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仙子们都太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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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夜半敲扉,无澜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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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夜半敲扉,无澜定心
  破阵宗客殿的夜,极静。
  方才那场震碎了慕无澜十几年无情道心、引来金发银丝共鸣的告白,仿佛把客殿里的空气都抽干了。
  陆岑桓在平复了心神后,看着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眼波流转的女子,终究是无奈地笑了笑,挥手让她们各自回房歇息。
  温棠梨虽然满肚子酸水和危机感,但看着师兄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乖乖地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狐寐还也打了个哈欠,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慕无澜,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站在陆岑桓的房门前,微微低着头,那几缕银白色的挑染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冷地转身就走,也没有像刚才告白时那般决绝勇敢。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陆岑桓一眼,轻轻咬了咬下唇,才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陆岑桓脱去外袍,吹灭了案头的烛火,刚准备在床上躺下,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脚步声轻得像猫,若不是他神识过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紧接着,门板上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仿佛敲门的人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又仿佛怕自己一旦犹豫就会退缩。
  陆岑桓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以为又是温棠梨那个小丫头,晚上偷偷摸摸来给他塞什么防狼药粉或者夜宵。
  “门没锁,进来吧。棠梨,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折腾什么?”陆岑桓半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
  门轴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呀”声,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陆岑桓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不是温棠梨。
  站在门外的,是慕无澜。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床薄薄的锦被,原本高挑修长的身子此刻却微微佝偻着,像是一个极度怕冷的小女孩。
  她的双脚甚至都没有穿鞋,白皙的脚趾在冰凉的地面上不安地蜷缩着。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那双原本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陆岑桓,里面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慌乱、怯懦和患得患失。
  那个曾经在无情宗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小妖女,此刻竟然像个被抛弃过一次、再也不敢相信幸福的流浪猫。
  陆岑桓心头猛地一软,那是一种连呼吸都觉得发疼的怜惜。
  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生怕她冻着,顺手用掌风虚推关上了房门,然后牵起她抱着被子、微微发凉的小手。
  “无澜,怎么了?”陆岑桓将她拉进屋里,柔声问道。
  慕无澜乖乖地跟着他走进来,却站在地中间,低着头,死死攥着怀里的被子,声音细若蚊呐,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公子……我、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我……我害怕。”慕无澜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忽然“啪嗒”一声砸在了被面上。
  她猛地抬起头,紧紧抓住陆岑桓的衣袖,“我刚才在外面,是不是太唐突了?棠梨和寐还都在,我那样……那样逼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懂规矩?你刚才答应我,是不是只是因为大家都在,碍于情面照顾我的面子才那么说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我真的好怕,你只是为了顾全我的自尊才哄我。其实你心里根本不想要我,对不对?”
  慕无澜修的是有情道,因为太过有情,所以一旦将整颗心交出去,那份依赖感就会变成极其可怕的深渊。
  她压抑了十几年,一旦爆发,那脆弱的神经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他可能不喜欢我”的假设。
  陆岑桓看着她这副傻傻的、满眼都是红血丝的可怜模样,心底的保护欲瞬间被彻底拉满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慕无澜惊呼一声,怀里的被子滑落在地。她下意识地搂住陆岑桓的脖子,整个人僵在了他的怀里。
  陆岑桓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下。
