两瓣屁股比她的肩膀宽出一截,又白又圆,往后翘着,臀肉底下压出两道深弯,弯里夹着一线暗影。她踮脚够灯芯,两瓣臀肉往上一收,绷出两个小坑,放下脚跟,臀肉一松,往下颤,颤了三四下才停,最后那一下颤到大腿根上,连着腿肉一起抖。
  “好看吗?”姜媚背对着他问。
  “好看。”
  “柴就是柴,看两眼就直了。”姜媚转回身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按到自己左边那团奶子上,“摸。师姐让你摸,你就得摸,往后师姐让你射,你也得射。”
  邬衍的手掌被她按进那团肉里。那团奶子比他想的还沉,他一只手兜不住,五根手指陷进去,指缝里挤出白肉,兜不住的那半边从他虎口外头溢出去往下坠,掌心正中压着一粒硬硬的乳尖。姜媚抓着他的手背往下压,压得乳肉从他指缝里鼓得更高,又带着他转圈揉,揉得那团肉在他掌心里一会儿往左滚,一会儿往右滚,揉了七八圈,她自己哼出一声长长的鼻音。
  “用力。”她说,“没吃饭?”
  邬衍五根手指一收。乳肉被他攥得往上一涌,从虎口那里冒出一个白白的圆顶,乳尖夹在他食指和中指中间,被挤得往外凸。姜媚嘶了一声,没喊疼,反倒笑了,另一只手钻进他的衣襟,从锁骨一路摸下去,摸到他肋下一道寸把长的旧疤,指甲顺着疤刮过去:“这是什么?”
  “十四岁进山,被野猪拱的。”
  “猎户的儿子。”姜媚点点头,手继续往下,在他小腹那几块硬肉上按了按,“肉倒是结实。结实好,熬得久,骨头也硬,熔骨坊的老孙最爱这种,说铸出来的针不容易断。”
  她说熔骨坊的时候,手指已经挑开了他裤腰上的麻绳。
  粗布裤子往下一掉,邬衍胯下那根早就硬了的鸡巴弹出来,直直地翘着,龟头差点戳到姜媚的小腹。
  姜媚低头看了一眼,愣了愣。
  “哟。”
  她伸手握住。邬衍的鸡巴在她手里跳了一下,她五根手指圈上去,拇指和中指之间差了一截,合不拢。她换了个握法,又试,还是合不拢,就笑出了声,抬头看他:“北山县的猎户,倒是生了一根好家伙。可惜了,长在一根柴身上。”
  她的手心是凉的,贴在他滚烫的棒身上,凉意顺着棒身往上爬,一直爬到他后脑勺。她的拇指按在系带上,慢慢往上推,把包皮推下去,龟头整个露出来,红得发紫,马眼里冒出一滴清亮的水。
  姜媚用指尖蘸了那滴水,在龟头上抹开,绕着冠状沟打转,一圈,两圈,转到第三圈,指甲尖在冠沟最深的那道棱上轻轻一刮。
  她低头往他龟头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拉着丝落在马眼上,被她五根手指一裹,裹着棒身从龟头撸到棒根,又从棒根撸回龟头,撸得咕叽咕叽响。她撸得很慢,每撸到冠沟就停一停,拿拇指在冠沟那一圈肉棱上来回地推,推得那一圈皮肉发红发亮。
  “柴烧之前,师姐都要先掂一掂。”姜媚一边撸一边说,“掂一掂几斤几两,耐不耐烧。有的一摸就软,有的一摸就冒水,你这根,”她拇指在马眼上一抹,抹开一片黏,“冒得倒是勤快。”
  邬衍的鸡巴在她手里一跳一跳,马眼里的水一滴接一滴地往外冒,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另一只手托着他的阴囊,掌心兜着两颗睾丸慢慢地转,转一圈,往下一扯,扯得阴囊皮绷紧,再松开。
  “师姐,”邬衍的声音发紧,“等一下……”
  “柴还敢叫师姐等?”姜媚手上没停,另一只手托住他的阴囊往上一掂,掌心裹着两颗睾丸揉,指尖刮着冠状沟的边,又在马眼上按了一下,按得马眼张开一道小口,“师姐才刚碰……”
  邬衍腰眼一酸,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射了。
  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第一股射在姜媚的小腹上,第二股打在她握着棒身的手腕上,第三股软了,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两人脚中间的软垫上。邬衍的腿抖得站不住,一只手撑住了墙。
  姜媚先是一愣,跟着笑弯了腰,笑得两团奶子往下一垂,乳尖差点碰到她自己的膝盖。
  “我的好师弟哟。”她直起身子,抬起那只手,看着手腕上挂着的白浊,伸舌尖舔了一口,皱了皱眉,“浓是真浓,可惜了,全浪费了。”
  邬衍脸上烧得厉害:“浪费?”
  “精不进穴,师姐采不到。”姜媚把手上剩下的精液往自己小腹上抹,抹开一片亮晶晶的水光,“功法第三页写着呢,你背了三遍,没背到心里去。柴就是这样,没烧就先冒烟。”
  她抬起脚,脚背勾住他软了一半的鸡巴,往上一挑,又放下,看着棒身晃了两晃。
  “跪下。”姜媚说。
  邬衍没动。
  姜媚也不跟他废话,一只手按在他头顶,往下一压。炼气五层的力气压下来,邬衍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软垫上,脸正对着她的腿心,鼻尖离那道肉缝不到一寸。
  一股味道扑上来。比她身上的花香冲,带着一点腥,一点咸,底下还压着一股发甜的骚气。
  “精不进穴,就拿舌头还。”姜媚抬起右腿,膝盖一弯,小腿搭上他的肩膀,脚跟抵着他的后背往前一勾,把他的脸勾进了自己胯下,“舔。舔到师姐满意为止。”
  邬衍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阴户。那块肉鼓鼓的,热烘烘的,修过的阴毛茬子扎着他的上唇。她一条腿架在他肩上,阴户整个敞开了,两片阴唇被拉得往两边分,露出里头嫣红的一道,缝里的水早就挂成了丝。他伸出舌头,试着从下往上舔了一道,舌面压过她湿滑的屄口,刮过两片阴唇中间那条沟,一直刮到顶上那颗鼓出来的肉核。
  姜媚的大腿根抖了一下。
  “笨。”她攥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腿心里按,按得他鼻子都陷进了阴唇里,“舌头伸出来,伸长,往里钻。”
  邬衍把舌头伸长,往她屄口里探。那一圈肉软得一碰就开,舌尖进去半截,里面热得烫舌头,滑腻腻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顺着他的舌头流进他嘴里,又从他嘴角漫出来,淌了一下巴。他舌头在里面搅,搅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姜媚就攥着他的头发前后拽,拿他的脸当磨盘,胯一挺一挺地往他嘴上磨,阴唇糊在他嘴上,被磨得来回翻,翻开又合上。
  “对,就这样……拿鼻子顶……”姜媚喘着,“顶上面那颗……”
  邬衍的鼻尖顶住了她的阴蒂。他舌头在屄口里搅,鼻尖压着那颗肉核蹭,蹭得太重,姜媚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轻点,笨。打圈,别搓。”
  他换成打圈,鼻尖绕着那颗肉核慢慢地转,舌头从屄口里退出来,换舌面贴上去,从下往上一道一道地刮。姜媚的哼声长了,攥着他头发的手松了一点,又攥紧,架在他肩上的那条腿越收越紧,大腿内侧的软肉夹着他的耳朵,夹得他耳朵里嗡嗡响,只听得见她的喘气和自己嘴里的水声。
  她的水越来越多,多得他咽不过来,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胸口,又从胸口往下淌,淌到他重新挺起来的鸡巴上。
  姜媚低头看见了,笑出声来:“舔两下就又硬了?贱骨头。”
  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自己胯下拽开。邬衍的嘴唇、鼻子、下巴,全糊着她的水,亮晶晶的,在灯底下反光。姜媚盯着他那张湿漉漉的脸看了两眼,满意地哼了一声,抬起架在他肩上的那只脚,脚掌按住他的胸口,一蹬。
  邬衍仰面倒在软垫上。
  “不许师姐在你舌头上丢,”姜媚舔了舔嘴唇,“丢了就浪费了。柴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用的。”
  她跪到他两腿中间,一只手握住棒根,把那根重新硬透的鸡巴扶正了,低头看了两眼,把散在耳边的头发拢到脑后,张嘴含了进去。
  邬衍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磕在软垫上。
  姜媚的嘴里是热的,比刚才亲他的时候还热。她先只含着龟头,嘴唇裹在冠沟底下,舌尖抵着系带来回拨,拨得那一小截皮肉一跳一跳,然后嘴唇往下压,把棒身一寸一寸吞进去,吞到一半,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没退,停在那里,喉头一缩一缩地夹。邬衍能感觉到龟头抵着的那一块软软的肉,往上是她的上颚,硬一些,有一道道细棱,往下是她的舌根,压着棒身底下那道筋往上顶。她一只手托着他的阴囊,五根手指揉着两颗睾丸,揉一会儿,往下一拽,拽得他的鸡巴在她嘴里猛地一跳。
  姜媚的眼睛往上翻着看他,眼眶憋出一层水,喉咙干呕似地抽了一下,还是含着不吐,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全打在他的阴毛上。
  她吐出来,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从她下唇连到他的龟头上,断了。她握着棒根,舌头从阴囊底下开始往上舔,舔过棒身底下那道筋,舔到马眼,舌尖在马眼里钻:“这回不许那么快,听见没有?再这么快,师姐就把你送熔骨坊,跟上个月那根一起铸针。”
  她又含了进去,这回吞得更深,头一前一后地动,嘴唇在冠状沟上刮,每吞到底,喉咙就收一次,收得咕咚一声,口水顺着棒身往下流,流过棒根,流过阴囊,流进他的股沟。
  吞了十几回,她嫌他不动,两只手绕到他屁股后面,十根指甲掐进他的臀肉里,掐着他的胯往自己嘴里按,按到底,鼻尖撞在他的小腹上,喉咙整个裹住他的龟头,裹住了就不放,一收一收地往里咽。邬衍的龟头被她的喉咙夹着,夹得又紧又热,那股往上冲的酸一阵接一阵,他的腿抖起来,两只脚的脚趾在软垫上抠出了坑。
  姜媚憋到脸发红才松开,猛地吸一口气,口水从嘴角稀里哗啦地流下来,挂在下巴上,滴在她自己两团奶子上,顺着乳沟往下淌,把骨符都打湿了。她喘了两口,盯着他那根被她吞得通红的鸡巴,又看看他发白的脸,笑了。
  “这回撑住了,”她说,“算你识相。”
  她又低下头,把龟头含回嘴里,嘴唇裹着冠沟慢慢地嘬。
  邬衍咬着牙,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落在姜媚的头上。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顺着头发往下滑,滑过耳后,落在她的后颈上。
  姜媚整个人颤了一下。
  很明显的一下。她的肩膀往上一耸,嘴里的动作停了,含着他的龟头没动,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邬衍的指腹贴着她后颈那块皮肉,摸得到底下冒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她的头往后仰了一点点,要躲,又要往他手心里蹭。
  只有一瞬。
  下一刻,姜媚抬手啪地拍开他的手,吐出鸡巴,抬头瞪他:“别乱摸。”
  她瞪人的时候眼角是红的。
  邬衍的手背火辣辣的,红了一片。他把手收回来,撑在软垫上,记住了。
  姜媚拿手背擦了擦嘴,跨上来,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腰两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她骨符里那团火正好悬在他眼睛上方,烧得通红,两团奶子从骨符两边垂下来,坠得往两边分,乳尖一左一右悬在他胸口上方,随着她喘气一荡一荡。
  “功法记得怎么运吗?”姜媚问。
  “舌抵上颚,意守丹田,阳精到了关口要锁住。”
  “背得挺熟。”姜媚一只手往下伸,握住他那根被她舔得湿透的鸡巴,扶正了,对着自己的腿心,“那就锁给师姐看看。锁不住,师姐就一口一口吃了你。”
  她往下坐,坐得很慢,故意让他看。
  邬衍先是感觉到龟头碰到了一片湿滑的软肉。那是她的阴唇,刚才在他脸上磨了半天,这会儿两片肉瓣肿得发亮,颜色从外沿的浅粉一路深到里面的嫣红,水从缝里挂下来,挂成一根亮晶晶的丝,丝的另一头吊在他的龟头上。姜媚扶着棒身,拿龟头在屄口上下蹭,从阴蒂底下蹭到会阴,又蹭回来,蹭开了,蹭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她的水顺着龟头往下淌,淌过冠沟,淌过棒身,一直淌到他的棒根,凉凉的一道,把他的阴毛打成一绺一绺。
  “看着。”姜媚说,“看清楚你是怎么被师姐吃进去的。”
  邬衍看着。他看见自己的龟头抵在她的屄口上,那一圈粉色的肉被撑开,撑成一个圆,龟头一点一点没进去,先是马眼,再是整个龟头,冠状沟卡在那圈肉上停了一停,跟着噗的一声,滑了进去。屄口那圈肉一合,从缝里挤出一小股水,溅在他小腹上,热的。
  姜媚吸了口气,腰往下沉。
  邬衍的鸡巴一寸一寸被她吞进去。她的嫩穴里又热又湿,入口那一圈箍得紧,往里松了一些,内壁上全是一层一层的软褶,贴着棒身往里吸,每吸一寸,褶子就从冠沟上刮过去一层。坐到一半,姜媚停了停,扭了扭胯,左右各磨了半圈,把剩下的半截也吞了下去,一直吞到她的阴阜压在他的小腹上,两人的阴毛蹭在一起。她的两瓣屁股坐实了,坐在他的大腿根上,臀肉往两边摊开,热乎乎地压着他,被挤出来的水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流,流进屁股底下的软垫,软垫上很快洇开一块深色。
  邬衍的龟头顶到了底,顶在一团软中带韧的肉上。
  “嗯……”姜媚仰起头,哼了一声,眯着眼睛低头看他,“好东西,顶到师姐花心了。可惜,再好的东西进了师姐的穴,也只有一个下场。”
  姜媚没急着动。她把屁股抬起来,抬到一半停住,嫩穴含着他半截棒身,那一层层软褶从四面挤上来,挤得他的冠沟一阵一阵发麻。她就停在那里,看着他的脸,屄口一收一放,收的时候箍着棒身往里嘬,放的时候又松开,松得他以为能喘口气,跟着又收紧。
  “想要师姐坐到底吗?”她问。
  邬衍喉咙发紧,没答。
  “说。”姜媚屁股往上一抬,只留龟头卡在屄口里,“柴要开口求,炉才肯烧你。”
  “想……”
  “想什么?”
  “想要师姐坐下来。”
  姜媚咯咯一笑,屁股猛地一沉,整根吞到底,砸得他胯骨一麻,水从两人中间噗地溅出来,溅到他胸口上。
  “乖。”她拍了拍他的脸,“师姐就喜欢听话的柴。”
  她开始动。
  一开始很慢。屁股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还含在屄口里,再慢慢坐下去,坐到底,磨两圈,再抬起来。她每抬一回,两团奶子就被带着往上走,走到顶上滞一滞,等她坐下去,奶子才砸下来,砸在她自己的肋骨上,啪地一声闷响,乳肉往两边一甩,甩出去又荡回来,荡回来的时候两团肉在中间撞一下,把骨符夹在乳沟里颠。每抬一回,棒身也被拖出来一截,那一截上亮亮地裹着一层水,阴唇贴着棒身被带出来,翻着,粉里透红,等她坐下去,又被卷回屄口里。
  邬衍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头抵着上颚,脑子里拼命过《交泰真解》里那几句锁精的口诀。意守丹田,提气过会阴,在尾闾那里打一个结。他刚在会阴聚住一团气,她一坐,散了,他再聚,她再坐,又散了。
  姜媚看着他的脸,看得出他在做什么,咯咯地笑:“锁住了没有?”
  邬衍不吭声。
  “锁不住的。”姜媚俯下身子,两团奶子垂下来,乳尖在他胸口上蹭来蹭去,嘴唇凑到他耳边,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耳廓,“你连炼气都没入门,丹田里那口气是散的,拿什么锁?好师弟,先泄者为薪,你生来就是师姐的柴,烧给师姐,是你这根柴的福气。”
  她直起身,抓住邬衍的一只手,按到两人连着的地方,按在她阴唇顶上那颗肉核上。
  “别光躺着,”她说,“摸这儿。柴也要会自己添火。”
  邬衍的指腹压上去。那颗阴蒂已经从包皮里探出了头,硬硬的,滑溜溜的,沾满了她的水。他这回记得,没搓,绕着那颗肉核打圈。姜媚哼了两声,屁股的动作跟着他的手指慢下来,穴里的水多了一截,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淌,淌到他的阴囊上。可也就是这样了,她哼归哼,眼睛始终是清醒的,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锅里的水什么时候开。
  她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到他的膝盖上,胸口挺起来,把两人连着的地方整个亮在灯底下。
  这个姿势,她的两团奶子被拉得往上提,不再往下坠,圆圆地挺着,乳尖朝着屋顶,随着她的起落往两边一荡一荡,左边那团荡到左腋下,右边那团荡到右腋下,荡回来在中间轻轻一碰。她的小腹绷平了,肚脐被拉成一道细缝,再往下,那一溜窄窄的阴毛底下,她的屄口含着他的棒身,含得满满的,两片阴唇被撑开贴在棒身两边,薄得透出一点红。她往上抬,屄口那圈肉就咬着棒身往上拔,拔出来的那一截上挂着一层水,亮得反光,她往下坐,那圈肉又一路吞下去,吞到棒根,挤出一圈白泡。
  “自己看,”姜媚喘着说,“你那根鸡巴在师姐穴里,进进出出,跟拉风箱一样。拉一回,你的火就往师姐这边送一口。”
  邬衍盯着看,眼睛挪不开。他看得见她每坐下来一回,阴蒂就在他的阴毛上碾一下,碾得那颗肉核红得发亮,看得见她的大腿内侧随着起落一绷一松,绷的时候筋都鼓起来,看得见水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阴囊被泡得湿漉漉的,随着她的起落一晃一晃。
  她直起身来,屁股坐下去,坐到底,又抬起来。
  “一。”姜媚数出声来,“二。”
  她的速度没变,可邬衍感觉到她穴里有什么东西不对。插到中段,内壁上有一圈肉比别处厚,每次他的棒身擦过那一圈,那一圈肉就自己收一下,拧一下,往一个方向转。
  “三。四。”
  那一圈肉转得越来越明显。邬衍的鸡巴被那圈肉裹着,那圈肉收紧时往里拧半圈,松开时再退回去,一紧一松,没有停的时候。姜媚两只手撑在他的小腹上,五根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掐出十个月牙印,每坐下来一回,她的屁股就砸在他胯上,臀肉被砸得往两边一摊,又弹回来,啪,啪,啪,一下一个响。
  “五。六。”
  姜媚的屁股坐下来,那一圈肉箍住冠状沟往里一拧,拧得邬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腰往上一弓,被姜媚一巴掌按回去,按得后背砸在软垫上。
  “躺好。”姜媚说,“柴不许动。”
  “七。”
  吸力是从穴底来的。邬衍的龟头顶在花心上,花心那团软肉往两边张开一道口子,含住他的马眼往里吸,那一圈肉同时绞紧,一拧一吸,他丹田里那口刚攒起来没多久的气被拽着往下走,冲过他拼命锁着的关口,那道关口连一下都没挡住。
  “八。”
  邬衍射了。
  射得比刚才那次还猛,阴囊往上一缩,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冒,被她穴底那张嘴一口一口吸走,连从马眼里冒出来的那一刻都没给他,直接从里面往外拽。他张着嘴,叫不出声,眼前一阵阵发白,十个脚趾头蜷成一团,脚后跟在软垫上蹬出两道沟。
  姜媚坐在他身上没动,闭着眼睛,嘴唇微张,屁股死死压着他的胯,屄口那一圈肉箍着他的棒根,一滴都不往外漏。她胸口那块骨符里的火呼地蹿高一截,从红变成了橘黄,身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红雾,从小腹开始,往上漫过胸口、脖子,在她脸上散开,把她的脸蒸得粉扑扑的。她舒服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到最后带出一声笑。
  邬衍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骨符。那团火缩小了一圈,颜色发暗。
  他的手脚开始发凉,从指尖往里凉。
  过了十几口气,姜媚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两团奶子跟着往上一提,又沉沉落回去。她往上抬了抬屁股,抬起来一寸,低头看两人连着的地方。邬衍也跟着看,看见自己的棒身上湿漉漉的全是她的水,射进去的那些东西,一滴都没流出来,她的屄口裹着他的棒身,红红地鼓着,收得严严实实。
  “全收了。”姜媚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拍出两声闷响,“才八下。你这根柴,烧得倒是快。”
  她的嫩穴还含着他,那一圈肉还在一阵阵地收,收得邬衍射完了的鸡巴又酸又麻,软不下去。
  “还撑得住吗?”姜媚问。
  邬衍喘着气:“撑得住。”
  “嘴还挺硬。”姜媚笑了,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那就第二轮。”
  她没急着动,先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把胸口压了下来。
  两团奶子从上头坠下来,坠得长长的,先是两粒乳尖碰到他的脸,一粒碰在他的颧骨上,一粒碰在他的嘴角,跟着整团乳肉落下来,左边那团盖住他半张脸,右边那团压在他的鼻子和嘴上,压得严严实实。邬衍眼前一黑,鼻子里全是她乳沟里捂出来的汗味和花香,热烘烘地堵着,喘不上气。
  “吸。”姜媚在上头说,“把师姐吸舒服了,师姐让你多喘两口。”
  邬衍张嘴,含住压在他嘴上的那粒乳尖。乳晕上那圈小疙瘩刮着他的舌面,乳尖在他嘴里硬得发烫。他用力一嘬,整团乳肉就往他嘴里陷,陷得他满嘴都是软肉,牙齿磕着乳晕的边。姜媚哼了一声,胸口往下又压了一截,压得他的鼻子陷进乳肉里,一点缝都不留。
  他憋得脸发紫,两只手去推她的肩膀,推不动。
  姜媚低头看着他憋,看着他的手在她肩膀上越推越没力,看着他的脚后跟在软垫上乱蹬,看了足有七八口气,才把胸口抬起来一寸。
  邬衍大口喘气,喘得胸口一起一伏,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怕了?”姜媚用乳尖在他鼻尖上蹭,蹭得他鼻尖湿漉漉的,“师姐要你死,用不着穴,拿奶子就够了。”
  她穴里还含着他那根半软的鸡巴,这一憋一喘,邬衍的棒身竟在她穴里一跳一跳地重新胀起来,胀得那一圈肉又被撑开。姜媚感觉到了,在他脸上方笑得两团奶子乱颤,乳尖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嘴唇。
  “憋一憋就硬,”她说,“天生的柴骨头。”
  她直起腰,把那两团被他嘬得发红的奶子从他脸上收走,右边那粒乳尖上还挂着他的口水,拉出一根亮丝,断在他下巴上。
  第二轮比第一轮快。
  姜媚不再上下坐,改成前后磨。她两只手撑在邬衍的胸口,腰往前送,往后收,屁股贴着他的胯来回地蹭,嫩穴含着他的鸡巴不放,花心那团软肉压着他的龟头磨,那一圈肉没停过,一直拧,一直转。她往前送的时候阴阜压着他的耻骨往前推,推得阴蒂在他的阴毛上刮过去,往后收的时候屁股往后一沉,臀肉压在他大腿上,压得扁扁的,往两边挤出两团白。
  静室里全是声音。软垫被压得吱吱响,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啪嗒啪嗒地拍,她穴里的水被他的鸡巴带出来又捣回去,咕叽咕叽,一刻不停。墙角那炉香的甜味混着她身上的花香、汗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腥膻,闷在这间不透风的屋子里,吸一口都发晕。姜媚的后背出了汗,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淌到她屁股上,被她来回磨的动作甩出去,有几滴落在邬衍的大腿上,烫的。
  邬衍的鸡巴在她穴里一直是硬的,硬得发疼。刚射过的龟头敏感得碰都碰不得,被她花心那么压着磨,每磨一圈,马眼就一阵发刺,又酸又痒,酸得他小腹一抽一抽。
  姜媚一边磨,一边伸手捏起他胸口的骨符,拎到他眼前晃。
  “看见没有?”她说,“刚进门的时候,你这团火有拇指大,现在只剩小指头了。红绡坊收一根柴,记八个功分,烧干了送熔骨坊,宗门再按骨头的成色折几个功分。你一条命,满打满算十来个功分。”
  她把骨符往他嘴里一塞,让他咬着红绳。
  “咬住,”姜媚说,“看着它一点一点暗下去。师姐最喜欢看柴自己看着自己烧。”
  邬衍咬着那根红绳,骨片垂在他下巴底下,里面那团火随着她的磨一跳一跳。她每往前送一回,火就暗一丝,每往后收一回,她胸口那块骨符里的火就亮一丝,两团火隔着两个人的身子,一明一暗地应着。
  姜媚磨得越来越深。她把两条腿收起来,膝盖夹住他的腰,夹得死紧,整个人的分量全压在两人连着的地方,阴阜贴着他的耻骨碾,碾一圈,花心那团软肉就在他龟头上转一圈。邬衍的龟头被那团肉裹住,裹得严丝合缝,马眼贴着花心那道口子,一张一合地被嘬着,他刚射过还没缓过来的那点东西又被嘬得往关口上涌。
  她低头看他咬着红绳喘气的样子,嫩穴猛地夹了一下,夹得邬衍嘴里的红绳差点掉出来。
  “嗯……”姜媚自己也哼了一声,“就是这张脸,又怕又想要……师姐睡了几十根柴,最爱看的就是这张脸。”
  她抓起他一只手,把他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含着吮,舌头卷着他的指头转,眼睛一直盯着他,屁股一刻都没停。
  “还撑得住吗?”姜媚又问,声音有点喘了。她前后磨,奶子就前后荡,往前荡的时候两粒乳尖差点擦到他的下巴,往后荡的时候又撞在一起,挤出一道深沟,沟里那块骨符被夹着一跳一跳,“嗯?好师弟,说话。”
  邬衍咬着牙挤出一句:“师姐……你还没丢。”
  “哟,还惦记这个。”姜媚笑出声,屁股磨得更狠,“柴想让炉丢?师姐跟你打个赌好不好?你要是能让师姐先丢,师姐就放你一天假,让你睡个囫囵觉。”她顿了顿,眯起眼睛,“要是你先丢,师姐明天就不用这么温柔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穴里那圈肉都跟着一抖,这是今晚最好笑的一句话。
  邬衍说不出话。他盯着那两团晃来晃去的奶子,盯着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尖,伸手一把抓住,两根手指捏住左边那粒乳尖,用力一拧。
  姜媚尖叫了一声。
  她的腰停了,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撑在软垫上。她穴里那一圈肉的拧法乱了,不往一个方向转了,一抽一抽地乱缩,内壁整个痉挛起来,夹得邬衍头皮发麻。一大股热乎乎的水从她穴里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棒身往外淌,从屄口和棒根贴着的缝里一股一股往外挤,把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弄得一片湿滑,她屁股底下那块软垫湿透了,一按就往外渗水。他手里那团奶子被拧得变了形,乳尖从他指缝里鼓出来,紫红紫红的,他一松手,乳肉弹回去,往左边一甩,上头留着三个发白的指印,指印慢慢地红起来。
  邬衍没停,又捏住右边那粒,捻着转。
  “啊……别……”姜媚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跟刚才那个数着数的师姐判若两人。她的屁股往下一坐,坐得死死的,大腿根抖个不停。
  “松手……小畜生,你松……”她嘴上骂着,胸口却往他手里送,乳尖在他指缝里硬得发烫,乳晕上起了一圈细细的小疙瘩。邬衍捻一回,她穴里就跟着抽一回,捻得快,她就抽得快,那颗绿豆大的痣随着她的喘气一起一伏。
  只差一点。
  邬衍能感觉到她就差那么一点,穴里一阵比一阵抽得紧,那一圈肉完全不转了,死死地箍着他。她的脸埋进他颈窝里,喘得又急又碎,热气全喷在他锁骨上,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骂到一半变成了哼。
  姜媚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到他头顶上,按死在软垫上。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邬衍挣了一下,两只手腕被她攥着,纹丝不动。他这才想起来,姜媚是炼气五层,他连炼气都还没入门。
  姜媚喘着气盯着他,眼角红得发亮,咬着牙笑:“小东西……还挺会找地方。”
  她俯下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咬得很深,咬出了血,松开嘴的时候舌头在牙印上舔了一圈,把血舔进嘴里。
  “这一口是利息。”姜媚说,“柴敢烫炉,炉就得把柴烧得更干。”
  她就那么按着他的手腕,两只脚往前一挪,从跪着换成了蹲着,脚掌踩在他腰两边的软垫上,膝盖往两边大大地分开,整个阴户敞在他眼前。从这个角度,邬衍看得清清楚楚,她肥白的阴阜底下,两片阴唇被他的鸡巴撑得往外翻,红得发亮,屄口那一圈肉紧紧箍着他的棒身,被拉得发白。
  姜媚蹲着往下砸。
  这一回又快又狠,屁股抬起来,抬到龟头都快脱出屄口了,再整个砸下去,砸得两人的胯骨撞在一起,啪的一声脆响。她蹲着砸,两团奶子跟着上下甩,甩到底的时候乳肉被自己的分量拉长,乳尖朝下,甩上来的时候又挤回两团圆,啪啪地拍着她自己的胸口。她的屁股每砸一回,臀肉就从坐下去的地方往外炸开一圈浪,浪推到她大腿上,大腿肉跟着一颤。他的棒身被她一次一次整根吞到底,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层白沫,白沫是他刚才射进去又被她穴里搅碎的东西,糊在她的阴唇上,糊在他的阴毛上。
  那一圈肉重新开始转,转得比刚才还急,花心那张嘴张开了,含住他的龟头死命地吸,吸一口,她就砸一回,砸一回,她就数一个。
  她砸了二十几下,还嫌不够,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从软垫上提起来,提到两人连着的地方正对着他的眼睛。
  “看着,”姜媚说,“看着你是怎么被师姐榨干的。”
  邬衍被揪着头发,脖子弯着,眼睁睁看着她肥白的阴户一次一次砸下来,把他的鸡巴整根吞掉,阴唇一直压到他的棒根,压得他的阴毛都陷进她的肉缝里,再抬起来,把棒身一截一截吐出来,吐到龟头那里,屄口那圈肉被冠沟勾得往外翻,翻成一个红红的肉环,再砸下去,肉环一缩,被卷进去,噗嗤一声,挤出一股带白沫的水,溅在他的下巴上。
  “一,二,三……”她数得飞快,“师姐教你,柴是怎么烧干净的……五,六……”
  “还撑得住吗?”
  邬衍没撑住。  第二次射精的时候,他感觉到的只有疼。精液从马眼里被硬生生拽出去,拽出去的不止精液,还有丹田里、腰眼里、脊背里的什么东西,一股一股地往外抽,抽得他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发冷。他的眼前黑了一下,又亮了,耳朵里嗡嗡地响。
  姜媚蹲在他身上,屁股压到底,压着不动,嫩穴一口一口地往里吞。她身上的红雾浓了一层,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骨符里的火已经烧成了金黄色。
  邬衍的骨符暗得快看不见了。
  他的手腕还被按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皮肤皱了,一道一道的细纹,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跟他早上在船上看到的那只手对不上。
  姜媚松开他的手腕,坐回他胯上,用手指梳了梳汗湿的头发,低头打量他,估他还剩几两力气。
  “两轮了。”她说,“上个月那个,两轮就晕过去了。你还醒着,不错,比他耐烧。”
  她探身从地上捞起那只酒壶,自己先灌了一口,又捏开邬衍的下巴,嘴对嘴给他喂了半口。酒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大半都没咽下去。
  “喝点,别死在师姐床上。”姜媚抹了抹嘴,“死在床上的不好收拾,骨头软了,铸不成好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邬衍胸口的骨符,对着灯看。骨片里那团火缩得只剩黄豆大,颜色发乌,半天才跳一下。
  “还剩小半。”她松手,骨符落回他胸口,“够再烧一轮。”
  邬衍的鸡巴还插在她穴里,已经软了,软得她穴里那一圈肉怎么拧都拧不起来。姜媚皱了皱眉,往上抬屁股,软掉的鸡巴从她屄口里滑出来,带出一大股混着精液的白浆,啪嗒一声落在他小腹上,顺着他的肚脐往下流。
  “硬不起来了?”姜媚伸手捏了捏,捏了两下,没反应,“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心。两片阴唇被磨了两轮,肿得翻在外面,糊着一层白沫,屄口还红红地张着一道小口,往外渗着她自己的水。
  “先把师姐收拾干净。”姜媚说。
  她膝行两步,跨过他的胸口,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脑袋两边,屁股往下一沉,整个阴户坐在了他脸上。
  邬衍的嘴和鼻子一下子全被堵住了。那块肥白的阴阜压着他的鼻梁,两片肿起来的阴唇糊在他嘴上,又热又软,湿得往下滴,白沫和她的水一起往他嘴里灌,又腥又咸,带着一股他自己精液的味道。她的两瓣屁股压在他的额头和下巴两边,臀肉往下坠,把他整张脸都包在中间,眼前只剩下白花花一片肉。
  “舔。”姜媚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自己的东西,自己舔干净。舔不干净,师姐就这么坐着,坐到你断气。”
  邬衍伸出舌头。他的舌头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软软地贴在她的阴唇上,从下往上刮,刮下一层白沫,咽下去,又刮一层。姜媚坐在他脸上,屁股前后地蹭,拿他的鼻子蹭自己的阴蒂,拿他的嘴蹭自己的屄口,蹭得咕叽咕叽地响,她的水越蹭越多,顺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淌,淌进他的耳朵里,淌到软垫上。
  他憋得喘不上气,鼻子里只能吸进她阴户上那股又骚又热的味道,吸一口,胸口就烧一下。他的手在软垫上乱抓,抓到她的大腿,想推,推不动,手指头陷在她大腿的软肉里,只抓出几道红印子。
  “舌头往里伸。”姜媚往下压了压,压得他的舌头整个插进了她的屄口,“里面还有呢。”
  邬衍的舌头被她的屄口箍着,那圈肉一收一收地夹他的舌根。她屁股小幅度地上下颠,拿他的舌头当鸡巴用,颠了十几下,喉咙里哼得越来越急,大腿根开始往里收。
  她却在这时候抬起了屁股。
  “差点让你舔丢了。”姜媚喘着气,低头看他那张糊满了白沫和淫水的脸,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说了,不许在你舌头上丢。师姐的东西,要丢也得丢在你鸡巴上,丢一回,吸你一回。”
  邬衍的脸被拍得发麻,嘴里全是她的味道,大口大口地喘。
  他那根鸡巴还是软的,垂在两腿中间,龟头上挂着她的水。
  她想了想,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他两腿中间,一只手托起他的阴囊掂了掂,另一只手的中指在自己腿心里抹了一把,沾满了她的水和他射进去又流出来的白浆,往下探,按在他阴囊和屁眼中间那块会阴上。
  “放松。”姜媚说,“柴烧不着了,就得捅一捅灶膛。”
  她的指尖往里一顶。
  邬衍整个人弹了起来。那股感觉从会阴往里钻,钻进他身体深处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一阵又酸又胀的麻从那里炸开,直冲他软掉的鸡巴。棒身抖了两下,竟然又一点点胀了起来,胀得发紫,胀得发疼,跟他自己的念头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就对了。”姜媚满意地笑,指尖在会阴上一按一松,另一只手握住棒身撸,撸一回,按一回,等棒身硬透了,她才松手,拿指甲在龟头上弹了一下,“你看,柴自己不想烧,师姐也有法子让你烧。”
  第三轮,邬衍几乎没有感觉了。
  姜媚这一回背对着他跨上来。邬衍睁着眼,眼前是她整个白花花的屁股,两瓣臀肉悬在他胯上方,中间那道深沟里,她的屄口红肿着,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白浆。她反手扶住他的棒身,屁股往下一沉,咕啾一声,整根吞了进去,臀肉落下来压在他胯上,往两边摊开,摊成一大片白,臀肉从坐下去的地方往外推出一圈一圈的浪,推到她腰窝那里才平。
  她抬起来,那两瓣屁股收回圆滚滚的形状,中间那道缝里,他的鸡巴一截一截地露出来,上面裹满了白浆和她的水,坐下去,又一截一截地没进去。
  姜媚反手抓住自己两瓣屁股,往两边一掰,把屄口整个亮给他看。那一圈肉被撑得发白,含着他的棒身,往外吐着混了精液的白沫,白沫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滴,滴在他的阴囊上,再从阴囊上滑下去。
  “看清楚,”她回头冲他笑,“你的阳元就是从这儿进去的,进去了就是师姐的。”
  她松开手,啪地在自己右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臀肉颤了好几下,上头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拍完了,她又在左边拍一巴掌,两边各一个红印子,红印子随着她的起落一颤一颤。她的后背弓着,脊沟里积着汗,骨符的红绳从她脖子后面绕过去,绳结正好压在她后颈那一小块皮肉上。
  邬衍看着那个绳结,想抬手。
  手指在软垫上动了动,挪出去半寸,就再也挪不动了。
  他的脑子开始往别处飘。飘到船上那块被他啃过的饼,饼上有柳含烟的牙印,飘到郑大川落在石台上的那一小团衣服,飘到前世出租屋的天花板,天花板角落里有一块他一直想刷又一直没刷的霉斑。原来人快死的时候真的会想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没有一样是有用的。
  姜媚嫌他不动,往前一趴,上身趴到他两腿中间,两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屁股撅得更高,高高地翘在他眼前,中间那道沟整个张开了。邬衍看得见她屄口往上一点那圈褐色的褶皱,被她撅着的姿势拉得微微张开,跟着她穴里的收缩一缩一缩。她就这么趴着,屁股一前一后地往他胯上套,臀肉撞上来,压扁,弹开,再撞上来,每撞一回,屄口那圈肉就被他的棒根撑得往外一翻,翻出一圈嫣红的嫩肉,再被吞回去。
  “师姐的屁股好不好看?”她回头问,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邬衍没力气答。
  “问你话呢。”姜媚空出一只手,往后一伸,捏住他的阴囊,五根手指一收。
  邬衍疼得腰往上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好看……”
  “好看就多看两眼,”姜媚松开手,啪地又拍了自己一巴掌,“往后你变成两根针了,就看不着了。”
  他只知道姜媚在他身上动,屁股在晃,背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她越坐越快,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上身往前倾,屁股撅得高高的,每一次都是整根吞到底再整根吐到龟头,臀肉砸在他的胯上,砸得他的胯骨发麻。那一圈肉又开始拧,拧得他的鸡巴发木,他已经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疼。他听见姜媚在数数,数到几他也听不清,只听见她又问了一遍:
  “还撑得住吗?”
  这回邬衍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射了第三次,射出来的东西已经稀了,被姜媚的花心一口吸干。马眼里出来的最后那一点,他觉得是凉的。
  姜媚这回终于丢了。
  她吸干他最后那一口的时候,屁股往下一坐,坐得死死的,龟头陷进花心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到他的小腿上,后背一阵阵绷紧,脊沟两边的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两瓣屁股在他胯上往中间一夹,夹得硬邦邦的,又一松,臀肉哗地一下摊开,又夹紧。她的嫩穴从深处开始抽,一抽一抽地往外挤,那一圈肉箍着他的棒身狠狠地收了三下,一股热水从花心里浇下来,从两人连着的缝里噗地挤出来,溅了他一大腿,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软垫上淌。
  “啊……好……好烫……”姜媚仰着脖子叫,叫声短促,尖了一下就收住,“柴烧到最后……倒还有点火……”
  她的胸口往上挺,两团奶子挺得朝天,乳尖硬得发紫,被她自己两只手抓住了揉,揉得乳肉从指缝里往外冒。她的腿抖了七八下,脚趾在他小腿两边的软垫上抓出几道褶子,抖完了,就停了。
  邬衍看着她丢。他从她丢的方式里看得出来,这一下对她来说跟打了个喷嚏差不多,舒服,也就那样,三轮下来,她身上那股劲还没真正被撩起来过。她身上的红雾一下子全收进了皮肤里,骨符里那团火烧成了亮金色,亮得晃眼。
  姜媚没急着下来。她坐在他身上,转了半圈,嫩穴含着他那根快软的鸡巴,从背对着他转成面对着他,转的时候那一圈肉拧着他的棒身跟着转了半圈,拧得邬衍的腰一抽。
  她俯下来,两团汗湿的奶子压在他胸口上,压扁了往两边溢,乳尖蹭着他的乳头。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慢慢地亲,亲得很软,舌尖舔他干裂的嘴唇,舔他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屁股在他胯上一圈一圈地磨,把花心里最后那一点余热磨出来,磨得她自己喉咙里哼哼地,一下一下地哆嗦。
  “乖柴,”姜媚贴着他的嘴说,“烧得挺干净。”
  她又磨了几圈,穴里那几下余震过去了,才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
  她抬起屁股,鸡巴从她屄口里滑出来,软塌塌地落在他小腹上,后面跟出来的只有她自己的水,他射进去的,一滴都没有。
  邬衍的眼前彻底黑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咚,停一下,咚,再停一下,每一下之间隔得越来越长。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听见姜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三轮。比上一个强点。”
  脚步声,衣服摩擦的声音,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明天还有两天呢,好师弟,留口气给师姐。”
  门关上了。
  邬衍躺在黑暗里,心跳又慢了一拍。
  走廊上很静。过了一阵,远处有扇门响了,脚步声往这边来,是两个人,鞋底拖着地。脚步声在隔壁停了一下,又往前走,走到他门口,没停,过去了。
  他想起白天隔壁那两个人抬东西出去的动静,走两步停一下,换一次手。
  明天,或者后天,抬出去的就是他。骨头铸两根针,姜媚说的。
  他想抬手,手指头动了一下,没抬起来。
  就在这时,他小腹底下那团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在跳的热,炸开了。
  没有疼,只有烫,烫得他整个人往上弓了一下。那团热从丹田中心往外撑,撑开了一个形状,邬衍闭着眼睛也看得见:一只鸟,长尾,展翅,通身是暗红色的,翅膀上一根一根的羽毛清清楚楚,数一数,左边四根,右边五根,一共九根。
  鸟的眼睛睁开了。
  紧接着,他眼前浮出了一行行字,他没用眼睛看,那些字直接落在他脑子里,每个字都烧得发红:
  【结算:姜媚 · 炼气五层】
  【先丢者:邬衍 · 对方高潮:一次(浅)】
  【被采补:寿元减十二年,阳元减七成】
  【所得:无】
  【评级:白】
  【是否回鸾?剩余鸾羽:九】
  邬衍盯着那几行字,脑子转得很慢,转了好几圈才转明白。
  寿元减十二年。他这具身子十九岁,本来能活多久他不清楚,刚才那一声比一声慢的心跳是什么意思,他却清楚得很。阳元减七成,他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和那本《交泰真解》,找不到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功法第五页有一句话:阳元耗尽者,不可复修。
  回鸾。
  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那只鸟的翅膀在他丹田里扇了一下,他就懂了。这件事本来就在他身体里,只是今天才醒过来:回到这一场开始之前。他记得,她不记得。
  邬衍躺在那里,在黑暗里,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她进门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她亲他的时候先用的是舌头还是嘴唇。她的后颈,他的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颤了一下,接着打开了他的手。她的乳尖,左边那粒,他捏住的时候她尖叫,穴里乱了套,就差那么一点。还有她穴里中段那一圈肉,往一个方向拧,第七下吸力最大,第八下就收走了。
  她数数。她每一轮都数数。
  邬衍把这几样东西在心里排好,一样一样记住,记得比背《交泰真解》还用力。  他也想了别的。那只鸟的翅膀上一共九根羽毛,回一次要用掉多少,他不知道。用完了会怎样,他也不知道。可要是不回,剩下的那两天,他还得再这么来两回,以他现在这副样子,第二回他就醒不过来了。
  这笔账不用算。
  邬衍在心里说:回。
  丹田里那只鸟扬起翅膀,左边最外侧那根羽毛着了火,烧成一缕红光,散了。
  邬衍听见了声音,像是有人把一卷布从尾巴往头倒着卷回去,哗啦一声。他身上那股冷一下子退了,心跳重新快起来,咚咚咚,砸得胸口发疼。手背上那些细纹没了,鸡巴上那种被拧到发木的酸疼也没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虚,从腰眼往外渗,跟熬了一整夜没睡差不多。
  邬衍动了动腿,膝盖发软,又握了握拳,指尖还有一点凉,凉得不厉害,可确实在。他把手按在后腰上,腰眼那里隐隐地酸,酸得发闷。
  时间倒回去了,身子却没全倒回去。他刚被吸走的那些东西,大半回来了,小半还欠着。
  他心里有了数:这只鸟不是白帮忙的,回一次,身子就要垫一次底。
  他睁开眼睛。
  他坐在软垫上,盘着腿,舌头还抵着上颚。墙角那炉香烧到了跟刚才一样的长度,香灰刚掉在铜炉沿上。他身上的衣服好好地穿着,裤腰上的麻绳还打着结。
  丹田里那只鸟收起了翅膀,安安静静地伏着。它的翅膀上,左边只剩三根羽毛了。
  走廊上,鞋跟敲在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近,到他门口停住。
  门板上响了两声,是指甲叩的。
  “好师弟,”姜媚的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比白天更软,“还没睡吧?师姐想了想,明天太远了。”
  邬衍没去开门。
  门被推开了。姜媚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门闩落下去,咔嗒一声。薄纱罩袍,水红色,腰上松松系着一根带子,手里提着一只小酒壶,壶嘴上挂着一滴酒。
  她看着他,弯起眼睛。
  “功法背到第几页了?背不熟也不要紧,师姐手把手教你。”
  一字不差。
  邬衍从软垫上站起来,看着她的后颈,那里被几缕碎发遮着,白得晃眼。
  “背了三遍,”他说,“这回背到心里去了。”

