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穿裘皮的维纳斯
李婷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在后厨的水池边就着残存的温水把粗瓷碗筷涮洗干净,跟母亲和大姨随口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了楼。
推开卧房木门,迎面扑来的是电暖器烘烤出的暖意,混杂着新换上的浅蓝色纯棉床单散发的淡淡洗衣液皂香。原本为了驱散石楠花腥味而推开的那扇铝合金双层窗户,此刻还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狭窄缝隙,刺骨的夜风正顺着窗缝不依不饶地钻进来,吹得米白色的窗帘边缘轻轻扑腾鼓动。
李婷反手将房门合拢,反锁扣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她快步走到窗前,握住冰凉的把手将窗户死死合严,顺手拉紧了窗帘,把最后一点外头的冷气阻隔在玻璃之外。
做完这些,她踢掉黑色的毛绒拖鞋,整个人脱力般仰倒在床铺中央,两只手臂向后摊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刷白的天花板。
下午的事像电影回放一样,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清晰地记着自己当时是如何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强硬地扳开张哲死死捂在裤裆上发颤的手指,如何把他的手腕压在床单上,又是如何将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合上去。那根硬邦邦、充血紧绷的十三厘米肉棒,隔着粗糙牛仔裤在她手底下像活物一样狂乱跳动;少年那张通红泛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背的面孔,连带着嘴唇破皮渗出的血丝与近乎哭腔的喘息,全都被她收在眼底。她甚至清楚地记着自己吐出“硬了吧”那三个字时,胸口深处猛然泛起的那阵酥麻战栗。
李婷低下头,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洗过手了,还用了洗手液,但总觉得那根滚烫的肉棒留在掌心里的触感还没散干净。那种硬中带软、被薄薄一层皮肤裹着的筋络搏动,从指根一直传到手腕,再顺着手臂一路往上,钻进胸腔里,搅得心跳到现在还有些不踏实。
她把手放回膝盖上,两腿伸直了在床沿边晃了晃。运动裤的裤脚蹭着光裸的脚踝,带来一点细微的痒。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面。
在学校里,在朋友面前,她向来是那个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人,跟男生说话也比较随便,偶尔听到男生开两句带颜色的玩笑也往往不当回事儿,但她从没动过要主动去掌控谁的念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男女之事上是喜欢被动的,等男人主动。可今天下午她才发现,原来看着一个男生在自己的掌控下失控、发抖、语无伦次,居然能让她兴奋成那样。
以前跟体育生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对方发号施令。那男生个子高,一身的肌肉,在床上一直非常主动。他会按着她的后颈让她趴好,会掐着她的腰把她摆成他想要的姿势,会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说那些又脏又狠的话——“骚货”“小母狗”“夹这么紧是不是欠操”。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第一次做的时候紧张得浑身发抖,只能照着对方的指令笨拙地配合。时间久了,她习惯了那种被摆布、被指挥的节奏,甚至慢慢从那种被掌控的羞耻感里品出了甜头。分手之后晚上在宿舍床上自己弄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也都是差不多的画面——被压在身下,被人用那种带着命令的口吻呵斥。她一直觉得自己骨子里大概就是个“m”,喜欢被男人控制着达到高潮。
可下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她当时连衣服都没脱,胸口和下面都好好地裹在T恤和运动裤里,只不过是用手摸了他,用眼睛看着他慌,用话逗着他急,那种从脚底板往上蹿的兴奋就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尤其是张哲终于忍不住射出来那会儿,她看着他整个人绷得死紧、脸涨得通红、嘴里胡乱喊着“对不起”“要射了”的样子,心里头就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那种畅快跟被人按在身下顶弄时的快感完全不同,它不从小腹或者腿心往上窜,而是从胸口正中央往外炸开,热乎乎的,胀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甚至没怎么碰自己,光是看着张哲在她手底下抖成筛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喊“婷姐”,下面就已经湿得不像话了。
这种将一个男生的尊严、欲望与理智彻底捏在掌心的感觉,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极端愉悦。那种快感甚至完全不需要机械器具或手指去直接刺激阴蒂与肉壁,仅仅是看着张哲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看着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自己脚边剧烈痉挛着喷出浓白浊液,李婷的下腹便已然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波又一波滚烫的湿意。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掌心的温度贴在被电暖器烘得微微发烫的面颊上,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这种不好意思跟以前那种羞耻不一样。以前被前男友说“你这个小骚货”的时候,她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又有那么一点喜欢,但喜欢完了又会想自己是不是太随便了,跟个荡妇一样。可现在这种“我主动把别人弄射”的满足感,里面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让她觉得理直气壮。
