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晚了裴总请回吧
司眠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两扇一模一样的门,又转头看裴意。
“户型一样,没来得及打通,选一套喜欢的。”
司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裴意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走到右边那户门口。
门上装的指纹锁,裴意拿起她的右手,把她的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上,面板亮起来,蓝色的光条闪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再按一次。”裴意说。
司眠又按了一下,面板显示录入成功。
裴意又引导着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让她设了一个六位数密码。
司眠机械地跟着操作,设完密码之后,AI的声音跳出:成功录入管理员001。
司眠看着那个指纹锁,又看裴意。
她好像猜到是什么意思了,但她不敢确定,因为她脑子里那些猜想太离谱了。
裴意把她的手从指纹锁上拿开,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
“给我录一个?”
司眠抬头看裴意的脸,裴意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她觉得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可能都是真的。
她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给裴意也录了一个指纹,然后裴意示意她开门。
司眠抬起手,指尖都摸到门把手了,又缩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偏过头,还是把想问的问了:“这是你说的赔罪的东西吗?”
裴意没有回答,抓住她回撤的手,带着她一起按在门把手上,往下压往前推。
门开了。
裴意伸手按墙边的开关,屋子一下亮起来。
司眠站在门口,脚踩在门槛上,没往里走。
是一套站在门口就能看清构造的两居室。
客厅不大,布面的米白色沙发,看上去软软的。黑色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花。
电视墙也是整面的白色柜子,格子参差排列,有几个格子里已经放了东西,几本书,一个陶瓷杯子,一只小小的仙人掌盆栽。
她看了眼天花板,果然有投影仪。
和裴意家的装修风格大差不差,只是缩小了几圈,少了那种空荡荡的冷清。
裴意拿出鞋柜里的拖鞋让她换,她低头看,心头一动,居然是同款不同色不同码,说不定是情侣鞋。
客厅连着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中岛台上放着早就送来的餐食,她认得那个包装盒,和上次在裴意家她叫人送来的一样。
司眠穿过客厅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之后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只有裴意家的三分之一大,两侧还有通风的上下开关窗户。
楼层不高但是视野很好,对面那栋地标建筑的尖顶上亮着蓝色霓虹灯,是她每次进出公司无论是走路还是坐车都会经过的那个路口。
裴意站在她身后,和她隔着一步的距离,问她:“愿意住吗?”
司眠还没有回答,裴意又说:“这里离你公司近,很方便。”
她往下看,楼下的街道路灯全都一清二楚,小区和她心里大概模拟的位置一样,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确实很近,走路到ST本部大楼只要十分钟。
司眠想起上一次在裴意家,裴意让她住下,她说离公司有点远了。
那个时候她是随口说的,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裴意的屋子里。
裴意听了,当时什么都没说,出差的时候每天那么忙,心里还装了她随口提的一句“太远了”。
她想起这十天里她每天辗转反侧都会想的问题。
裴意有没有别人,裴意对她的新鲜感会持续多久,裴意会不会不要她。
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裴意为她准备的屋子里,觉得那些问题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她没有回头,仍然背对着裴意,她不敢看裴意的眼睛,她怕控制不住情绪。
她看着窗外问裴意:“裴总这是要金屋藏娇?”
裴意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捏了捏她的手说:“这是你的屋子,要藏也是藏我。”
心底的猜测被证实了。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曾经和队友从楼下路过无数次,她们闲聊这个地段的房价,算她们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打几百年工才买得起,然后队友说罢了罢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她说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裴意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她这才转过身来想看看裴意,见裴意走到茶几前拿起放在上面的东西,转过身递给她。
两个红色的本子,房屋所有权证。
“不要有压力,”裴意想把本子放在她手上,“等你想好了再去过户。”
司眠看着裴意的手没动,也没接,她知道裴意不是在画饼,裴意的身份根本不屑于画这种饼,说送她是真的,为她着想也是真的。
这个人怎么可以对她好成这样,可是她们这样的关系到时候究竟该如何才能收场呢。
“那看裴总的表现我再决定收不收吧。”她把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资产推了回去,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只像是拒绝喝了一杯水那样平静。
裴意把房本随手扔在沙发上,把她拉过来,低下头来亲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含着问:“怎么表现?”
司眠被她亲得往后退了一步,裴意追上来,推着她退到沙发边上,然后她跌坐进沙发里。
裴意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又问了一遍:“嗯?怎么表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落在司眠的嘴唇上。
司眠抬起下巴看着她,心跳又开始乱了。
她把手按在裴意胸口,把她推开一点点:“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裴意站直了,把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环抱着腰。
“要不要等打通了再搬过来?宽敞。”裴意偏了偏头,示意隔壁那扇门的方向。
司眠摇头。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住,就算要住,小一点才好,温馨有安全感,她不喜欢大房子。
裴意也没说要一起住,而且她三天两头在出差,还不是她一个人。
没想到裴意接着说:“明天收拾一下,让张秘书去帮你搬东西。”
司眠烦死她了,这个人一点都不让她考虑,房子的事还没说好,搬家的事已经安排上了。
她被裴意抱着,没什么威慑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
“既然是我的房子,”她下巴微微扬起来,把裴意圈在她腰上的手一根一根掰开,“那谢谢裴总送我回来,太晚了裴总请回吧。”
裴意的手下一秒又环回去,比刚才收得更紧,她把脸埋进司眠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我好困,”裴意语气软下来,像是在撒娇,“你收留我睡一觉吧。”
司眠低头看着裴意的发顶,看她后颈露出的一小截抑制贴的边缘,看她因为弯腰而微微弓起的背脊。
她想起裴意眼底的红血丝,想起闻到她身上那股已经很淡很淡的信息素,山顶的风被时差和长途飞行磨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凛冽的余味,更多的是疲倦,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疲倦。
她的心又软又疼,更何况她也没有真的要赶她走。
裴意把岛台上的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完。
司眠吃得很慢,裴意吃得更慢,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反而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把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放进司眠碗里。
吃完之后司眠把碗收进厨房水槽里,裴意靠在旁边看她洗碗,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洗澡。”司眠头也没回,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冲掉洗洁精的泡沫。
裴意没有推辞,转身走了。
司眠洗完碗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站在客厅里认真打量了一下,又去卧室看了看,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添置好了,衣柜里有她和裴意的换洗衣物,不知道是从裴意家拿来的还是又新买的。
等司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天花板的大灯已经关了,剩走廊的小射灯留着照明。
她推开卧室门,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台灯,她看了两眼发现和裴意家那盏是一样的。
裴意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被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平稳,已经睡着了。
这是她和裴意在一起时,裴意第一次比她先睡着。她之前看到的睡着的裴意,都是她醒了裴意还没醒时候。
她看着裴意睡着的样子,想起上次和裴意躺在一张床上她死撑着不肯睡,怕一闭上眼睛裴意就走了。
司眠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她侧过身,挪到裴意身边,把她的手臂轻轻抬起来,自己窝进去,让那条手臂搭在自己腰上。
裴意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平稳,大概是睡得太沉了,没有被惊醒。
裴意的体温还是比她高,隔着睡衣的面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一只恒温的火炉。
她的味道包裹着司眠,没有抑制贴隔着,没有情欲裹挟,就是裴意本身的味道。山顶上的风在午后停下来,被阳光晒过的岩石还留着余温。
她凑上去,亲了一下裴意的嘴角。
“晚安。”她小声说。
裴意没有醒来,但裴意的身体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司眠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司眠抱着裴意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和她一起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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