评论

第 3 章

第三章 三日考验(下)
  “背到心里去了?”姜媚挑了挑眉,把酒壶往地上一搁,绕着他走了半圈。
  罩袍的下摆擦过邬衍的手背。她凑到他脖子边上闻了闻,又低头去闻他的衣领,鼻尖刚碰到布料,邬衍先开了口:
  “井边打了两桶凉水洗的,身上一股井绳味。师姐不爱闻,下回我烧热水。”
  姜媚的鼻尖停在他领口上。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看得很仔细,从他的眉毛看到他的嘴角,又从嘴角看回眉毛。
  “你怎么知道师姐不爱闻井绳?”
  “猜的。”邬衍说,“师姐身上这么香,肯定不爱闻别的味。”
  姜媚盯着他又看了两息,噗嗤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嘴倒是甜。白天看你闷不吭声的,原来是个会哄人的。”
  她拍完了手没收回去,五根手指张开,贴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邬衍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几片涂成深红色的指甲,没动。
  腰眼里那点虚还在。他站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底下一直有点发软,指尖也是凉的。上一轮被吸走的东西没全回来,这副身子比刚才那个邬衍还要差一点。
  他要是再像上一轮那样,被她一碰就射,被她骑上去数到八就交代,这一回他连三轮都撑不到。
  姜媚弯腰捞起酒壶,仰头含了一口,踮起脚尖,一只手去勾他的后脖子。
  邬衍先一步低下了头。
  他迎着她的嘴亲上去,酒还没渡过来,他的右手已经绕到了她脑后,手指插进她挽起的头发里,顺着发根往下滑,滑过耳后那一小片碎发,指腹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姜媚嘴里那口酒一下子全漏了出来。
  酒顺着两人的下巴往下淌,淌进她的领口,淌到她胸口那块骨符上。她整个人在邬衍怀里颤了一下,肩膀往上耸,头往后仰,后颈正好送进了他的掌心。邬衍没用力,只是用拇指贴着她颈椎最上面那一节骨头,慢慢地往下抹,抹一寸,停一停,再抹一寸。
  “你……”姜媚的嘴唇离开他半寸,热气全喷在他下巴上,“手往哪儿放呢……”
  她抬手要拍。
  邬衍知道她的手有多快,上一轮那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手背红了一片。可这一回她的手抬到一半,邬衍的拇指在她后颈正中那一小块软肉上按了下去,按住了画了个小圈。
  那只手停在半空,五根手指蜷了蜷,最后落下来,抓住了他的衣襟。
  姜媚的膝盖软了。邬衍搂着她的腰,感觉到她往下沉了一截,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到了他胳膊上。她喘了两口气,脸埋在他颈窝里,后颈上冒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他的指腹摸得一清二楚。
  “谁教你的……”她闷着声音问。
  “没人教。”邬衍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师姐这儿一碰就软,我刚才亲你的时候就摸出来了。”
  姜媚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角已经红了,红里还带着一点恼。她咬了咬下唇,一把推开邬衍的手,退开一步,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好。
  “小东西,”她说,“手挺野。”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邬衍看见她拢头发的那只手在抖,抖得发簪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姜媚很快把自己收拾好了。她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一抬:“解开。”
  邬衍去拉她腰上那根带子。活结,一拉就散,罩袍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脚边。
  白皮肤,沉甸甸的两团奶子,罩袍一滑下去,两团肉先往下一坠,再往两边微微撇开,各自朝外,浅褐色的乳晕,骨符垂在乳沟里,左乳下面靠外侧那颗绿豆大的痣。小腹往下修过的窄窄一溜阴毛,鼓起来的白阴阜,中间那道缝已经湿了,比上一轮这个时候湿得多,缝口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水,被灯一照,反光。她坐到软垫上的时候,两瓣屁股往下一压,压得往两边鼓出来,臀肉边上溢出软垫的边沿,白白的两团搁在深色的垫子上。
  邬衍看得很仔细,比上一轮仔细。
  上一轮他看的是女人的身子,这一回他看的是对手。
  姜媚抓起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口,带着他揉。邬衍顺着她的力道揉了两圈,手指往中间一收,食指和拇指夹住了那粒乳尖,没捏,只是夹着,用指腹的纹路慢慢地碾。
  姜媚哼了一声,鼻音比上一轮重得多。
  “你这只手倒是暖和。”她说,声音有点飘,另一只手钻进他的衣襟往下摸,摸到他肋下那道疤,“这是什么?”
  “野猪拱的。”
  姜媚没再往下问,手已经到了他腰上,两根手指一挑,麻绳开了,裤子落下去,他那根硬了半天的鸡巴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
  “哟。”姜媚低头看着,伸手握住。五根手指圈上去,合不拢,她换了个握法,还是合不拢。“北山县的猎户,倒是生了一根好家伙。”
  她的拇指按住系带,往上推包皮,指尖蘸了马眼上冒出来的那滴水,绕着冠状沟打转。
  邬衍没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清二楚。这一回他得让它发生。  上一轮他被她手指一碰就射了,射在外面,精不进穴,采不到,她说全浪费了。浪费的是她,不是他。射过一次以后,他第二回硬起来,在她穴里撑到了第八下;要是一进去就是头一回,他能不能撑到第三下都难说。
  所以他没去锁,也没去想口诀,任由姜媚的指尖在他的龟头上打圈,任由那股酸麻从马眼一路往腰眼里钻,钻到底。
  他射了。
  和上一轮一样,第一股射在姜媚的小腹上,第二股打在她手腕上,第三股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邬衍的腿抖了一下,这一回他没去撑墙,只是站着,喘着,看着她。
  姜媚愣了愣,笑弯了腰。
  “我的好师弟哟。”她直起身子,抬起那只挂着白浊的手,“浓是真浓,可惜了,全浪费了。精不进穴,师姐采不到……”
  “我知道。”邬衍说,“所以这回不算。”
  姜媚的笑停在脸上。
  “功法第三页,”邬衍喘匀了气,“精不入穴,不算交泰。刚才那一下,不算。”
  姜媚看着他,手上的精液慢慢往下淌,滴在软垫上。她看了很久,眼睛里那层笑意底下,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你是故意的。”
  邬衍没否认。
  “好。”姜媚慢慢点头,把手上的精液抹在自己小腹上,抹开一片水光,“好,好。白天看你老老实实的,是师姐看走眼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打个赌。”邬衍说,“进去以后才算。谁先丢三次,谁听对方的。”
  姜媚笑出声来,这一回是真被逗乐了,笑得奶子乱颤。笑完了,她抬手用指甲刮了刮他的下巴:“你一个连炼气都没入门的柴,跟师姐赌谁先丢?好呀,师姐陪你玩。你要是能让师姐先丢……”
  “师姐就放我一天假,让我睡个囫囵觉。”邬衍接过她的话,“一天太少了。”
  姜媚刮他下巴的手指停住了。
  这句话她还没说出口。邬衍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那双往上挑的眼睛里,瞳孔往里缩了缩。
  “你怎么……”
  “师姐这种人,赌注都是这么开的。”邬衍说,“我赢了,师姐给我一块出坊的令牌,再回答我三个问题。我输了,往后三天随师姐采,采干了我认。”
  姜媚没马上答。她的手指还停在他下巴上,指甲尖抵着他的皮肉,抵得有点疼。墙角的香烧着,粉红色的烟往上飘,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大概十口气的工夫。
  她笑了,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成交。”她说,“好师弟,师姐最喜欢跟有胆子的柴玩。”
  她推着他往后走,邬衍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软垫的边。上一轮他就是在这里被她推倒的。
  这一回他没倒。他伸手揽住姜媚的腰,转了半圈,把她压了下去。
  姜媚仰面倒在软垫上,头发散了一地,惊得叫了一声,随即又笑:“哟,柴还想在上面?”
  “还没进去,”邬衍说,“赌约还没开始。”
  姜媚抬手要推他。邬衍一把攥住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按到她头顶的软垫上,一只手扣着。
  他知道这只手扣不住。炼气五层的力气,她一挣就开。可她没挣,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笑,带着一点看戏的意思,想看看这根柴扣住了她能干什么。
  邬衍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尖。
  姜媚的笑声断了。
  那粒乳尖在他嘴里硬得发烫,乳晕上起了一圈小疙瘩,舌面刮上去沙沙的。邬衍用舌尖抵着乳尖打转,绕一圈,往里压一下,再用嘴唇裹住往外吸。他不拧。上一轮他拧过一回,拧得太狠,疼大过爽,她咬着牙就撑过去了。这一回他磨,磨得她自己受不了。他的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捏住右边那粒,学着嘴里的节奏,捻一下,松一下。
  姜媚的两只手还搁在头顶,没拿下来。她的腰往上拱,脚后跟蹬着垫子往上蹭,嘴里的哼声一声比一声高。
  “轻……轻点……小畜生,谁让你……”
  邬衍没轻,也没重,就按着这个节奏一直弄。
  她仰躺着,两团奶子没了托,往两边腋下摊开,摊得扁扁的一大片。他嘴里含着左边那粒往上一嘬,整团乳肉就被他从腋下拽回来,拽得尖尖地拉长,他一松嘴,乳肉啪地落回去,晃两晃,又摊开。他把右边那团从底下往上推,推到她下巴底下,推得乳肉从他虎口上方鼓出来,再松手,看着那团肉沉沉地滑回原处,乳尖上挂着他的口水,亮晶晶的。他张开手掌,在那团肉上扇了一巴掌,不重,扇得乳肉往外一甩,甩出一道浪,乳尖在空中划了半个圈。
  姜媚嘶了一声,瞪他:“你敢……”
  邬衍又扇了一巴掌,扇在左边。两团奶子一左一右地晃,晃得撞在一起,又弹开,白肉上浮起两片淡红的掌印。
  “上一个敢扇师姐奶子的……”姜媚咬着牙说,话没说完,邬衍已经低头含住了那片红印子中间的乳尖,一嘬,她后半截话就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抽气。
  他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一路往下亲,亲过她的肋下,亲过她左乳下面那颗痣,亲过她平平的小腹,舌尖在她浅浅的肚脐里转了一圈。
  姜媚猜到他要干什么,两条腿下意识地并拢了。
  “张开。”邬衍说。
  姜媚不动,挑着眉看他。
  邬衍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她大腿内侧。那块肉白嫩,一扇就红,红出五道指印,大腿肉被扇得一颤,颤到膝盖。
  “自己掰开。”他说,“两只手抱着膝盖,往两边掰。”
  姜媚的脸腾地涨红了。她在红绡坊带了十二年的柴,什么样的柴都见过,求饶的,哭爹喊娘的,没有一根柴敢这么跟她说话。她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眼角那点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邬衍说,“跟一个快要输了的人。”
  姜媚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手慢慢从头顶放下来,伸到自己腿弯里,抱住了膝盖,往两边一分。
  “好,”她咬着牙笑,“师姐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干出什么花样来。”
  她的腿心整个敞在他眼前。修过的阴毛底下,两片阴唇已经充血胀开了,颜色从外面的浅粉一路深到里面的嫣红,被水泡得油亮。阴唇顶上那颗阴蒂鼓出来,从包皮里探出小半个头。再往下,屄口一张一合,往外淌着清亮的水,淌到会阴,淌到屁股底下的软垫上,洇湿了一小块。她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阴户被她自己掰得大开,肥白的阴阜底下肉瓣翻开,他吹一口气,那一圈肉就缩一缩,挤出一颗水珠来。
  一股味道扑上来。比她身上的花香冲,带着一点腥,一点咸,还有一点发甜的骚气。上一轮他被她按在胯下舔过,这个味道他认得。
  邬衍低下头,舌头从她的屄口开始往上舔。
  舌面压着她两片阴唇中间那道沟,慢慢地往上刮,刮过屄口,刮过屄口上面那一小片光滑的嫩肉,刮到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凹陷上,那是她尿道口的位置,舌尖碰到的时候姜媚整个人一抖,抱着膝盖的手指掐进了自己腿弯的肉里。他没停,接着往上,一直刮到那颗阴蒂底下,用舌尖托住。
  “啊……”
  姜媚的腿猛地往里夹,夹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手还抱着膝盖,又硬生生掰开了。
  邬衍用舌尖托着那颗阴蒂,不舔,不吸,就那么托着,托到她的屁股自己往上挺了一挺,才开始打圈。打圈,别搓,这是她上一轮在他脸上亲口教的。他绕着那颗肉核一圈一圈地转,舌尖压着包皮的边,转到第五圈,那颗阴蒂整个从包皮里探出来,硬硬地顶着他的舌尖。
  他把两根手指抵在她的屄口上,没往里插,只在那一圈肉上按,按一回,那圈肉就往里缩一回,挤出一小股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上一轮她拿他的舌头往里捅,他记得她屄口往里一指节的地方,靠上那一侧,有一片肉比别处糙,舌头刮过去,她的大腿就收。
  他两根手指插进去一个指节,指腹朝上,按住了那片糙肉。
  “你……谁……谁教你的……”姜媚的声音碎了,“你这个……啊……你不是第一次……”
  邬衍嘴里含着她,没答。他的指腹在那片糙肉上一按一按,舌尖在阴蒂上一圈一圈,两处一个节奏,按一回,转一圈。她的屄口咬着他的两根手指,一缩一缩地往里嘬,每嘬一回就吐一股热水,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流到他的胳膊肘,从胳膊肘滴在软垫上,啪嗒啪嗒。
  舔到一半,姜媚忽然松开了抱膝盖的手,两条大腿往里一合,把他的脑袋死死夹在了腿中间。
  炼气五层的腿劲,夹得邬衍两边太阳穴一阵发胀,耳朵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大腿内侧又热又滑,糊满了她自己的水,夹着他的脸往她阴户上压,压得他鼻子和嘴全埋进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里,一口气都吸不进去。
  “舔得挺欢,”姜媚的声音从上头隔着她的大腿闷闷地传下来,“师姐夹死你,算不算你先丢?”
  邬衍憋着气,没挣。他把舌头整根伸出去,插进她的屄口,舌尖往上一挑,挑在那片糙肉上,挑一回,再挑一回,两根手指同时捏住了她的阴蒂,往外轻轻一拉。
  姜媚夹着他的大腿猛地一抖,夹不住了,往两边弹开。
  邬衍抬起头,大口吸气,脸上全是她的水,他看着她,抬手在她刚才夹他的那条大腿内侧扇了一巴掌,扇在原先那五道指印上。
  “抱回去。”
  姜媚喘着,瞪着他,两只手又伸到腿弯里,把膝盖抱了回去。
  姜媚的屁股开始往上挺。她抱着膝盖的手松了一只,抓住了邬衍的头发,一会儿往外推,一会儿往里按,嘴里哼哼唧唧地骂,骂的什么听不清,只听清了几句“小畜生”,几句“混账东西”。
  她的腿开始抖。从大腿根开始抖,抖到小腿,抖到脚尖,十个脚趾头全蜷了起来。她的阴唇在他嘴边一跳一跳地充血,胀得更厚,颜色更深,屄口那圈肉越收越急,收得他两根手指都发麻。
  邬衍知道她快了。他舌尖的速度没变,压得重了一点。
  姜媚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拽。
  “够了!”她喘得说话都不连贯,脸红得发烫,胸口剧烈地起伏,两团奶子在胸前乱晃,“够了……进来……”
  邬衍被她拽着头发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全是她的水。他的两根手指还插在她屄口里,没拔。
  他看着她。她眼角红着,嘴唇咬出了牙印,两条腿还在抖,可她的眼睛是清楚的。再让他舔下去,她会在赌约开始之前就丢掉。她不想把这一次白白丢在赌约外头,她要在进去以后才丢,丢在他鸡巴上,丢了就能采。
  这女人到这个时候,还在算。
  邬衍把两根手指慢慢抽出来,带出一串黏丝,拉得长长的,断在她的阴唇上。他把那两根手指举到她嘴边。
  “舔干净。”
  姜媚看着那两根挂着她自己淫水的手指,眼睛眯起来,过了两息,张嘴含住了,舌头卷着他的指头,从指根舔到指尖,舔得啧啧响,眼睛一直盯着他,盯得发狠。
  “舔干净了,”她吐出他的手指,“柴,你今晚最好别软。你要是先丢一次,师姐就让你把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跪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邬衍没让她翻成。他一把揪住她后脑的头发,把她的脸往下按,按到自己胯下。
  “先把它弄湿。”
  姜媚被他按着,鼻尖撞在他的棒根上,鼻子里全是他身上那股井水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抬眼看他,眼神发狠,嘴角却往上一勾,张嘴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深,一口就吞到了喉咙口,喉头一收,夹住他的龟头往里咽。她的舌头压着棒身底下那道筋,从根舔到头,舔到冠沟就绕着转,转得那一圈肉棱发烫。她一只手握住他的阴囊,拇指按在会阴上,一按一松,按得他棒身在她嘴里一跳一跳。
  邬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想让他在嘴里射,射了不算交泰,可射了他就软,软了她就骑上去,八下送他回柴的位置。
  他揪着她的头发,往上一提,把她的嘴从他鸡巴上拔下来,拔得口水拉出一道长丝,挂在她下巴上。
  “谁让你吸了?”邬衍说,“我说的是弄湿。”
  姜媚喘着,舌尖舔掉下巴上的口水,盯着他:“柴还挑三拣四……”
  邬衍揪着她的头发,又把她的脸按下去,这回不让她含,只把棒身压在她脸上,龟头蹭着她的眼角,棒根压着她的嘴唇。
  “舔。从下往上,舔一遍。”
  姜媚的眼角被龟头蹭出一道湿痕。她闭了闭眼,伸出舌头,从他的阴囊底下开始,一路舔上去,舔过棒身,舔到马眼,舔得整根鸡巴湿漉漉地亮。舔完了,她抬起头,眼角挂着他马眼里蹭上去的水,嘴唇红得发肿。
  她一翻身,把他推倒了。
  她跨上来,两腿分开跪在他腰两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她喘着气,头发乱着,那股劲儿又回来了。
  “师姐在上面,”她说,“这是规矩。”
  邬衍没跟她争。他就躺着,两只手扶在她腰上,看着她握住他的鸡巴,扶正了,抵在她湿透了的屄口上。她刚才被他舔到了边上,下面湿得一塌糊涂,龟头还没进去,她的水已经顺着棒身流下来,流过他的棒根,把他的阴毛打成一绺一绺,又从阴囊上滴下去,在软垫上积了一小汪。
  她往下坐。
  龟头顶开阴唇,两片肿起来的肉瓣往两边一分,紧紧贴着龟头的两侧,挤进那一圈箍得紧紧的屄口,冠状沟在那圈肉上卡了一下,噗地滑了进去,挤出咕的一声,一小股水从缝里喷出来,溅在他小腹上,热乎乎的。姜媚的腰往下沉,一寸,再一寸,邬衍的棒身被她嫩穴里那一层层软褶裹住,往里吸,吸得水从屄口边上往外冒,冒一圈白泡,顺着棒身往下滑。
  坐到一半,他碰到了那一圈肉。
  穴道中段,比别处厚的一圈环肉,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冠状沟。那圈肉是活的,邬衍的龟头一挤进去,那圈肉就自己收拢,往一个方向拧了小半圈,拧完再松开,松开又收拢,收一次,拧一次。  名穴“回涡”:穴中一圈环肉生来会旋,男人抽送越深,环肉拧得越紧,到第七、第八下时环肉与花心一齐发力,一拧一吸,能把男人的阳精连着元气整股抽走。红绡坊上下几十个采补的女修,有这口穴的只有姜媚一个。
  姜媚坐到了底,阴阜压在邬衍的小腹上,屁股坐实在他胯上,两瓣臀肉往两边摊开,压得他大腿根一沉。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哼了一声。
  “好东西,”她说,“顶到师姐花心了。好好享受,柴,这是你最后一回硬着进师姐的穴。”
  她开始动,屁股抬起来,坐下去。
  “一。”
  邬衍躺着不动,两只手扶着她的腰,感觉着那一圈肉。他上一轮被回涡拧了三轮,拧到快死,拧得他记住了回涡的每一个脾气。那圈肉往左拧,从他这边看是逆着走的,坐得越深拧得越急。
  “二。三。”
  姜媚的屁股一回一回地坐,速度不快,那圈肉越拧越顺。邬衍扶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了滑,滑到她屁股上,十根手指张开也兜不住半边,臀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又软又沉,她每坐一回,那两瓣肉就在他手心里往下一墩,墩得他掌心发麻。她的奶子跟着上下甩,甩到下面的时候乳肉被自己的分量拉长,乳尖往下指,甩上来的时候又挤成两团圆,两团之间那块骨符被抛起来,啪地落在她胸骨上。
  “四。五。”
  她一边数,一边运功。邬衍看得见一层薄薄的红雾从她小腹上浮出来,贴着皮肤往上爬,爬过她的肚脐,爬到她的乳根。花心那团软肉跟着张开了一点,贴在他马眼上,一口一口地试着嘬,嘬得他腰眼一阵发酸。他刚才射过一回,又在她腿间憋了那么久,这一阵酸来得比上一轮慢得多,可它还是在来。
  那一圈肉拧得发烫了。
  “六。”
  姜媚的屁股刚抬起来,要坐下第七下,邬衍扶在她屁股底下的两只手突然一托,往上一抬,把她托在了半空。
  只剩龟头还卡在她的屄口里。
  姜媚的第七下坐空了。那一圈肉在里面空拧了一下,什么都没拧着,花心那团软肉张开了口子,也什么都没吸着。她整个人僵在半空,穴里一阵空落落地抽,抽出一大股水,顺着邬衍的棒身淌下来,淌得他棒根上一片湿凉。
  “你……”
  邬衍没让她说完。他托着她的屁股,不让她往下坐,自己腰往上挺,只挺进去半截,刚好挺到那一圈肉前头,停住,抽出来,再挺进去半截。他不往深处去,只在那圈环肉前面那一段浅浅地进出,冠状沟来回刮着她屄口往里那一截,刮着他刚才拿手指找到的那片糙肉。
  那圈肉够不着他,在里面一个劲地拧,拧得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拧不到东西,就一阵阵地抽。
  “放……放手……”姜媚想往下坐,邬衍托着不让。她咬着牙使劲,炼气五层的力气压下来,邬衍的胳膊抖了一抖,差点没托住。他松开一只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那一巴掌扇得她右边臀肉往上一跳,一层浪从掌印上滚开,滚到她腰窝里才平。姜媚往下压的劲儿一下子断了,整个人往上一缩,屄口跟着死死一夹。
  “谁许你往下坐?”邬衍说。
  姜媚瞪着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没骂出来。邬衍那只手扇完了没收回去,伸上去,捏住了她左边的乳尖。
  不拧,捻着转。
  姜媚叫出了声。
  她屄口那一截被他刮着,里面那圈环肉空拧着,屁股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烧着,乳尖被他捻着,几处一起来。她往下坐的劲儿全泄了,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屁股悬在半空,穴里一阵比一阵抽得紧,紧得邬衍那半截鸡巴都被往里拽。
  “不……不行……啊……要……”
  邬衍托着她,腰往上一下一下地挺,每一下都是半截,每一下都刮在那片糙肉上,他的手指捻着她的乳尖,捻一圈,挺一回。
  “不许……不许你……”姜媚的脸埋下来,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汗把他胸口打湿了一片,“混账……你个混账……啊啊……”
  她丢了。
  先是她的屁股,悬在半空的两瓣屁股猛地往中间一夹,夹得硬邦邦的,臀肉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跟着是她的屄口,那一圈肉死死咬住他的冠沟,一缩,一缩,再一缩,每缩一回就往外喷一股热水。一股热水从她穴里浇下来,浇在邬衍的龟头上,从屄口和他的棒身之间噗噗地往外挤,挤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棒身流下去,流过棒根,流过阴囊,在他胯下的软垫上汇成一摊。她的大腿根一颤一颤,脚趾头死死地蜷着,喉咙里憋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叫,叫到一半断了,只剩下喘。
  她的两团奶子压在他胸口上,随着她的抽搐一下一下地往上挤,挤得乳肉从两人中间往外溢,乳尖在他胸口上硬得发烫。邬衍感觉得到她穴里那圈环肉在乱抽,抽得没有一点章法,往左拧了半圈,又往右,又往左,拧到最后不拧了,就是一阵一阵地哆嗦。
  邬衍托着她,等她抖完。
  她抖了足有二十几口气,才慢慢停下来,趴在他胸口上喘,头发糊了他一脸。
  邬衍伸手,揪住她后脑的头发,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上拽起来。
  “几次?”他问。
  姜媚喘着,眼睛湿漉漉地瞪着他,不吭声。
  邬衍揪着她头发的手往后一扯,扯得她仰起脖子,喉咙绷出一道弧。
  “我问你,几次。”
  “一……”姜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次……”
  “谁丢的?”
  姜媚的眼泪涌到眼眶边上,硬是没掉下来:“你个……刚才那一下不算……”
  “师姐自己说的规矩,进去以后才算。”邬衍松开她的头发,手掌贴着她汗湿的后背往下摸,摸到她屁股上那个红红的掌印,按了按,“我刚才进去了。”
  “就半截……”
  “半截也是进去。”
  姜媚没说话。她趴着喘了几十口气,才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红透了,脸上的红一直蔓到脖子根,可她的眼神变了。上一轮那种看锅里的水什么时候开的眼神没了,现在她看他的样子,是在看一个能咬人的东西,一个她非得一口咬死不可的东西。
  “好,”姜媚咬着牙说,“好得很。”
  她坐了下去,一坐到底。
  这一回她不数了。屁股不再上下坐,贴着他的胯前后磨,磨得又快又狠,穴里那一圈环肉疯了一样地拧,花心那团软肉死死压着他的龟头,张开口子一口一口地嘬。她胸口的骨符亮了,从红亮到橘黄,一层红雾从她小腹上浮起来,浓得发亮,从小腹一路漫到锁骨,她在运功,运到了底。
  “师姐吸干过几十根柴,”姜媚一边磨一边说,声音又软又狠,“哪一根不是临死前还硬着?你也一样……你这根鸡巴,今晚师姐要吸到它变成一截干柴棍……”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甲一点一点往他肉里掐,掐出十个血点子。屁股贴着他的胯,往前推,往后拉,推的时候阴阜压着他的耻骨碾,拉的时候屁股往后一坐,臀肉压在他大腿上,压得扁扁的往两边鼓。那一圈环肉箍着他的棒身转,越转越紧,转到后来,每转一圈都把他的棒身往里拽一截,拽得他的龟头整个陷进花心那张小口里。
  邬衍的腰眼一阵发酸。
  这一阵酸来得又急又猛,比刚才那半截浅浅的进出凶十倍。他咬住牙,舌头死死抵着上颚,丹田里那口气被她拽着往下坠,坠到会阴,坠到棒根,坠到关口上。
  姜媚俯下身来,两只手去抓他的手腕。
  上一轮她就是这么做的。抓住他的手腕按到头顶,再骑着他往死里砸。
  邬衍等的就是这个。她的身子往下压的一瞬间,他腰一挺,坐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贴在一起。姜媚还跨坐在他身上,他的鸡巴还插在她穴里,这一坐,插得更深了,龟头整个陷进了她的花心里。姜媚的手扑了个空,抓在他的肩膀上,邬衍两只胳膊一收,把她整个人勒进了怀里。
  姜媚被他勒在怀里,第一个念头还是采。她两条腿往后一盘,盘住他的腰,借着他坐起来的劲,屁股在他胯上一上一下地颠,颠得飞快,每颠一回,那圈环肉就箍着他的棒身往左拧一圈。她两团奶子夹在两人中间,被她颠得上下乱跳,乳肉一会儿挤到他下巴底下,一会儿又坠回去压在他的小腹上,啪啪地拍着他的胸口。
  “坐起来又怎么样?”她贴着他的耳朵喘,“师姐照样吃你……照样……”
  她的屁股砸下来,砸得他的阴囊被她的臀肉压扁了,酸胀一阵一阵往上顶。
  邬衍没让她颠完。他低下头,嘴贴上了她的后颈。
  姜媚的身子僵住了。
  邬衍张嘴,用牙齿衔住了她后颈那一小块皮肉,咬实了,舌尖贴着咬住的地方,慢慢地舔。
  “啊……!”
  姜媚整个人在他怀里软了。她抓着他肩膀的手松开,滑下去,搂住了他的背。她的头往前垂,后颈拉得更长,更白,整块送到了他的嘴边。她穴里那一圈环肉不拧了,变成了一阵阵地抽,抽一下,挤一股水,抽一下,挤一股水。
  “放……你放开……这里不行……”
  邬衍看着她肩膀上那层红雾。刚才她俯身来抓他手腕的时候,那层雾浓得发亮,从她小腹一直漫到锁骨,现在它一截一截地往回退,退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冒出一层细汗。她胸口那块骨符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皮肉,他摸得到里面那团火在乱跳,跳得没有一点章法。
  她在运功,功运不下去了。
  邬衍没松嘴。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往下滑,滑到她屁股上,五根手指掐进臀肉里,掐得肉从指缝里往外鼓,掐着她往自己身上按。他不动,她也动不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紧紧贴着,他的龟头抵在她花心里,他的牙齿衔着她的后颈。
  姜媚的屁股在他手里扭,想扭开,扭不开。邬衍松开掐着她屁股的手,扬起来,一巴掌扇下去。啪。她的屁股往上一弹,又被他按回去。啪,又一巴掌,扇在同一个地方,扇得那一片臀肉红得发紫,热得烫手。
  每扇一巴掌,她的嫩穴就猛地一夹,夹得他龟头一阵发麻,花心那张小口被震得张开,一股热水从里头往外漏。
  姜媚开始哭。
  哭得跟疼没关系。她一边哭一边往他怀里蹭,屁股在他手掌底下来回地扭,扭得那圈环肉乱成一团。她两团奶子压在他胸口上,压得扁扁的往两边溢,她一扭,乳肉就在他胸口上来回地碾,两粒乳尖硬得戳人,戳在他胸口上画圈。她嘴里一会儿骂小畜生,一会儿喊别舔了,一会儿含含糊糊地说不出话,只剩一声一声的哼。
  “求你……后面……后面别咬……”
  邬衍衔着她的后颈,含含糊糊地说:“求谁?”
  “求……求你……”
  “我是什么?”
  姜媚哭着摇头,摇得头发甩到他脸上。
  邬衍牙齿一合,咬重了一分。
  “柴……”姜媚抽噎着说,“你是柴……”
  “柴在干什么?”
  “柴……柴在……烧我……”
  邬衍自己也快到了。他的鸡巴在她穴里一跳一跳,阴囊发紧,腰眼里的酸已经涨到了顶。再动一下他就会射,于是他一下都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一口一口地数她的喘气,数到第十一口,姜媚在他怀里尖叫着丢了第二次。  这一回比第一回还凶。她整个人在他怀里绷得直直的,后背往后折,两条腿死死缠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的后腰上乱蹬。她的嫩穴从花心开始往外抽,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推到那圈环肉,环肉箍着他的棒身狠狠收了几下,收得他棒身上一道一道发麻,热水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冒,冒得两人连着的地方咕嘟咕嘟响,浇得邬衍的阴囊都湿透了,又从阴囊上流到软垫上。她的指甲掐进他背上的肉里,掐出了血,嘴里叫出来的已经不成字,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啊”,叫到最后嗓子哑了,变成了抽气。
  邬衍松开嘴,大口喘气。他的鸡巴还在她穴里一跳一跳,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往外冲的劲儿憋了回去,憋得眼前发黑,憋得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捏住姜媚的下巴,把她哭花的脸抬起来。
  “报数。”
  姜媚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下巴流到他手指上。
  “两……两次……”
  她的力气已经泄了一大半。邬衍感觉得到,她搂着他的胳膊是软的,缠着他腰的腿也是软的,她穴里那一圈环肉不拧了,只剩有气无力地抽。
  可她的眼睛还没死。她喘着,抵着他的额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说:“还有……一次……你也快了……师姐感觉得到……你那根鸡巴在里面跳……”
  她说着,嫩穴狠狠一收。
  邬衍的腰眼一麻,差点就交代在那一收里。
  他没等她收第二下,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整个人从怀里往后一推,压了下去。姜媚仰面摔在软垫上,鸡巴从她穴里滑出来半截,又被他压着胯一送,整根捅了回去,捅得她喉咙里噎了一声。
  邬衍抓住她两只脚踝,往上一提,往她胸口一折,把她的两条腿折到她自己的奶子上,膝盖压着两团乳肉,压得乳肉从她膝盖两边往外鼓。
  “抱着。”他说,“自己抱着腿。”
  姜媚的两只手哆嗦着伸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腿弯。
  这个姿势,她的屁股被折得离了软垫,整个往上翘,阴户朝天敞着,两片阴唇被他刚才插得肿成了两道红棱,翻在外面,屄口合不拢,张着一个红红的小口,一缩一缩地往外吐水,水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流,流过屁眼那圈褐色的褶皱,滴在软垫上。
  邬衍跪在她屁股后头,鸡巴从上往下,一插到底。
  姜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这个角度,他的龟头从上往下砸进来,砸开那圈环肉,一直砸到花心上,砸得她的花心往里一陷。他拔出来,拔到只剩龟头,再砸下去。他的胯撞在她翘起来的屁股上,啪,啪,啪,撞得她两瓣臀肉一颤一颤,被他撞扁了又弹回来。
  她的回涡还想拧。邬衍感觉得到,那圈环肉在他每次插进去的时候都想往左拧,拧到一半就被他砸散了,他砸得太快,太重,环肉刚收拢,他已经拔出去了,环肉刚松开,他又砸进来了。
  “啊……啊……你……你慢……”姜媚抱着腿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腿弯,“师姐……师姐还没……”
  “师姐还没什么?”
  “还没……运上功……”
  “那就别运了。”邬衍压着她的腿,从上往下一下比一下重,“炉鼎用不着运功,炉鼎只管张着腿。”
  邬衍砸了几十下,砸得她的屁股被撞得往下沉,又被他掐着腿弯提回来。他低头看两人连着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棒身一回一回地整根没进她朝天张着的屄口里,阴唇被撞得往里卷,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又被冠沟勾出来,翻成两片红红的肉边,挂着一层白沫。每砸下去一回,水就从屄口四周挤出来,挤成一圈细泡,泡破了,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流,流过屁眼,流到她后腰,再从后腰滴到软垫上,软垫被泡得发黑,一按就是一汪。
  她抱着自己腿弯的两只手早就没劲了,抱一会儿就往下滑,滑开了,两条腿往两边一垂,邬衍就抓着她的脚踝重新往上一折,压回她胸口,压得她两团奶子被膝盖挤得往两边鼓出来,乳尖从膝盖缝里探出来,紫红紫红地挺着。
  “抱好。”他说,“再松手,我就停。”
  姜媚哆嗦着,重新抱住了腿。
  姜媚又被他砸了十几下,浑身一抖,嫩穴猛地往里一嘬,一股热水从花心里漏出来。邬衍感觉到她又要到了,穴里一阵比一阵抽,抽得那圈环肉都在打颤。
  他在这时候拔了出来。
  鸡巴从她屄口里抽出去,带出一大股水,啪嗒一声落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姜媚的嫩穴空了,那一圈肉还在抽,抽一下,空的,再抽一下,还是空的,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腿,屁股朝天,嫩穴一张一合地往外吐着水,吐出来的水顺着她的股沟流到后腰上。
  “不……别……”她的声音变了调,“别停……你别停……”
  “师姐想要?”
  姜媚咬着嘴唇,不说。
  邬衍拿龟头在她屄口上蹭,蹭一下,不进去,再蹭一下,还是不进去,蹭得她屄口那圈肉追着他的龟头往外翻。
  “想要就自己说。”
  “想……”姜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鬓角,“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你……插进来……”
  邬衍没插。他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
  姜媚趴在软垫上,想撑起来,撑了一下没撑起来,两条胳膊一软,上身趴下去,脸贴在软垫上,屁股反倒翘得更高了。
  她的屁股翘在他眼前。两瓣臀肉白得晃眼,跪趴着的姿势让屁股比平时更显大,从细腰往外撑开,撑成一个满满的圆,右边那半上印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红掌印,左边是他胯骨撞出来的一片红。臀肉在她膝盖那点力气底下微微地抖。中间那道缝里,她的屄口被他插得合不拢,红红的,一张一合地往外吐水,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
  “掰开。”邬衍说。
  姜媚趴着,两只手从身子两边伸过来,抓住了自己的两瓣屁股,往两边一掰。
  那道缝被她自己掰开了,阴户整个亮出来,红肿的阴唇往两边分着,屄口张着一个圆圆的小洞,往里能看见一圈一圈湿亮的嫩肉在动,一缩一放。
  邬衍跪在她身后,扶着鸡巴,龟头抵在她屄口上,一挺腰,整根插了进去。
  姜媚的叫声闷在软垫里。
  从后面插进去,角度全变了。邬衍的龟头从另一个方向挤进那一圈环肉,那圈肉还在往左拧,可他这回是从背面进去的,环肉往左拧,他的棒身就顺着往右刮,刮着肉环的纹路走,每刮一回,姜媚的屁股就抖一回。
  他开始动。这一回他往深里去,一插到底,龟头撞在她的花心上,抽出来,再一插到底。每一回撞上去,他的胯就拍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两瓣臀肉被撞得往前一推,一层浪从撞上的地方往她腰上滚,滚到腰窝那里才散,等他退出来,臀肉又颤着弹回来,正好迎上下一撞。她的两团奶子垂在身子底下,被撞得前后荡,荡到前头,乳尖蹭过软垫,荡回来,两团肉撞在一起,啪地一响。
  邬衍一把揪住她散在背上的头发,绕在手上缠了两圈,往后一拽。
  姜媚的头被拽得仰起来,脸离开了软垫,后背弓成一道深弯,脖子绷得发白。这一拽,她的屁股往后一送,正好撞在他插进来的鸡巴上,撞得龟头整个陷进花心里。
  “啊啊……头发……”
  “数。”邬衍拽着她的头发,胯往前一下一下地撞,“我插一回,你数一个。”
  “一……”姜媚的声音被撞得一截一截的,“二……三……”
  她数到七,邬衍停住,龟头压在她花心上,压着那团软肉碾半圈。回涡在第七下想发力,那圈环肉往左一拧,花心跟着张口,可他压着不动,那一拧一吸全落在他从背面压上去的棒身上,拧不住,吸不动,花心那张小口张着,空空地对着他的龟头一翕一合。
  “七下了,”邬衍说,“师姐的回涡呢?”
  姜媚喘着,回答不出来。
  “八。”邬衍替她数了,腰往前一送。
  他松开她的头发。
  他撞了几十下,松开她的后颈,抓住她两条胳膊,往后一拽,拽到她身后,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攥住。
  姜媚被他拽得上身离开了软垫,跪直了,后背贴上他的胸口,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胸口被迫往前挺,两团奶子挺得高高的,随着他从后头往上顶的劲往上一颠一颠,乳肉甩起来,又沉沉地落下,乳尖在空中画着圈。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肩膀上,嘴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从下巴滴到她自己的乳沟里。
  邬衍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抓住一团奶子,五根手指整个陷进去,攥紧了,攥得乳肉从指缝里往外冒,乳尖从他虎口里挤出来。他就这么攥着她的奶子,攥着她的手腕,从下往上一回一回地顶,顶得她跪不稳,整个人往上一颠,又落下来,落下来的时候自己的分量把他的鸡巴吞得更深。
  “看看你自己。”邬衍贴着她的耳朵说,“红绡坊的姜师姐,被一根柴反剪着手跪在这里挨肏。”
  姜媚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嫩穴狠狠一夹,夹得他差点停下来。她咬着嘴唇摇头,摇得耳坠子乱晃,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被顶出来的一声一声。
  邬衍松开她的手腕,往前一推,把她推回软垫上,扣住了她的后颈。
  姜媚整个人一抖,穴里猛地一缩。
  邬衍扣着她的后颈,往下一按,把她的脸按回软垫里。他不松,也不用力,就那么扣着,压着她的头,下面一回一回地往深里撞。啪,啪,啪,他的胯撞在她的屁股上,撞出一圈一圈的臀浪。她穴里的水被他捣得咕叽咕叽地响,顺着他的棒身往外溅,溅在他的阴毛上,溅在她的大腿上。
  他空出另一只手,扬起来,扇在她屁股上。啪。再扇。啪。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扇一巴掌,撞一回,她屁股上的红印子一层叠一层,红得发亮,臀肉被扇得乱颤,颤还没停,下一撞又到了。
  “九……十……”姜媚的声音从软垫里闷出来,“不……不要了……要第三次了……”
  “师姐还能撑。”邬衍说。
  “撑不了……你松开……松开后面……”姜媚的一只手往后摸,摸到他扣在她后颈上的手腕,抓住了,想往下掰。她的手指软得没有一点劲儿,掰了两下,最后只是攥着他的手腕,攥紧了,没松,“你个混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邬衍没答。他插到底,停住,等她穴里那一阵抽过去,再抽出来,再插到底。每一回之间他都停一停,停的时候龟头就压在她的花心上,压着那团软肉碾半圈。
  姜媚还没认。她趴在那里,牙齿咬着软垫的边,咬得腮帮子鼓起来,丹田里最后那点力气全提了上来,那圈环肉猛地往左一拧,拧到底,拧得死死的,箍着他的冠沟不放,花心跟着往外一顶,顶着他的马眼往里嘬。她想抢在自己丢之前,先把他拧出来,只要他先射一回,三次就成了一比三,她还有翻身的本钱。
  邬衍的腰一僵,那股酸从棒根猛地往上蹿。
  他没往外拔,往里一顶,顶得更深,龟头碾着花心那张嘬着他的小口往里一压,压得那张口子嘬不住,往两边张开。他掐着她的腰,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扇得她浑身一颤,那圈拧到底的环肉跟着一颤,松了半圈。
  第五下的时候,姜媚的腰塌了下去。第八下的时候,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开始发抖。
  邬衍没停,也没加快,就按着这个速度往里撞,一回比一回深。
  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他的阴囊绷得发硬,精液就堵在关口上,他每往里撞一回,那道关口就松一点。他咬着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交泰真解》里那一句:
  彼泄则我采。
  姜媚丢了第三次。
  她的屁股往后一顶,顶得死死地贴在他胯上,整个人从头到脚抖成一团,穴里那一圈环肉最后一次拧紧,紧到邬衍的棒身被勒出一道道发麻的印子。她的花心张开了,张得比前两回都大,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花心深处涌出来,浇在邬衍的龟头上。
  那不是水。
  邬衍感觉到了。那股东西比她刚才那两次丢出来的水都烫,水从屄口和棒根之间的缝里往外挤,顺着她两条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弯里,在软垫上聚成两小摊。那股东西烫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一碰到他的马眼,就往里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也许是《交泰真解》背了太多遍,也许是丹田里那只鸟扇了一下翅膀,他只觉得小腹底下猛地一空,马眼那里生出一股吸力,咬住了姜媚花心里涌出来的那股东西,往里拽。
  姜媚的叫声变了。
  “不……不对……你在……你在吸……”
  她想往前爬。邬衍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回一拖,拖得她的屁股重新撞回他胯上,龟头死死顶住她的花心,马眼贴着那张张开的小口,一口一口地往里吸。
  她身上的红雾不往外冒了,往回收,从她的肩膀、后背、腰窝一缕一缕地往两人连着的地方涌,涌进她的穴里,涌进他的马眼。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起到脚后跟,屁股上那一片红掌印底下透出一层白,那是血色被抽走了的白。她的两条腿抖得跪不住,膝盖在软垫上往两边滑,滑开了,屁股往下坠,又被他掐着腰提回来。
  “停……停下……我的……我的元阴……”姜媚哭着叫,指甲在软垫上抓出一道道印子,“小畜生……你还给我……”
  邬衍没停。他掐着她的腰往里吸,吸一口,她的穴就抽一回,抽一回,就再吐一股,吐出来的被他马眼一口吞掉。她胸口那块骨符压在身子底下,看不见,可他看得见那根红绳绷着的地方,骨片里透出来的光一跳一跳地暗下去。
  那股东西顺着他的鸡巴往上走,走过会阴,走过尾闾,沿着脊背往上爬,爬到腰眼的时候,邬衍上一轮被吸走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全被它填上了。它没停,接着往上爬,一路爬到他的后脑,又从他的头顶落下来,落回丹田。
  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邬衍听见了一声响,从身体里面响起来的,很轻,咔的一下,跟敲开一颗核桃差不多。紧接着,一股热流从那个被撞开的地方涌出来,漫过他的整个小腹,漫过他的四肢,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头皮发麻。
  这时他才射。
  他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胯上死死一按,精液从马眼里涌出来,一股一股地射进姜媚的穴里,射进她还在一抽一抽的花心里。这一回他射得很舒服,没有被硬拽的疼,只有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从龟头一直麻到脚底板。姜媚的花心还张着,可花心已经没力气吸了,只是软软地含着他的龟头,任由他射,射满了,白浆从屄口边上往外冒,顺着她的阴唇往下滴,滴在她自己那两摊水里。
  “收下。”邬衍喘着说,“上一根柴的利息,你今晚一并还。”
  姜媚听不懂这句话。她趴在那里,脸埋在软垫里,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
  邬衍射完了,趴在姜媚的背上,喘着气。
  姜媚一动不动地趴着,脸埋在软垫里,后背一起一伏。她胸口那块骨符压在身子底下,看不见,可邬衍看得见自己的。他胸口那块骨片里的火,比他进门的时候亮了一倍,跳得又稳又有劲。
  他丹田里那只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姜媚 · 炼气五层 · 名穴“回涡”】
  【先丢者:姜媚 · 对方高潮:三次】
  【采得元阴一缕】
  【所得:炼气一层(开窍);《交泰真解》补页一张】
  【评级:青】
  【是否回鸾?剩余鸾羽:八】
  邬衍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炼气一层。补页一张。青。
  他想了想,没回。
  八根羽毛,回一根少一根,回了还要再欠一截身子。青不算好,可他第一次入了门,还赢了赌约,这一场该拿的都拿到了。剩下的羽毛,留到真要命的时候。
  丹田里那只鸟闭上了眼睛。紧接着,邬衍脑子里多出了一页东西,字一行一行地排着,清清楚楚。那是《交泰真解》里缺的一页,册子上原本只有前后两段,中间撕掉了,现在补全了:讲的是采到元阴以后,怎么用它冲开第二道关。
  他把那一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住了,从姜媚背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她身边。
  躺下以后,他试着照册子上的法子运了一遍气。
  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他盘腿坐着,意念往下沉,沉到腰眼就再也提不上去,后背出了一层汗,什么都没摸着。现在他刚一动念,小腹底下就有一股暖流应了,细细的一股,像刚化开的雪水,顺着他的意念往下走,过会阴,绕尾闾,贴着脊背往上爬,一路爬到后脑,又从头顶落回来。走了一整圈,没卡住一处。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尖不凉了,腰眼里那点发闷的酸也没了。他把手掌按在身下的软垫上,稍一使劲,掌心底下的软垫陷下去一个坑,坑的边缘发出一声细细的裂响,里面填的草茎断了几根。
  邬衍盯着那个坑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在大腿上蹭了蹭。
  开窍。原来就是这个意思:身子里多了一扇门,门后面有东西,能用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墙角的香烧完了,屋里只剩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膻味和汗味。
  窗纸透出一点灰白的时候,姜媚翻过身来,侧躺着看他。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泪痕干了,眼睛还肿着。
  “三次。”她说,嗓子哑得厉害,“你赢了。”
  “嗯。”
  “出坊的令牌,明天给你。”姜媚伸手,从散在软垫上的罩袍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扔在他胸口上,“先拿着。三个问题,你问吧。”
  邬衍拿起木牌看了看,上面刻着红绡坊三个字,背面是一个他认不出来的符纹。他把木牌攥在手心里。
  “第一个,”他说,“熬膏坊的药奴,能去看吗?”
  姜媚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头一个问这个:“拿着这块牌子,能进熬膏坊外院。药奴住在里头,你要见人,得找管事说情。”
  “第二个。红绡坊的新人,三天考验,送熔骨坊的那些,是谁定的?”
  姜媚没马上答。她看了他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坊管事,钱通。每一季要烧多少柴,烧谁,都是他定。”
  “我在名单上吗?”
  “你本来在。”姜媚说,“这是第三个问题?”
  邬衍想了想:“不是。第三个问题留着,以后再问。”
  姜媚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你以前,睡过女人吗?”
  “今天是第一次。”
  “骗鬼。”姜媚说,声音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第一次的柴,师姐睡过几十个。一碰就泄的,哭着喊娘的,泄完了就晕的,什么样的都有。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摸哪儿都摸得准。”
  邬衍没接这句话,他把木牌翻过来,用指甲抠了抠背面的符纹。
  “师姐,”他说,“你这口穴,有名字吗?”
  姜媚侧过脸来看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了翘,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不甘心:“回涡。红绡坊几十个女修,就师姐一个人有。往常那些柴,进去八下就交代,没有一个撑到第九下的。”
  “我撑到了。”
  “你撑到了。”姜媚转回头去,盯着屋顶,“所以师姐才问你,是不是第一次。”
  姜媚没说话,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邬衍看着她的后颈,那一小块皮肉上,还留着他咬出来的一圈浅浅的牙印。
  天亮之前,姜媚穿好罩袍走了。
  她走出红绡坊的院门,没有回自己的屋子,沿着那条两边种着红叶树的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一座独门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颧骨,留着两撇修得很整齐的小胡子,身上的袍子是靛青色的,袖口绣着一圈暗红的纹。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拿笔的那只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骨戒。
  红绡坊管事,钱通,炼气六层。
  “这么早?”钱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姜媚的脸,眉头一挑,“哭过了?哪根柴这么硬?”
  姜媚没进门,站在门槛外,抬手拢了拢领口,遮住后颈。
  “钱管事,”她说,“新来的那个邬衍,北山县的猎户。”
  “八等脉骨那个?我记得,你挑的。名单上第三个。”钱通翻开账册,用笔在某一行上点了点,“怎么,撑过了?”
  “撑过了。”姜媚说,“他入了炼气一层。”
  钱通拿笔的手停了。
  姜媚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钱管事,这根柴有古怪。他像是早就知道我的路数,我哪儿碰不得,第几下要收,他全知道。”
  钱通把账册合上,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那两撇小胡子往上翘了翘。
  “有意思。”他说。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姜媚站着没动。她拢着领口的那只手还按在后颈上,按得很紧。
  “我就不进去了。”她说,“坊里还有两个新人等着开窍。”
  钱通也不勉强,笑了笑,把账册翻到某一页,递到门槛外头,笔也递了过去:“那就把他的骨符编号写上。往后这根柴,我亲自看着。”
  姜媚接过笔,笔尖悬在账册上停了一会儿,墨在笔尖上聚成一滴,掉下去,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她在那个黑点旁边,一笔一笔写下了一串数字。