李婷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温水,然后打开房门,朝着张哲的屋子那边看了一眼。
天井里的白炽灯已经关了一盏,只剩堂屋门口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把院子里的青砖地照出一小片暖色。母亲和大姨还在后厨里说着话,碗碟碰撞的声响隔着过道传过来,隐约还夹着二舅在厢房里打呼噜的闷响。
西侧偏房的木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张哲那小子大概正缩在屋里,不是对着卷子发呆,就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下午的事。
李婷盯着那道门缝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把台灯拧暗了些,起身走到床头,从抽屉里摸出那根肉粉色的硅胶棒。
拿在手里掂了掂,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她抓过放在枕头旁的手机,整个人盘腿坐在床单正中央。
指尖滑开屏幕锁,屏幕的冷白光亮映在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庞上。打开微信,她找到了张哲。
他们前两天才加上微信,对话记录中还一句话都没有。
李婷盯着张哲毫无特点的头像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抿起一抹戏谑的浅弧。
大腿内侧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微潮感再次泛了上来。李婷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将一条修长的长腿曲起,脚后跟陷进被褥里,另一只手肘随意地支在膝盖上,指尖在九宫格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睡了没?”
而在十米开外的西侧房间里,张哲刚刚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李婷按着他肉棒时的手心温度,以及自己带着哭腔吐出“我喜欢婷姐”的那一幕。极度的羞耻与后怕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嗡——”
被窝里攥在手心的杂牌手机突然沉闷地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的刺眼白光将张哲苍白的面孔照得一片透亮。
张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向下一沉。
他有些慌乱地把手机从被窝缝隙里拿出来,拇指因为发僵而在屏幕边缘划拉了两下才解开锁屏。当那行带着戏谑字眼的微信消息跳入眼帘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刹那间屏住了。
屏幕上的光亮照着他剧烈颤动的睫毛。
他盯着那句“睡了没?”,手掌心不自觉地再次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大拇指悬在输入法键盘上方,僵硬得连一个字母都不敢轻易按下去。
二楼卧房里,李婷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把那只散发着白桃香气的碎花抱枕拉到怀里抱着。
看着聊天窗口顶端不断跳动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李婷眼尾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甚至能隔着这一堵高墙,清晰地脑补出那个少年此刻在昏暗偏房里手足无措、涨红了脸盯着手机胡思乱想的窝囊模样。
这种隔着屏幕无声拉扯对方神经的掌控感,让李婷忍不住轻声哼笑了出来。
她不等张哲酝酿出一句自认为得体的回复,指尖再次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直接发送了第二条消息:
“下午弄脏我床单的事,我可还没跟你算完呢。”
看着这行字,张哲额角刚刚干涸的汗孔再次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手指在发烫的屏幕上疯狂地打字,指尖因为极度的慌乱而数次按错字母,删删改改,足足折腾了半分钟,才终于颤抖着把一行满是卑微与恐惧的文字发送了出去:
“婷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楼卧房内,李婷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这一长串求饶的话语,后背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嘴里终于忍不住溢出了一声清脆的低笑。
她甚至能清晰地脑补出张哲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两眼发直盯着屏幕的窝囊模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李婷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不敢了?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一边看剧一边盯着我的腿看,还把手捂住自己的下面,谁知道你是想遮住还是偷偷弄撸几下?”
停顿了两秒,李婷又补发了一条:
“再说了,就算不管床单的事,你下午说的那些话呢?说第一天晚上就看着我朋友圈的照片手淫……张哲,你挺能耐的啊?”
屏幕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快一分钟,张哲才回过来短短几个字,字里行间透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婷姐……求你别说了……我真的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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