  他没有退开,而是单膝跪在床沿,将她的双手拉过来,按在了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左胸的位置。
  “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陆岑桓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慕无澜怔怔地感受着掌心下那强有力的、甚至有些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每一下都跳动得那么真实,那么剧烈。
  “如果我要是敷衍你,如果我只是碍于情面,面对你刚才的告白,我只会出言安抚,然后礼貌地把你赶回房间。”陆岑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不安的魔力,“可你感受到我此刻的心跳了吗?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的,无澜。”
  慕无澜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那沉稳却失去平静的心跳,足足听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那股缠绕在心头的恐慌和患得患失,才终于被这如雷般的心跳声一点点震碎,慢慢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一双美眸被泪水洗过,亮晶晶地看着陆岑桓。
  陆岑桓刚想开口说话,视线却无意间扫到了床榻边。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疼的责备:“你怎么连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这大漠的夜里,寒气多重,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慕无澜一愣,下意识地想把白皙的脚丫往被子里缩,红着脸小声嘟囔:“我……我出门时满脑子都是你,就没顾上……”
  陆岑桓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一旁的铜盆边,试了试水温,将一块柔软的锦帕浸在温水里,拧干后走了回来。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将慕无澜缩回去的脚抓了回来。
  “呀!”慕无澜惊呼一声,身子微微后仰。
  陆岑桓将温热的锦帕贴在她冰凉细腻的脚背上。温度顺着脚心流淌,惊得慕无澜脚趾猛地一蜷。
  “别动。”陆岑桓声音低哑,动作却极其细致温柔,不仅擦干了水渍,又顺势将她纤细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手掌裹住她的玉足,替她轻轻揉搓着冰冷的肌肤。
  慕无澜修了十几年的无情道,这双脚连她自己都没怎么仔细看过,此刻却被心爱的男人放在掌心,借着微弱的月光,那肌肤白嫩得宛如初凝的羊脂,脚趾圆润粉嫩,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指甲宛如贝壳一般。
  陆岑桓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足心、足背上来回摩挲,从脚踝一路把玩到圆润的趾腹。
  “嗯……”慕无澜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娇吟,只觉得被他揉搓的地方又热又痒,酥麻感顺着脚心一路窜上了脊背,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缩起来,想要抽回:“公子……别摸了,好痒……”
  “现在知道怕痒了?谁让你光脚跑来的。”陆岑桓看着她这副无地自容却又无处可逃的娇羞模样,坏心起意,拇指的指腹故意在她敏感柔嫩的足心处重重一按、一揉。
  “啊!”慕无澜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瘫软在床榻上,眼波流转间水汽氤氲,气喘吁吁地求饶:“公子,我不行了……好麻……”
  陆岑桓看着曾经冷傲的小妖女现在这副媚态,心头一软,也不再欺负她,将她的脚塞回被子里。
  “今天太晚了。”陆岑桓替她掖好被角,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为了安抚你这个瞎想的脑子,今天给你‘特殊照顾’,我允许你跟我一起睡。”
  慕无澜的眼睛瞬间睁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陆岑桓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仅此一次。你这丫头别太贪心,要是让棠梨和寐还知道我把你留在房里,明天非把这破阵宗掀了不可,知道吗?”
  慕无澜立刻乖巧地连连点头,抱着剩下的被角,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我知道了,绝对不告诉她们!这绝对是我们俩的秘密。”
  陆岑桓看着她这副软糯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吟吟地开口道:“说来也巧,看着你这丫头现在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诗,和你这脾气、这变化,简直绝配。”
  “什么诗?”慕无澜好奇地凑上前,眼睛亮亮的。
  “道是无情却有情,一管紫箫诉平生。”陆岑桓轻声吟出。
  慕无澜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那绝顶聪明的脑袋立刻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他是在笑她修着无情道,却偏偏怀着一腔最炽热的情;更是点出了她用紫竹箫向他倾诉心意的那一刻。
  就在陆岑桓以为她会害羞脸红的时候,慕无澜那双清透的眸子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才女的傲气与灵光。
  她微微直起身子,靠在床头,柔声回敬了一句:
  “曾向寒山寻大道,今从君侧觅长生。”
  这一句出来,陆岑桓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惊叹。
  “曾向寒山寻大道”是她十几年的无情宗修行,清冷孤苦;“今从君侧觅长生”是她此刻的心境,不要什么无情大道了,只要在你的身边,便是长生。
  “无澜,你……”陆岑桓惊叹于她的才华,这句诗对仗工整,意境甚至比他那句还要深远,“你当真是个才女。这诗,你是跟谁学的?无师自通?”