评论

第 4 章

第四章 柴院恶霸
  天亮以后,红绡坊来了个杂役,是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头,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静室门口喊邬衍的名字。
  “开了窍的,搬去柴院。”老头说,“静室是给考验用的,下一批新人等着进来。”
  邬衍没什么可收拾的。一本《交泰真解》,一块骨符,一块出坊的木牌。他把木牌揣进怀里,跟着老头出了红绡坊的院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媚正倚在廊柱上嗑瓜子。她换回了那条石榴红的长裙,头发重新挽过了,挽得很高,后颈上贴着一块指甲盖大的膏药。
  邬衍看了那块膏药一眼。
  姜媚把一片瓜子皮吐在他脚边,眼睛没看他:“看什么看?蚊子咬的。”
  “师姐坊里蚊子挺大。”
  “滚。”姜媚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柴院那边归熔骨坊的人管,你嘴甜一点,别给师姐惹事。”
  邬衍拱了拱手,跟着老头走了。走出去十几步,他听见身后又是一声瓜子皮落地的轻响,回头看,姜媚已经转身进去了,裙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
  柴院在薪火台背面的山坳里,一排排低矮的石头房子挤在一起,房顶长着草,门口的地面被踩得溜光。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边围着一圈人在打水洗脸,有男有女,个个灰头土脸,都是新上山的柴贡。
  老头把他领到第十二号门口,递给他一块竹牌:“十二号,第七铺。每月初一去功分庄领薪俸,一枚补气丹,两个功分。床位月租三个功分,从薪俸里扣,不够的记账。”
  邬衍接过竹牌,算了一下:“一个月领两个,扣三个,倒欠一个?”
  老头多看了他一眼,大概很少碰到当场算这笔账的人:“欠着呗。等你晋升了正式弟子,一并还。”
  “要是晋升不了呢?”
  老头没答,提着灯笼走了,走出去两步,丢下一句:“熔骨坊不缺骨头。”
  十二号是一间长条形的大屋子,两边各一排通铺,用木板隔成二十个铺位,每个铺位刚好躺下一个人,铺板上垫着一层发黑的干草。屋里的味道很冲,汗馊味、脚臭味、尿桶的骚味混在一起,门窗都关着,闷得人透不过气。
  第七铺在左手边中间。邬衍走过去,刚要把东西放下,就看见铺板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两条腿跷在墙上,脚底板黑得发亮。
  那人听见动静,歪过头来。
  脖子上一道歪歪扭扭的旧刀疤,二十五六岁,膀大腰圆。赵铁。
  “哟。”赵铁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北山县那个小白脸。”
  邬衍看了看手里的竹牌,又看了看铺位上刻的数字:“赵大哥,这是第七铺。”
  “老子知道是第七铺。”赵铁没动,脚在墙上蹭了蹭,“老子睡惯了这个位置,靠里,暖和。你去睡门口那个。”
  门口那个是第二十铺,紧挨着尿桶。
  屋里还有七八个人,有的坐在铺上,有的蹲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看。
  邬衍注意到赵铁胸口挂着的骨符。他在薪火台上见过赵铁的骨符,五分火头,骨片里的红光是暗的;现在那团光亮了不少,比他自己这块还要亮一截。
  炼气二层。三天前赵铁还跟他一样,连门都没入,三天就到了二层。
  “行。”邬衍说,转身往门口走。
  赵铁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一下,又在他背后笑起来:“懂事。往后在十二号,老子说了算,有什么事找老子。钱管事交代了,让老子好好照顾你。”
  邬衍的脚步没停,走到第二十铺,把那本《交泰真解》塞到干草底下,在铺板上坐下来。尿桶就在他脚边,桶沿上结着一圈黄垢。
  钱管事交代了。
  他把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姜媚天亮之前去了哪里,他不清楚,钱通是谁他却清楚:红绡坊管事,每一季要烧多少柴、烧谁,都是他定。昨晚姜媚亲口说,他本来就在名单上。
  现在他开了窍,名单上划不掉了,钱通就派了条狗来。
  坐在第十九铺的是个瘦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长着几颗雀斑,一直缩在墙角看他。等赵铁转过身去打呼噜了,那人才挪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你别惹他。”
  “我没惹他。”
  “我知道。”雀斑脸看了一眼第七铺的方向,“他是熔骨坊的,进来第二天就有人给他送了一瓶丹,第三天就二层了。来十二号头一天,就把铺头那个老柴贡打断了一条腿。那人现在……”
  他没往下说,邬衍也没问。
  “我叫孟小乙,豢灵坊的,”雀斑脸说,“每天去兽窟铲粪。”
  “邬衍,红绡坊。”
  孟小乙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得有点羡慕,又有点可怜,最后憋出一句:“那你……挺好看的。”
  邬衍笑了一下,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十二号的人排着队去功分庄领薪俸。功分庄在薪火台东边,三层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算账的伙计,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轮到邬衍,伙计在他的骨符上按了一下,骨片里浮出一行小字:功分,负一。
  伙计递给他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一枚灰扑扑的药丸,黄豆大,闻着有一股苦味。
  柜台最里头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一件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溜光,面前摊着一本厚账,左手拨算盘,右手提笔,算盘珠子响得比旁边几个伙计加起来还快。她头都没抬,伙计们拿不准的账递过去,她扫一眼,笔尖一点,伙计就点头哈腰地拿回来。
  邬衍从她面前过的时候,她拨算盘的手停了半拍,抬起眼皮瞟了他一下,从他的脸瞟到他的肩膀,又落回账本上。
  算盘珠子重新响起来。
  邬衍捏着纸包往外走,刚走出功分庄的门,一只手就从后面搭在了他肩膀上。
  赵铁。
  “补气丹。”赵铁伸出另一只手,手心朝上,“孝敬。”
  十二号的其他人站在门口,有几个手里已经空了。孟小乙低着头站在最后面,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最后还是松开了,把纸包放进了赵铁的手里。
  邬衍看了看赵铁的手。那只手很大,指缝里嵌着黑色的铁屑,掌心有一层厚茧。
  他把纸包放了上去。
  “懂事。”赵铁掂了掂,揣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脸,拍得不重,啪啪两声,“小白脸就是懂事。”
  他转身走了,十几个纸包在他怀里窸窸窣窣地响。
  邬衍站在功分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赵铁,一枚补气丹,拍脸两下。
  这笔账他会还,可不是现在。赵铁炼气二层,身后站着钱通,他炼气一层,身后站着一块出坊木牌。拿什么还?
  孟小乙凑过来,小声说:“你也给了。”
  “给了。”
  “我还以为你会……”孟小乙看了看他,摇摇头,“算了。”
  邬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往熬膏坊的方向走了。
  熬膏坊在薪火台东边山脚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道。那味道很怪,又苦又甜,甜里还带着一股肉汤熬糊了的焦香,闻多了胃里直翻。坊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弟子,邬衍把出坊木牌递过去,其中一个看了看背面的符纹,侧身放他进去。
  外院很大,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积着黑褐色的药渣。院子里一排一排摆满了木桶,每只木桶都有一人高,桶口冒着白汽,桶里泡着人。
  男人女人都有,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截肩膀,泡在颜色各异的药汤里。有的药汤是黑的,有的是绿的,有的是一种浑浊的粉红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在里面的人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的仰着头张着嘴喘气,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哭,哭声细细的,一直没停。
  几个穿灰布短褂的药童拿着长柄木勺在桶间走来走去,隔一会儿往桶里添一勺药粉,搅几下。
  邬衍一只桶一只桶地找过去。
  找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看见了柳含烟。
  她泡在一只粉红色药汤的木桶里,汤一直没到她的锁骨。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脸红得不正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汤水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她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块,结着血痂。
  她在抖。肩膀露在汤外面的那一截在抖,抖得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起波纹。
  邬衍往前走了两步。
  “哎哎哎!”一个尖细的嗓门从旁边炸起来,“干什么的?谁让你往里走的?”
  一个矮个子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四十来岁,头顶秃了一块,秃的地方长满了红色的癣,手里拎着一根细竹竿。他走到邬衍面前,拿竹竿点了点他的胸口:“哪个坊的?牌子呢?”
  邬衍把出坊木牌递过去。
  秃顶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翻过去看背面,眼睛眯起来:“红绡坊的?红绡坊的跑熬膏坊来干什么?买春膏?”他自己先嘿嘿笑起来,“你们红绡坊的人还用得着这个?”
  “我来看人。”邬衍朝那只木桶抬了抬下巴,“北山县,柳含烟。”
  秃顶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上下打量他:“你什么人?”
  “她儿子。”
  “儿子?”秃顶男人嗤了一声,“那骚娘们才多大,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养的。”
  “养的就更不算了。”秃顶男人把木牌往他怀里一塞,拿竹竿敲了敲旁边的桶沿,“熬膏坊有规矩,药奴泡药的时候不许见外人。药气一散,这一桶就废了。你想见,等她七天泡完。”
  “七天泡完以后呢?”
  秃顶男人斜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笑得那块红癣一抽一抽的:“这一批是新熬的春膏,药性烈。泡满七天还能自己爬出来的,药性就算吃透了,身子能当炉鼎卖,一个能卖五十功分。爬不出来的……”他用竹竿往院子最里面指了指。
  院子最里面立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火,锅里冒着热气,那股熬糊了的肉汤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进膏锅。”秃顶男人说,“熬成春膏,接着给下一批泡。”
  邬衍看着那口锅,看了好几息,转回头来,脸上什么都没有。
  “师兄怎么称呼?”
  “胡师兄。”秃顶男人挺了挺胸,“熬膏坊外院管事,管这三排桶。”
  “胡师兄,”邬衍说,“一炷香,我隔着三步说两句话,药气不散。行个方便。”
  胡管事拿竹竿敲了敲自己的手心,敲了几下:“方便是能行,可师兄凭什么给你行这个方便?”
  邬衍身上什么都没有。补气丹被赵铁拿走了,功分是负一。他站在那儿,想了想,把胸口那块骨符翻过来给胡管事看:“我刚开窍,师兄。往后在红绡坊,总有能帮师兄说上话的时候。春膏卖给谁,红绡坊的人最清楚。”
  胡管事盯着他的骨符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脸,那双小眼睛转了几转。
  “一炷香。”他说,“三步外。药气散了,算你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邬衍走到那只木桶前面,在三步外站住。
  “娘。”
  柳含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全是血丝,眨了好几下才看清楚是谁。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动了动,才挤出一个字:“衍……”
  “是我。”
  柳含烟想往桶边挪,挪了一下,身子一软,又沉了回去,汤面上荡开一圈涟漪。她把下巴往汤里埋了埋,半张脸都沉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哑又抖,“这地方……你别来……”
  “我开窍了。”邬衍说,“红绡坊的考验,我过了。”
  柳含烟愣了愣,那双红眼睛里一下子亮了,亮得汪起一层水:“过了?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连说了好几遍,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掉进汤里,“红绡坊……他们没为难你吧?那个……那个穿红裙子的……”
  “没有。”邬衍说,“师姐人挺好。”
  柳含烟看着他,嘴唇抖了几下,没再问。她是寡妇,北山县的寡妇什么都听说过,红绡坊是干什么的,她心里大概有数。她只是不问。
  “你吃饭了没有?”她换了个话头,“柴院那边,给饭吃吗?有没有被人欺负?”
  “吃了。没人欺负。”
  “那就好……”柳含烟又说,身子在汤里猛地一抖,抖得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地响。她闭上眼睛,咬住下唇,咬得刚结的血痂又破了,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淌下去,淌进粉红色的汤里。
  邬衍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娘,这汤……”
  “没事。”柳含烟睁开眼睛,硬挤出一个笑,“就是热。泡久了,身上发热,跟发烧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在骗他。她脸上那层红不是热出来的,她咬嘴唇也不是因为热。邬衍看着她露在汤外面的那截肩膀,肩膀上的皮肤底下,隐隐约约有一道道粉红色的细线在游,从锁骨往下游进汤里。他想起胡管事说的话:新熬的春膏,药性烈。
  春膏是什么,他不用问。红绡坊的人管这个叫“助兴”。
  一个药童拎着木勺走过来,往柳含烟的桶里添了一勺药粉。粉红色的粉末落进汤里,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甜腻腻的白汽。柳含烟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桶沿上,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脸红得发紫。
  “娘……”
  “你走吧。”柳含烟没看他,眼睛盯着桶沿,声音发着颤,“衍儿,你走。别在这儿看着。”
  “我……”
  “走。”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哭腔,“娘没事。娘熬得过去。你……你好好修炼,别管娘。”
  一炷香到了。胡管事在远处拿竹竿敲桶沿,敲得当当响。
  邬衍站在那里,没动。
  柳含烟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汗和泪,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说的还是那一句:
  “走吧。”
  邬衍转身走了。
  他走出熬膏坊外院,走过那两个守门的弟子,一直走到坊外那条山道上,才停下来,扶住路边一棵树。树皮很粗,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就那么扶着,等手心里的刺痛压过了别的东西,才松开。
  七天。
  柳含烟泡进去,到今天是第三天。还剩四天。四天以后,她要么自己爬出来被当成炉鼎卖掉,要么进那口锅。
  他得在四天之内想出办法。
  晚饭是柴院伙房发的一碗稀粥,粥里飘着几片菜叶,捞到底能捞出十几粒米。十二号的人蹲在门口喝,喝得呼噜呼噜响。赵铁的碗是满的,稠的,上面还卧着一块咸肉,那是伙房的人专门给他留的。
  邬衍蹲在尿桶边上喝完了自己那碗,把碗底舔干净,去井边涮了碗。回来的时候,赵铁正把咸肉的皮扔给孟小乙,孟小乙接住了,攥在手里,没吃,也没扔。
  那天晚上,邬衍在第二十铺上盘腿坐着,一直坐到后半夜。
  屋里的人都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赵铁的呼噜最响,隔着十几个铺位都震得耳朵嗡嗡响。尿桶就在他脚边,臭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邬衍闭着眼睛,舌抵上颚,照着《交泰真解》补全的那一页运气。
  那一页讲的是采到元阴以后怎么冲第二关。前提是采到元阴。
  他丹田里还剩一点昨晚从姜媚那里采来的东西,温温的一小团。他引着那团东西走了一圈周天,走得很顺,可走完以后,那团东西小了一圈。他又走了一圈,又小了一圈。
  走到第五圈的时候,那团东西没了。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胸口的骨符,骨片里的火比白天亮了一点点,亮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引,只靠自己打坐吐纳,按着册子前半本的法子,一口气吸进来,沉下去,一口气吐出去。吸了一百口,丹田里多出来的那点东西,比头发丝还细。
  邬衍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他明白了。《交泰真解》是红绡坊的功法,红绡坊的功法不是给人打坐用的。一个人坐着,十年也冲不开第二关;有女人,有元阴,一晚上就能开窍。
  可红绡坊的女人不会白白躺下来给他采。姜媚是赌输了才认的账,下一个,他拿什么去赌?
  他想起柳含烟露在汤外面的那截肩膀,肩膀上皮肤底下游走的粉红色细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掐了。
  第二天上午,邬衍又去了一趟熬膏坊,没能进外院的门。胡管事说这几天药气正浓,谁也不见,说完了就把门关上了。
  中午他从熬膏坊回来,一进十二号的门,就看见自己的铺位被翻了个底朝天。干草扔了一地,那本《交泰真解》被人扔在尿桶边上,封面湿了一角。
  赵铁坐在第七铺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把玩。
  是那块出坊木牌。邬衍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揣,压在了干草底下。
  “这玩意儿挺稀罕啊。”赵铁拿木牌在手心里拍了拍,“红绡坊的出坊令。拿着这个,能进熬膏坊,能进豢灵坊,鬼灯集那边,能卖十个功分。”
  屋里的人都在。孟小乙缩在第十九铺,脸色发白。
  邬衍走过去,捡起那本《交泰真解》,拿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湿印,揣进怀里,走到第七铺前面,伸出手。
  “赵大哥,木牌还我。”
  赵铁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还你?老子捡的,凭什么还你?”
  “那是我的。”
  “你的?”赵铁站起来。他比邬衍矮半个头,可肩膀宽了一圈,站起来的时候铺板嘎吱一响。“上面写你名字了?”
  邬衍看着他,没说话。
  赵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咧嘴一笑,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邬衍看见了。炼气一层开了窍以后,他的眼睛比以前好使,赵铁那一巴掌抬起来的时候肩膀往后拉了一下,手腕往外翻,掌风扫过来带着一股铁腥味,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能躲。
  他没躲。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左脸上,扇得他头往右一偏,耳朵里嗡的一声,嘴里一股血腥味。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邬衍慢慢把头转回来,舌头在嘴里舔了舔,舔到一颗松动的牙。他把嘴里那口血咽了下去。
  “赵大哥手重。”他说。
  赵铁大概以为他会还手,或者会哭,或者会跪下来求,结果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赵铁的笑僵了一下,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恼火,抬脚踹在他小腹上,把他踹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铺板上。
  “装什么装!”赵铁骂道,“小白脸,老子告诉你,钱管事说了,你这根柴邪性,让老子盯着你。你在红绡坊怎么混的,老子不管,到了十二号,你就是老子脚底下的泥!”
  邬衍捂着小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
  “木牌,赵大哥留着吧。”他说。
  赵铁盯着他,眼珠子转了两转,啐了一口,把木牌揣进了怀里。
  那天晚上,邬衍没打坐。他躺在第二十铺上,侧着身子,脸冲着墙,左脸肿得老高,一碰就疼。小腹上挨了那一脚的地方,一喘气就抽着疼。
  后半夜,有人摸黑挪到他铺位边上,是孟小乙。
  “你为什么不躲?”孟小乙压着嗓子问,“我看见了,你能躲开的。”
  邬衍没回头。
  “躲了,他就知道我能躲了。”他说。
  孟小乙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又往前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了一件事。上个月,赵铁还没来的时候,十二号那个铺头,就是被他打断腿的那个,之前跟一个新人在后山切磋。新人的骨符没了,第二天一早,人被看门的阵法绞碎在山道上。”
  邬衍转过头来。
  “骨符能卖钱。”孟小乙说,“开过窍的骨符,里面的命火旺,熔骨坊收了能炼器。鬼灯集那边,一块能卖三十功分。”
  “谁买?”
  “不知道。”孟小乙摇摇头,“可赵铁这两天,老在打听你。”
  第二天一早,邬衍去井边打水洗脸。井水很凉,他捧着水往肿起来的左脸上拍,拍得一抽一抽地疼。
  一只大脚踩在了井沿上。
  邬衍抬起头。赵铁站在井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低着头看他,眼睛落在他胸口那块骨符上,停了很久。
  “小白脸,”赵铁说,“老子昨天手重了,给你赔个不是。”
  邬衍没说话,把脸上的水抹掉。
  “这么着,”赵铁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明天晚上,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松底下,咱俩切磋切磋。你赢了,木牌还你,往后十二号老子罩着你。你输了嘛……”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输了也没什么,就是切磋。”
  邬衍看着他踩在井沿上的那只脚,鞋底沾着熔骨坊的黑灰。他又看了看赵铁胸口的骨符,炼气二层,红光暗沉沉的,比三天前更亮了一点。
  “不去呢?”他问。
  赵铁的笑没变:“不去也行。听说你娘在熬膏坊泡着?三排第五桶,粉红色的汤。胡瘸子跟老子是老乡,老子哪天闲了,去看看她。”
  井边打水的人都停了手。
  邬衍把手里的木瓢放回井沿上,放得很稳,一点声音都没出。
  “明天晚上。”他说,“歪脖子老松。”

评论

第 5 章

第五章 后山的回收口
  邬衍没回十二号,从井边直接去了后山。
  后山在柴院北面,一条土路从柴院后墙根底下绕上去,越走越窄,走到半山腰就只剩一条羊肠小道,两边是半人高的蒿草,草叶边缘带着锯齿,刮在腿上一道一道地疼。
  歪脖子老松很好找。它长在一块往外探出去的石崖上,树干从根上就往外斜,斜出去一丈多才往上拐,远远看去,像一个人歪着脖子往崖下看。
  邬衍绕着那棵树走了三圈。
  树底下是一片平地,十来步见方,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的,有点滑。平地三面是蒿草,一面是石崖。他走到崖边往下看,崖不高,三四丈,崖底下是一道往下倾斜的石槽,槽底黑乎乎的,又滑又亮,一直斜着往下延伸,延伸进山脚一片冒着黑烟的屋顶里。
  那是熔骨坊。
  石槽边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回收口。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凡燃尽者,自此而下。
  邬衍蹲在崖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石头落在石槽里,骨碌碌地往下滚,越滚越快,滚出去老远,最后消失在熔骨坊那片屋顶底下,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在崖边蹲了很久,起身的时候,腿都蹲麻了。
  原身是猎户的儿子,跟着邬老三在北山里钻了十几年。下套子、挖陷坑、找兽道,这些东西刻在这具身子的手上,比刻在脑子里还牢。邬衍蹲下去摸那片松针地的时候,手指自己就开始量了:哪一块地软,哪一块地底下是石头,从蒿草里冲出来要几步,脚底下打滑会往哪边倒。
  他在那片地上来回走了十几趟,把每一步都记住了。
  走完了,他坐在松树根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赵铁约他切磋,是为了骨符。孟小乙说过,开过窍的骨符在鬼灯集能卖三十功分,骨符离了身,人第二天就会被山道上的阵法绞碎,连尸首都不用收。这事干净,钱通那边也好交代:柴院里少一根柴,跟灶膛里少一根柴没什么两样。
  所以明天晚上那场切磋,是赵铁来收他的命。
  他不去,赵铁就去熬膏坊找柳含烟。胡瘸子跟赵铁是老乡,柳含烟泡在桶里,连躲都没地方躲。
  他去,打不过。炼气一层对炼气二层,他刚开窍三天,丹田里那点东西还是从姜媚身上采来的,昨天夜里走了五圈周天就耗没了。赵铁那一巴掌他看得清,看得清不等于挡得住。
  邬衍把这几样摆在一起,摆了很久,最后只剩一条路:明天晚上,赵铁必须死在这棵松树底下,而且死了以后,不能有人说是他杀的。
  他站起来,又去崖边看了一眼那道石槽。
  下山的时候,他绕路去了红绡坊。
  姜媚正在院子里训新人。七八个刚上山的柴贡站成一排,男男女女,个个低着头,她手里拿着一根细柳条,挨个点着下巴往上抬。看见邬衍从院门外进来,她的柳条停在一个圆脸小伙子的下巴底下,眯起眼睛。
  “哟,”她说,“脸怎么了?”
  邬衍的左脸还肿着,从颧骨一直肿到嘴角,青里透紫。
  “摔的。”
  “摔的。”姜媚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柳条在圆脸小伙子下巴上点了点,“你,回屋等着。其他人也散了。”
  新人散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姜媚走到廊下坐下,翘起二郎腿,裙子的开衩滑开,露出一整条白腿。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邬衍没坐,站在她面前。
  “第三个问题,”他说,“我想好了。”
  姜媚挑了挑眉:“这么快?我还当你要留着拿捏师姐一辈子呢。”
  “炼气一层,”邬衍说,“怎么杀炼气二层?”
  姜媚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看了他好几息,看他肿着的半边脸,看他胸口那块骨符,最后伸出柳条,在他左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邬衍疼得眼角抽了一下,没躲。
  “熔骨坊那个杀猪的?”姜媚问。
  邬衍没答。
  姜媚哼了一声,把柳条扔到一边:“钱通的狗。他那二层是吃燃血丹吃出来的,三天冲两层,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燃血丹烧的是气血,把以后十年的底子提前烧了。他那身真气是虚的,浮在面上,看着凶,经不起耗。”
  “耗多久?”
  “全力出手,撑不过三十口气。”姜媚说,“三十口气以后,他那口真气就续不上了,得缓。缓的那一阵,跟没开窍的凡人差不多。”
  三十口气。邬衍把这个数记住了。
  “可三十口气,”姜媚歪着头看他,“够他把你打死三回。”
  “所以我想跟师姐学两步。”
  姜媚笑了,笑得有点意外,又有点得意。她站起来,裙摆一甩,走到院子当中,回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看好了,师姐只教一遍。”
  她脚下一错,人往左边一偏,右脚往后一撤,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半步,腰没动,胯也没动,上半身稳稳地留在原地。
  “红绡坊的锁阳步。”姜媚说,“床上用的。男人在上面压着你,你要换个姿势,又不能让他从你身子里滑出来,就得这么走。下盘锁死,脚底下活。”
  她又走了一遍,这回慢一些。左脚、右脚、左脚,三步,一步一个弧,三步走完,她人已经转到了原来位置的侧后方,可要是有人站在她面前,只会觉得她晃了晃,还在原地。
  “三步一个来回。前两步让,第三步转到他背后。”她停下来,喘都没喘,“用在打架上,能让人三十口气碰不着你,前提是你脚底下得稳,别让他贴上来。贴上来,你就是块肉。”
  邬衍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
  他练得很笨。头十几遍,不是左脚绊了右脚,就是第三步转过了头,转到墙上去。姜媚坐在廊下嗑瓜子,一边嗑一边骂,骂他腿长没用,骂他下盘跟面条一样软,骂到后来,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背后,两只手按在他胯上。
  “这儿,锁住。”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胯骨往下压,压得他整个下盘往下一沉,“你走步的时候胯在晃,胯一晃,真气就散了。你想想你在床上,鸡巴插在女人身子里,你要换个方向,你的胯敢晃吗?”
  邬衍不吭声。
  “说话。”
  “不敢。”
  “那就别晃。”姜媚的手松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走。”
  他又走。这回胯锁住了,三步走下来,第三步正好转到姜媚的侧后方,离她的后颈不到一尺。
  姜媚的身子僵了一下,往前跨出一步,转过身来瞪他。
  “不许往那儿转。”
  邬衍收了步子,拱了拱手:“谢师姐。”
  天擦黑的时候,他从红绡坊出来,走到半路,看见孟小乙蹲在柴院后墙根底下等他。
  孟小乙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是脏的,沾着兽毛,捏着软乎乎的。
  “迷兽粉。”孟小乙压着嗓子,眼睛四下乱瞟,“兽窟里给发狂的妖兽撒的,扬一把,两三丈内的畜生都得晕半天。人吸了也晕,晕不了那么久,可眼睛辣,睁不开。”
  邬衍捏着布包,看着他:“哪来的?”
  “我铲粪的时候,从药桶底下刮的。”孟小乙咽了口唾沫,“就这么一点,你省着用。”
  “为什么给我?”
  孟小乙没马上答。他低着头,用鞋尖踢着墙根底下的一块碎石,踢了好几下。
  “那块咸肉皮,”他说,“我没吃。”
  邬衍看了他一会儿,把布包揣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邬衍一整天都在十二号待着。
  他的手指头肿了,拿东西都疼,他就把手缩在袖子里。右边袖口里藏着那个装迷兽粉的布包,他隔一会儿就捏一下,捏得布包上那层兽毛都被他捏光了。
  他躺在第二十铺上,脸冲着墙,看起来像在睡觉。赵铁从他铺位前面走过去两次,第一次停下来踢了踢他的铺板,他没动;第二次赵铁哼着小曲走过去,他听见赵铁跟第八铺那个人说话,说的是鬼灯集,说一块开过窍的骨符能卖多少,说钱管事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天黑以后,赵铁出门了。
  邬衍又躺了一炷香,才起来。他把那本《交泰真解》从干草底下抽出来,塞进了孟小乙的铺位,又从自己铺板底下抽出一样东西:一根两尺来长的木棍,一头削尖了,是他白天趁没人的时候拿碎瓷片一点一点削的。还有一卷麻绳,是他裤腰上那根,拆了,重新搓过,搓成了一根更结实的细绳。
  孟小乙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都没说。
  邬衍出了门。
  后山的路比白天难走。没有月亮,天上只有几颗星,蒿草黑压压地挤在小道两边,风一吹,沙沙地响。邬衍没走那条羊肠小道,从侧面的蒿草里钻上去,钻到歪脖子老松后面那片草丛里,趴下了。
  赵铁已经到了。
  他站在松树底下,背对着石崖,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身有一尺来长,刃口在星光底下泛着青光,是熔骨坊出的东西。他把刀在手里抛着玩,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
  邬衍趴在草丛里,看着他抛了十几次。
  他白天来过以后,当天夜里等十二号的人都睡死了,又摸黑来过一回。那一趟他在山上待了快两个时辰,拿手指头一点一点地刨土,刨得指甲缝里全是泥,十根手指头尖上磨出了血。松树左边三步远,有一块地底下是空的,松针盖着,他挖开了一个浅坑,坑里埋了一个绳套,绳头拴在松树根上。坑不深,套子也不结实,套住了只能绊一下,绊不住一个炼气二层的人。
  可他只需要绊一下。
  赵铁抛刀抛烦了,骂了一声,朝着来路的方向喊:“小白脸!滚出来!老子知道你来了!”
  邬衍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站在赵铁背后七八步远的地方。
  赵铁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从后头来的?还挺贼。”
  “赵大哥,木牌带了吗?”
  “带了。”赵铁拍了拍胸口,“赢了就还你。”
  “怎么算赢?”
  赵铁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指着他:“你还站着,就算你赢。”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扑了过来。
  快。比邬衍想的还快。燃血丹烧出来的真气全堆在他腿上,七八步的距离他两步就到了,短刀从下往上撩,直奔邬衍的小腹。
  邬衍脚下一错。
  左脚,让。他的上半身没动,下盘往右一滑,刀尖擦着他的衣襟撩过去,带起的风刮在他肚皮上,凉飕飕的。
  一。
  赵铁一刀落空,手腕一翻,横着又是一刀。
  右脚,让。邬衍往后滑出去半步,刀锋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衣服,没碰到肉。  二、三。
  赵铁连砍了四刀,一刀比一刀快,刀刀落空。邬衍在那片松针地上滑来滑去,胯锁死,脚底下活,那片地他白天走了十几趟,哪里软哪里硬,闭着眼睛都知道。  四、五、六……
  赵铁的脸色变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眯着眼睛看邬衍:“你他娘的……练过?”
  邬衍没答,脚下没停,退到了松树右边。  七、八、九……
  赵铁又扑了上来。这回他不砍了,张开左手去抓,想贴上来。贴上来就是块肉,姜媚说的。邬衍第三步转了出去,转到他的侧后方,没往他后颈转,转到他左肋底下,一拳打在他肋骨上。
  那一拳打下去,像打在一块铁上。邬衍的指骨一阵发麻,赵铁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肘砸过来,砸在他肩膀上,砸得他整条左胳膊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
  赵铁咧嘴笑了:“就这点力气?”  十五、十六……
  邬衍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了。他退着,右手垂在身侧,脚下的步子开始乱。
  赵铁看出来了,笑得更凶,一刀接一刀地往上砍。邬衍躲开第一刀,躲开第二刀,第三刀没躲开,刀尖划过他的右臂,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二十一、二十二……
  邬衍退到了石崖边上。他的脚后跟已经踩在崖沿上了,再退半步就是三四丈的空。
  赵铁停下来,喘着粗气,刀尖指着他。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那道刀疤往下淌。
  “跑啊。”赵铁说,“接着跑。”  二十五、二十六。
  邬衍站在崖边,看着他,没动。
  赵铁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下踩着松针,踩到松树左边三步远的地方。
  他踩下去,松针底下的地往下一陷,一根麻绳从松针里弹起来,套住了他的脚踝。
  赵铁的身子往前一栽。
  就那么一下。他那只脚被绳套一绊,人往前扑,手里的刀往下一戳,戳进松针地里。他骂了一声,一把扯断了绳子。麻绳是搓的,不结实,他扯断它只用了一下。
  可就在他扯绳子的那一下,邬衍从崖边冲了过来,右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扯开,劈头盖脸扬了过去。
  一大蓬灰黄色的粉末扑在赵铁脸上。
  赵铁惨叫了一声,两只手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粉末钻进他的鼻子和嘴里,他一边打滚一边咳,咳得撕心裂肺,咳出了眼泪和鼻涕。  二十九、三十。
  邬衍扑了上去。
  他用膝盖压住赵铁的胸口,右手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赵铁还在咳,还在捂眼睛,一只手胡乱挥过来,拍在他脸上,拍得他眼前一黑。那只手没力气了。三十口气过去了,燃血丹烧出来的那口真气续不上,赵铁这一巴掌,跟柴院里任何一个没开窍的柴贡没什么两样。
  邬衍把木棍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赵铁停止了挣扎。他的眼睛睁不开,肿得只剩两条缝,眼泪混着粉末糊了一脸,嘴里呼哧呼哧地喘。
  “小白脸……”他哑着嗓子说,“你……你敢……钱管事不会放过你……”
  邬衍压着他,没说话。
  他想起那一巴掌,想起功分庄门口拍在脸上那两下,想起柳含烟泡在粉红色汤里,咬破了嘴唇不吭声。他想起赵铁站在井边说,三排第五桶,粉红色的汤,老子哪天闲了,去看看她。
  他把木棍往下一按。
  赵铁的身子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两只手抓住了邬衍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抠进他的肉里。邬衍没松手,压着,一直压着,压到那两只手慢慢松开,滑下去,落在松针上。
  山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
  邬衍跪在赵铁身上,喘了很久。
  他的手开始抖。右臂伤口疼他能忍,这一回是从手指头尖上抖起来,一直抖到肩膀,抖得他握不住拳。他低头看着赵铁的脸,那张脸上糊满了灰黄色的粉末,嘴还半张着,露出那口黄牙。昨天早上这张嘴还叼着草茎,说老子哪天闲了,去看看她。
  邬衍偏过头,冲着松针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前世连鸡都没杀过,这辈子原身跟着邬老三杀过兔子、杀过狍子,最大杀过一头野猪,没杀过人。
  他把这口恶心咽了回去,等手不抖了,才动。他的右臂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腕流到木棍上,又流到赵铁的脖子上,分不清哪些是谁的。他把木棍拔出来,扔在一边,伸手在赵铁怀里摸。
  摸出了那块出坊木牌。
  又摸出了一个布袋,布袋里是十几个小纸包,每个纸包里一枚补气丹。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塞上刻着一个“钱”字,拔开一闻,一股血腥味冲鼻子,里面还剩两粒暗红色的药丸。燃血丹。
  邬衍把这些东西全揣进怀里。
  燃血丹他多看了一眼。三天冲两层,烧的是往后十年的底子。赵铁吃了它,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三十口气以后跟个凡人一样躺在这里。他把瓶塞塞紧了,这东西他不会吃,可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又摸了摸赵铁胸口的骨符。骨片里那团火已经灭了,灭得干干净净,骨片变成了死白色。
  他抓住赵铁的脚踝,把他往崖边拖。赵铁很沉,拖一步,松针在身子底下堆起一层。拖到崖边,邬衍蹲下来,看着赵铁那张糊满了粉末和眼泪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了。
  然后他一推。
  赵铁的身子从崖上翻下去,落在石槽里,一声闷响。他顺着石槽往下滑,越滑越快,在黑暗里滑出去老远,滑进了熔骨坊那片冒着黑烟的屋顶底下。
  邬衍站在崖边,听了很久,什么都没听见。
  他回到松树底下,把那根木棍扔下了崖,把断掉的绳套从坑里拽出来,也扔了下去。他用脚把坑填平,把松针重新铺好,又把他和赵铁打斗时踩乱的地方一处一处抹平。抹完了,他站在松树底下,四下看了一圈。
  石碑上那行小字在星光底下看不清楚。他凑近了,用手指摸着刻痕,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凡燃尽者,自此而下。
  第二天一早,柴院的铜锣响了。
  十二号的人都被叫到了井边。井台上站着一个人,紫袍金线,肚子把前襟顶得鼓起来一大块,光头,圆脸,眼睛眯成两道缝,手里托着那杆白骨秤。
  卢管事。
  他笑呵呵地冲着井边几十号人拱了拱手:“诸位师弟,一大早打扰了。昨夜熔骨坊的回收口收了一根柴,骨符验过了,是十二号的赵铁。”
  井边一片窃窃私语。邬衍站在人堆最后面,右臂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藏在袖子里。
  “按宗规,”卢管事接着说,“燃尽之人,铺位收回,所欠功分一笔勾销。不过嘛……”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赵铁的骨符里,留着一点东西。”
  他抬起手,手心里托着一块死白色的骨片,骨片上浮着一行淡淡的红字。
  “私夺同门骨符,未遂。”卢管事念道,“对方,十二号,邬衍。”
  井边一下子安静了。
  邬衍站在人堆后面,心跳得很重。他昨夜摸过那块骨符,骨片是死的,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骨符死了以后还会留字。
  卢管事的眼睛在人堆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他,笑得眼睛都没了。
  “邬衍师弟,出来一下。”
  邬衍从人堆里走出来,走到井台底下,拱手:“卢师兄。”
  卢管事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那只胖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骨符不会说谎。”卢管事说,“赵铁想抢你的骨符,你没让他抢着,他自己燃尽了,掉进回收口。宗规写得明白,私夺骨符者,可杀。”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师弟检举有功,宗门奖五个功分。”
  邬衍愣住了。
  卢管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玉片,在他胸口的骨符上贴了一下。骨符里浮出一行小字:功分,四。
  “柴烧得好。”卢管事拍着他的肩膀说,声音不大,井边每个人都听得见,“宗门最喜欢烧得好的柴。诸位师弟,都学着点。”
  他托着白骨秤,笑呵呵地走了。
  井边的人看着邬衍,没有一个人说话。孟小乙站在最前面,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邬衍站在井台底下,摸了摸胸口的骨符。
  功分,四。昨天还是负一。
  他转身往十二号走,走到门口,看见第七铺空着,铺板上的干草已经被人收走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他走过去,在第七铺上坐下来。
  靠里,暖和。
  他刚坐下,门口就有人敲了敲门框。
  是个穿靛青色短褂的年轻弟子,袖口绣着一圈暗红的纹。那弟子站在门口,往屋里扫了一眼,扫到邬衍身上,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邬衍师弟?”
  邬衍站起来:“我是。”
  “红绡坊钱管事让我来传个话。”那弟子说,“钱管事听说师弟这根柴烧得好,想见一见。三天后,半山小院,钱管事备了茶。”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邬衍站在第七铺前面,看着门口的方向。门外的井台上,几个打水的人还在往这边看。
  钱通派赵铁来收他的骨符,赵铁掉进了回收口,钱通转手就送来一杯茶。茶是什么味道,邬衍不用喝也知道。姜媚说过,他本来就在钱通的名单上,现在名单上那一行字,大概又描粗了一笔。
  孟小乙从门外溜进来,把那本《交泰真解》从自己铺位底下摸出来,塞回他手里,压着嗓子问:“去不去?”
  “去。”邬衍说,“钱管事请喝茶,哪有不去的。”
  三天后。
  他算了算日子。柳含烟泡进药桶,到今天是第七天。