  慕无澜微微红了脸,低垂着眉眼,声音里带着甜意:“哪有什么无师自通。只是……在无情宗时,天天看公子的《云窗闲笔》,听公子说话。潜移默化之下,也就沾染了几分才气罢了。这是公子教得好。”
  陆岑桓心头一动,伸手轻轻抚摸上那一头金色的长发。
  手指滑落到末端,触碰着那几缕因为自己而生出的银白色挑染。
  这种深深的羁绊让他心底一片柔软。
  慕无澜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头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怯生生地抬起眼,看着他问道:“公子……我,我以后可以叫你‘相公’吗?”
  陆岑桓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可以是可以,不过,想叫相公,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慕无澜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她误以为陆岑桓是要她现在就……她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颤抖着伸向自己衣服的系带,一边解一边小声说:“如果、如果是相公想要的话,无澜现在就给你……”
  “哎!停停停!”陆岑桓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无澜的手被按住,身子微微发颤,脸羞得几乎要冒烟了,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那、那相公想要什么?”
  陆岑桓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红润的樱唇:“我要这个。”
  慕无澜心中明了,虽然有些惊讶他这么好满足,但心底却更加甜蜜。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凑上前去,轻轻吻上了陆岑桓的唇。
  这一吻,柔软,微凉,却带着她所有的柔情。
  陆岑桓十分受用地回吻了一下,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慕无澜睁开眼,看着陆岑桓满意的笑,柔声打趣道:“原来,堂堂陆圣子这么容易满足吗?”
  “就目前来说,有你这个小妖女的初吻,就已经足够了。”陆岑桓笑着理了理她鬓角的乱发。
  慕无澜看着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被他拒绝的举动,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凑近他耳边,软语呢喃:“那……如果相公想要的是,更多的第一次呢?”
  陆岑桓的呼吸微微一滞,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正色道:“别心急。我说过,我现在可舍不得碰你。你在我这里,还有底线,在你师尊和大妇那边还没过明路。我陆岑桓,毕竟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嘛。”
  这句“有原则”,让慕无澜听得心中更软,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珍惜她、保护她,没有把她当做随便的女子。
  那股情意再也压抑不住,她凑上去,又主动在他唇边亲了好几口,才肯罢休。
  这种“粘人属性”在这一刻,已经悄然初现端倪。
  陆岑桓被她亲得有些痒,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感慨道:“要是你师尊知道,你这么一颗好不容易才养成的水灵灵的好白菜,就被我这头猪给拱了,她会不会气得恨不得提剑把我杀了?”
  慕无澜当即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反驳道:“相公才不是猪呢!”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坚定地说,“而且,是我这颗白菜先动心的,怨不得相公。”
  她靠在陆岑桓的肩头,脑海里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师尊的反应,小声嘀咕道:“而且……我总觉得师尊最近和之前有那么一点点点不一样了。她似乎经常一个人发呆,眉头紧锁。我甚至怀疑……师尊可能是无意间偷看了你给写的《活着》那篇残卷。”
  陆岑桓挑了挑眉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萧寂寒那清冷如冰的模样。
  那等无情道大成的宗主,看了《活着》会有什么反应?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写的那篇《活着》还没有完结,既然残卷威力已经这么大,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妙用呢?
  而就在陆岑桓陷入沉思的这个时候,门外。
  隔墙有耳。
  温棠梨其实一直都没睡,她本是来给陆岑桓送夜宵的,结果却在窗户根底下听了个全乎。
  此刻,她端着早就冷透的汤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满肚子的酸水和气愤,恨不得现在冲进去把慕无澜拉出来。
  而在另一侧的房间里,狐寐还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陆岑桓房间里的灯光,听着隐约的轻语。
  她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有些羡慕,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立下了大功,但和陆岑桓的感情,远还没有走到慕无澜这一步。
  她只能默默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变回了那只小小的银白狐狸,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破阵宗的客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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