评论

第 6 章

第六章 养母的药桶
  钱通的茶在三天后,柳含烟的桶等不到三天后。
  邬衍揣着那块出坊木牌,下午就去了熬膏坊。
  守门的还是那两个弟子,看了木牌背面的符纹,照旧侧身放他进去。外院的木桶少了好几只,第三排那一溜空出来两个位置,地上留着两圈湿印子,湿印子边上撒着一层白灰。院子最里头那口大锅底下的火烧得比三天前还旺,锅沿上冒出来的白汽一股一股的,那股熬糊了的肉汤味浓得化不开。
  邬衍从那两圈白灰边上走过去,没有低头看。
  三排第五桶还在。柳含烟还在桶里。
  她的脸比三天前瘦了一圈,颧骨都出来了。汤面降下去了,露出锁骨底下一截鼓鼓的胸口,两团奶子的上半边浮在汤面上,被汤托着,圆圆地顶出来,皮肤红得发亮,那些粉红色的细线已经不在皮肤底下游了,它们浮了上来,一道一道贴在她的皮肉表面,从脖子缠到肩膀,缠到胳膊,横一道竖一道,把她整个人缠在里头。她的头歪靠在桶沿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干得起了皮,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很浅,很快。
  她没认出他来。邬衍在三步外站了半天,她的眼珠子都没往这边转一下。
  “看够了没有?”
  胡瘸子一瘸一拐地从桶后面绕出来,手里还是那根细竹竿。他今天的脸色跟三天前不一样,那双小眼睛在邬衍脸上转了好几圈,转得很慢,最后落在他缠着布条的右胳膊上。
  “赵铁的事,我听说了。”胡瘸子说。
  邬衍拱了拱手:“胡师兄。”
  “他是我老乡,一个村出来的。”胡瘸子拿竹竿敲着自己的手心,“卢管事说是他自己燃尽的。我信卢管事。”
  他把“我信卢管事”五个字说得很重,说完了,盯着邬衍,等他接话。
  邬衍没接。他朝柳含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胡师兄,她还能撑几天?”
  胡瘸子回头看了一眼,嗤了一声:“几天?明天就满七天了。你自己看看她那样子,像是能自己爬出来的吗?”他压低了嗓子,往邬衍跟前凑了凑,嘴里一股药渣子的苦味,“药性吃进骨头里了,散不出来,人就从里往外烧。今晚能挺过去,明早算她命大,挺不过去……”
  他没往下说,竹竿往院子最里头那口大锅一指。
  “要是有人能把药性给她散了呢?”邬衍问。
  胡瘸子愣了一下,跟着笑了,笑得头顶那块红癣一抽一抽:“散?春膏是苏执事亲手熬的方子,药性锁在女人的阴元里头,除非你把她的阴元抽干。抽干了,人也就死了。”他拿竹竿在邬衍胸口上点了点,“红绡坊的,你一个炼气一层,还想给你娘散药?回去吧。药气正浓,今天谁也不见。”
  邬衍被他推出了外院的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胡瘸子在里头骂那两个守门的:“往后红绡坊那小子来,别放进来!”
  邬衍站在门外,没走。
  药性锁在女人的阴元里头。
  他把胡瘸子这句话在心里翻过来覆过去地想,想到后来,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本《交泰真解》,翻到后半本。后半本他背过三遍,前两遍背的是字,第三遍背的是意思。册子上讲采补,讲的是怎么在女人泄身那一刻,从她花心里把元阴吸出来,沿着阳根逆行,过会阴,入丹田,再走周天化开。有一行小字他背的时候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彼之所有,随元阴俱来,不择清浊。
  不择清浊。采的时候不挑,她元阴里裹着什么,就一起吸过来什么。
  胡瘸子说药性锁在阴元里头。那就把阴元吸出来,药性跟着出来,进到他身子里,他再拿周天去化。化得掉,两个人都活,化不掉,药性在他身子里烧,烧的就是他。
  他又想起姜媚说过的一句话:采补不是把人抽干,是把人吸丢。女人丢一回,元阴出来一缕,丢得越透,出来的越多,人歇一歇还能养回来。
  邬衍把册子合上,揣回怀里。
  这件事他想过。三天前在柴院第二十铺上,他想起柳含烟肩膀上那些粉红色细线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冒出来过一回,他当时把它掐了。
  现在他没掐。
  他绕着熬膏坊的院墙走了一圈。院墙是夯土的,一丈多高,墙头插着碎瓷片。后墙根底下有一道排药渣的明沟,沟里淤着黑褐色的药渣,从墙根底下一个半人高的拱洞里流出来,拱洞口拦着几根木栅,木头已经被药汁泡得发软发黑。
  他蹲在沟边,用手掰了掰那几根木栅,掰下来一小块,木头渣子在他指头底下碎成了泥。
  天黑以后,他又回到了这里。
  后半夜,月亮被云遮住了。邬衍趴在沟边等了一个多时辰,听着院墙里头的动静:子时一过,有人提着灯笼从墙里走过去,脚步一轻一重,是胡瘸子。灯笼光从拱洞的缝里晃过去,照得沟里的药渣亮了一下,又暗了。脚步声走远,一扇门吱呀一声关上。
  邬衍掰断了两根木栅,从拱洞里钻了进去。
  洞里全是药渣,没到他的膝盖,又黏又滑,散发着那股又苦又甜的味道。他弓着腰往前爬,爬了十几步,脑袋顶到了另一头的木栅,掰开,钻出来,人已经在外院里头了。
  夜里的外院跟白天不一样。院子里的木桶都不见了,空地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湿印。东边那一溜长棚的门帘放了下来,棚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从门帘缝里透出光来,还有声音:水声,喘气声,谁在哭,谁在含含糊糊地喊着一个名字。
  药桶房。夜里起露,桶都挪进了棚子。
  邬衍贴着墙根摸过去,掀开门帘的一角,钻了进去。
  棚子里又闷又热,那股甜腻的药味浓得能把人熏晕。木桶一排一排挤着,桶口冒着白汽,白汽在棚顶聚成一层,又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他脖子上,烫的。他认得第三排的位置,一只桶一只桶地数过去,数到第五只,停下了。
  柳含烟仰着头靠在桶沿上,闭着眼睛。
  邬衍在桶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烫。烫得他手指头一缩。
  柳含烟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珠子才一点一点地聚起光来。
  “衍……儿?”
  “是我。”邬衍压着嗓子,“娘,别出声。”
  柳含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往后缩,缩得汤面上哗地荡起一圈浪,后背撞在桶壁上。
  “你怎么进来的……你疯了……”她的声音又细又哑,抖得厉害,“被人看见,你要被打死的……快走……”
  “我是来给你散药的。”
  柳含烟愣住了。
  邬衍把《交泰真解》上那句话,把胡瘸子说的药性锁在阴元里,把姜媚说的女人丢一回出来一缕,一句一句地说给她听。他说得很慢,很平,跟在北山县跟她说今天套着了几只兔子一样平。
  他说到一半,柳含烟就听明白了。
  她的脸本来就红,这下红得发紫,从额头一直紫到脖子根。她瞪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是你娘。”
  “我知道。”
  “我是你娘!”她的声音拔高了,又猛地压下去,压成了气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衍儿,我是你娘……我把你从三岁拉扯到这么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走,你现在就走……”
  她伸出手来推他。那只手从汤里抬起来,湿淋淋的,烫得冒气,推在他胸口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明天就满七天了。”邬衍没动,“胡瘸子说你今晚挺不过去。”
  “挺不过去就挺不过去……”柳含烟哭着说,“娘这条命不值钱……你好好的……你别为了娘做这种事……你往后还要娶媳妇……”
  “娘。”
  “别叫我……”
  她的话没说完。她推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襟。
  邬衍低头看那只手。手背上那些粉红色的细线在动,一跳一跳的,跟着她的心跳往指尖涌。柳含烟整个人在汤里猛地一弓,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发着颤的呻吟,又被她一口咬住了下唇,硬生生掐断。
  春膏碰着男人,就醒了。
  邬衍那天在白天看见过一回,药童添药粉的时候她仰头撞在桶沿上。可那一回跟这一回不一样。那一回她是疼,这一回她攥着他衣襟的手在往回拽,拽着他往桶里倒。
  “娘……”
  “别看我……”柳含烟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手却攥得更紧,“衍儿,你别看我……娘控制不住……”
  她松了手,往后一靠,两只手抓住桶沿,抓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在汤里绷成一张弓,咬着牙,一口一口地喘,喘得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起浪。那些粉红色的细线从她的脖子往脸上爬,爬到了下巴,爬到了嘴角。
  邬衍站起来,解开了衣带。
  他把衣服脱了,叠好,放在桶边的地上,踩着桶边的木凳,跨进了桶里。
  汤是烫的。烫得他浑身的毛孔一下子张开,那股甜腻的药味顺着毛孔往肉里钻,钻得他小腹底下猛地一热。他知道是药,他咬着牙,舌抵上颚,照着册子上的法子把那股热往下压,压在丹田底下,没让它散开。
  桶比他想的宽,两个人站在里头,胸口和胸口之间还隔着一拃。汤没到他的胸口,没到柳含烟的锁骨。粉红色的汤是稠的,滑的,搅一下,挂在皮肤上往下淌,淌得很慢。
  柳含烟缩在桶的另一边,背贴着桶壁,两只手抱在胸前,头低着,不看他。
  “娘,”邬衍说,“我抱你一下。”
  柳含烟没出声,也没动。
  邬衍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她的肩膀很烫,很软,在他手底下抖个不停。她被他拉过来,额头抵在他胸口上,鼻子里喷出来的气烫着他的皮肤。
  她身上那些粉红色的细线一碰到他,就往他身上爬。
  邬衍感觉到了。从她额头贴着的那一块皮肤开始,一股麻痒往他胸口里钻,钻进去以后变成了热,一路往下走,走到小腹,走到胯下。他的鸡巴在汤里一下子就硬了,硬得发疼,翘起来,龟头顶在柳含烟的小腹上。
  柳含烟整个人一僵。
  她当然感觉到了。她在汤里低着头,看不见,可她小腹上那一块皮肤被一根又硬又烫的东西顶着,她浑身的肉都绷住了。
  “衍儿……”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你……你……”
  “是药。”邬衍说。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柳含烟大概也知道,她没再问。  邬衍的手从她肩膀上往下滑,滑过她的后背。她的后背肉厚,脊沟深深地陷在两边的软肉中间,手指按下去才摸得到一节一节的脊骨,脊骨两边的肉被药汤泡得又滑又嫩。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脊背一直滑到腰窝,停在那里,掌心底下是她腰窝里那一小汪汤水。再往下,屁股从腰窝那里猛地鼓出去,鼓成两瓣又宽又厚的肉,是三十多岁妇人那种屁股,常年蹲灶台蹲出来的,坐下去能把一条板凳占满。他的指尖碰到臀肉的上沿,那块肉软得一碰就往下陷,陷进去一个窝,松开,窝慢慢地平回来。
  柳含烟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胸前那两团奶子从她的胳膊底下滑出来,贴在了邬衍的胸口上。邬衍低头看,汤面底下粉红色的一片,看不太清,只看得见两团白肉被挤扁了,压在他胸口上,往两边鼓出来,鼓到他胳膊底下,他一夹胳膊就能夹住软软的一边,乳尖硬硬地挺着,一边一粒,硌着他的皮肤。她的奶子比姜媚的还大,大得不往外撇,是实打实往下坠的那种,两团肉压着他,沉得他胸口发闷。
  他在北山县的时候见过她洗衣服。夏天,她蹲在河边,袖子挽到胳膊肘,衣襟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那两团沉甸甸地坠着,随着她搓衣服的动作一晃一晃。原身那时候十五六岁,看一眼就红着脸跑开了。
  那些记忆现在涌上来,跟眼前的东西叠在一起,叠得邬衍的鸡巴在汤里又胀了一圈。
  柳含烟的手放在了他腰上。
  她没往下摸,也没推开,就那么放着,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掐着他腰上的肉。她在喘,喘得越来越急,额头在他胸口上来回蹭,蹭得他胸口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还是汤。
  “娘,”邬衍说,“你看着我。”
  柳含烟摇头。
  “娘。”
  她不抬头。邬衍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满脸是泪。那张脸原身看了十六年,从她二十岁抱着三岁的他喂米汤,到她三十六岁站在柴贡船上,眼角一点一点地长出细纹来。现在这张脸红得发烫,眼睛里汪着水,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好几处,结着血痂,又破开,渗着血丝。
  她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衍儿,娘对不住你……”
  邬衍低下头,亲住了她的嘴。
  柳含烟的嘴唇是烫的,干的,起了皮,带着一股血腥味。她僵了一下,没躲。邬衍的舌头顶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头。她的舌头往后缩,缩到没地方缩了,被他缠住,慢慢地,开始回应。
  她不会亲嘴。邬衍亲了两下就感觉出来了:她的舌头不知道往哪儿放,牙齿时不时磕到他的嘴唇,呼吸乱成一团,憋得太久了,才猛地从鼻子里吸一口气,吸得胸口一挺,两只奶子在他胸口上碾了一下。
  邬老三是个闷葫芦,一年有大半年在山里,活着的时候大概也没怎么亲过她,走了又是两年。
  邬衍放慢了,一下一下地教她。舌尖舔她的上唇,舔她的下唇,舔她被咬破的地方,舔得她嘴唇上的血痂软了,化在两个人的口水里。柳含烟的手从他腰上滑到他背上,抱住了,抱得越来越紧。
  亲到后来,药性先替她做了主。
  柳含烟的舌头不往回缩了,反过来缠住他的舌头往她嘴里拽,拽进去就咬,咬住了吸,吸得邬衍舌根发麻。她的手从他背上往下滑,滑到他屁股上,十根指头掐进去,掐着他往自己身上按。她喘得又急又烫,喘一口,胸口就往他身上撞一回,两团奶子在他胸口上碾,碾得汤面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浪。
  邬衍的手从她背上往前绕,在汤底下托住了她一团奶子。
  那团肉沉得出奇。汤托着都还沉,他整只手掌兜在底下,兜不住,乳肉从他手掌两边往外淌,淌过他的手腕,压得他的手腕往下坠。他五根手指一收,乳肉从指缝里往上鼓,鼓出汤面,白白地冒出来几个圆包,那粒粗粗的乳尖从他虎口里挤出来,在汤面上挺着,滴着粉红色的汤。
  他拇指按住那粒乳尖,往下一压,压进乳晕里,再松开,乳尖又弹起来,比刚才更硬。
  柳含烟的嘴还被他亲着,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哼得整团奶子在他手里一颤。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摸,摸过她小腹上那一层软软的肉,摸过那一小撮在汤里散开的阴毛,摸到了她腿心。
  她的阴户在汤里鼓着,比汤还烫,两片阴唇被药泡得肥厚,他的手指一贴上去,那两片肉就自己往两边分开,夹住了他的指头。缝里滑得出奇,汤是稀的,她流出来的东西是稠的,拉着丝缠在他手指上。他的指尖往上一挑,挑到了那颗藏在顶上的肉核,被药泡得胀成了一颗圆圆的小豆,从包皮里整个鼓出来,指尖一碰,柳含烟的屁股就往后一缩,撞在桶壁上。
  他没放过,指尖绕着那颗肉核转了两圈,然后往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插进了她的屄口。
  柳含烟的嘴从他嘴上滑开,仰头喘了一大口气,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穴里热得烫手指,一层一层的软褶在他指头上贴上来,吮着往里吸。他手指往里一勾,勾到前壁上一片微微发糙的肉,按下去。柳含烟的腰猛地往前一挺,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她穴里涌出来,冲在他的手心里,在汤里化开,化出一团比汤颜色深一点的雾。
  “别……别弄那儿……”她喘着说,声音哑得厉害,“娘……娘会疯的……”
  可她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胯下。药性领着她的手,她握住他的鸡巴,握得很紧,五根手指圈上去,圈不拢,就在汤里上下撸,撸得又急又乱,拇指压着他的龟头往下按,按得马眼一阵发酸。她的眼睛半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念的是“给我”,又念“不行”,“给我”和“不行”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句是她自己说的,哪句是药说的。
  邬衍抽出手指,一把攥住她撸他的那只手腕,按回了桶壁上。
  她不肯停。一条腿先抬起来,膝盖蹭着他的大腿外侧往上滑,滑到他胯边,勾住了。她整个人往上一挺,小腹贴着他的鸡巴往上蹭,蹭得龟头从她肚脐滑下去,滑过那一小撮软软的阴毛,抵在了她两腿之间。
  邬衍感觉到了她腿间的热。
  汤是烫的,柳含烟的阴户比汤还烫,肥鼓鼓的一团贴在他小腹底下,阴毛在汤里散开,软软地扫着他的棒根。他的龟头顶在她的阴唇上,那两片肉被药泡了七天,泡得肥厚发软,一顶就往两边分开,露出里头更烫的一道缝,缝里滑腻腻的,汤水和她自己流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裹着他的龟头。她自己流出来的比汤还稠,拉着丝,龟头往缝里一蹭,就带出一缕透明的黏液,在粉红色的汤里慢慢化开。
  柳含烟松开了他的嘴,头往后仰,喉咙里长长地哼了一声。
  “衍儿……”她喘着说,“不行……不行……我是你……”
  她的腿却勾得更紧了,脚跟压在他屁股上,往她那边压,屁股在汤里一拱一拱,拿自己的阴唇去蹭他的龟头,蹭得那两片肉一会儿被顶开,一会儿又合上,裹着他的龟头一嘬一嘬。她嘴里在说不行,身子在找他。
  邬衍伸手,揪住了她后脑的头发。
  柳含烟的头被他往后一扯,脸仰起来,满脸的泪和汗在油灯底下发亮。她愣住了,嘴还张着,那一声“不行”卡在喉咙里。
  “娘,”邬衍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很平,“你听我说。”
  柳含烟喘着,眼睛里的水晃来晃去。
  “明天早上你爬出这个桶,按规矩,你就是炉鼎。谁出五十个功分,谁就能把你领走,领回去,往后你是什么,你自己清楚。”邬衍揪着她头发的手没松,“今晚你要么烧死在这桶里,要么给我。给了我,往后谁也别想碰你。”
  柳含烟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你说不行,我就不进去。”邬衍说,“你说。”
  她看了他很久。
  棚子外头有风,吹得门帘一鼓一鼓的。隔着两排的地方,有个女人在桶里含含糊糊地喊着谁的名字,喊了几声,没了声。
  柳含烟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进来吧。”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轻一点……娘好久没……”
  邬衍没轻。
  他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那两瓣厚厚的臀肉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他十根手指往肉里一扣,往两边一掰,往下一按,腰同时往上一送。
  龟头挤开那两片肥软的阴唇,两片肉瓣被撑开,往里卷,卷着龟头的两边一起往里陷,挤进去。屄口被撑圆的那一下,汤里咕噜冒上来一个泡,她憋了两年的水跟着从缝里涌出来,烫得邬衍的龟头一跳。柳含烟的屄口很紧,两年没人碰过,被药泡软了,可肉还记得怎么收。龟头进去一半,她浑身一抖,屄口那一圈肉猛地一缩,箍住了他的冠沟,箍得邬衍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停,托着她往下按,一口气整根捅了进去。
  柳含烟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
  她咬得很重,牙齿陷进他的肉里,喉咙里闷着一声哭腔,被他一捅到底的那一下,她的两条腿在他腰后猛地一绞,脚后跟死死扣住他的屁股。她的嫩穴里比汤还热,热得不正常,内壁上一层软褶被药泡得发胀,捅进去的时候一层一层往两边让,等他到了底,又一层一层合回来,四面八方地贴上来裹住他的棒身,裹得没有一丝缝。他的龟头碾过一片软乎乎的褶子,柳含烟又抖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肩膀,仰着头大口喘气,嘴张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出,进到底的时候,龟头抵上了一团软肉。
  那一下,邬衍愣住了。
  那团软肉是烫的。药汤的烫浮在皮上,这团肉的烫从里头往外烧,温温吞吞,却怎么也不退。他的龟头顶在上面,那团肉就软软地含住了他的马眼,含着,热乎乎地裹着,往他的马眼里渗热。那股热顺着他的鸡巴往里走,走进他的小腹,走进他的丹田,走到哪里,哪里就暖起来,三天前被姜媚采空的那块地方,昨夜跟赵铁拼命时耗干的那点真气,都被这股热烘着,慢慢地松开。
  邬衍抱着柳含烟,一动都没动,就那么插在她身子里,让那团软肉裹着。
  “衍儿……”柳含烟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邬衍的嗓子有点哑,“娘,你里面好热。”
  柳含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又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她屄口那一圈肉在他棒根上一收,收得很羞,收完了又松开。
  邬衍开始动。
  汤是稠的,每抽出来一寸,粉红色的药汤就跟着他的鸡巴往外带,带出一股黏糊糊的热,每送进去一寸,汤又被挤进她的穴里,挤得她穴里一阵阵地胀。他抽出来一半,再送进去,送到底,龟头碾一碾那团烫乎乎的软肉,再抽出来。桶里的汤跟着两个人的动作晃,晃到桶沿上,啪嗒啪嗒地往外溅。
  汤面在她的锁骨底下晃,晃开的时候,看得见她两团奶子在汤里浮着。那是邬衍见过最大的一对,比姜媚的还大一圈,大得不往外撇,实打实地往下坠,坠在汤里被汤托着,托起来两大团白,随着他的抽送上下颠,颠起来的时候乳肉把汤面顶出两个圆包,落下去,汤面合拢,只露出两粒乳尖。乳晕是深褐色的,很大,几乎占了乳肉前头的一小半,乳尖粗粗地翘着,沾着粉红色的汤。
  他低头,含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尖。
  柳含烟整个人一挺,嫩穴里猛地一缩。
  那一缩又紧又热,夹得邬衍腰眼一酸,差点没守住。他松开嘴,喘了两口气,舌抵上颚,把精关重新锁死。
  可药性不让她停。
  柳含烟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按得他半张脸埋进那团肉里,鼻子陷在乳晕边上,嘴里塞满了乳尖。她的屁股在他手掌里开始自己动,往下坐,往上拱,坐得又急又乱,汤在两人中间被拍得哗哗响。她嘴里哼着“衍儿,衍儿”,哼一声,屄口就咬他一下,咬得越来越狠,那团烫乎乎的软肉一下接一下地往他马眼上贴,贴上来就嘬,嘬得他棒根发麻。
  春膏要的是男人的阳精。它在她身子里熬了七天,熬到这时候,一碰着男人,就要把他整根吞进去,榨干了才算完。
  邬衍知道这一点。他吐出她的乳尖,两只手从她屁股底下抽出来,一只手掐住她的腰,一只手扬起来,在汤里狠狠扇在她屁股上。
  汤水溅起来老高。那一巴掌隔着汤,扇得她右边臀肉往上一涌,一层浪从掌印上滚开,滚到她腰窝里,汤面跟着起了一道浪。
  柳含烟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别乱动。”邬衍掐着她的腰,“药在找我的精,你跟着它跑,咱俩都得烧死在这儿。我动,你跟着我。”
  柳含烟的眼泪又涌上来,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邬衍重新托住她的屁股。这一回他不让她自己坐,十根手指扣着她的臀肉,扣得死死的,他往上顶多深,她就只能吞多深,他停,她就只能停。那两瓣屁股在他手里沉得托不太住,又宽又厚,是三十多岁妇人那种屁股,常年蹲灶台蹲出来的,臀肉从他指缝里溢出来,在汤里软软地浮着,他一送,两瓣肉就在他手心里往上一涌,涌得汤面跟着起一道浪。
  他又含住了那粒乳尖。
  这回他一边吸,一边动。舌头卷着她的乳尖打转,鸡巴在她穴里往深处送,每送到底,就在那团软肉上磨一圈。柳含烟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身子在汤里一阵一阵地抖,两条腿死死缠着他的腰,脚跟在他屁股上蹬。
  她穴里越来越湿,越来越滑,汤水混着她的淫水,每抽出来一回都带出一股更黏的东西,在汤里化开,化成一缕一缕的白丝。她的嫩穴被泡了七天药,里头软得没有一处硬的地方,四面贴上来裹着他的棒身,裹得满满的,他退出来,那圈软肉贴着棒身跟着往外送,送到屄口,被阴唇兜住,又一点点吸回去。
  就在这时,棚子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一轻一重。
  邬衍停住了。
  柳含烟也停住了。她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桶里,邬衍的鸡巴还插在她的身子里,插到底,龟头顶着那团软肉。
  门帘被人掀开了一条缝,一道昏黄的灯笼光照进来,在一排一排的桶口上扫过去。
  邬衍把头往下一沉,整个脑袋没进了汤里。
  汤是烫的,甜的,钻进他的鼻子里,辣得他眼睛一阵生疼。他闭着眼睛,憋着气,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得到柳含烟的身子贴着他,她穴里那团软肉还在含着他的龟头,她的心跳从她的胸口传到他的脸上,咚咚咚,快得要炸开。他的脸埋在她两团奶子中间,那两团肉在汤里浮着,把他的脸夹在中间,软软地压着他的耳朵。
  他听见胡瘸子的声音,隔着汤水,闷闷的:“……第五桶,还喘着呢?”
  柳含烟没出声。
  “哼,命硬。”胡瘸子的脚步一轻一重地近了,停在桶边上,“明早要是还能爬出来,老子去苏执事那儿讨个赏。”
  柳含烟的嫩穴猛地一缩。
  她怕。她怕得浑身都在抖,穴里的肉也跟着抖,绞着邬衍的鸡巴,绞得又急又乱。邬衍憋着气,憋得胸口发疼,那一绞一绞的却往他的精关上撞,撞得他腰眼一阵阵发酸。他不敢动,也不敢运功,就那么硬憋着,两只手扣着她的屁股,扣得指头都陷进肉里,扣得她不许再绞。
  胡瘸子在桶边站了一会儿,竹竿在桶沿上敲了两下。
  “睡吧睡吧,”他嘟囔着,“熬到天亮,算你的。”
  脚步声一轻一重地走远了,门帘落下来。
  邬衍从汤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汤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淌了一脸。柳含烟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抱得死紧,在他耳朵边上压着嗓子哭,哭得浑身发抖。
  “衍儿……”她哭着说,“你走吧……你别管娘了……要是被他看见……”
  她说着让他走,抱着他脖子的手没松,缠在他腰上的腿也没松,穴里那团软肉含着他的龟头,含得更紧了。
  邬衍没答话。他抱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的后背抵到了桶壁上。
  桶壁是木头的,被药汤泡得发滑,柳含烟的后背贴上去,往下一出溜,又被他托住屁股顶回去。他松开一只手,抓住她左腿的膝弯,往上一抬,把她那条腿架上了桶沿。
  这一架,她的腿心整个打开了。汤面晃荡着,邬衍低头看得见汤底下她的阴户,那块肥鼓鼓的肉被他的棒身撑得往两边鼓,两片阴唇被药泡得又厚又红,紧紧贴在他的棒身两侧,阴毛在汤里一缕一缕地飘。她一条腿踩在桶底,一条腿挂在桶沿上,整个人被他钉在桶壁上,两团奶子被挤在两人中间,压得往两边溢出来,浮在汤面上。
  “娘,”邬衍说,“咬住。”
  他把自己的手腕塞到她嘴里。
  柳含烟愣了一下,牙齿合上了。
  邬衍腰往后一撤,撤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跟着整根捅进去。
  柳含烟的哭声断了,变成一声闷在他手腕上的抽气。
  他又撤,又捅。
  这回他没停。刚才憋着的那股劲全涌了上来,他把她钉在桶壁上,一回比一回深,一回比一回重,桶壁被她的后背撞得咚咚闷响,汤在桶里晃得哗哗响,溅出桶沿,溅在地上。他每捅进去一回,她挂在桶沿上的那条腿就往上一弹,脚趾在空中蜷起来,她的屁股被撞得往桶壁上一砸,臀肉压扁了往两边挤,挤得汤水从她屁股和桶壁的缝里噗噗往外冒。
  他捅了几十下,换了个角度,托着她屁股的手往上一提,让她的屁股离开桶壁半寸,龟头从下往上斜着捅进去,捅在她穴里靠肚皮那一侧,刮着那片他拿手指找到的糙肉一路往里碾。
  柳含烟的腿猛地绷直了,挂在桶沿上那只脚的脚趾全张开,又死死蜷住。她嘴里咬着他的手腕,鼻子里哼出来的气又短又急,一口接一口,汤面被她喘出来的气吹出一圈一圈的细纹。
  “是这儿?”邬衍贴着她耳朵问。
  柳含烟拼命摇头,摇得头发甩进汤里,嫩穴却在他捅到那片糙肉的时候猛地一嘬,嘬得他整根棒身都被往里拽。
  “娘的嘴不老实,”邬衍说,“穴老实。”
  柳含烟的脸红得发紫,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屄口却一缩一缩地咬着他,咬一回,往外吐一股热的。他就照着那一处,捅一回,碾一回,捅得桶壁咚咚地响,碾得她两条腿一条比一条抖得厉害。
  她的两团奶子在汤面上被撞得乱颠,一下撞出汤面,白白地露出来,乳尖挂着汤水往下滴,一下又砸回汤里,砸得汤花四溅。邬衍空出一只手,一把攥住右边那团,五根手指整个陷进去,攥不住,乳肉从他指缝里往外淌,他就那么攥着往上提,提得那团肉被拉长,乳尖朝天,再松手,那团肉沉沉地砸回汤里,溅了他一脸。
  柳含烟咬着他的手腕,咬得越来越重,牙齿嵌进他的肉里,嵌出了血,血丝顺着他的手腕滴进汤里。她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往外漏,漏出来又被她咬回去,咬不住,又漏出来。
  “衍儿……轻点……会听见……”她松开牙齿喘一口,又咬回去。
  “听不见。”
  “会……啊……”
  她的身子开始往上挺。邬衍感觉到了,她穴里那团软肉越来越烫,烫得发颤,裹着他的龟头一下一下地往里吸,吸得他的马眼一阵阵发麻。她身上那些粉红色的细线全都亮了起来,从她的脖子、肩膀、胳膊,一齐往她的小腹底下涌,涌向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得她小腹上那一片皮肤透出一层粉光,那一圈粉光底下,他的龟头顶到哪里,哪里就鼓一下。
  她的眼睛开始往上翻,嘴里吐出来的已经没有“衍儿”了,只剩一串含混的哼,哼着哼着,屁股在桶壁上往前拱,自己往他的鸡巴上撞,撞得比他还狠。药性又起来了,它闻到了他的精,就在关口上,它要把它拽出来。
  邬衍知道是时候了。
  他把她挂在桶沿上的那条腿往上一推,推到她肩膀边上,把她整个人折开,一捅到底,龟头死死顶住那团软肉,舌抵上颚,照着《交泰真解》后半本的法子,意念往下沉,沉到会阴,沉到棒根上,再往前一送,送到马眼。
  他的马眼生出了一股吸力。
  柳含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衍儿!”她松开他的手腕,叫出了声,叫得很响,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发着颤的呜咽。
  她丢了。
  她的嫩穴从最里头开始抽,一阵一阵地往外抽,抽得又深又长,抽到屄口,屄口那圈肉咬着他的棒根一缩一缩,每缩一回,汤里就冒上来一串泡。那团烫乎乎的软肉张开了,一股滚烫的东西从里头涌出来,浇在邬衍的龟头上。那股东西是热的,滑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跟药汤一样甜,甜得发腻。她的两条腿一条在桶沿上绷得笔直,一条在汤里乱蹬,蹬得汤水哗哗地往外翻,屁股在桶壁上抖成一团,两瓣臀肉一下一下地往中间夹,夹紧,松开,再夹紧。
  邬衍的马眼咬住它,往里吸。
  他吸得很狠。他不敢松,松一口,那股药毒就缩回她身子里接着烧她。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胯上按,龟头顶着那团张开的软肉,一口一口地往外拽。拽一口,她的嫩穴就跟着抽一回,抽一回,就再吐一股。
  柳含烟的身子在他手里变了。她身上那层不正常的红一层一层地往下退,退得她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从脖子起到手臂,又从手臂起到大腿。那些亮着的细线一根一根地往她小腹底下缩,缩一根,她就抖一回,嘴里哼一声,哼到最后,她捂着嘴的手都没力气了,软软地垂下来,只剩下一声一声的哽咽。
  “衍儿……衍儿……娘……娘身上空了……”
  那股甜顺着邬衍的鸡巴往里冲,冲进他的小腹,冲进他的丹田,一进去就炸开了。
  不疼,是烧。药性在他的丹田里烧起来,呼的一下就烧满了,从小腹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眼前一片血红。他的鸡巴在柳含烟的穴里胀得要裂开,阴囊绷得发硬,精液堵在关口上,一跳一跳地要往外冲。那团药火在他身子里乱窜,窜到哪里,哪里就痒得发疯,恨不得马上抱着怀里这个女人往死里干,干到天亮,干到两个人都烧成灰。
  春膏。原来是这个滋味。柳含烟在这个桶里泡了七天,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邬衍咬着牙,舌头死死抵着上颚,意念压着那团火,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压到丹田,引着它走周天。过会阴,那团火在他的会阴上烧了一下,烧得他浑身一抖,绕尾闾,贴着脊背往上爬,一路爬,一路烧,烧得他后背上冒出一层汗,汗珠子滴进汤里,爬到后脑,烧得他耳朵里嗡嗡响,再从头顶落下来,落回丹田。
  一圈走完,那团火小了一点。
  他又走了一圈。
  柳含烟还在丢。她瘫在桶壁上,浑身抽搐,穴里一阵一阵地往外涌,每涌一阵,她身上那些粉红色的细线就淡一截,淡了的那一截化成热,从她的穴里流出来,流进他的马眼。
  邬衍掐着她的腰,一圈一圈地走,一口一口地吸。
  走到第五圈,柳含烟脖子上的细线没了。走到第七圈,她肩膀上的没了。走到第九圈,她胳膊上最后一道粉红色的细线一闪,灭了。
  柳含烟的身子一下子软了,那条架在桶沿上的腿滑下来,扑通落进汤里,她整个人往下出溜,被他捞住,瘫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喘着,哭着。
  邬衍的丹田里,那团火还剩一小撮,烧得没那么凶了,温温的,在他的小腹底下一跳一跳。他的鸡巴还硬着,插在她的身子里,硬得发疼。
  他没射。他不敢射。册子上写,精关一开,丹田就松,那团火还没化干净,一松就要散进经脉里。
  柳含烟在他怀里喘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退下去了,退成了一种潮乎乎的粉色,眼睛里的血丝淡了,眼神清亮了,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清醒了。
  邬衍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变,先是茫然,然后是明白,然后是羞,羞得她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泡在汤里的身子,看见自己的两条腿还缠在他的腰上,看见他手腕上那一圈带血的牙印,脸一下子烧起来,想把腿放下来。
  她一动,穴里含着的鸡巴就跟着动了一下。
  柳含烟的身子僵住了。她感觉到了,他还硬着,还在她身子里,没射。
  “衍儿……”她的声音又细又抖,“你……你还……”
  “药还没化完。”邬衍说,“在我这儿。”
  柳含烟看着他。她看见他满头满脸的汗,看见他咬得发白的嘴唇,看见他脖子上暴起来的青筋,看见他胸口的骨符里那团火烧得忽明忽暗,乱成一团。
  她都看明白了。
  她把那条想放下来的腿,又缠了回去。
  “那怎么办?”她问。
  “憋到化完。”邬衍说,“出不得,一出,那团药就散进经脉里。”
  柳含烟不说话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又急又乱,跟她刚才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动了一下腰。
  邬衍浑身一紧。
  “娘……”
  “别说话。”柳含烟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娘……娘帮你。”
  她慢慢松开缠在他腰上的腿,从他身上下来,鸡巴从她穴里滑出去,带出一股黏稠的白丝,在汤里散开。她没看他,转过身去,两只手扶住了桶沿。
  她在汤里弯下腰,屁股往后一送,送到他胯前,送得两瓣臀肉浮出汤面,白白地露出半截,挂着粉红色的汤水往下淌。
  那是邬衍头一回从这个方向看她的屁股。又宽又厚,从腰窝那里猛地鼓出去,鼓成两大瓣,左右各占了他一整个手掌还多,中间那道沟又深又长,被汤水泡得发亮。她撅着,两瓣臀肉微微分开,汤底下,她被他插了半夜的阴户从臀缝底下鼓出来,两片阴唇肿得翻在外面,屄口还张着一道小口,往外吐着白丝。
  柳含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红得要滴血,又赶紧转回去。
  “你……你别动,”她说,“娘来。”
  她反手摸到他的鸡巴,握住了,往自己腿心里送,对准了屄口,屁股往后一坐。
  咕叽一声,整根吞了进去。
  她自己先哼了一声,哼得发软。然后她的屁股开始往后套,往前收,往后套。她不会别的,就会慢,就会磨,屁股贴着他的胯,套到底就停住,左右磨两圈,再往前收,收到只剩龟头,再往后套。她每往后套一回,那两瓣宽厚的屁股就撞在他小腹上,撞得臀肉往两边一摊,摊成两大片,压着他的胯,又软又沉,等她往前收,臀肉又颤着收回来,收出一层一层的浪,从臀尖一直推到她的大腿根,汤面跟着起伏。
  她穴里那团软肉又烫起来了。这回药性已经散了,烫的是她自己那股热,温温吞吞地裹着他的龟头,每回套到底,就往他的马眼里渗一回热。
  那股热一进来,邬衍丹田里剩下的那撮药火就被烘着,往外冒烟。
  他明白了。她身子里那股热,能化。
  邬衍两只手按住她的屁股,掌心压在她臀肉上,跟着她的节奏一圈一圈地走周天。她往后套,他就往前迎一寸,她磨,他就压着她的屁股让她磨得更深。他的手指陷在她臀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那两瓣肉软得一掐一个坑,松开手,坑慢慢地平回去,红印子却留着。
  “娘,”邬衍说,“再坐深点。”
  柳含烟咬着嘴唇,屁股往后一沉,沉得他整根没进去,龟头碾着那团软肉往里压,压得她扶着桶沿的两只手一软,上身往前一扑,胸口压在桶沿上,两团奶子从桶沿上溢出来,挂在桶外头,被木头硌出一道红棱,随着她的动作在桶外一晃一晃。
  “衍儿……太深了……”
  “再坐。”
  “衍儿……”她喘着,回过头来看他,眼睛湿得看不清东西,“娘……娘这样……是不是不要脸……”
  邬衍没答。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往前伸,从她身子底下捞住一团挂在桶沿外头的奶子,攥进手心里,往回一拽,拽得那团肉从桶沿上滑回来,乳尖在木头上刮过去,刮得她浑身一抖。
  “娘这样,”他说,“是在救命。救你的,也救我的。”
  柳含烟咬着嘴唇,屁股往后一坐,坐得比刚才还深。
  他攥着那团奶子不放,随着她往后套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揉得乳肉在他手里变着形,一会儿被他捏扁了从指缝里往外鼓,一会儿被他往下一拽拉得长长的,乳尖在他掌心里磨,磨得越来越硬,硬得硌手。她的嫩穴里跟着他揉的节奏收,他揉一下,她收一下,收得那团软肉往他马眼上贴得更紧。
  她喘得越来越急,腰却没停,反而磨得更深,每一下都把那团软肉往他的龟头上压,压得紧紧的,压着磨一圈,才肯松开。邬衍丹田里那撮药火,一圈比一圈小。
  磨了几十回,她自己先受不住了,屁股往后套的劲越来越软,套到一半就打颤。
  邬衍把她拉了起来,转过来,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一抱,把她整个人从汤里抱了起来。柳含烟惊得叫了一声,两条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汤水从她的后背、屁股、大腿上哗哗往下淌。他托着她的屁股,对准了,往下一放。
  她自己的分量压下来,整根鸡巴直直捅到了底,捅得她仰起脖子,叫声卡在喉咙里。
  邬衍托着她,往上颠。
  她悬在半空,没有地方借力,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两人连着的那一处,他往上一颠,她就被抛起来一寸,落下来,自己把他整根吞到底,砸得那团软肉往里一陷。她的两团奶子贴着他的胸口上下蹭,被颠得从他胸前滑上去,又滑下来,乳尖在他胸口上划出两道湿痕。他托着她屁股的十根手指往两边掰,掰得她的屁股沟大开,汤水灌进去,又被他的撞击挤出来,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柳含烟挂在他身上,被他颠得魂都要散了。她两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勾不住,往下滑,他就颠一下把她抛回去。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贴着他的耳朵,喘出来的气全灌进他耳朵里,一声比一声碎。
  “衍儿……娘……娘不行了……又要……”
  “要什么?”
  “要……要丢……”她说出这两个字,自己先羞得浑身一缩,嫩穴跟着一夹,夹得邬衍的阴囊一紧。
  “那就丢。”邬衍托着她的屁股往下一砸,“丢给我。”
  到最后一圈,那撮药火灭了。
  那一刻,邬衍的精关再也锁不住了。
  他抱住柳含烟的腰,往下一按,龟头死死顶住那团软肉,射了。
  一股,又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从他的马眼里冲出来,冲进那团软肉里,一股比一股烫,憋了半夜的东西全砸了进去。
  柳含烟被他射得浑身一颤,咬住他的肩膀,又丢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药。她丢得很慢,从小腹开始,先是她的小腹在他肚皮上一抽,抽得那一片软肉绷紧了,然后她的嫩穴从里往外一圈一圈地收,收得不急,收得很深,每收一圈,就把他射进去的东西往里吞一口。她缠在他腰后的两只脚绷直了,脚背弓着,脚趾张开,又蜷起来。那两瓣厚屁股在他手心里往中间夹,夹得硬邦邦的,臀肉往里收成两个紧紧的圆,又猛地松开,软塌塌地瘫回他掌心里,再夹紧,一连夹了五六回。她的两团奶子压在他胸口上,跟着她的抽搐往上挤,挤得乳肉从两人中间鼓出来,白生生的一大片,乳尖硬硬地戳在他锁骨底下。
  她没叫。她咬着他的肩膀,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又长又软的“嗯”,哼到最后发了颤,颤完了,牙齿松开,嘴唇贴在牙印上,喘着热气。
  两人连着的地方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混着白浊的东西从她屄口边上挤出来,在粉红色的汤里散开,散成一小团雾。
  吞进去以后,那团软肉合上了。
  邬衍感觉得到。他的精液没有往外流,被那团软肉裹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温温地暖着。暖了一会儿,一股更细、更柔的热从那团软肉里渗出来,顺着他还插在里面的鸡巴,慢慢地流回他的身子里。流过小腹,流过丹田,流进他的经脉。他今晚被药火烧过的每一处,三天前被姜媚采空过的每一处,都被这股热轻轻地抚了一遍。
  他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连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他抱着她,慢慢地沉回汤里,让汤没过两人的肩膀。柳含烟挂在他身上,还在一阵一阵地哆嗦,穴里那团软肉含着他的龟头,含得很轻,偶尔嘬一口,嘬得他射完了的棒身又跳一跳。
  柳含烟趴在他胸口,喘着气,喘了很久,忽然叫了一声:
  “邬衍。”
  邬衍低头看她。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衍儿。她自己大概也没注意到,叫完了,脸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邬衍没说话,抱紧了她。
  他丹田里那只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柳含烟 · 未入道 · 体质:未明】
  【先丢者:柳含烟 · 对方高潮:二次】
  【采得元阴一缕;药毒随元阴入体,已化】
  【所得:药毒清除;体质印记“百草不侵·一阶”;真气一缕】
  【评级:青】
  【是否回鸾?剩余鸾羽:八】
  邬衍看着那几行字。
  青。跟姜媚那一场一样。他要是回一次,从推开门帘那一刻重来,他知道她怕什么,知道她哪里软,知道胡瘸子什么时候进来,知道她穴里那团软肉要磨多少下才肯张开。重来一次,他能做得更好,评级能往上走一档,也许两档。
  可重来一次,她就要再泡一遍那些药,再哭一遍“我是你娘”,再在胡瘸子的灯笼底下怕得浑身发抖,再熬一遍刚才那一场。
  他不回。
  丹田里那只鸟闭上了眼睛。
  柳含烟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他,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邬衍说,“娘,药散了。”
  柳含烟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那些粉红色的细线一道都没有了,皮肤白白净净的,被汤泡得有点发皱。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脖子,脸上那层潮红还在,可那是她自己的。
  她又抬起头来看他,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衍儿……”她又叫回了衍儿,叫完了,自己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邬衍伸手给她擦眼泪:“明天早上,你自己爬出来。爬出来以后,就是炉鼎,要被卖。五十个功分,我去挣。”
  “你哪来的五十个功分……”
  “我会挣。”
  柳含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把脸埋回了他的胸口。
  两个人在桶里又抱了一会儿。邬衍的鸡巴慢慢软下来,从她的穴里滑出来,滑出来的时候,柳含烟轻轻哼了一声,两条腿夹紧了,没有一滴东西流出来。
  邬衍从桶里爬出来,汤水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淌,淌了一地。他用衣服擦干了身子,穿好,蹲在桶边,又看了她一眼。
  柳含烟靠在桶沿上,没看他,脸冲着另一边,说:“快走吧。”
  “我过两天再来。”
  “别来了。”柳含烟的声音很低,“衍儿,往后……别来了。”
  邬衍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站起来,掀开门帘,钻进了外面的黑夜里。
  他从拱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一点发白了。他站在后墙根底下的药渣沟里,浑身又臭又黏,可丹田里暖洋洋的,那股暖到现在都没散。他摸了摸胸口的骨符,骨片里的火比昨天亮了一截,稳稳地烧着。
  他试着运了一下气。经脉里那股真气比昨天多了一缕,走得又顺又快,走到哪里都不卡。
  他刚要走,墙里头又响起了脚步声。
  一轻一重。
  邬衍贴着墙根蹲下去,没动。
  脚步声在墙里头停下了。隔着一堵夯土墙,他听见胡瘸子打了个哈欠,竹竿在什么东西上敲了两下,当当。
  “第五桶,”胡瘸子嘟囔着,“起来了,天亮了,看看你命……”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墙里头安静下来。然后是木勺搅汤的声音,搅了一圈,又搅了一圈。
  “怪了。”胡瘸子的声音变了,“这一桶的药性,怎么少了一大半?”

评论

第 7 章

第七章 女执事的实验
  柳含烟是自己爬出来的。
  消息是孟小乙带回来的。他天不亮去兽窟铲粪,兽窟跟熬膏坊隔着一道山沟,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露水,一进十二号就蹲到第七铺边上,压着嗓子说:“三排第五桶,那个女的,自己扒着桶沿翻出来了。翻出来就趴在地上,药童拿竿子捅她,她还会躲。”
  邬衍坐在铺上,问:“后来呢?”
  “后来胡瘸子就喊人了。”孟小乙咽了口唾沫,“喊的是苏执事。”
  邬衍没说话,把手里那半块杂面饼掰开,大的那半递给孟小乙。
  孟小乙接过来啃了一口,啃到一半,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邬哥,你昨晚上哪儿去了?鞋上那股味儿,跟药渣沟里一个样。”
  邬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的黑泥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结了一层壳。他把鞋脱下来,拿到井边刷了,刷了三遍,那股又苦又甜的味道还是钻鼻子。
  他刷到第四遍的时候,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药童找到了井边。
  “红绡坊邬衍?”药童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盯着他手里的鞋,“苏执事叫你过去。”
  熬膏坊的内院在外院后头,隔着一道月亮门。月亮门里头跟外头像是两个地方:外头是一排排药桶和那口熬人的大锅,里头是一片青石铺的空院子,扫得一根草都没有,院子当中晒着十几只竹匾,匾里摊着切成薄片的药根,太阳底下散出一股干干净净的苦味。
  正屋的门开着。药童把他领到门口,自己退了。
  屋里很亮。三面墙都是药柜,一格一格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一张写了字的纸签。靠窗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秤、研钵、几只敞口的瓷碟,碟子里盛着颜色不同的汤水。屋子最里头立着一尊丹炉,半人高,三足,炉腹上铸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炉底下的火没灭,暗红色的炭火一明一暗地喘着。
  长案后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三十出头,穿一件素白的窄袖长衫,头发全部盘起来,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脖子露在外面,很长,很白。她低着头在写字,左手按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右手握笔,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沙沙地响。
  邬衍在门槛外站住,拱手:“苏执事。”
  苏蘅没抬头。她写完了那一行,搁下笔,把册子往旁边一推,这才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淡,眼珠子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眨。邬衍被她从头看到脚,看得很慢,看到他光着的那只脚上,停了一停。他的鞋还湿着,拎在手里。
  “进来。”苏蘅说,“手伸出来。”
  邬衍进了屋,把鞋放在门边,走到长案前,伸出右手。
  苏蘅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是凉的,按在他的脉门上,按得很实。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十来口气,手指往上挪了一寸,又按住。
  邬衍站着,看她的手。那只手很瘦,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块发黄的薄茧,是常年碾药碾出来的。
  “春膏。”苏蘅睁开眼睛,“你经脉里有春膏的药性。很淡,已经化了,化得很干净。”
  她松开他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
  “三排第五桶,柳含烟。”她说,“昨天傍晚,胡师兄给她添最后一勺药,她的阴元里锁着七成药性。今天早上,剩不到三成。她的阴元也少了一缕。剩下那三成,她自己熬得住,所以爬出来了。”
  邬衍没出声。
  “春膏的药性锁在阴元里,”苏蘅说,“散不出来,只能被人采走。熬膏坊里能采阴元的,只有红绡坊的功法。昨天胡师兄说,红绡坊有个新来的,非要见她,说是她儿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看着他。
  邬衍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苏执事想怎么样?”
  “私入药房,盗取药性,按坊规送刑骨堂。”苏蘅说话的口气跟念药方一样,“刑骨堂会先把你的骨符拿去验。验出来你开窍不到十天,就敢夜闯熬膏坊,他们会顺手查查你这十天还干过什么。”
  她停了一下。
  “熔骨坊前天收了一根柴,叫赵铁。”
  邬衍的后背出了一层汗。他站着没动,脸上也没动,左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蘅看了他一会儿,伸手从案上拿起一只小瓷瓶,瓶身是黑的,瓶口封着红蜡。她把瓷瓶放在案沿上,推到他面前。
  “或者,”她说,“你帮我试一样东西。”
  邬衍低头看那只瓷瓶。
  “九转阳膏。”苏蘅说,“我新配的方子。春膏是给女人用的,这一味是给男人用的。熬膏坊每年往鬼灯集卖三千瓶春膏,买主一半是想把女人弄成炉鼎的,一半是想让自己在炉鼎身上多撑一会儿的。后一半,现在没有好药。”
  “试药的人呢?”
  “死了四个。”苏蘅说,“两个阳根爆了血管,一个精关崩了,一口气泄了半斤阳元,当场没了。还有一个撑过了药性,可他不会功法,药性在他身子里转不出去,第三天烧死了。”
  她把这几句话说得很平,平得跟报药材的斤两一样。
  “你会功法。”她看着他,“你昨晚把春膏化掉了,化得很干净,说明你的周天走得通。阳膏的药性比春膏烈,你能不能化,我不知道。所以要试。”
  邬衍没去拿那只瓷瓶。
  “柳含烟呢?”他问,“她爬出来了,按规矩,要被卖。”
  苏蘅的眼睛动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五十功分。”她说,“已经有人出价了,铁鹞峰一个炼气六层,买回去当鼎。”她顿了顿,“你试完药,她留在内院,给我当药奴。洗药、晒药、看火,不泡桶。她的五十功分,我先替你压着,三个月内你拿钱来赎。”
  “我要是不试呢?”
  苏蘅没回答。她重新拿起笔,翻开那本册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完了,才说:“刑骨堂的人申时来收药奴的账。”
  邬衍拿起了那只瓷瓶。
  “什么时候试?”
  “今晚。”苏蘅头也不抬,“戌时,来这里。别吃晚饭。”
  邬衍拎着鞋走出内院。走到月亮门边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院东边那排长棚的门帘卷起来了,几个药童正把木桶往外抬,第三排第五个位置空着,地上一圈湿印子。
  内院西边的廊下,一个女人蹲在竹匾跟前,正低着头往匾里摊药片。她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湿漉漉地挽在脑后,露出来的后颈白得发亮,上面一道粉红色的细线都没有。
  柳含烟没抬头。她摊完了一匾,往旁边挪了挪,又摊下一匾。
  邬衍站了一会儿,走了。
  戌时,内院的竹匾都收进去了。
  正屋里点了四盏灯,灯芯剪得很齐,照得屋里比白天还亮。长案被搬到了墙边,原来放长案的地方摆着一张窄床,床是竹子编的,铺着一层白布,白布浆得发硬,边角折得方方正正。床头立着一只小几,几上摊着那本册子,册子边上搁着笔、砚台、一支细长的铜管、几只空瓷碟。
  丹炉里的火烧旺了,屋里热烘烘的。
  苏蘅站在床边。她还是那身白长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门闩上。”她说,“衣服脱了,躺下。”
  邬衍闩上门,脱了衣服,躺到那张竹床上。白布很硬,硌着他的后背。他光着身子躺在四盏灯底下,苏蘅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从脸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小腹,看到他的胯下,停住了。
  她看得很仔细,跟看竹匾里的药片一样仔细。
  邬衍的鸡巴软着,垂在大腿根上。苏蘅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冠沟底下那一截,提起来,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对着灯光看了看冠沟,看了看马眼,松开了。鸡巴落回去,啪地打在他大腿上。
  她转身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静息长三寸二分,”她念着,像是念给自己听,“色正,无疮。”
  邬衍躺着,看着屋顶,没出声。
  苏蘅拿起那只黑瓷瓶,揭开红蜡,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是金红色的,有指甲盖大,表面亮晶晶的,泛着一层油光。
  “张嘴。”
  邬衍张嘴。药丸落在他舌头上,一股辛辣冲上来,辣得他眼泪差点出来。他咽下去,那股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在胃里滚了一圈,往下沉。
  苏蘅拿起笔,看着他,等着。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过了十来口气,小腹底下开始发热。那股热起先是一小团,在丹田底下打转,转着转着往下坠,坠到他胯下,坠进他的阴囊里。阴囊一下子紧了,两颗睾丸往上缩,缩得贴住了鸡巴根。
  然后他的鸡巴开始硬。
  硬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他自己还没起念头,鸡巴已经从大腿根上抬了起来,一跳一跳地往上翘,每跳一下胀大一圈,跳了七八下,直直地立起来,贴着他的小腹,龟头胀得发紫,冠沟那一圈肉棱绷得发亮,马眼张开着,渗出一滴透明的水。
  疼。是胀出来的疼,从龟头疼到棒根,皮肉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鼓得发亮,指头按上去能觉出底下的血在跳。
  苏蘅俯下身,凑近了看。
  “三十息,起。”她在册子上写,“长……”
  她拿起那根细铜管,贴着他的鸡巴从棒根比到龟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刻度。
  “五寸七分。”
  她又伸手握住了棒身。她的手是凉的,凉得邬衍浑身一激灵,棒身在她手心里狠狠跳了一下。苏蘅没松手,握着,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在掂分量。
  “热。”她说,“比常人高。硬度……”
  她的拇指按在龟头上,往下压了压。压不动。
  她松了手,在册子上记了一行,搁下笔,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邬衍侧过头看她。
  苏蘅解衣服跟她碾药一样,一步一步,不快不慢,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长衫解开,脱下来,叠好,放在小几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抹胸,她把手伸到背后解开系带,抹胸滑下来,也叠好,放在长衫上面,然后是裤子,然后是亵裤。
  她光着身子站在床边,站在四盏灯底下。
  那件宽宽大大的长衫把什么都藏住了。肩膀是窄的,锁骨细细地横着,可锁骨底下那两只奶子饱满得出人意料,刚才被抹胸勒着,抹胸一松,两团肉往外一弹,弹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又圆又满,往上翘着,一只手只握得住小半边。乳肉白得发青,底下透着细细的青筋,乳晕很小,颜色很浅,淡得快跟皮肤分不开,乳尖缩在乳晕当中,小小的一粒,还没有立起来。她弯腰叠抹胸的时候,两团奶子往下一垂,乳尖朝着地,形状却一点没散,还是两个圆,晃都不怎么晃。她的腰收得很细,小腹平得能看见底下两条浅浅的肌肉线,肚脐往下一点,长着一小片稀疏的阴毛,颜色也淡,底下的阴阜微微鼓着,两片阴唇合得很紧,合成一道细细的缝,整个阴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水光。她转身去拿小几上的册子,屁股对着他,那两瓣屁股圆而高,臀肉紧紧地收着,走一步,臀肉只轻轻地错一下,不颤,可那个圆是实打实的,把腰线底下撑出两道饱满的弧。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没有熏香,全是药,好几种药混在一起,苦里带一点回甘,跟院子里晒着的那些药根一个味道,只是更浓,更暖,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
  苏蘅又俯下身,凑到他胯前,鼻尖离他的龟头不到半寸,闻了闻,伸出舌尖,在他马眼上舔了一下,舔走那滴透明的水,抿着嘴在舌头上转了一圈。
  “咸,微苦,有阳膏的辛气。”她直起身,在册子上写下来,“药入精液,三十息。”
  她又握住棒身,低头张嘴,把龟头含进去,含得很浅,只含到冠沟,舌头贴着龟头底下那道系带压了压,又压了压,然后吐出来,拿铜管比了比龟头被她含过以后胀起来的那一圈。
  “含后胀一分。”她写。
  整个过程,她的脸跟看一碗汤药没有两样,嘴唇上沾着他马眼里的水,也不擦。
  苏蘅从小几上的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三寸来长,针尾缠着一圈红线。
  “腿分开。”
  邬衍分开腿。苏蘅俯下身,左手两根手指托起他的阴囊,往上一推,露出底下那一小块会阴,右手捏着银针,在那块皮肉上比了比,没有一点犹豫,扎了进去。
  邬衍浑身一绷。
  针扎得不深,不疼,只是一股冰凉顺着针尖往里钻,钻到他棒根底下的什么地方,停住了。他那根硬得发疼的鸡巴猛地跳了一跳,胀得更紫,可那股往上冲的劲卡在了半路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锁精针。”苏蘅说,“阳膏能撑多久,要看阳膏,不看你的功法。你自己锁,数据就脏了。”她直起身,看着他那根被针掐得青筋暴起的鸡巴,“我拔针之前,你射不出来。拔了针,你憋不住。前头七十三个,都是这么试的。”
  “死了四个。”邬衍说。
  “两个阳根爆了血管。”苏蘅说,“就是针扎太久。你要是觉得胀得受不了,要说,我好记下是第几息。”
  她跨上竹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没急着往下坐。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左手托着册子,右手握着笔,低头看着他那根一跳一跳的鸡巴,又看看自己腿间,比了比。
  “我是炉。”她说,“你只管动。我说停,你就停。我说快,你就快。”
  邬衍看着她:“苏执事以前试过多少回?”
  “七十三回。”苏蘅说,“你是第七十四。”
  她扶住他的鸡巴,对准了,往下坐。
  她穴里是干的。龟头挤进去的时候,那两片合得紧紧的阴唇被硬撑开,往两边翻,邬衍感觉到龟头被一圈干涩的肉箍住了,箍得生疼。苏蘅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往下坐了一寸,停住了。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字。
  “入,一寸。”她念,“无润。”
  她伸手到小几上,拿起一只瓷碟,碟子里盛着半碟乳白色的药膏。她拿两根手指挖了一坨,抹在他露在外面的棒身上,抹得很匀,从棒根抹到她屄口,又挖了一坨,手指伸到自己腿间,把两片阴唇扒开,往屄口里抹,抹得很仔细,抹完了又往下坐。
  药膏是凉的,带着一股薄荷的冲劲。这回顺了。她一寸一寸地往下坐,坐到底,龟头顶到了一团硬硬的、圆圆的肉,她才停下来。
  “入,全根。”她写,“抵宫颈。”
  她穴里的肉很密,一圈压着一圈,紧紧地裹着他,裹得很均匀,哪里都一样紧,哪里都一样凉。邬衍插在她身子里,等了好几口气,内壁一下都没收,也没往外推,就那么凉凉地含着。
  “动。”苏蘅说。
  邬衍托住她的腰,开始往上顶。
  苏蘅骑在他身上,腰板挺得笔直,左手托着册子,右手握着笔,他往上顶一回,她的身子跟着颠一回,笔尖在纸上点一下。
  她腰板挺得直,两只奶子就直直地挺在他眼前,一颠,两团肉一起往上一跳,落回来的时候乳肉底下那道弧拍在肋骨上,拍出很轻的一声。他顶得重一点,奶子就跳得高一点,他顶得轻,两团肉只是微微地颤,乳尖还是缩着,没有立起来。她屁股底下压着他的大腿,两瓣臀肉坐得扁扁的,往两边鼓,凉凉地贴着他,他每往上一顶,臀肉就被他的胯骨撞得往上一弹,弹起来还是圆的,落下去又被压扁。
  “一。二。三。”她数着,“……十。阳根温度升高。”
  邬衍顶着。阳膏的药性在他身子里乱窜,窜得他整根鸡巴烫得发疼,那股烫憋在里面,憋着要往外冲,冲到会阴那根针上,就被一股冰凉截住,掉头往回冲,冲得他的阴囊一阵一阵地抽。他插在苏蘅的穴里,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凉凉地裹着他,裹得越久,他越觉得那股烫没处去。
  “二十。马眼渗液,透明,量少。”
  “三十。宫颈口未开。”
  她念得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她在长案后头念药材斤两一模一样。她的脸一点都没红,呼吸也不乱,只有她两只奶子随着他往上顶的劲一颠一颠,乳尖还是缩着的。
  邬衍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手里那支笔,看着笔尖底下那一行一行的小字。他顶到第四十几下的时候,往前探了探头,看清了册子上那一页的字。
  那一页上半截记的是今晚的数,下半截是另一行字,墨迹旧了,颜色发褐,写在页边上,写得很小:
  本人七十三回,未曾达到极点。疑体质所致,待查。
  邬衍愣了一下。苏蘅的笔尖已经挪到了那行字上头,挡住了一半。
  他收回眼睛,接着顶。
  “五十。”苏蘅说,“快一点。”
  邬衍加快了。阳膏的药性被这一快激了起来,烧得他眼前发红。他托着她的腰,一回一回地往上顶,顶得竹床吱嘎吱嘎地响,顶得她的屁股一次一次地被抛起来,又一次一次地砸回他胯上,啪,啪,啪,臀肉拍在他大腿上,凉的,拍多了,那一片才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顶到七十几下,他换了个角度。
  这一下他没存心。苏蘅在他身上颠得往前倾了倾,他的龟头擦着她宫颈口前面那一片滑过去,碾过一处地方。
  那处地方是软的。她穴里到处都紧,到处都凉,只有那一小块是软的,软得往下陷,龟头碾过去,那块肉陷下去,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是热的。
  苏蘅的笔断了。
  笔杆子在她手里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截,墨汁溅了半页纸。她整个人在他身上一僵,穴里那一圈一圈的凉肉猛地全收紧了,收得邬衍倒吸一口凉气,那股烫冲到会阴,撞在针上,撞得他眼前一黑。
  就那么一下。苏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笔,看了看溅了墨的册子,脸上还是没表情。她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往后坐了坐,把角度挪开了。
  “别往那儿顶。”她说,“会影响记录。”
  她从小几上又拿了一支笔,蘸了墨,在溅了墨的那一行旁边写了几个字。
  邬衍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可那一下他记住了。宫颈口前面,靠肚皮那一侧,龟头往上斜着碾过去,半个指节宽的一小块。
  苏蘅写完了,抬起屁股,从他身上下来。鸡巴从她穴里滑出来,裹着一层乳白的药膏,翘在他小腹上一跳一跳,被针锁着,胀得发紫。
  “换。”她说,“后入。阳膏在不同角度下的硬度要分开记。”
  她跪到竹床上,背对着他,两只手撑在床沿,把册子摊在两手中间,笔搁在册子上。她的腰往下一塌,屁股往后翘起来,那两瓣圆而高的屁股这一翘,翘得更圆,臀肉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缝拉开了,露出她被他插过的屄口,两片阴唇还微微张着,挂着白色的药膏,干净得没有一点她自己的水。
  “两只手扶着腰,”苏蘅头也不回,“别的地方不许碰。”
  邬衍跪到她身后,两只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细,他两只手掐上去,拇指在她后腰正中几乎碰到一起。他扶着鸡巴抵在她屄口上,往里一送。
  这一送,从后头进去,龟头天然往她肚皮那一侧走,他刚碰到宫颈口前头那片软肉的边,苏蘅的腰就往下一沉,屁股往上一抬,把那一片让开了。
  她一边让,一边伸手拿笔。
  “后入,全根。”她写,“动。”
  邬衍扶着她的腰,往里撞。他撞得很重,撞得她的屁股一次一次地往前一推,臀肉被他的胯撞得往两边一摊,又弹回来,弹得很快,没有浪,一撞一个闷响。她撑在床沿上的两只手纹丝不动,手里的笔随着他的撞击在纸上点着数,她的上身被撞得前后晃,两只奶子垂在身子底下,晃起来还是两个圆,乳尖朝着地,一前一后地荡。
  他撞到第二十几下,又往那个方向斜了一斜。
  苏蘅的腰又是一沉,屁股又是一抬,又让开了。  第三回,第四回,回回都让。她让得不急不慢,让完了,笔尖照样落在纸上。
  邬衍扶着她的腰,看着她的后背。她的脊背上一节一节的骨头在灯底下支棱着,后颈上的碎发被汗粘住了几根,那是这屋里唯一一处看得出她在挨肏的地方。
  “九十。”苏蘅说,“阳根硬度未减。马眼渗液增多。会阴胀否?”
  “胀。”
  “几成?”
  “八成。”
  她写下来。“回到原位,”她说,“我要拔针。”
  她让邬衍躺下,自己重新跨上去,扶着他的鸡巴坐到底,左手托着册子,右手往下一伸,绕到两人连着的地方底下,两根手指捏住了针尾那圈红线。
  “射之前,告诉我。”
  她一拔。
  那股被掐了半天的劲一下子松开,从会阴猛地往上冲,冲得邬衍的腰往上一弓。他咬着牙,硬撑了七八下,阴囊绷得发硬,龟头胀得发麻。
  “要射了。”他说。
  苏蘅放下册子,两只手按在他胸口上,往下一坐,屁股整个砸在他胯上,两瓣臀肉被压得往外摊开,龟头死死顶住她的宫颈口。她俯下来的时候,两团奶子垂到他眼前,沉甸甸地悬着,乳尖离他的嘴唇不到一寸。
  “射。”
  邬衍射了。
  阳膏和锁精针把他的精液憋得又多又烫,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冲,冲进苏蘅的穴里,冲在她的宫颈口上。他射了七八股才停,射完了,鸡巴还硬着,一跳一跳的,药性还没散。
  苏蘅坐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拿起册子写字。
  “射精,八股。量多,色白,质稠。温度……”她顿了顿,“烫。阳元充沛,药性未散。”
  她从他身上下来,蹲在床边,拿起一只空瓷碟接在自己腿间。精液从她屄口往外流,一股一股,滴进碟子里。她低头看了看碟子,用铜管挑了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写了几个字。
  整个过程,她穴里一滴自己的水都没出。
  邬衍丹田里的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苏蘅 · 炼气七层 · 体质:未明】
  【先丢者:邬衍 · 对方高潮:无】
  【采得元阴:无】
  【所得:《凝露散》残方半页(下品)】
  【评级:白】
  【是否回鸾?剩余鸾羽:八】
  邬衍躺在竹床上,看着那几行字。  白。跟姜媚第一回一样。他在她身子里射了八股,她一口元阴都没丢,他什么都没采到。半页下品残方,在鬼灯集上大概值两三个功分。
  苏蘅还蹲在床边写字。她写得很专心,背对着他,脊背上那一节一节的骨头在灯光底下支棱着。
  邬衍想起册子页边那行褐色的旧字。七十三回,未曾达到极点。
  他又想起那支断掉的笔。
  她穴里到处都是凉的,只有那一小块是热的。她自己知道那块地方,她把角度挪开了,她说会影响记录。
  七十三回,她每一回都把角度挪开。
  邬衍躺着,算了算。回一次,烧一根羽毛,剩七根。身子会倒回去,可这一场亏的精元要留三成在身上,再加一粒阳膏,他第二遍会比第一遍更难守。
  可第二遍,他知道那块地方在哪儿。
  “回。”
  丹田里那只鸟扇了一下翅膀。左边四根羽毛,最外面那一根亮了一下,化成了一缕红光,散了。
  屋里四盏灯晃了一下。
  邬衍站在门边,手搭在门闩上。
  门闩刚刚落下。丹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热烘烘的。竹床上铺着浆硬的白布,床头小几上摊着那本册子,册子边上搁着笔。苏蘅站在床边,袖子挽到胳膊肘,两截小臂白生生的。
  “衣服脱了,躺下。”苏蘅说。
  邬衍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门闩站稳,感觉到小腹底下空了一块,空得发虚,腰眼里一阵一阵地酸,跟刚射过一样。三成。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
  他脱了衣服,躺到竹床上。
  苏蘅俯下身,捏起他的鸡巴,往左偏偏,往右偏偏,对着灯光看。他躺着,等她说那句话。
  “静息长三寸二分,色正,无疮。”
  一个字都没变。
  她倒出阳膏,让他张嘴。他咽下去,辣得跟上回一样,那股热往下坠,坠进阴囊,鸡巴一跳一跳地立起来。这回立得比上回还快,二十几息就硬透了,硬得发疼。三成亏损留在他身子里,药性一冲进来,精关那里就开始发酸,酸得他一阵心慌。
  苏蘅拿铜管比了比,握住棒身掂了掂,在册子上记了。然后她开始解衣服。长衫,抹胸,裤子,亵裤,一件一件叠好,摞在小几上。
  她光着身子,从针包里抽出那根缠着红线的银针,俯身要往他会阴上扎。
  邬衍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回不扎针。”他说。
  苏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银针插回针包,跨上竹床,左手拿起了册子。
  邬衍伸手,把那本册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苏蘅愣住了。她的手还保持着托册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又抬头看他。
  邬衍把册子合上,往床下一扔。册子落在青石地上,啪的一声,滑出去老远,滑到了丹炉底下。
  “你干什么?”苏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苏执事试了七十三回,”邬衍说,“记了七十三回。”
  苏蘅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记的都是男人。”邬衍说,“男人射了几股,阳根多热,马眼流了多少水。那苏执事自己呢?”
  “我是炉。”
  “炉也有火候。”邬衍说,“阳膏是给男人在炉鼎身上多撑一会儿用的。撑一会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炉鼎丢。炉鼎一丢,阴元才出来,男人才采得到。苏执事试了七十三回,药效怎么样,要看炉鼎丢没丢。”
  他停了一下。
  “苏执事丢过吗?”
  苏蘅没说话。她跨坐在他大腿上,光着身子,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的脸还是白的,一点红都没有,可她撑在他胸口的那两只手,指尖往下按了按。
  “七十三回,你的册子上,炉那一栏是空的。”邬衍说,“阳膏到底有没有用,苏执事自己也不知道。”
  屋里静下来。丹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看过我的册子。”苏蘅说。
  邬衍没否认,也没承认。
  苏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从他身上下去,走到丹炉边上,弯腰捡起那本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了小几上。
  她没打开。
  她走回来,重新跨上竹床,跨坐在他腿上。
  “你要怎么试?”她问。
  “不记。”邬衍说,“苏执事只管丢。丢了,数据比七十三本册子都准。”
  苏蘅低头看着他那根硬得发紫的鸡巴,看了一会儿,伸手扶住了。
  “丢不了呢?”
  “丢不了,”邬衍说,“我自己去刑骨堂。”
  苏蘅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那双从进门起就没眨过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扶着他的鸡巴,往下坐。
  还是干的。龟头挤开她那两片紧紧合着的阴唇,往里进,被那圈干涩的肉箍住了。苏蘅伸手去够小几上那碟药膏。
  邬衍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
  他坐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苏蘅被他带得往前一倾,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她那两只饱满的奶子压在他胸前,压扁了往两边鼓,凉的,乳尖缩着,硌着他。
  邬衍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苏蘅浑身一颤。
  上一回他一点都没碰她。她骑上来,他躺着,她说动他就动,她说快他就快,她说换他就换。整整一场,他碰过的只有她的腰。
  这一回,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垂往下走,走过她的耳根,走过她那截又长又白的脖子,舌尖贴着她的颈侧,一路舔到锁骨。苏蘅的身子越来越僵,腰背挺得笔直,她咬着牙,一声都不出,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往里掐。
  “别……”她终于开了口,“没有必要……”
  “有必要。”邬衍贴着她的锁骨说,“苏执事里头是干的。干的炉,火候不对。”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滑,滑到她胸前,握住了一只奶子。他一只手握不住,圆圆的一团从他虎口两边鼓出来,凉凉的,外头软,里头有一股往回顶的劲,捏下去是一个坑,松开手,坑一下子就平了,乳尖缩在乳晕当中,摸上去是一粒小小的硬疙瘩。邬衍用拇指按住那粒乳尖,按着,转了一圈。
  苏蘅的呼吸乱了一拍。
  邬衍又转了一圈。那粒乳尖在他拇指底下慢慢地往外冒,冒出来一点,又冒出来一点,最后硬硬地挺立起来,顶着他的指腹。他低下头,含住了,嘬得很重,嘬得她整团乳肉往他嘴里陷,又用牙齿衔住乳尖往外一拉,拉得那团肉被扯成一个尖,再松口,乳肉弹回去,还是一个圆,只是那粒乳尖红了,肿了,挺得老高。
  苏蘅喉咙里漏出了一声。很短,刚出口就被她咽回去了,可邬衍听见了。
  “再出一声。”他说。
  苏蘅抿着嘴,不出。
  邬衍换到另一边,同样一嘬,一衔,一拉。他的手掌在刚才那团奶子上扇了一下,扇得那团圆圆的肉往旁边一弹,弹得很快,没有浪,一下子就回了原位,只是白得发青的皮肉上浮起了一片红。
  苏蘅的肩膀一缩,喉咙里又漏出来一声。
  “这就对了。”
  他吸着她的乳尖,另一只手往下滑,滑过她平平的小腹,滑过那一小片稀疏的阴毛,摸到了她腿间。他的龟头还卡在她屄口,只进去了一个头,他的手指就贴着棒身摸下去,摸到她那两片被撑开的阴唇,又往上摸,摸到了阴唇顶端那一粒小小的肉核。
  那粒肉核藏在包皮底下,他的指尖轻轻一拨,把包皮拨开了。
  苏蘅整个人往后一仰。
  “你……”她的声音哑了,“你在干什么……”
  “火候。”
  邬衍的指尖按着那粒阴蒂,不轻不重地揉。苏蘅撑在他肩上的手抓紧了,抓得他肩膀生疼。她的腰往后躲,躲了一下,又被他揽着腰拉回来。
  她的手忽然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滑到两人中间,两根手指并着,往他会阴上一戳。
  那是她扎针的地方。她不用针,指尖带着一股冰凉的灵力戳进去,戳得邬衍的棒根一麻,一股劲猛地往马眼上蹿。她要他射。他一射,阳膏的数就有了,这一场就算试完了,她不用再坐在这里,被一根柴揉得出声。
  邬衍一把攥住她那只手的手腕,拧到她背后,又捞住她另一只手,一起拧过去,两只手腕叠在她后腰上,用一只手攥死。
  苏蘅的胸口被迫往前一挺,两只奶子挺到他脸前。
  “苏执事,”邬衍说,“你七层,我一层。你要挣,我攥不住。”
  苏蘅看着他,喘着气,没挣。
  “可你挣开了,”邬衍接着说,“就又回到那本册子里去了。七十四回,还是没丢过。”
  苏蘅的嘴唇抿得发白。她的两只手腕在他手里动了一下,到底没挣。
  邬衍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重新摸回她腿间,按着那粒阴蒂揉。他揉着,嘬着,揉了几十下,指尖底下开始湿了。
  先是一点点,从她屄口和他的龟头之间那道缝里渗出来,滑滑的,沾在他的手指上。然后越来越多,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又从阴囊底下滴下去,滴在那块浆得发硬的白布上,啪嗒,啪嗒,白布上洇开一个一个铜钱大的湿点,湿点连成一片。那股水是热的。她身子里到处都凉,流出来的水却是热的,热得发烫,带着一股味道,比她皮肤上那股药味更浓,苦里带着一股回甘,甜得发腻。
  邬衍闻着那股味道,鸡巴在她屄口胀了一圈。
  “苏执事,”他说,“你湿了。”
  苏蘅的脸终于红了。从耳根开始红,红到脸颊,红到脖子,她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
  “记下来。”邬衍说,“炉,湿了。几成?”  苏蘅的眼睛猛地睁开,瞪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第一回有了火。
  “几成?”
  “……三成。”她从牙缝里说。
  “三成不够。”邬衍说。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后一推,把她仰面推倒在竹床上。龟头从她屄口里滑出来,带出一缕细细的水丝。苏蘅的后背砸在浆硬的白布上,两只手被她自己压在身子底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邬衍已经抓住她两边膝盖,往外一掰。
  她的腿心整个敞开了。那片稀疏的淡色阴毛底下,两片阴唇被他刚才那一个龟头撑开过,还没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细缝,缝口挂着一点亮光,那是她刚出的那三成水。整个阴户白净得发青,只有那道缝里透出一点粉。
  “你……你要做什么……”苏蘅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
  邬衍低下头,舌头贴上了那道缝。
  苏蘅的胳膊肘一软,又躺了回去。
  他舔得很慢,舌面压着她两片阴唇中间,从屄口往上刮,刮到顶上那颗刚被他揉出来的阴蒂,舌尖一挑,挑开包皮,把那粒肉核整个含进嘴里,嘬住了。她的味道冲进他嘴里,全是药,苦,涩,回甘,比她身上的味道浓十倍,浓得他舌根发麻。
  苏蘅的腰往上一弹,两条大腿往里一合,夹住了他的脑袋。邬衍两只手按住她的大腿内侧,往外一压,压得她两腿大开,压得那两条腿上细细的肌肉线一根一根绷起来,他的舌头没停,含着那粒阴蒂嘬一口,放开,舌尖往下一滑,钻进她的屄口里搅一圈,再滑回来嘬一口。
  她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冒到他的舌头上,冒到他的下巴上,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在白布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湿印子。她在他嘴底下扭,扭得竹床吱嘎响,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往外漏,漏一声,她咬住,又漏一声。
  邬衍抬起头,嘴上下巴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水。
  “几成?”
  苏蘅躺在那里,喘着,脸红到了胸口,两只奶子上那两粒乳尖挺得老高,随着她的喘气一颤一颤。
  “七……七成……”
  “够了。”
  他把她拉起来,重新抱回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捞过她两只手腕,又拧到她背后,一只手攥死。
  邬衍托住她的屁股,慢慢往下放。
  这一回顺了。她自己的水比那碟药膏还滑,屄口那圈肉被水泡开了,龟头往上一顶,两片阴唇就往两边滑开,滑得没有一点阻,含住龟头,咕叽一声吞了进去,挤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淌了一道。他一点一点地进,进到一半,碾过那一圈一圈的密肉。那些肉还是紧,可不凉了,温温的,湿湿的,裹着他,裹得比上一回软。这口嫩穴头一回自己出了水,一层一层地吸着他往里走。
  进到底,龟头顶到了宫颈口。
  邬衍没急着动。他插在她身子里,一手攥着她背后的手腕,一手扶着她的后背,把她往前带了带。苏蘅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她的宫颈口就从他龟头正前方挪开了一点,挪到了偏上的位置。
  他记得角度。往上斜,靠肚皮那一侧,半个指节宽。
  他往上一顶。
  龟头擦着她宫颈口前面那片肉滑过去,碾上了那一小块软的。
  苏蘅叫出了声。
  这一声跟刚才那一声不一样,又尖又长,从她喉咙深处冲出来,冲到一半她想捂嘴,两只手被他攥在背后,捂不住,叫声就那么冲出去,撞在四面药柜上,又弹回来。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全收紧了,收得又急又乱,往里绞,绞得邬衍的鸡巴发麻。
  上一回,她绞了一下就挪开了角度。
  这一回,她想挪,腰往后一缩,屁股往下一沉,邬衍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往下一压,压在她后腰上,把她的腰钉死了,不许她沉,也不许她缩。
  “别……”苏蘅的声音发着抖,“别往那儿……会……”
  “会什么?”
  “会……乱……”
  邬衍又顶了一下。还是那个角度,龟头碾上那一小块软肉,碾进去,那块肉陷下去,又热乎乎地弹回来。
  “七十三回,”他说,“你回回都挪。挪了,册子就干净了,炉那一栏就空着。”他再顶一下,“这一回不许挪。”
  苏蘅仰起头,张着嘴,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冒,冒出来的不成字,就是喘,就是哼,就是叫。她的腰在他手里乱扭,扭着想躲,扭着扭着变成了往下坐,坐下去,自己把那一小块软肉往他的龟头上送。
  邬衍托着她的屁股,一回一回地顶,每一回都碾在那块地方。
  三成的亏损留在他身子里,阳膏的药性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的精关比上一回松,顶到二十几下,阴囊就开始绷紧,龟头一阵一阵发麻,那股劲往上冲,冲到关口上,一跳一跳地要往外蹦。没有那根针替他掐着,全靠他自己。
  他咬着牙,舌抵上颚,照着册子上的法子运转周天。一圈,把那股劲往下压一寸,两圈,再压一寸。压住了,他又顶。
  苏蘅穴里的水越来越多。每抽出来一回,都带出一股热乎乎的水,顺着他的棒身流下去,流过他的阴囊,流到身下浆硬的白布上,洇开一大片。那股甜腻腻的药味满屋子都是,压过了丹炉里的炭火味,压过了药柜里那几百种药材的味道。
  “邬……”苏蘅喘着,“你叫……你叫什么……”
  “邬衍。”
  “邬衍……”她念了一遍,要把这两个字记住,“邬衍……停……停一下……我不对……我身子不对……”
  “哪里不对?”
  “里面……里面在烧……”她的两只手腕在他手里乱挣,挣不开,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背,“从来没有……七十三回……从来没有……”
  邬衍没停。
  他松开她的手腕,两只手一起托住她的屁股,一回比一回重地往上顶,每一回都碾在那块软肉上。竹床吱嘎吱嘎地响,响得要散架。苏蘅的两只手一得了空,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身上颠着,两只奶子跟着上下跳,跳得很紧,往上跳的时候两团肉一起往上一耸,落下来就弹一下,乳尖硬硬地挺着,蹭在他胸口上。他托在她屁股底下的两只手,十根手指扣进那两瓣臀肉里,臀肉又紧又弹,扣下去一用力就往外顶他的指头,他每往上顶一回,就把那两瓣屁股往两边掰开一点,凉风灌进去,她屄口一缩,又挤出一股热水,流到他手腕上。她的头发散了,那根乌木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披下来,盖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腰忽然僵住了。
  邬衍感觉到了。她穴里那一圈一圈的肉同时停了一停,停了一口气那么长,然后从最里面开始,一圈接一圈地往外抽。抽得又深又急,抽得她整个人往后仰,脖子绷得笔直,喉咙里的叫声断了,变成了一口憋住的气。她的两条腿在他腰两边猛地夹紧,大腿内侧的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脚背弓成一道弯,脚趾抠着竹床的边。
  她的宫颈口张开了。
  一股滚烫的水从里面冲出来,浇在邬衍的龟头上,冲得太猛,从屄口和他的棒身之间噗地喷出来,喷在他的小腹上,喷在白布上,喷出一道一道的水痕。那股水是热的,稠的,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苦,甘,辛,涩,好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冲进他的马眼里。
  邬衍的马眼生出了吸力。
  他吸得毫不客气。七层的元阴,他一层的修为,按《交泰真解》上的话说,这叫以下采上,采得动就是夺。他掐着她的屁股往下按,按得龟头死死顶在那张张开的宫颈口上,一口一口往里抽。
  苏蘅的身子在他手里抖成一团。她的皮肤底下那层青白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退成一种发虚的白,从脖子到胸口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两粒乳尖缩回去又挺出来,挺出来又缩回去。她的嘴张着,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咯咯地响,屄口一缩一缩地咬着他的棒根,每缩一回,就被他从宫颈口里抽走一缕。
  “停……停……”她终于挤出声音来,“我的……元阴……你在……拿……”
  “炉丢了,”邬衍贴着她的耳朵说,“阴元就归柴。苏执事册子上没写这一条?”
  那股阴元顺着他的鸡巴往里冲,冲进他的丹田。一进去,他就觉出来了:它跟姜媚的不一样,跟柳含烟的也不一样。姜媚的阴元是辣的,一进来就往四肢冲,柳含烟的是暖的,进来以后慢慢化开。苏蘅的阴元是药,一进他的丹田就散开,散成几百缕细丝,每一缕都带着一种不同的药性,钻进他的经脉里,钻到哪里,哪里就一阵清凉。
  阳膏的药性被这股清凉一冲,退下去了一半。
  苏蘅还在丢。她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吐成了一声长长的、发着颤的叫,叫了很久,叫到嗓子哑了才停。她的宫颈口一张一张的,往外涌了一股,又涌了一股,涌一股,她的身子就抽一下。她抽完最后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栽在他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喘得说不出话。
  邬衍没射。
  阳膏退了一半,还剩一半,他那根鸡巴插在她抽完了的嫩穴里,还硬着,硬得发紫。他托着她的屁股,把她从身上抱起来,鸡巴从她屄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大股热水,啪嗒一声砸在白布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圆。
  他把她翻过去,按在竹床上。
  苏蘅趴在白布上,还没缓过来,邬衍已经抓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把她的屁股提了起来。
  她跪趴着,上身软得撑不住,脸贴在湿透了的白布上,屁股被他提得高高的。那两瓣圆而高的屁股这一回不再收着了,臀肉被他掐得发红,微微地打着颤,中间那道缝里,她的屄口被他插得张着一道口子,两片阴唇肿起来,红得发亮,挂着她自己的水,一缩一缩地往外吐,吐出来的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膝盖窝里。
  邬衍的目光落到床下那本册子上。它还躺在丹炉底下,翻开着,露出满页蝇头小字。
  他扶着鸡巴,抵在她屄口,一送到底。
  这个姿势,龟头天然往她肚皮那一侧走,一进去就碾在那片软肉上。上一回她在这里让了四回,这一回她的腰刚想往下沉,邬衍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她右边的臀肉往上一跳,弹回来,上头浮起五道红指印。
  “腰塌着,不许动。”
  苏蘅的腰僵在那里,没敢沉。
  邬衍掐着她的腰往里撞,每一撞都碾在那块软肉上,撞得她的屁股往前一推,臀肉被他的胯拍得往两边一摊,又紧紧地收回来,一撞一个闷响,啪,啪,啪。她的两只奶子垂在身子底下,被撞得前后荡,乳尖蹭着湿漉漉的白布,蹭得越来越硬。
  “苏执事不是爱记吗?”邬衍一边撞一边说,“册子不在,你自己报。”
  苏蘅的脸埋在白布里,不吭声。
  邬衍一把揪住她散开的头发,绕在手上,往后一拽,把她的脸从白布上拽起来。她的脖子被拽得往后仰,后背弓出一道深弯,屁股被这一拽往后一送,正好撞在他插进来的鸡巴上,撞得那块软肉被龟头整个压扁。
  “报。”
  “……阳根……”苏蘅喘着,声音一截一截地被他撞碎,“阳根……硬度……未减……”
  “炉呢?”
  苏蘅咬着嘴唇。
  邬衍又是一巴掌,扇在左边。
  “炉……”她的声音发着颤,“炉……出水……量多……色清……温度……烫……”
  “宫颈口?”
  “宫颈口……开……开了……”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崩了,喉咙里一声呜咽,嫩穴狠狠一夹,夹得邬衍撞到一半停住,“你……你混账……”
  “接着报。”邬衍揪着她的头发,胯往前一下一下地撞,“几下了?”
  “三……三十……”
  “炉想不想丢?”
  苏蘅不答。她的屁股在他胯前抖,抖得臀肉一颤一颤,被他扇出来的红印子一片叠一片,她的嫩穴裹着他,一圈一圈的密肉往里吸,吸得又急又热,每被碾到那块软肉一回,就往外吐一股水。
  “我问你,”邬衍停下来,龟头压在那块软肉上,压着不动,“炉想不想丢。”
  苏蘅在他身下僵了很久。她的屄口一缩一缩地咬着他,咬一回,催一回。
  “想……”她终于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了,把脸往下一埋,埋不下去,头发还在他手里攥着。
  邬衍松开她的头发,抽出鸡巴,把她翻过来,仰面压在竹床上。
  他抓住她两条腿,扛上肩膀,往下一压,把她整个人折起来,压得她的膝盖抵到了自己的奶子上,那两团圆圆的肉被压扁了往两边鼓,乳尖从膝盖两边挤出来。她的屁股被折得离开了白布,阴户整个朝上敞着,两片阴唇红肿外翻,屄口张着,往外淌水。
  他从上往下,一插到底。
  苏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个角度,龟头从上往下砸下来,正正砸在宫颈口前面那块软肉上,砸得那块肉往下一陷,陷得比哪一回都深。
  “啊……!”
  邬衍压着她的腿,从上往下一回一回地砸。他不再碾,是砸,腰往后撤,撤到龟头卡在屄口,再整根砸进去,砸得竹床咚咚响,砸得她屄口四周的水被挤成一圈白沫,白沫顺着她朝天的屁股沟往下淌,淌过她的后腰,淌到白布上。她的两只手乱抓,抓住了竹床的边,抓得指节发白,又松开,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去,掐出了血。
  “邬衍……邬衍……又……又要……”
  “报数。”
  “两……第二……第二次……”  她的嫩穴从最里面开始抽,抽得比第一回还急,一圈接一圈往外推,推得他的棒身一阵一阵发麻。宫颈口又张开了,一股热水浇下来,浇得他的龟头一烫。
  邬衍的精关再也守不住了。
  他压着她的腿,最后往下一砸,龟头顶住她张开的宫颈口,射了。这一回比上一回射得还多,射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股接一股地冲进她的身子里。苏蘅被他射得丢了第二次,这一次没有声音了,她张着嘴,叫不出来,只剩下浑身发抖,抖了很久,抖得竹床都跟着她一起抖,被他扛在肩上的两只脚绷得笔直,脚趾一会儿张开,一会儿蜷紧。她的屄口一缩一缩地箍着他的棒根,箍一回,就从宫颈口里吐出一缕药气,被他马眼里那股吸力卷走。
  最后她软了,两条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摊在竹床两边,整个人瘫着,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热乎乎的气从她张着的嘴里一口一口地往外冒。
  邬衍俯下来,抱住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躺回竹床上。
  浆硬的白布已经湿透了,软塌塌地贴在他背上。苏蘅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头,一动不动。她穴里还含着他,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就有一股混着精液的水从两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
  过了很久,苏蘅动了一下。
  “七十四。”她哑着嗓子说。
  邬衍低头看她。  “第七十四回。”苏蘅没抬头,“炉,丢了。两次。”
  邬衍丹田里那只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苏蘅 · 炼气七层 · 体质“百草胎”】
  【先丢者:苏蘅 · 对方高潮:两次】
  【采得元阴一缕】
  【所得:体质印记“百草胎·残”;中品丹方《养元丹》;苏蘅供药】
  【评级:紫】
  【剩余鸾羽:七】
  紫。
  邬衍盯着那个字看。
  体质印记百草胎残,叠在昨夜那道百草不侵上,他丹田里那几百缕药丝还没散干净,正一缕一缕地往他骨头里渗。中品丹方,比下品的半页残方值钱十倍不止。供药,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兑现,可他大概猜得到。
  丹田里的鸟闭上了眼睛。
  苏蘅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竹床上。她的大腿内侧糊满了白浊,顺着腿往下流,流到膝盖窝。她没去擦,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是烫的。
  她下了床,光着身子走到小几边上,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她拿起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没落下去。
  “苏执事不记了?”邬衍问。
  苏蘅没回答。她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九转阳膏,”她说,“有效。能撑。”
  “撑了多久?”
  苏蘅想了想,说:“不知道。我没数。”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
  她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下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卷发黄的纸,扔在竹床上。邬衍展开看,是一张丹方,顶上写着三个字:养元丹。
  “中品,”苏蘅说,“固本培元,炼气期吃了涨真气,鬼灯集十个功分一粒。我这里的药材,你要什么,自己拿。丹炉,逢单日戌时以后给你用。”
  邬衍把丹方卷起来:“柳含烟呢?”
  “留在内院。”苏蘅说,“五十功分,三个月。”
  她顿了一下。
  “每月逢五,你来这里。”她说,“药还没试完。”
  邬衍看着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没红,眼睛也没躲,可她站在药柜前面,两条腿夹得很紧,大腿内侧那一道白浊还在往下淌。
  “好。”邬衍说。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外是黑沉沉的内院,竹匾都收了,西边廊下的一扇小窗里还亮着一点灯。
  他走了。
  苏蘅站在屋里,等他的脚步声出了月亮门,才走回小几边上,重新拿起笔。
  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的。她把笔尖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墨迹洇开了一点:
  今夜他进门抽走册子那一下,我竟不觉得意外。似乎早就见过。

评论

第 8 章

第八章 卖丹的生意
  第二天早上,邬衍是被一股味道熏醒的。
  十二号里永远是那几样味道:汗馊味,脚臭,门口尿桶的骚气,墙缝里返上来的霉。他闻了七八天,早闻惯了。可这天早上一睁眼,这些味道全都分开了,一样一样地往他鼻子里钻,钻得清清楚楚。第三铺那人昨晚吃过蒜,第十一铺那人脚上的烂疮在流脓,尿桶底下那层黄垢里,混着一点没化开的补气丹渣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鼻子。
  孟小乙蹲在门口啃饼,回头看他:“邬哥,你脸色挺好。”
  邬衍没接话。他从怀里摸出苏蘅给的那卷丹方,展开,凑到门口的光底下看。
  养元丹,中品。主药三味,辅药七味,引子一味。每一味后面都写着分量、产地、成色,写得密密麻麻。他看到第三味辅药“赤节草”,鼻子里自己就冒出一股味道:苦,带一点土腥,尾巴上带点甜。他从来没见过赤节草,可他知道它闻起来是什么样。
  他又往下看,看到“引子:女子阴元所化之露,或百年石钟乳”,看了两遍。
  百草胎。苏蘅的体液带药性,阴元能当丹引。他昨夜从她身子里采来的那一缕,这会儿还剩一点点,在他丹田底下温温地压着,压出一股苦里回甘的味道。
  他把丹方卷起来,揣回怀里,去了功分庄。
  功分庄还是那副样子,三层楼,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柜台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邬衍没往柜台走,他站在大堂东边那面墙底下,墙上钉着一排木牌,木牌上写着价码。
  柴院大通铺,月租三功分。
  单人洞府,外门三号崖,月租三十功分;买断三百,十年内可首付三成。
  下品丹药,十功分起。下品法器,一百功分起。
  炉鼎买断,一百五十功分起,按修为、体质加价。
  最底下一块木牌,字写得最大:借贷,月息一成。逾期扣骨符。骨符扣满三月,送熔骨坊。
  邬衍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他骨符里是四个功分。柳含烟压在苏蘅那里,五十功分,三个月。他一个月薪俸两个,扣掉床位倒欠一个,干到死也攒不出五十。
  借,月息一成。借五十,一个月以后还五十五,两个月六十多,三个月还不上,骨符一扣,人就从赵铁那条路上下去了。
  他看着那块借贷的木牌,看了很久。
  “想借?”
  邬衍回过头。柜台最里头那个穿深紫色褙子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她手里的算盘没停,噼里啪啦地响,眼睛却看着他,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膀,跟上回一样。
  “看看。”邬衍说。
  “红绡坊的俊小子,看什么都是看。”女人笑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扯,“借的话,我这儿给你算九分息。别处都是一成。”
  她说完低下头,接着拨算盘,好像刚才那句话是跟算盘说的。
  旁边一个伙计凑过来,压着嗓子说:“韩掌柜给你让利,还不快谢?”
  邬衍冲柜台里头拱了拱手:“谢韩掌柜。等我想借了,一定先来。”
  韩掌柜没抬头,算盘珠子响得更快了。
  那天是单日。戌时,邬衍又进了熬膏坊的内院。
  这回他是从正门进去的。守门的弟子换了人,看了他的骨符,没拦。胡瘸子在外院拿竹竿敲桶,远远看见他,竹竿停了一下,那双小眼睛盯着他从外院走到月亮门,一直盯到他进了内院。
  正屋的门开着,灯点了两盏。竹床不见了,长案搬回了原来的地方,案上摆着十来只药盒,盒盖都揭开了。丹炉底下的炭已经烧红了。
  苏蘅坐在长案后头写字。她还是那身白长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乌木簪子插得端端正正。邬衍进门,她没抬头,笔尖指了指那些药盒。
  “十一味,都在这里。”她说,“分量自己称。秤在左手边。”
  邬衍走到长案前。药盒一排摆开,他一样一样看过去,不用看纸签,鼻子先认出来了:赤节草,土腥里带甜;白术,干的,有一股米香;最左边那一盒是黄精,切成了片,闻着跟蒸过的山药一个味道。
  最右边一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他拿起来闻了闻,闻不出什么。
  “石钟乳。”苏蘅说,“百年的,我只有这一瓶。省着用。”
  邬衍握着瓷瓶,转头看她。
  苏蘅还是没抬头,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她的耳根有点红。
  邬衍把瓷瓶放下,拿起了秤。
  头一炉炸了。
  他照着丹方上的顺序,先投主药,再投辅药,一样一样往炉里放,放完了,盖上炉盖,按苏蘅说的往炉底下添炭。添到第三块,炉里噗的一声闷响,炉盖跳了一下,从缝里喷出一股黑烟,满屋子都是焦糊味。
  苏蘅站起来,走到丹炉边上,揭开炉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火大了。”她说,“赤节草不耐火,要等白术化开了再投。你投早了。”
  她说完就回去写字了。
  第二炉没炸,出炉的时候,炉底躺着六粒灰扑扑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的。苏蘅拿起一粒,捏碎了,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扔进了废渣桶里。
  “药性没合。”她说,“三味主药各走各的。”
  邬衍蹲在炉边,盯着炉底那几粒灰药丸看了一会儿,拿起一粒,也凑到鼻子底下。
  他闻出来了。黄精的味道在最外面一层,甜的;白术在中间,米香;最里头是第三味主药,一股冲鼻子的辛。三层味道一层裹一层,裹着,谁也没跟谁混。
  他闭上眼睛,又闻了一遍头一炉炸掉的那股焦糊味。赤节草烧焦了,土腥变成了一股苦,苦得发涩,把别的味道都压下去了。
  第三炉,他没看丹方。
  他投了主药,盖上炉盖,蹲在炉边,鼻子凑在炉盖缝底下闻。炉里的药材慢慢化开,黄精的甜先冒出来,接着是白术的米香,两股味道在炉里转,转了一会儿,混成了一股,又甜又香,暖烘烘的。
  他投了赤节草。
  土腥味冒出来,在那股甜香里钻了一圈,慢慢地也化了进去。他一样一样地投辅药,投一味,闻一次,等那股新味道化进去了,再投下一味。
  投到最后,他揭开那只小瓷瓶的蜡封,往炉里滴了三滴石钟乳。
  炉里那股混在一起的药味,一下子变了。所有的味道都往一处收,收成一股,收得很紧,紧到最后,他鼻子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温温的味道,说不上是甜还是苦。
  邬衍熄了火。
  苏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炉盖揭开,炉底躺着六粒药丸,黄豆大,颜色是一种温吞吞的赭红,表面光溜溜的,在灯底下泛着一层润光。
  苏蘅弯腰捡起一粒,没捏碎,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七分成色。”她说,“第一次开炉,七分。”
  她把那粒药丸放回炉底,直起腰,看着他。
  “你怎么投的药?”
  “闻的。”邬衍说。
  苏蘅没说话。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回长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翻开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她把册子合上,压在了手底下。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门框。
  柳含烟端着一只木盆站在门口,盆里是一摞洗干净的瓷碟。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潮红退了,只剩下两颊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看见邬衍,脚步顿了一下,木盆里的瓷碟碰在一起,叮当一声。
  “苏执事,碟子洗好了。”她说,眼睛看着地面。
  “放下吧。”苏蘅说。
  柳含烟走进来,把木盆放在长案边上,一摞一摞地把碟子往药柜底下码。她码得很慢,码完了一摞,又码一摞。邬衍蹲在丹炉边上,看着她弯下去的后背,看着她挽起来的头发底下那截白白的后颈。
  她码完了,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邬衍身边,停了一下。
  “夜里凉,”她说,声音很低,头没回,“你穿得太少了。”
  她出去了。
  邬衍蹲在丹炉边上,没动。
  苏蘅坐在长案后面,看看门口,又看看他,什么都没问。
  邬衍把六粒养元丹装进一只空瓷瓶,揣进怀里,走出内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没回柴院,往西去了。
  鬼灯集在薪火台西边的一道深沟里,只在夜里开。沟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挂着两盏绿莹莹的灯笼,灯笼里没有油,烧着一团一团的鬼火。沟里很长,两边是一溜摊子,摊子上都点着同样绿莹莹的灯,照得来来往往的人脸都是青的。
  沟口有个老头在卖面具。木头刻的,涂得花花绿绿,有狐狸、有猴子、有夜叉。邬衍掏出骨符,老头拿一块小玉片贴了一下,他骨符里的功分从四变成了三。他挑了一张没涂颜色的白木面具,戴上,进了沟。
  沟里什么都有。符纸、丹药、法器、妖兽皮、断了半截的飞剑。有个摊子上摆着一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人手,五根指头张着。再往里走,一个用布帘围起来的摊子前面站着几个人,布帘里头有女人在哭,摊主站在帘子外头吆喝:“炼气三层,正道小宗门出来的,雏儿,八十功分起价!”
  邬衍从那道布帘前面走过去,没停。
  卖丹的摊子有好几家。他挨个看过去,看到第三家,停下了。摊子上摆着十几只瓷瓶,瓶身上贴着纸签,写着丹名和价钱。其中一只写着:养元丹,十二功分一粒。
  摊主是个独眼的胖子,坐在摊子后面剔牙。
  邬衍从怀里掏出一粒养元丹,放在摊子上。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独眼一下子眯起来了。他拿起那粒丹,对着绿灯照了照,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
  “哪来的?”
  “自己炼的。”
  胖子嗤笑了一声:“自己炼的?你知道这玩意儿要用什么当引子吗?”他把丹放回摊子上,“三个功分,我收了。”
  “你摊上卖十二。”
  “我摊上卖的是我的丹,”胖子拿下巴指了指那只瓷瓶,“你这是来路不明的丹。三个,爱卖不卖。”
  邬衍把丹拿起来,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哎哎!”胖子在后面喊,“五个!五个总行了吧?”
  邬衍没回头。
  他在沟里又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卖妖兽皮的摊子边上。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穿一身打了补丁的青布袍,胸口没挂骨符,挂的是一块铜牌。那是散修,不是归墟宗的人。散修在鬼灯集里摆摊,要交摊位钱,交不起的,就在摊子边上蹲着。
  瘦高个正在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咳得脸都紫了。
  邬衍在他摊子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张狼皮看了看。
  “炼气四层,”邬衍说,“卡了几年了?”
  瘦高个的咳嗽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邬衍脸上那张白木面具,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
  “三年。”他说,“你怎么知道?”
  邬衍没答。他闻得出来。这人咳出来的那口气里,有一股淤住的味道,憋在胸口,散不出去,那是真气走岔了,淤在了经脉里。
  他掏出那粒养元丹,放在狼皮上。
  “固本培元,”邬衍说,“冲不开关,至少能把你胸口那口淤气化了。九个功分。”
  瘦高个盯着那粒丹,盯了很久。他拿起来闻了闻,又放下,又拿起来。
  “我没有九个功分,”他说,“我是散修,没有骨符。”
  “鬼灯票呢?”
  瘦高个从怀里摸出一叠发黄的纸片,纸片上印着一盏绿灯,每张背面写着数。他数出九张,又犹豫了一下,抽回一张,剩八张,递过来。
  “八个。”他说,“我只有这么多。”
  邬衍接过八张鬼灯票,把丹推给他。
  瘦高个当场就把丹吞了。他盘腿坐在摊子后面,闭上眼睛,过了十来口气,咳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他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得很顺。
  “还有吗?”他哑着嗓子问。
  邬衍又掏出三粒。
  那天夜里,他在瘦高个的摊子边上蹲了一个时辰。瘦高个自己又买了一粒,还招呼来两个散修朋友,一人一粒。四粒养元丹,换回来三十二张鬼灯票。
  鬼灯票不进骨符。骨符里的功分,宗门查得到,坊管事查得到;鬼灯票揣在怀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其中十张鬼灯票拿到沟口的兑换摊上,换成了功分。兑换摊抽一成,十张换了九个功分。他骨符里的数从三变成了十二。
  剩下二十二张,他用一块破布包了,塞进了柴院后墙根底下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怀里还剩两粒养元丹。
  他蹲在墙根底下算了一笔账。一炉六粒,七分成色,鬼灯集上卖八个功分一粒,散修买得起,宗门里的人看不上。药材是苏蘅的,炉子是苏蘅的,引子也是苏蘅的。逢单日一炉,一个月十五炉,就算炸掉一半,也有四十来粒。五十功分赎柳含烟,用不了一个月。
  难的是不能让人看出来。熔骨坊收赵铁那天,骨符上留了字;功分庄的木牌上写着,骨符扣满三月送熔骨坊。这个宗门里,骨符记着一个人的一切,而他要挣的这笔钱,最好一个子儿都别从骨符上过。
  他回到十二号,天已经蒙蒙亮了。屋里的人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坐到第七铺上,盘腿,掏出一粒养元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就化了,化成一股温温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走进胃里,又从胃里散开,散进四肢百骸。那股热跟苏蘅的阴元一个味道,苦里回甘,他丹田里残留的那一点药丝被这股热一勾,全都活过来了,一缕一缕地往外钻。
  邬衍舌抵上颚,开始运转周天。
  前几天他走周天,走得也顺,一圈下来不卡。可那时候他丹田里的真气太少,细细的一缕,走过去了,经脉却没被撑开,像一根线穿过一根空竹筒,线过去了,竹筒还是空的。
  这一回不一样。养元丹的热流和苏蘅的药丝搅在一起,汇成了一股,粗得多,沉得多,从丹田里往下沉,沉到会阴,在会阴那里顶了一下。
  邬衍浑身一颤。  那股真气撑开了会阴底下那一截经脉,撑得很满,满得发胀,胀得发疼。它顶开了,往后走,绕过尾闾,贴着脊背往上爬。这一回它一节一节地往上冲,每冲过一节脊骨,那一节就是一阵酸胀,酸胀过后,就是通。
  冲到后脑,他耳朵里嗡的一声。
  冲过头顶,从额头落下来,过眉心,过鼻梁,过人中,舌头抵着的上颚那里一热,那股真气顺着舌头落进喉咙,沿着胸口往下走,走回丹田。
  一圈。
  任督二脉,整整一圈,撑满了,走通了。
  邬衍睁开眼睛。
  天亮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光,一闪就没了。
  他低头看胸口的骨符。骨片里那团火比昨天大了一圈,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橘红,烧得稳稳的,跳得又沉又有力。
  炼气二层,通脉。
  孟小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嘟囔了一句:“邬哥,你身上怎么一股药味。”
  钱通的半山小院在红绡坊后面,沿着一条青石台阶往上走两百多级,走到半山腰,台阶尽头是一扇朱漆小门。门开着,门里头种着一丛竹子,竹子后面是一间两层的小楼。
  邬衍到的时候是午后。
  一个穿靛青短褂的弟子在门口等着,就是三天前去柴院传话的那个。他领着邬衍穿过竹丛,进了小楼底层的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四面开窗,窗外就是山,山下是红绡坊那一片红色的屋顶。屋子当中一张矮几,几边铺着两只蒲团,一只蒲团上坐着一个男人,另一只空着。
  男人四十多岁,清瘦,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留两撇修得整整齐齐的胡子。他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小壶,正往杯子里斟茶,斟得很慢,茶水细细的一线,一滴都没溅出来。
  矮几旁边跪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在往炉子里添炭。
  是姜媚。
  她穿着那身红裙子,跪坐在矮几边上,裙摆铺开在地上,领口还是开得那么低。可她今天没笑,头低着,邬衍进门,她连眼皮都没抬。
  “坐。”钱通说,指了指空着的那只蒲团。
  邬衍走过去,拱手:“钱管事。”然后坐下。
  钱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
  邬衍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有点苦,咽下去以后满嘴生香。他鼻子里却闻出一点别的东西:茶汤底下沉着一股极淡的腥甜,跟赵铁那瓶燃血丹一个味道,只是淡得多,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他把茶喝完了,放下杯子。
  钱通笑了一下,给他续上。
  “赵铁那孩子,”钱通说,“性子急。我跟他说过,好柴要慢慢烧,烧急了,火就灭了。他不听。”
  邬衍没接话。
  “卢师兄说你检举有功,我也听说了。”钱通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柴院十二号,进去不到十天,开窍,坐上第七铺,还让熔骨坊少了一根柴。邬师弟,你在红绡坊里,算是头一份。”
  “运气好。”邬衍说。
  “运气好。”钱通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笑出了声,转头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姜媚,“媚儿,你说他运气好不好?”
  姜媚的手抖了一下,一块炭从火钳上掉下来,掉在炉子边上。她赶紧捡起来,放进炉子里,低着头说:“好。”
  钱通笑着转回头来。
  “红绡坊有红绡坊的规矩。”他说,“柴院里的师弟,往后在外头挣的功分,一半交给坊里。这不是我定的,坊里一直是这个规矩。赵铁在的时候,替我收。赵铁不在了,”他看着邬衍,“邬师弟就自己送来吧。”
  邬衍把骨符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矮几上。
  “十二个。”他说,“昨天刚挣的。”
  钱通拿起骨符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哦?怎么挣的?”
  “帮熬膏坊苏执事试药。”邬衍说,“试了一晚上,苏执事给的。”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钱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他拿出一块小玉片,在骨符上一贴,骨符里的数从十二变成了六。
  “懂事。”钱通把骨符推还给他,“红绡坊的人,就该懂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又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娘从药桶里爬出来了,苏师妹留下了?”
  “是。”
  “五十功分。”钱通点点头,“三个月。邬师弟,你一个月往我这儿送一半,剩下那一半,够不够赎你娘,你心里有数吧?”
  邬衍说:“有数。”
  “有数就好。”钱通把茶喝了,“没数的话,功分庄韩掌柜那里也能借。九分息,她对俊小子一向客气。”
  他连韩掌柜给的息钱都知道。邬衍把这件事记下了,脸上什么也没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的书案前,拉开一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小木匣。他背对着邬衍在抽屉里翻找的时候,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册子。
  邬衍坐在蒲团上,抬起眼睛,看了那本册子一眼。
  册子是用红线装订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柴册·秋季。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骨符编号、火头、脉骨、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有几个名字被朱笔圈了起来。
  第三行,邬衍。朱笔圈得很重,圈了两道。圈边上还有一行小字:开窍,慎。可留至季末。
  钱通拿着木匣转过身来。
  邬衍已经低下头,在喝茶了。
  “这个,”钱通把木匣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枚青色的玉牌,“外门晋升考核的报名牌。三个月一回,下一回在季末。炼气三层,一百功分,过了,就是正式弟子。四坊各赏一样,法器、丹药、灵宠、炉鼎。”
  他笑着把玉牌推到邬衍面前。
  “邬师弟,我看好你。好好挣,好好烧,季末的时候,到了三层,攒够了一百,我亲自给你作保。”
  邬衍看着那枚玉牌,看了一会儿,双手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钱管事。”
  钱通摆了摆手:“去吧。媚儿,送送师弟。”
  姜媚站起来,领着邬衍出了茶室,穿过竹丛,走到朱漆小门边上。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说,脚步很快,裙摆扫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
  走到门口,她停下了。
  邬衍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出门槛,下了一级台阶。
  “邬衍。”
  他回过头。姜媚站在门槛里头,背对着竹丛,一只手扶着门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往茶室的方向瞟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
  “你刚才,”她压着嗓子,声音很低,“看见了?”
  邬衍没答话。
  姜媚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她平时的笑不一样,嘴角往上翘,眼睛却没跟着翘。
  “季末,”她说,“还有八十七天。”
  她把门关上了。

评论

第 9 章

第九章 钓鱼的师姐
  邬衍从半山小院下来,没回柴院,在红绡坊后头那条石阶上坐了半个时辰。
  石阶两边是红叶树,叶子红得发黑,风一吹,落下来几片,落在他脚边。他捡起一片,捏在手指头里转。
  可留至季末。
  钱通在他名字边上写的是这五个字。他开了窍,钱通说慎;他让赵铁掉进了回收口,钱通说可留。留,是留着慢慢烧。季末还有八十七天,晋升要炼气三层加一百功分,他现在是二层加六个功分,外加墙砖后面二十二张鬼灯票。
  钱通给他报名牌,是给他一个盼头。有盼头的柴,烧起来旺。
  他把那片叶子扔了,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茶里那股腥甜,他又在嘴里咂摸了一遍。燃血丹的味道,淡得几乎没有,一杯茶里大概只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这点量烧不死人,只会让人这几天气血往上冒,冒得人心浮,坐不住,看见女人就想。
  钱通想让他心浮。为什么想让他心浮,他还不知道。
  第二天是单日。
  邬衍天黑前进了熬膏坊内院。苏蘅照旧在长案后头写字,照旧没抬头,笔尖往药盒那边一指。他照旧去称药。这一回只炸了半炉,出了六粒,五粒七分,一粒六分。苏蘅拿起那粒六分的看了看,扔回炉底,什么都没说。
  收拾丹炉的时候,柳含烟进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个布包,站在门槛外面,没往里走,冲着长案后头说:“苏执事,我……我找他说两句话。”
  苏蘅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廊下说。别碰我的竹匾。”
  邬衍跟着柳含烟出了正屋,走到西边廊下。廊下黑,只有屋里漏出来的一点灯光,照着她半边脸。她把布包塞到他手里,塞完了,手就缩回去,背到身后。
  “给你的。”
  邬衍把布包打开。是一件夹袄,青灰色的粗布,针脚很密,领口和袖口都滚了边,滚边的布是另一种颜色,深一些,看得出是从别的地方拆下来的。
  “苏执事给药奴发了两身衣裳,”柳含烟说,眼睛看着廊柱,“我一身够穿了,另一身拆了。里头絮的是晒药剩下的棉絮,不太匀,你凑合穿。”
  “娘……”
  “你那天穿得太少了。”她打断他,“山上夜里凉,柴院那破屋子,四面漏风。”
  邬衍把夹袄抖开,往身上一披。肩膀那里紧了一点,袖子短了一截。
  柳含烟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量了量。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肩头,从左边量到右边,量完了,没马上拿开,停在他右肩上。
  “又长了。”她说,声音低下去,“在北山的时候,你这件衣裳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她的手停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指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按的地方正好是那天夜里她咬过的那一块。那一块的牙印早消了。
  柳含烟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子缩回去。
  廊下很静,屋里苏蘅翻了一页纸,沙的一声。
  “那天晚上的事,”柳含烟说,脸对着廊外的黑,“你别往心里去。娘那是被药弄糊涂了。往后……往后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邬衍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柳含烟点点头,又点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件事钉死。她转过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袖子我改改。”她说,“你下回来,拿给我。”
  她走了,灰布衣裳在黑里一晃,进了西边那间小屋,门关上了。
  邬衍站在廊下,把夹袄叠好,揣在怀里。夹袄里絮的棉花带着一股晒药的苦味,还有一点别的味道,很淡,是她身上的。
  他回到正屋,苏蘅还在写字。他把五粒养元丹装进瓷瓶,刚要走,苏蘅开口了。
  “她的药毒,”苏蘅头也不抬,“散干净了。剩下那三成,她自己熬过去了,熬得比我想的快。她身子底子好,宫里一直是热的,药性进去,都被那股热慢慢化了。”
  邬衍站住。
  苏蘅的笔尖停了停:“这种体质我在医书上见过,没在活人身上见过。你最好别让别人知道。”
  她又开始写字了。
  邬衍出了内院,没往鬼灯集去。五粒丹,他留了两粒,三粒照旧卖给那个瘦高个散修。瘦高个这回带来了四个人,抢着要,他只拿出三粒,一粒九张鬼灯票。墙砖后面那个布包,鼓了一些。
  第三天傍晚,姜媚来了柴院。
  她来得很张扬。一身红裙子穿过柴院那一排排灰扑扑的石头房子,裙摆扫着地,腰扭着,走到哪里,哪里打水的、蹲着喝粥的人就把头转过来。她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十二号门口,站住,冲着屋里喊:
  “好师弟!”
  十二号里二十来号人,全扭过头来。
  孟小乙正蹲在门口刷碗,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盆里。
  邬衍从第七铺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姜媚冲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卤肉,坊里伙房给管事们做的,师姐偷了一碗。走,陪师姐喝两杯。”
  她转身就走,也不等他答应。
  邬衍把食盒递给孟小乙:“分了。”
  孟小乙抱着食盒,看着姜媚的背影,又看看邬衍,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媚在柴院后墙外头那片荒坡上停下来。荒坡上有几块大石头,她挑了一块最平的,拿袖子掸了掸,坐上去,拍拍身边。
  这回邬衍坐了。
  姜媚拔开酒壶塞子,自己先喝了一口,递给他。邬衍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怎么,怕师姐下药?”姜媚笑。
  “怕。”邬衍说。
  姜媚的笑僵了一下,又笑开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好师弟,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
  酒里没东西。邬衍喝了一口,递回去。
  两人坐在石头上,一口一口地传着喝。天黑透了,荒坡底下柴院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掉。姜媚喝得脸红了,话也多了,说红绡坊伙房的厨子偷油,说哪个管事的炉鼎跟哪个弟子有一腿,说她刚上山那年才十九,也是柴,也是在静室里被一个师兄开的窍。
  “那个师兄后来呢?”邬衍问。
  “烧了。”姜媚说,“我采的。”
  她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拿手背抹了。
  “钱管事那天找你喝茶,”姜媚说,“你别多想。他就是那个脾气,看见好柴就喜欢,喜欢了就要拿在手里攥着。”
  邬衍没接话。
  “你那天在茶室,”她又说,“看见什么了?”
  “看见钱管事的胡子修得挺齐。”
  姜媚噗地笑出声,笑了好几下,笑完了,侧过脸看他。月亮出来了,照在她脸上,她眼角那几道细纹被月光描出来,一笑就挤在一起。
  “邬衍,”她说,“师姐跟你说句真心话。那天在钱管事门口,我把你的事报上去了。我不报,别人也会报。你是我带的柴,你开了窍,我不报,钱管事要问我为什么不报。”
  “我知道。”
  “你不怪我?”
  “怪师姐有用吗?”
  姜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酒壶放下了。
  “我在红绡坊待了十二年。”她说,“十二年,从柴熬成了带柴的。带柴的也是柴,烧得慢一点罢了。钱管事手里有一本册子,每一季圈几个名字。圈到谁,谁就进熔骨坊。我这十二年,天天盼着翻到那一页的时候,上面没有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他,看着坡底下柴院的灯。
  邬衍听着。她说的这些,他大半是信的。
  “好师弟,”姜媚忽然转回头来,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贴上了他的肩膀,“月课你知道吗?”
  “不知道。”
  “红绡坊每个月一次,坊里开过窍的弟子都得上台。”姜媚的声音软下去,软得跟三天考验那晚隔着门缝钻进来的那个声音一样,“两个两个配对,当众双修,台上有阵法,外人看不见身子,只看得见灵光。谁的灵光高,谁就赢。赢的有赏,输的……”
  她顿了一下。
  “输的也没什么,就是丢人。”
  她舔了舔嘴角。
  邬衍的手指在石头上停住了。
  他见过这个动作。在被回掉的那一回,第一遍。那天夜里在静室,姜媚每骑上来一轮之前,都先舔一下嘴角,然后笑着叫一声好师弟,然后开始数数,然后他就被采掉一截。三轮,三次,一次不差。
  第二遍他先下了手,她没来得及舔。所以她自己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钱通大概也不知道。
  “这个月的月课,”姜媚贴着他的肩膀说,“师姐跟你配一对。坊里排的。好师弟,月课上见,师姐让着你。”
  她说“让着你”的时候,又舔了一下。
  邬衍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姜媚的脸离他不到一尺,嘴唇被酒浸得发亮,眼睛弯着,笑得很好看。
  “师姐,”邬衍说,“钱管事茶里放了燃血丹。”
  姜媚的笑停在了脸上。
  “米粒大小一点,烧不死人,”邬衍说,“只会让人这几天心浮,看见女人就想。钱管事想让我心浮着上月课。”
  姜媚没说话。
  “月课上,师姐让不着我。”邬衍看着她,“师姐要当着全坊的面,把我采干。”
  荒坡上起了风,吹得石头边上的枯草沙沙地响。姜媚坐着没动,肩膀还贴着他的肩膀,可那块贴着的地方,慢慢地僵了。
  过了很久,她把肩膀挪开了。
  “谁跟你说的?”她的声音变了,又低又平,一点软都没了。
  “师姐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邬衍抬起手,用拇指在她嘴角那里轻轻碰了一下。
  姜媚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她瞪着他,手捂住了嘴角,捂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你……”
  “师姐每回要采人之前,都先舔一下这里。”邬衍说,“静室那天晚上,师姐舔了三回。”
  姜媚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不记得。邬衍看得出来,她在拼命回想,回想那天夜里静室里的每一刻,可她回想得起来的那一晚,是他先下手的那一晚,她一次都没骑上来过。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舔过嘴角,可她又知道这个毛病是真的,她自己大概也模模糊糊感觉过。
  两样东西在她脸上打架,打得她嘴唇都在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说。
  “北山县的猎户。”邬衍说,“打猎的人,得看得懂畜生下口之前的动作。”
  姜媚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嗓子眼里卡着。
  “畜生。”她说,“好,师姐是畜生。”
  她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灌得太急,呛得咳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了眼泪。邬衍伸手去拍她的背,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她咳完了,直起腰,抹了一把脸。
  “月课上灵光计分。”她说,眼睛看着坡底下,“台底下坐着钱管事,还有坊主。灵光高的那个,把对方采得越干,分越高。采干的柴,在宗规里叫月课折损,不用报刑骨堂,不用赔,谁都不担责。钱管事说,这个月的折损,记你一个。”
  “记了以后呢?”
  “记了以后,季末的柴册上,我的名字就划掉了。”姜媚说,“他答应的。”
  她说完,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红着,脸上那层酒意全没了。
  “邬衍,我在红绡坊十二年。”她说,“十二年,我采过多少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你是第一个,我不想采的。”
  邬衍看着她。
  她嘴角没动。
  “可我没得选。”姜媚说,“我不采你,季末烧的就是我。”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拎起酒壶,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她说,“打算怎么办?去跟钱管事说你不上台?月课不上台的,直接算折损。”
  “我上台。”
  姜媚回过头来,盯着他,忽然又走回来,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后颈上。
  那一小块皮肉是烫的,酒烧的。邬衍的指腹一贴上去,姜媚整个人就颤了一下,肩膀往上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咬着牙撑住了,手还按着他的手不放。  “这儿,”她喘着说,“你怎么知道的?第一回进门你就往这儿摸,摸得那么准。”
  邬衍没答。他的拇指在她后颈那块皮肉上压了一下。
  姜媚哼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退了两步,后颈上那块地方用手捂着,脸红得发紫,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
  “师姐照钱管事说的做。”邬衍说,“采得动,就采。”
  姜媚看着他,看了很久,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红裙子在月光底下越走越远,走到柴院的墙角,拐过去,看不见了。
  邬衍在石头上又坐了一会儿。
  她说“你是第一个我不想采的”的时候,嘴角没动。
  邬衍把这一句单独记下了,跟她舔嘴角的那三回记在一起。
  接下来两天,邬衍白天在柴院里待着,晚上打坐。
  燃血丹的那点药性在他身子里转,转得他心口发燥,夜里躺在铺上,闭上眼睛就是女人,姜媚的后颈,苏蘅宫颈前壁那块软肉,柳含烟在药汤里仰起来的脸。他知道是药,知道也没用,鸡巴照样硬得发疼,硬了半夜也不软。第十九铺的孟小乙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他盘腿坐在铺上,满头是汗,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他手里攒着三粒养元丹,一粒都没吃。他想过一口气吃了冲三层,算了算,冲不上去。三层要在丹田里凝出一滴真露,凭几粒丹和自己打坐,凝不出来。
  他想过回档。月课是一场双修,双修就能回。鸾羽还剩七根。
  可回档回的是这一场开始之前,不是三天之前。他要是在台上被采干了,回到台上那一刻,台底下坐着的还是钱通,对面躺着的还是姜媚。他能多记住一点东西,身子却要再虚三成。
  他要在第一遍就看清楚,台上到底会有什么。
  第二天早上,孟小乙从兽窟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豢灵坊这两天丢了一样东西,”孟小乙蹲在第七铺边上,压着嗓子说,“蛊房里的。管蛊的师兄挨了一顿鞭子,说是被红绡坊的人借走了,借条上盖的是钱管事的印。”
  “什么蛊?”
  “不知道。”孟小乙摇头,“我就听见那个师兄挨打的时候喊,说那玩意儿吃阳气,一只能吃空三个人,他说红绡坊借它干什么,红绡坊又不缺阳气。”
  邬衍坐在铺上没出声,把孟小乙那几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那天是单日。天一黑,他就进了熬膏坊内院。
  苏蘅照旧在写字。邬衍没去称药,走到长案前站住了。
  “苏执事,”他说,“豢灵坊有一种蛊,吃阳气,一只能吃空三个人。”
  苏蘅的笔停了。她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笔搁下。
  “噬阳蛊。”她说,“子母蛊。母蛊养在主人身上,子蛊放进女人身子里,一般放在穴里,贴着宫口。男人进去,泄出来的阳元,子蛊先吃,吃完了顺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送到母蛊那里,主人坐着就能收。”
  “女人呢?”
  “子蛊吃饱之前,不碰她。”苏蘅说,“吃饱了,就开始吃她的阴元。豢灵坊养这东西,本来是拿来对付抓回来的正道女修的,放进去,谁碰她谁倒霉,没人碰,她自己慢慢被吃干。”
  邬衍没说话。
  “谁拿去了?”苏蘅问。
  “钱管事。”
  苏蘅看着他,看了很久,没问钱通拿去干什么,也没问要放进谁的身子里。她伸手从案角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翻到某一页,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蛊认路。”她说,“来的路,就是回去的路。子蛊在女人身子里,跟着她的阴元走。阴元往外泄,它就跟着往外爬,爬到男人身上吃;阴元要是倒着往回卷,它就被卷着往回走,顺着那根线回到母蛊那里。子蛊回窝的时候是饿着的,它吃不着别人,就吃母蛊,吃养母蛊的那个人。”
  她合上册子。
  “豢灵坊的书上这么写。”她说,“没人试过。女人泄身的时候,阴元从来都是往外走,没听说过能倒着卷。”
  邬衍想起了回涡。姜媚穴里中段那一圈肉,往一个方向拧,第七下吸力最大,第八下收走。那一圈肉是往里拧的,拧着把男人的精往里吸,阴元跟着那股劲往外推。
  要是让那一圈肉倒过来拧呢?
  “谢苏执事。”邬衍说。
  “不用谢。”苏蘅重新拿起笔,“逢五那天,你还欠我一回。”
  她低下头接着写字,耳根又有点红。
  月课在后一天晚上。
  出门之前,孟小乙拽住了他的袖子。
  “邬哥,”孟小乙的雀斑脸皱成一团,“你别上了。前两个月的月课,十二号去了三个,回来一个。”
  “回来那个呢?”
  “回来那个第二天就进了熔骨坊。”孟小乙说,“说是阳元亏得太狠,火头掉了两分,没用了。”
  邬衍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掰下来,拍了拍:“夹袄替我收着,别让人拿去垫屁股。”
  红绡坊的院子当中搭起了一座台子,青石砌的,一人多高,三丈见方。台子四角立着四根红漆柱子,柱子上挂着红纱,纱垂到地上,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台底下摆了一圈蒲团,坐满了人,红绡坊开过窍的弟子坐前头,后头站着一圈来看热闹的,柴院的、熔骨坊的、豢灵坊的都有。孟小乙挤在最后一排,踮着脚往前看。
  台子正对面是一座两层小楼,楼上挂着竹帘,帘子后面点着灯,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楼下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钱通,捏着那只紫砂小壶,笑眯眯地往台上看。
  前面已经上去了三对。
  邬衍坐在前排的蒲团上,看着台上。红纱一放下来,台子四角的柱子就亮了,亮出一层薄薄的红光,把整个台子罩住。红光里看不见人,只看得见两团灵光,一团偏红,一团偏白,一高一低地起伏,此消彼长。偏白的那团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灭了。
  红纱掀开,两个灰袍弟子上去,抬下来一个人,盖着白布。
  钱通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有人在一本册子上记了一笔。
  邬衍旁边坐着一个红绡坊的老弟子,三十来岁,脸上扑着粉,嘴里嚼着一颗什么果子,嚼得咯吱咯吱响。他看了一眼抬下去的白布,嗤了一声,跟另一边的人说:“又折一个。这个月折得快。”
  “上个月才折两个。”
  “上个月坊主没来。”老弟子拿下巴往小楼上的竹帘指了指,“坊主来了,钱管事就得多折几个给坊主看,看他红绡坊的灵光烧得旺。”
  台上的规矩,邬衍听前头三对听明白了。台角四根柱子是一座阵,叫红绡帐,帐子一落,台上两个人的灵光就被照出来,谁丢了,灵光往对方那边倒,倒过去多少,台边那个执事就在册子上记多少。一场下来,看的是谁吸了谁,吸了多少。吸干了,算魁首候选;被吸干的,算折损。
  折损抬下去,盖白布。
  “第四对,”台边一个执事喊,“姜媚,邬衍。”
  邬衍站起来。
  姜媚从另一边的蒲团上站起来,跟他同时走上台。她换了一身衣裳,那条红裙子没穿,身上是一件薄薄的红纱罩袍,腰上系着一根宽宽的红绸带,绸带在腰侧打了一个结,垂下来两截。
  她走到台中央,站定,没看他,低着头解罩袍。
  邬衍的眼睛落在她腰上那根绸带上。
  绸带底下鼓起来一小块。很小,指甲盖大,贴着她右边腰窝,在绸带底下动了一下。
  邬衍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味道。很淡,又腥又冷,跟熔骨坊回收口那道石槽里飘上来的味道一个样。
  姜媚的手搭在绸带的结上,停住了。她抬起头来看他,脸上那层笑涂得很厚,嘴角往上翘着。
  她舔了一下嘴角。

评论

第 10 章

第十章 红绡月课
  红纱落下来了。
  四根柱子同时亮起,一层薄薄的红光从柱顶罩下来,罩住了整个台子。红光一合拢,台底下那几百号人的声音一下子远了,远得隔了一层水,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邬衍抬头看了看。从里头往外看,红光是半透明的,看得见台底下一圈一圈的人影,看得见小楼上那道竹帘,看得见钱通坐在椅子上,捏着紫砂壶,脸朝着台上。
  可他知道外头看不见里头。前头三对,他在台底下看了三场,只看得见灵光。
  “帐子挡眼睛,不挡声音。”姜媚说。
  她站在台中央,手还搭在腰侧那个绸带结上,脸上那层笑已经卸了,嘴唇抿得发白。
  “你在台上叫一声,台底下每个人都听得见。”她说,“钱管事最爱听这个。”
  邬衍看着她腰上那一小块鼓起来的地方。
  “下午放的?”
  姜媚的手指在绸带结上收紧了。
  “他亲手放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他说这东西只吃你,吃饱了就回去,不碰我。他说你这根柴邪性,得用邪性的法子烧。”
  “师姐信吗?”
  姜媚没答。她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眨了两下眼,把绸带结扯开了。
  绸带滑下去,红纱罩袍跟着散开,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她脚边。她里头什么都没穿。
  邬衍看见了那只蛊。
  它趴在她右边腰窝里,黑的,指甲盖大,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纹,六条腿贴着她的皮肉,一动不动。绸带一松,它就动了,六条腿一齐划,顺着她的腰窝往下爬,爬过她的胯骨,爬过她小腹底下那一溜修过的阴毛,一路爬到她两腿之间。
  姜媚浑身的皮肉一下子绷紧了,大腿内侧的肉一抽一抽地跳。她咬着牙,没动,也没出声,看着那只东西从她阴唇中间那道缝里钻了进去。
  钻进去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邬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是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在往里爬。”姜媚说,声音发着抖,“爬到底了……贴着……”
  她没说完。她抓着他扶她的那只手,抓得很紧,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松开。
  台底下的嗡嗡声隔着红光传进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快点。
  邬衍开始脱衣服。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台角。转回身的时候,姜媚已经跪坐在台中央了,台面上铺着一层红毡,她跪在红毡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奶子沉甸甸地坠着,左乳下面靠外侧那颗绿豆大的痣,在红光底下发黑。
  她抬起头看他,看他的胯下。
  邬衍的鸡巴是硬的。燃血丹的那点药性在他身子里烧了四天,烧得他看见女人光着身子跪在面前,鸡巴就自己立了起来,翘得贴着小腹,龟头胀得发紫。
  姜媚盯着他胯下看,舔了一下嘴角。
  舔完了,她自己愣住了,抬手捂住了嘴。
  邬衍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捂嘴的那只手拉下来。
  “师姐,”他说,“照钱管事说的做。”
  姜媚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乱的。她看了一会儿,脸上那层笑一点一点地挂了回去,挂得很熟练,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跪直了身子,两只手扶住了他的大腿。
  “好师弟,”姜媚说,声音拔高了,软得发腻,台底下听得见,“师姐先替大家验一验,这根柴烧不烧得旺。”
  台底下有人吹了声口哨。
  她握住他的鸡巴,张嘴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深,一口就吞到了喉咙口,喉头一收,咕咚一声,故意咽得很响,响得红光外头都听得到。她吐出来,舌头从棒根舔到龟头,舔得啧啧有声,又含进去,脑袋一前一后地动,嘴唇在冠沟上刮,口水顺着棒身往下流,流过他的阴囊,滴在红毡上。
  “硬不硬?”台底下有人起哄。
  “硬得很~”姜媚吐出龟头,冲着红光外头笑,拿龟头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烫嘴呢。”
  台底下哄地笑开了。
  她又含回去,含着他的龟头,抬眼看他,眼睛里那层笑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她的舌头贴着系带一压一压,压一下,喉咙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两个字,只有他听得见:“别射。”
  邬衍低头看着她。燃血丹的药性烧了四天,烧得他的棒身在她嘴里一跳一跳,龟头抵着她的上颚,马眼里的水一滴一滴往她舌头上渗。他伸手揪住她后脑的头发,往后一拽,把她的嘴从他鸡巴上拔下来,拔出一道长长的口水丝。
  姜媚被他拽得仰起脸,愣住了。
  “台上是谁验谁,”邬衍说,声音不高,“还说不准。”
  他手上一使劲,揪着她的头发往下一按,把她的脸按到他胯下,让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阴囊。
  “舔这儿。”
  姜媚的眼睛瞪大了。台底下那几百号人看不见,可她听得见,她知道他们在等她叫,等她骚,等她把这根柴舔到腿软。她跪在红毡上,被一根柴揪着头发按在胯下,舔他的阴囊。
  她伸出了舌头。
  舌面贴着他的阴囊皮从下往上舔,舔过一颗睾丸,含进嘴里,嘬了一下,吐出来,又去舔另一颗。她的鼻子埋在他的棒根上,鼻尖蹭着他的阴毛,呼出来的热气全打在他的棒身底下。她舔着,喉咙里哼出声来,哼得又软又骚,台底下听着,以为她在逗弄这根柴,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
  只有邬衍看得见她的脸。她舔着他的阴囊,眼角红了,红得发亮。
  邬衍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没等她跨上来,一把将她拽倒在自己身边,翻身压住,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另一只手直接摸到了她腿心。
  两根手指插进她屄口的时候,她的水已经多得往外淌,手指一进去就咕叽一声。他不往深处去,蛊趴在最里头,他只在屄口往里一指节那一段抠,指腹朝上,抠着她穴里前壁上那片糙肉,一下一下地往外勾,勾得水声一阵比一阵响,咕叽,咕叽,响得隔着红光都传了出去。
  台底下有人听出来了,起哄声轰地炸开:“姜师姐水真多!”
  姜媚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两条腿往里夹,夹住了他的手腕。邬衍拿膝盖顶开她的腿,手指勾得更快,拇指同时压住她的阴蒂打圈。她的屁股在红毡上一抬一抬,嘴里冲着台下叫:“好师弟……手好坏~”叫完了压低声音,咬着牙骂他:“你疯了……我在台上丢了……钱管事……”
  “师姐怕他?”
  姜媚不答,屄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邬衍把手指抽出来,带出一大股水,甩在她的小腹上,又把那两根湿淋淋的手指塞进她嘴里,在她舌头上抹了两下,抽出来,躺回红毡上。
  “上来。”
  姜媚喘着,抹了抹嘴角,往前一扑,跨坐上来。
  她骑在他小腹上,奶子垂下来,沉甸甸两大团悬在他胸口上方,乳肉被自己的分量坠得上薄下厚,往两边撇开,乳尖擦着他的胸口,左边那团下沿的小痣正对着他的眼睛。
  姜媚没急着往下坐。她撑着他的胸口,屁股往后挪,挪到他胯上,把他那根翘着的鸡巴压平在他小腹上,两片阴唇分开,贴着棒身,从棒根往上磨,磨到龟头底下,再磨回来。她磨得很慢,腰往前送,往后收,屄口淌出来的水抹在他的棒身上,抹得一片亮。她每往前送一回,两瓣屁股就往前一推,压着他的阴囊碾过去,臀肉被压扁了往两边溢,往后收,臀肉又鼓回来,在红光底下一半红一半白。
  “好师弟,”她又把声音拔高了,“硬成这样,憋了几天了?”
  台底下哄地笑开了。
  邬衍躺着,抬手去够她的后颈。
  姜媚一偏头躲开了,俯下身,奶子压在他胸口上,嘴唇贴到他耳朵边上,声音一下子降下来,降得又低又平:“别碰那儿。我在台上叫成什么样,台底下都听得见。钱管事知道我那儿碰不得。”
  她说完直起腰,脸上的笑又挂了回去,挂得严丝合缝:“师弟手别乱动,师姐会疼你的。”
  一句台上,一句台下,两张嘴。
  邬衍的手没再往她后颈去。他托住她两只奶子,两只手各兜住一团,兜不住,乳肉从他手掌边上往外淌,他拇指按在乳晕边上,没碰乳尖,绕着乳晕一圈一圈地转。姜媚的乳晕是浅褐色的,被他转了几圈,那一圈皮肉就皱起来,缩紧了,乳尖跟着硬挺挺地翘出来。他两只手往中间一挤,把两团奶子挤在一起,挤得乳沟里那块骨符被夹得只剩一根红绳露在外头,又往两边一分,两团肉沉沉地往外荡开,荡得她身子跟着一晃。
  她磨着他棒身的屁股停了半拍,又接着磨,磨得比刚才快。
  “师弟这双手,”她冲着台下说,喘了一口,“倒是会找地方。”
  她磨到第十几下,自己先受不住了,屄口的水淌得他小腹上一摊。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屁股。
  她握住邬衍的鸡巴,扶正了,对着自己的屄口,往下坐。
  屄口是湿的,湿透了。她刚才在他棒身上磨了十几下,磨得阴唇翻开,水一直顺着他的棒身往下流,流过棒根,把他的阴毛泡成一片,又从阴囊底下滴到红毡上。台下前排的人看得见灵光晃,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台上都听得到。龟头挤开她那两片肥软的阴唇,屄口被撑圆,咕滋一声把龟头吞了进去,一股水从缝里挤出来,溅在他小腹上,一圈热乎乎的肉箍上来,箍住他的冠沟。姜媚往下坐了一寸,停了停,吸了口气,又往下坐。
  第一段是松的,软的,湿得一塌糊涂。往里再走,就到了那一圈肉。
  邬衍记得那一圈肉。他在这口穴里死过一回,又赢过一回。那一圈肉环卡在她穴里中段,比两头都紧,紧得有棱,龟头碾过去,那圈肉环就往一个方向拧,拧着把棒身往里裹。
  姜媚坐到底了。
  龟头碰到了她的宫口,宫口前面趴着一个凉东西。
  那东西一碰到他的龟头,就张开了嘴。
  邬衍浑身一僵。一股吸力从马眼里钻进来,又细又冷,跟一根冰针扎进去一样,扎着他的尿道往里走,一直扎到他的鸡巴根上。他腰眼里一酸,那股冷就开始往外抽,抽他小腹底下那团暖的东西。
  他丹田里的真气,被抽走了细细一缕。
  姜媚感觉到了。她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的脸,她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它在吃了。”她压着嗓子说。
  邬衍咬着牙,舌抵上颚,把精关往死里锁。那股冷吸力被锁在精关外头,抽不动了,在他马眼里一下一下地啄,啄得他龟头发麻。
  “动。”他说,“师姐,照常动。”
  姜媚看了他一眼,开始动。
  她骑着他,屁股抬起来,抬到只剩龟头还卡在屄口,再坐下去,坐到底,磨一圈。那圈肉环在棒身上拧着,一圈一圈地拧,每坐下去一次,就拧紧一分。
  她坐下去的时候不再只是坐。每坐到底,她的屁股就贴着他的胯往前一推,往后一拉,拿花心压着他的龟头碾半圈,碾得那只凉东西被挤在他龟头和她宫口中间,挤得它一口一口地啄。她知道它在吃他,钱通跟她说过,它吃饱了就回去,吃的是这根柴,不是她。她就碾得更狠,碾一圈,低头看他一眼,看他咬牙的样子。
  “好师弟,”她冲着台下叫,叫得发腻,“师姐的穴舒不舒服?”
  台下又是一阵笑。她俯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冷下去:“撑不住就射,射了它就饱了,饱了就走,你少受点罪。师姐今天不想要你的命,可钱管事想要。”
  她说完直起腰,两只手往后一撑,撑在他的大腿上,胸口挺起来,两团奶子挺得朝前,随着她的起落上下颠,颠得乳肉一会儿往上跳,挤成两个圆,一会儿往下坠,坠得上薄下厚,乳尖在红光里划着两道红线。
  “一。”姜媚数出声来。
  台底下安静了一点。
  “二。三。”
  她数得很稳,跟第一遍那晚一模一样,每数一下坐一下,每坐一下,那圈肉环就把他往里裹一下,裹到底,龟头就撞上宫口前面那只凉东西,那东西就张嘴啄一口。
  “四。五。”
  邬衍躺着,看着她。
  他锁着精关,回涡每拧一圈,他的棒身就被那圈肉棱从根往上刮一遍,刮到冠沟那里,卡一下,再往里裹。龟头每撞上宫口一下,那只凉东西就啄一口,啄得他马眼里一阵冰一阵麻,精关外头那股冷吸力一下一下地撬,撬得他腰眼发酸。他数着她的数,也数着自己的,周天走一圈,她坐三下。
  红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一半红一半白,奶子随着她坐下去的劲往下一沉,乳肉往两边一甩,再往上一弹,两团肉在半空里撞一下,挤出一道深沟,又分开。她那两瓣屁股坐下去的时候整个压在他胯上,臀肉被压得扁扁的,往外摊,边上颤着,抬起来又收成两个圆,屁股底下拉出一缕亮晶晶的水丝,连着他的阴囊。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张着,数数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慢。
  “六。”
  邬衍的腰往下一沉,胯一锁。
  第七下,回涡吸力最大的那一下,姜媚坐下来,坐了个空。他把胯往下沉了半寸,龟头退到了那圈肉环的外头,肉环拧了个空,猛地一收,收得姜媚自己哼了一声,屁股在他胯上一歪。
  “你……”
  “七。”邬衍替她数了。
  姜媚的眼睛睁大了。
  第一遍那晚,她数到八,他就交代了。第二遍那晚,他在第六下停住,换了角度,她的节奏就乱了。这些她都不记得。她只知道这根柴又一次在第七下把她的回涡晾在了那里。
  台底下嗡嗡的声音又起来了。邬衍偏过头,透过红光往外看。台边那个执事盯着帐子上的灵光,手里的笔悬着,没落。
  帐子上是两团光。他的那团偏白,在帐子左边,姜媚那团偏红,在右边。白的那团比红的矮了一截,矮的那截正一点一点地往红的那边漏,漏得很慢,细细一线。
  那是蛊在吃。
  钱通坐在楼下的椅子上,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笑着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台边的执事念了一声:“红六,白四。”
  台底下有人叹气,有人叫好。最后一排,孟小乙踮着脚,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攥得死紧。
  邬衍转回头来。
  “师姐,”他压着声音说,“它吃饱了,就吃你。”
  姜媚骑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苏执事说的。”邬衍说,“豢灵坊拿它对付抓回来的女修,放进去,谁碰谁倒霉,没人碰,她自己被吃干。钱管事没跟师姐说吧?”
  姜媚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着自己小腹。小腹是平的,白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邬衍感觉到她穴里那圈肉环抽了一下,抽得很乱,跟刚才拧的那个方向不一样。
  “你骗我。”姜媚说。
  邬衍没说话,把手伸过去,按在了她小腹上,按在宫口那个位置的上方。
  就在他按下去的那一刻,那只蛊在里头动了。
  它松开了他的马眼,往旁边爬了半寸,六条腿扎进了姜媚宫口边上的嫩肉里。
  姜媚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又尖又短,从红光里冲出去,台底下几百号人全听见了,有人哄地笑起来,以为是被顶狠了。
  只有邬衍看见她的脸。她的脸白得发青,嘴张着,眼睛瞪着,瞪着他按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
  “它咬我……”她说,声音碎了,“它在咬我……”
  “它吃了我一丝阳元,”邬衍说,“还没饱。可它尝着师姐的阴元了,比我的香。”
  姜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她骑在他身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他胸口上。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穴里那圈肉环也跟着抽,抽得没了章法。
  “他说不碰我……”她说,“他说的……他答应划掉我的名字……”
  邬衍在心里过了一遍鸾羽。七根。
  这一场要是砸了,他被吸干,回到红纱落下来那一刻,蛊照样趴在她腰窝里,他照样被燃血丹烧着,身子还要再虚三成。回档换不来一个不放蛊的钱通。
  而且回了,这一场就不算数了。她这时候在他身上哭出来的这几句话,也跟着不算数。
  邬衍坐了起来。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一翻身,把她压在了红毡上。鸡巴从她穴里滑出来半截,又被他一挺腰送了回去,送到底,龟头顶住宫口,把那只往嫩肉里扎的蛊顶开了。
  姜媚被他压在身下,叫了一声。这一声跟刚才不一样,是被顶出来的。
  台底下的笑声更大了。
  “它怕我的阳元。”邬衍贴着她的耳朵说,“我顶着,它咬不住你。”
  姜媚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掐进肉里。她喘着,眼泪还在流,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要我怎么做?”
  邬衍没马上答。他压着她,鸡巴插在她身子里,一下一下地顶,顶得不快,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抵着宫口碾一碾,把那只蛊碾得缩回去一点。帐子外头,那团白光不往外漏了,停在那里,跟红光一样高。
  他压着她顶了几十下,低头看她。红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红着,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咬出了牙印,两团奶子被他压在胸口底下,压扁了往两边溢,乳尖蹭着他的胸口,一蹭就硬一分。他的一只手从她后脑滑下去,掐住了她的腰,掐得那一截细腰在他手里只剩一握,十根手指往肉里陷,掐着她往自己胯上按,按得两人的耻骨贴死,阴毛搅在一起,她的阴蒂被他的耻骨压着,每顶一回就碾一回。
  姜媚在他身下哼,哼得发抖,两条腿在红毡上蹭着,膝盖往两边分得更开。
  “师姐的回涡,”他说,“平常往哪边拧?”
  “往左……”
  “倒过来,往右拧。”
  姜媚愣住了。
  “往左拧,是吸男人的精,”邬衍说,“师姐丢的时候,阴元跟着那股劲往外推,推到我这里。蛊跟着阴元走,阴元往外,它就往外爬,爬到我身上来吃。倒过来往右拧,阴元就往回卷。卷回去,它就被卷着往回走。”
  “回哪儿?”
  “回它来的地方。”邬衍说,“蛊认路。”
  姜媚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她在红绡坊待了十二年。十二年,她这口回涡往一个方向拧,拧了不知道多少男人的精,拧到她自己都忘了回涡还能倒过来。倒过来拧,就是不采了,就是把自己的阴元往回收,收回去,送给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人去拿。
  倒过来拧,就是不做钱通的人了。
  姜媚想起钱通那本红线装的册子。她在那本册子上写过邬衍的骨符编号,墨滴下去洇了一个黑点。钱通说过,这个月的折损记邬衍一个,季末她的名字就划掉。钱通也说过,这东西只吃他,不碰她。
  她宫口边上那块被蛊咬过的嫩肉,这会儿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我不会……”姜媚说,“我从来没倒着……”
  “我教师姐。”
  邬衍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乳尖。
  左边那一粒。第一遍那晚他捏住这一粒的时候,她尖叫,穴里乱了套。
  姜媚整个人往上一弓。
  邬衍含着她的乳尖,舌头压着乳尖打转,牙齿轻轻衔住,往外扯了扯。姜媚的叫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软又碎,帐子外头一片叫好声。她穴里那圈肉环一下子乱了,往左拧了半圈,卡住了,又松开,松了一下,不知道往哪边走。
  他的另一只手抓住右边那团奶子,整只手掌罩上去,罩不住,乳肉从他指缝里、虎口外头往外溢,溢得他手背上都压着一层白。他五根手指一收,那团肉就被他攥得往上鼓,鼓出一个圆顶,乳尖从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挤出来,紫红的一粒,他一松,乳肉往下一塌,往她腋下那边滑过去,滑到一半又被他捞回来。台下有人喊:“捏啊!捏爆它!”姜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屄口跟着一缩,一小股水从两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流,流进红毡里。
  邬衍的胯锁着,等她乱。
  她乱到第三下,他腰往前一送,龟头擦着那圈肉环,往反方向一碾。
  姜媚的叫声断了。
  那一碾,龟头的冠棱刮过肉环上最紧的那一道棱,刮的方向跟她拧了十二年的方向正好相反。肉环被刮得一缩,缩得发颤,颤着往那个方向转了一点点。
  “对了。”邬衍说。
  他又碾了一下。还是反着来。
  她拧着拧着,又往左滑了半圈。十二年的习惯,一乱就往回走。
  邬衍抬手,一巴掌扇在她右边那团奶子上。
  啪的一声,乳肉被扇得往外一甩,甩到她腋下,又荡回来,白肉上浮起一片红。帐子外头听见了,叫好声又起来一阵。
  “往右。”邬衍说。
  姜媚咬着嘴唇,眼泪挂在眼角,穴里那圈肉环抽了两下,往右转了一点。
  他又碾一下,她又往左滑。他又一巴掌,扇在左边。两团奶子一左一右地晃,晃得撞在一起,乳尖被撞得乱颤。
  “再往左,就让它吃你。”
  姜媚浑身一抖,那圈肉环猛地往右一绞,绞得死死的,绞着他的冠沟往外送。
  “记住这个劲。”邬衍压着她,龟头逆着那股劲往里一顶,“往后师姐的穴,往哪边拧,听我的。”
  姜媚的腿缠上了他的腰。她咬着嘴唇,眼睛闭着,眉头拧着,在用劲。邬衍感觉得到她在用劲,她穴里那圈肉环一会儿往这边,一会儿往那边,抽得乱七八糟,抽着抽着,往反方向转的那一下越来越长,越来越稳。
  邬衍松开她的乳尖,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往上走,走到她脖子侧面,走到她耳朵后头。
  他一只手托起她的后脑,把她的头往前按,让她的后颈露出来,张嘴,衔住了那一小块皮肉。
  姜媚浑身一抖,穴里那圈肉环猛地往右一绞。
  往右。倒着的。
  “师姐,”邬衍衔着她的后颈,声音含混,“就这样。”
  “再拧。”邬衍说,“往右,拧给我看。”
  姜媚咬着嘴唇,屄口一收,那圈肉环往右拧了半圈,拧得涩,拧得慢,拧到一半,自己先哆嗦了。
  “不够。”
  邬衍捏住她左边那粒乳尖,一拧。
  姜媚尖叫,那圈肉环跟着一绞,往右绞了整整一圈,绞得又快又死。
  “这就对了。”邬衍松开她的乳尖,乳尖被拧得紫红,挺得老高,“往后师姐每往左拧一回,我就拧这儿一回。”
  姜媚喘着,眼泪往两边鬓角流,嫩穴里那圈肉环一阵一阵地往右绞,绞一回,她哼一声,哼得发软。
  他开始动。
  这一回他不碾了,是撞。腰往后撤,撤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再整根送进去,送到底,龟头撞上宫口,撞得那只蛊往里一缩。每撤一次,那圈肉环就倒着拧一圈,拧着把他往外送;每进一次,他就逆着那圈拧劲往里顶,顶得肉环一阵一阵地发紧。
  撞了几十下,他直起上身,抓住她两只脚踝,往两边一扯,把她的两条腿扯成一个大大的“人”字,扯得她大腿根的筋都绷起来。她的阴户整个敞开了,肥白的阴阜被他的胯撞得发红,两片阴唇被撑开贴着他的棒身,每一撞都被带得往里一卷,每一抽又翻出来,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在红光底下发红。
  他就这么扯着她的脚踝,跪在她两腿中间,一回一回地往里撞。她的两团奶子被撞得往她下巴那边冲,冲到锁骨底下滑回来,往两边腋下摊开,摊开了又被下一撞撞回来,乳尖在半空里画着乱七八糟的圈。
  “你……你个柴……”姜媚被撞得话都碎了,嘴里却还在骂,“你个……小畜生……当着几百号人……扯师姐的腿……”
  “师姐不是最爱让人听吗?”邬衍说,“叫大声点。”
  他往里狠狠一撞,撞得她的屁股在红毡上往上一滑。
  姜媚叫出来了,叫得又长又尖,一声冲出了红光。
  红毡被两个人的汗浸湿了,贴在姜媚背上。她的屁股在红毡上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滑,滑到台边,邬衍把她拖回来,再撞。啪,啪,啪,肉打在肉上的声音从红光里传出去,台底下的人不笑了,安静得只剩那一下一下的声音和姜媚的叫。
  “邬衍……”姜媚叫他,“邬衍……它在动……它在往回……”
  邬衍也感觉到了。那只蛊松开了宫口边上的嫩肉,被那股倒卷的劲带着,往里缩,往深处缩。它不往他的龟头上爬了,它在往回走。
  帐子外头,那团红光开始晃。
  邬衍偏头看了一眼。红光的顶上冒出来一缕黑线,细得跟头发丝一样,从红光里伸出去,伸出帐子,往台底下伸,伸向楼下那张椅子。
  钱通还捏着紫砂壶,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睛却往帐子上瞟了一下。
  姜媚快到了。邬衍感觉得到,她穴里那圈倒拧的肉环越拧越紧,越拧越快,拧得他的鸡巴发麻。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跟一下一下地往他屁股上蹬,奶子被撞得在胸口乱颠,嘴里已经叫不出整句了。
  “师姐,”邬衍压着声音,“丢的时候,别往外推。往里收。”
  “我……我不知道……”
  “跟着我。”
  他舌抵上颚,照着《交泰真解》后半本,把意念往下沉,沉到会阴,沉到鸡巴根上。这一回他没在马眼生吸力,他把丹田里那团暖的东西往前推,推到马眼,推出去,一缕元阳顺着他的龟头,送进了她的宫口。
  采补是吸。这是送。
  姜媚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你……你在给我……”
  那缕元阳一进去,她宫口里那只蛊就疯了。它饿了半天,吃了一丝阳元没吃饱,这会儿一缕元阳送到嘴边,它扑了上来,咬住了。可它咬住的同时,姜媚丢了。
  她丢的时候,回涡倒着拧。
  她的阴元没往外推。它从她宫口深处涌出来,被那圈倒拧的肉环一卷,卷着往回收,收向她自己的丹田。那只蛊咬着那缕元阳,被这股往回卷的阴元裹住了,裹着,往深处卷,卷进了一条看不见的线里。
  那根黑线一下子绷直了。
  帐子外头,啪的一声脆响。
  邬衍没去看。姜媚在他身下丢得浑身抽搐,穴里一阵一阵地往里绞,绞得又深又狠,一股滚烫的水从里头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棒身往外流,流到红毡上。她张着嘴,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翻上去,只剩一线眼白。
  她丢得太狠,倒拧的那圈肉环拧到最后,整个穴从里往外一阵一阵地痉挛,痉挛一回,屄口就咬着他的棒根狠狠一收,收一回,挤出一股热水,噗,噗,噗,一股一股地往外喷,喷得他的小腹、阴毛、大腿根全湿透了,喷得她屁股底下那片红毡吸饱了水,颜色深成了黑红。她缠在他腰上的两条腿绷得笔直,脚背弓着,脚趾张开又蜷起,蜷起又张开,大腿内侧的软肉一抽一抽地跳。她的两只手在他背上乱抓,抓出一道一道血痕,两团奶子在他胸口底下被压扁了往两边挤,挤得乳肉从两人中间溢出来,跟着她的抽搐一涌一涌。
  她丢了足有几十口气,丢到最后,喉咙里卡着的那一声叫才冲出来,又哑又长,冲出红光,冲到台底下。
  那股阴元卷回去一大半,卷回她自己身子里。剩下的一小半,从她宫口里溢出来,没了蛊挡着,顺着他的马眼钻进来,钻进他的丹田。  是辣的。跟第一回一样辣。
  台底下炸开了锅。
  邬衍抬起头。帐子上那团红光暗了一截,那团白光却往上蹿,蹿得比红光高了一头,还在涨。台边那个执事手里的笔终于落下去了,在册子上划了一道,张了张嘴,念出声来:“红五,白六。”
  台底下嗡的一声。前头三对,从来都是红压白。
  楼下那张椅子上,钱通捂着胸口,紫砂壶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他弯着腰,脸涨成了猪肝色,嘴角溢出一缕血。身边几个弟子扑过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继续!”钱通捂着胸口,嘶着嗓子朝台上喊,“月课没完!谁准停了!”
  邬衍低下头。
  姜媚瘫在红毡上,喘着,眼睛还没聚回来,嘴角挂着一道口水。她穴里还一抽一抽的,含着他的鸡巴不松。
  邬衍没射。他锁着精关,憋了一整场,鸡巴硬得发紫,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燃血丹烧了他四天,蛊又啄了他半场,他小腹底下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
  钱通要月课继续。
  那就继续。
  邬衍从姜媚身子里退出来。鸡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水,啪嗒一声甩在红毡上,龟头上挂着一道白沫,连着她的屄口,拉长了,断了。她的屄口一时合不上,张着一个圆圆的小口,往外一股一股地吐,阴唇肿得往外翻,两条大腿内侧湿亮亮的一大片,从腿根一直亮到膝盖。
  他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红毡上拽起来。
  姜媚被拽得翻过身,四肢着地趴在红毡上,头发被他攥在手里,头皮扯得发紧。
  “往前爬。”
  姜媚趴着,喘着,没动。
  邬衍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啪。她右边那半屁股往前一涌,白肉上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臀肉颤了三四下才停。
  “爬到台边。”
  姜媚撑着红毡,膝盖往前一挪,又一挪。她的两团奶子垂在身子底下,随着她往前爬一左一右地晃,乳尖擦着红毡,擦得发红。她爬一步,屁股就左右一扭,两瓣白肉一错一错,中间那道缝里,她被插得合不拢的屄口一张一合,往外滴着水,滴在红毡上,从台中央一路滴到台边,滴成一道湿线。
  她爬到了台边,停住。
  她的脸正对着红光外头,正对着楼下那张椅子。
  姜媚撑在那里,抬起头,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红光,看见了钱通。钱通被几个弟子扶着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脸色灰白,眼睛死死盯着帐子。他看不见里头,可他的眼睛就是朝着她这边。
  姜媚的胳膊抖了一下。
  邬衍跪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从后头插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深,一下就到底,龟头撞在她宫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奶子垂着,被撞得前后乱晃,往前晃的时候两团肉往外撇,乳尖指着台下两边,往后晃又荡回来,在她胸前啪地撞在一起。她的回涡从这个方向裹上来,跟刚才不一样,肉环最紧的那道棱换了个位置,正好卡在他冠沟底下,他每往外抽一回,那道棱就刮着冠沟往回勾。
  “看着他。”邬衍贴着她的背说。
  “我……”
  “师姐在红绡坊十二年,”邬衍一边往里送,一边说,“他看着师姐采了十二年的人。今天让他看着师姐被人采。”
  姜媚的头往下一垂,邬衍揪着她头发的手往后一拽,把她的脸拽起来,对着红光外头。
  他开始撞。
  这一轮他撞得很重,撞得她的膝盖在红毡上一回一回往前蹭,蹭出两道湿印子。她的屁股被他的胯撞得一颤一颤,白花花的臀肉往两边荡开,又弹回来,荡开的时候一层浪从撞上的地方往她腰窝里滚,滚到腰窝里才散,他十根手指掐着她的腰,掐出一排红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水声又响又黏,每抽出来一回,就带出一圈白沫,糊在她被撑开的屄口上,糊在他的阴囊上。
  他撞一回,扇一巴掌。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扇得她两瓣屁股上的红印子叠了一层又一层,红得发亮,烫得他掌心发麻。
  “报数。”邬衍说,“执事报灵光,师姐报自己挨了几下。”
  “十……十一……”姜媚的声音被撞得一截一截,“十二……”
  她报着数,对着钱通的方向报。每报一个,她的嫩穴就往里一夹,夹得那圈倒拧的肉环往右绞一圈。
  姜媚叫得一声比一声高。她的嘴张着,对着红光外头那张椅子叫,叫得嗓子都劈了。
  台底下有人站起来了,伸长脖子往帐子上看。帐子上那团红光在晃,晃一下矮一截,那团白光稳稳地往上压。
  “红四,白七。”台边的执事念出声来,嗓子都变了调。
  钱通在椅子上一阵咳,咳出一口血沫子。
  姜媚看见了。她看见钱通咳血,看见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去,她的嫩穴猛地一缩,缩得邬衍差点停住,喉咙里冲出来一声又哭又笑的叫。
  姜媚的回涡在这个姿势里倒拧得更顺了。她已经摸着门路了,每被撞到底一回,那圈肉环就往右绞一圈,绞得又快又熟。邬衍撞到第四五十下,她的腰塌了下去,屁股撅得更高,两只手撑不住了,脸贴在红毡上,嘴里漏出一串不成调的哭腔。
  她第二次丢了。
  这一回比头一回来得快,穴里从深处一抽一抽地往外绞,绞得她的屁股往后死死顶住他的胯,两瓣臀肉夹紧了,夹得发硬,又猛地松开,软塌塌地摊在他胯前,再夹紧。一股热水顺着他的棒身往外喷,喷在他的大腿上,滴到红毡上,她的两条腿一抖一抖,膝盖在红毡上打滑,脚趾蜷着抓红毡的毛。
  “啊……啊……又……又丢了……当着……当着他……”
  阴元又卷回去一半,剩下那一半,邬衍的马眼生出吸力,接住了。那一半钻进来的时候,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后腰一路起到后颈,脸贴在红毡上,嘴张着,口水流出来,洇湿了一小块红毡。
  邬衍没让她趴着缓。他抽出来,把她往旁边一推,推得她侧躺在红毡上,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躺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揽住她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她上面那条腿的膝弯,往上一抬,抬得高高的,抬到她自己的肩膀边上,把她的腿心整个掰开,冲着红光外头。
  这个姿势,她的阴户正对着台下。外头的人看不见,可红光上那团红的灵光就在她身子正前方晃,晃得跟她的喘气一个节奏。
  邬衍从后头插了进去。
  侧着进去,角度又变了一回,龟头贴着她穴里靠屁股那一侧往里走,那圈肉环最紧的那道棱横着卡在他棒身中段,他一动,那道棱就横着刮。姜媚的上身被他揽在胸口,两团奶子叠在他胳膊上,上面那团压着下面那团,被他的胳膊一兜,兜得两团肉往上挤,乳肉从他胳膊上下两边溢出来,他一撞,两团肉就在他胳膊上一颠,颠得叠在一起的乳肉互相挤着往外滑。
  “看见没有,”邬衍贴着她的耳朵说,他那只揽着她胸口的手往上一移,掐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向楼下,“他还在咳。”
  姜媚看着。她的腿被他抬得高高的,脚尖在半空里绷着,绷得小腿的肌肉一棱一棱,他每撞一回,她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就往上一弹,脚趾张开,又蜷住。
  “师姐想不想让他看清楚?”
  “想……”姜媚喘着说,说完自己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我想……”
  邬衍的胯往前一顶,顶得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往上一窜。
  他就这么侧着撞了几十下,撞得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水声黏得发响,她被抬起来的那条大腿内侧被溅得湿亮,水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流,流到她的屁股上,又从屁股上流到他的大腿上。她的屁股侧躺着压在他小腹上,那一大瓣白肉被他的胯撞得往前一推,压扁,弹回,压扁,弹回,弹回来的时候臀肉上的掌印一颤一颤。
  姜媚在他怀里扭,扭着扭着,伸手往后抓住了他的大腿,指甲掐进去,掐着他往自己身子里按。
  邬衍感觉到她第三次快到了。他偏在这时候抽了出来。
  姜媚在他怀里猛地一僵,屄口空了,那圈肉环空拧了一圈,什么都没拧着,拧得她喉咙里冲出一声委屈得变了调的哭腔。
  “别……你别……”
  邬衍没理她。他坐起来,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扛到肩上,压着她的膝盖往她胸口折。她的阴户整个朝着红纱外头亮着,肥白的阴阜被撞得泛红。姜媚被折成了两截,两团奶子被她自己的膝盖压扁,从膝盖两边挤出来,鼓成两大片白,乳尖从膝盖缝里探出头,屁股抬起来,屄口朝天,被撑开的阴唇肿得发亮,糊满了刚才涌出来的水和他棒身上带出来的白沫。
  他从上往下,一插到底。
  姜媚的眼睛一下子聚回来了。
  “邬衍……等……我刚……”
  邬衍没等。他压着她的腿,从上往下一回一回地砸,每砸一回,整根没进去,龟头砸在她宫口上,砸得她的屁股往红毡里一陷。那只蛊已经不在了,宫口那里空了,软了,被他砸得一张一张的,张开的时候往外吐水,吐得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响。
  她被吊在边上的穴敏感得要命,那圈肉环被他砸得乱抽,抽着抽着,又倒着拧起来了。她已经学会了。
  邬衍低头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这个姿势什么都看得清:她的阴唇被他的棒身撑得往两边翻开,肿得发红,里头那层嫩肉每被他抽出来一回,就跟着往外翻出一点,挂着白沫,再被他整根砸回去。她的阴蒂从包皮里挺出来了,红得发亮,豆子大一粒,他每砸到底,他的耻骨就压在那一粒上碾一回,碾得她的大腿在他肩膀上一阵一阵地抽。
  他腾出一只手,拇指按住了那一粒。
  姜媚的腰一下子弹起来,又被他压着膝盖按回去。
  “那儿……那儿不行……”她的手去抓他的手腕,抓不住,“邬衍……一起……一起受不住……”
  她嘴里说着受不住,穴里那圈肉环却往右绞得更死了,绞着他往外送,送到屄口,又被他逆着拧劲整根砸进去。一送一砸,她穴里的水被搅得冒泡,咕叽咕叽地响,响得帐子外头都听得清清楚楚。
  邬衍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滚进眼睛里,辣得他眯起眼。他小腹底下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燃血丹烧了四天,蛊啄了半场,精关被他锁了一整场,锁得阴囊绷成了一团硬疙瘩,两颗睾丸缩得紧紧贴着棒根。他每砸一回,那团火就往关口上撞一回,撞得他眼前发白。
  他舌抵上颚,又运了一圈周天。丹田里那几缕刚采来的阴元被他引着走,走一圈,把那团火往下压一寸。
  还不能射。她还没给。
  “不行……不行……又要……”姜媚的手乱抓,抓住了他的胳膊,“邬衍……太深了……”
  帐子外头静得出奇。几百号人,一个出声的都没有,只听得见台上那一回一回的砸,和姜媚越来越碎的叫。
  第三次,姜媚哭了。她哭着叫,叫着哭,屄口一缩一缩地咬着他的棒根,从里往外一圈一圈地抽,热水一股接一股地从两人连着的缝里往外冒,冒得她朝天的屁股沟里积了一汪,又顺着她的后腰淌到红毡上。她的奶子被他砸得在胸口乱晃,他每砸到底,两团肉就先往她下巴那边冲,冲到锁骨底下又滑回来,往两边腋下摊,摊开了又被下一砸撞回来,乳尖硬得发紫,脖子上全是他刚才衔出来的红印子。她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掐出了血。
  “饶了我……”她哭着说,“邬衍……饶了我……”
  她这一声,台底下听见了。
  红绡坊的姜媚,带了十二年柴的姜媚,在月课台上哭着求饶。台底下几百号人里,有一半是被她开过窍、采过阳的,有几个当年是跪着求她的。这会儿他们坐在蒲团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没人笑。
  台底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邬衍压着她,放慢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慢慢地进到底,龟头在宫口上碾一圈,慢慢地抽出来。他伸手,揪住她汗湿的头发,把她哭花的脸扳正,对着自己。
  “叫我什么?”
  姜媚看着他。她满脸是泪,头发糊了一脸,嘴唇咬破了,渗着血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乱成一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求师弟……”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又咬着牙,抬高了,让帐子外头每一个人都听得见,“求师弟饶了我。”
  邬衍丹田里,那只鸟的翅膀扇了一下。
  他放开了精关。
  他压着她的腿,最后往下一沉,龟头死死抵住她张开的宫口,射了。憋了一整场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冲,冲进她的宫口里,冲得又烫又急,射了七八股才慢下来。姜媚被他射得浑身一抖,第四次丢了。这一次她没倒着拧,也没往外推,回涡松开了,软软地含着他,任他射,任他吸。
  一缕阴元从她宫口里慢慢地渗出来,渗进他的马眼。
  她给的。
  他射完了,没拔出来,压在她身上,龟头还抵在她宫口里,抵着那团软软张着的肉,一口一口地吸她渗出来的那一缕。她不躲,也不推,两只手搂着他的背,搂得很松,被他吸一口,她的屄口就软软地缩一回,缩一回,就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嗯”。她的两条腿还挂在他肩膀上,脚尖垂着,随着他的喘气一晃一晃。
  邬衍伸手,从她汗湿的乳沟里挑出那块骨符,攥在手心里,又摘下自己胸口那块,两块骨片贴在一起,按在她左乳上那颗绿豆大的痣旁边。
  两团火隔着骨片碰了一下。她那团火往他那边一倒,倒过去一截,再也没回来。骨片底下,她的皮肤上烫出了一小圈红印,红印里隐隐约约一道细纹,跟他骨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姜媚低头看着那一圈红印,没躲。
  邬衍趴在她身上,喘着。汗从他下巴上往下滴,滴在她锁骨窝里,攒成一小汪。她穴里含着他,一下一下地往里吞,把他射进去的东西往深处吞,吞不下的那些从两个人连着的缝里挤出来,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淌到红毡上,把红毡洇得发黑。
  他丹田里那几缕阴元,姜媚的辣,混着残留的一点苏蘅的药丝,混着他自己的真气,在丹田中心转着,转着,越转越紧,越转越小,转到最后,凝成了一点。
  一滴。
  亮的,温的,黄豆大小,悬在他丹田正中,一动不动。
  真露。
  邬衍试着动了一下念头。那滴真露跟着他的念头转了半圈,转出来一股气,比他以前走周天的真气厚得多,沉得多,顺着任脉往下一沉,沉到会阴,绕过尾闾,贴着脊背往上冲,冲得他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一圈走完,回到丹田,那滴真露还在,一点没少。
  炼气三层,凝露。从开窍到凝露,他用了半个月。
  他丹田里那只鸟睁开了眼睛。
  【结算:姜媚 · 炼气五层 · 名穴“回涡”】
  【先丢者:姜媚 · 对方高潮:四次 · 当众改口】
  【采得元阴两缕;噬阳蛊已逆返】
  【所得:炼气三层(凝露);月课魁首;姜媚认主】
  【评级:紫】
  【对方于未回鸾之场真心改口,鸾羽再生一片】
  【剩余鸾羽:八】
  左边四根羽毛,最外面那一根空着的位置上,一点红光慢慢亮起来,长成了一根新羽。
  邬衍看着那根羽毛,看了很久。
  姜媚在他身下动了动。她把两条腿从他肩上放下来,放得很慢,膝盖还在抖。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头碰到他下巴,停住了。
  “往后,”她说,声音小得只有他听得见,“师姐听你的。”
  她说完,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蹭掉一滴汗。
  “十二年了,”姜媚闭着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头一回丢的时候,不用算着往外推多少。”
  邬衍趴在她身上,没动。
  红纱掀开了。
  红光一撤,台底下那几百双眼睛一下子全扑了上来。邬衍从姜媚身上撑起来,拿过台角叠好的衣服,先抖开罩袍,盖在了姜媚身上。
  台底下没人说话。
  姜媚从罩袍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抓得不紧,就那么搭着,当着台底下几百双眼睛,没松。
  人堆后头不知道谁先小声说了一句:“姜师姐改口了。”
  这句话一传十,十传百,嗡嗡地在院子里滚了一圈。红绡坊的老弟子们面面相觑,那个嚼果子的不嚼了,嘴里含着半颗,鼓着腮帮子往台上看。孟小乙挤在最后一排,踮着脚,两只手扒着前头人的肩膀,脸涨得通红。
  楼下那张椅子边上围了一圈人。钱通被两个弟子架着,脸色灰白,胸口的衣襟上一大片血,血还在往外渗。他的骨符挂在胸口,骨片里那团火缩得只剩一小撮,颜色发乌,半天才跳一下。
  他瞪着台上。
  小楼上的竹帘动了一下。帘子后头那个人开口了,是个女人的声音,不高,懒懒的,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钱通。”
  钱通浑身一颤。
  “红绡帐里放噬阳蛊,”帘子后头的人说,“是我定的规矩,还是你定的?”
  钱通张了张嘴,挣开扶着他的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冲着竹帘拱手:“坊主,这根柴邪性……他在台上用了什么邪法,把蛊……”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把蛊怎么了?”帘子后头的人问。
  钱通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接不上来。他要是说下去,就得说蛊是谁放的,放进了谁的身子里,要吃谁。
  他又吐了一口血。
  “月课魁首,邬衍。”帘子后头的人说,“五十功分。另给一封荐书,一月之内,功分满百,不必等季末,直入外门。”
  台边那个执事赶紧在册子上记。
  “钱通,”那个声音停了停,“抬下去。蛊反噬伤的是根基,能不能保住修为,看你自己。保不住,红绡坊不养废人。”
  竹帘不动了。
  两个弟子架着钱通往外拖。钱通的腿已经软了,被拖着走,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拖到院门口,他忽然拼了命地扭过头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盯着邬衍。
  他张开嘴,嘴里全是血,嘶着嗓子喊出来:
  “我哥在刑骨堂!”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