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曦蕴呈祥
与昨日小雨淅沥不同,晨曦折射过云端之际,整片金色的光亮像是轻盈的细纱,将渭城覆盖。这座边陲小城显现出古朴典雅的气质,宛若自深宫中款款走出的高贵妇人,一颦一笑,极为动人。
上官红儿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从未觉得睡觉竟是如此令人流连的一件事。仅仅是躺在那儿,自心中涌出的惬意温情便叫人不忍心起身。
「慢着!」
她心中忽的一凛,惺忪的双眸中露出惊恐的之色!
「该死,竟然睡了这么晚!要被陛下骂死了!说不定要杀头!」
红儿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跳下,赤着的白皙小脚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只穿着素白的睡衣,却也不管不顾,披头散发,慌慌张张地四处寻找衣袜靴子,不知道带倒了多少桌椅板凳。
虽说身为侍卫,上官红儿在这一路上却担当者侍女的角色,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卢妃雪的起居,丝毫不敢怠慢。
谁能想到,住进了小凡家中,自己竟然这般不堪睡起了懒觉!陛下无人服侍,这,这可是死罪啊!
上官红儿草草将自己收拾好,推开门就向着卢妃雪起居房间赶过去。
但是,红儿停住脚步,目光呆滞,昨天她昏迷之后便一直待在屋子中,陛下究竟住在何处竟然也不知!
「不必用膳,饮些清水便可。」
卢妃雪轻灵的声音自后院传出,脚步声愈加清晰,显然正向着此处赶过来
上官红儿深吸一口气,手心已经是冒出冷汗,待那袭倩影现身与眼前,没有丝毫犹豫的俯身下拜,颤声说道:「陛下!红儿慵懒疲惫,罪该万死!」
说完,红儿光洁的额头触地,身子不住颤抖。
「红儿姐,你做什么?」纪小凡忙上前搀着红儿的手臂。
只是红儿不发一言,因恐惧而颤抖着身子显得极为可怜,俯身后错落有致的背部下方那浑圆的肉臀高高耸起,显得极为诱人,那双紧绷着的腿子弯曲着,大腿至小腿线形流畅,愈加细致,自脚踝处猛地锁紧,只露出纤细双足,当真是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的人间绝品!
这等美景,纪小凡却无心留念,红儿姐跪在冰冷的地上不起,他心中自是极为心疼。
纪小凡低声道:「你又如何为难红儿姐?快些叫她起来。」
卢妃雪同样不知所措,不由咬着朱唇道:「我何曾为难她?」
眼看着卢妃雪蛾眉蹙起,露出委屈的神情,纪小凡心中更是大为爱怜,轻轻捏了一下佳人的小手,柔声道:「是我着急,你先叫红儿姐起来。」
卢妃雪幽怨的瞧着纪小凡,幽幽说道:「偏偏叫我遇上你这个冤家!」
望着脚下的上官红儿,卢妃雪轻启朱唇,说道:「红儿,你先起身,发生什么事?为何见朕如此慌张?」
上官红儿起身,垂首道:「谢陛下。红儿今日偷懒,未曾起早服侍陛下起身,红儿该死!」
卢妃雪道:「红儿,朕自幼与你相识,多次言及繁文缛节不必,你却总如此。」
昔年武帝收养上官红儿,是为纪小凡之义姊,而卢妃雪年幼入宫,得红儿多番照料,故亦称之为姐姐。若非有此等牵扯,上官红儿身为前朝遗孤,性命难保。
上官红儿闻言,慌忙拜下身子,惶恐道:「陛下江山之主,万民之尊,红儿何德……」
「红儿!」
卢妃雪上前伸手将红儿扶起,温言说道:「你既不愿,朕也不为难你,只是朕希望你答应我,在宫外,莫要行跪拜之礼?」
上官红儿抱拳道:「喏!」
卢妃雪指着纪小凡说道:「朕今日同那家伙一道游玩,你随行可否?」
圣上以询问语气,令上官红儿不慎惶恐,只能应声做是。
纪小凡与卢妃雪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无可奈何的意味。上官红儿自幼于藏于深宫,忠君思想已经植根于脑海深处,不可轻易断绝。
「陛下。」
上官红儿忽然说道:「谢陛下饶过小凡不敬之罪,大恩大德,红儿毕生难忘。」
卢妃雪身型一顿,看着纪小凡那戏谑的神情,双颊红的发烫,故作镇定说道:「这罪人屡次对朕不敬,但朕宽宏大量,姑且饶他!」
纪小凡恭说道:「陛下宅心仁厚,草民感恩戴德,余生愿唯陛下马首是瞻,来世必衔草环以报!」
红儿说道:「陛下,这般出行未免招摇,还是将斗篷穿上,以免生是非。」
言之有理,卢妃雪轻点螓首,上官红儿便转身回去取斗篷。
趁着红儿不在,卢妃雪啐道:「你还有脸说!昨夜我分明讲的清楚!若你不随我回京,就别想碰我!你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纪小凡疑惑道:「昨天草民回房后便睡了,并未做什么逾矩之事。」
「纪小凡,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卢妃雪眼中寒气逼人,凛然说道:「昨夜将朕抵在墙上撞到大半夜的是鬼不成?!那面墙险些塌了你懂不懂?!这也罢了!你说你昨晚睡了?朕今早起身,那东西竟还在身底下!!」
纪小凡颇为尴尬,说道:「谁叫你说若不随你回京,便不给我碰?你这么一说,我哪里还能忍住?不得好好教教你何为做人的准则?」
「难不成我连自己的身子都没掌控权?!」
「没错,你的身子是我的!」纪小凡伸手捏住卢妃雪的手腕,说道:「都是我的!」
卢妃雪嘟嘟囔囔,显然是极为不满。
上官红儿半天不至,二人枯等半天,终见那抹红影显出身影。只是行走缓慢,离得近些,才发现红儿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纪小凡问道:「红儿姐,发生什么事?」
卢妃雪也看过来,显然亦是不解,为何拿个斗篷竟会过了这么久。
上官红儿却是猛地回过神,连连说道:「没,没什么。」虽说如此,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既不愿多说,纪小凡也不逼问,只是觉得红儿眼神一直悄悄打量着自己,或许是错觉。卢妃雪心思细腻,猜到了什么,却并未点破,嘴角反而是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原来上官红儿回房取斗篷,鼻尖嗅得异样气味。她虽云英未嫁,却也知这气味何意,自然神色怪异。昔年纪小凡在位,二人本就有夫妻之实,欢爱合情合理,而如今身份迥异,简直云泥之别。难以想象身为皇帝的卢妃雪与纪小凡还能做出那等事情……
「这两人——」红儿心里既惊且喜,却又莫名担忧,真是遣倦万千。
渭城虽小,却也颇有边遗风俗,地处西南,一条澜沧江横跨半野,嘉裕山四座峰峦临城而落,青山隐隐水迢迢,虽处西北,不输江南,益以颐养天年,悠然自得。
城中原居民不过千人,占据青州偏远之地一隅,物资虽匮乏,却自有其生存之理。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渭城山水皆备,渔猎盛行。加之未受战争摧残,城中建筑保留完好,无须青州府牵念,自给自足也可长久不衰。
今日天气晴和,城中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集市上熙熙攘攘,载歌载舞甚是热闹。
「这么多人呢。」
上官红儿将藏在袖中的刀柄握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卢妃雪从未见过这许多人,她幼时身处仙月神宫,那里来往皆是修仙练气之士,清心寡欲,如处冰窟。后来到了宫闱内,除了丫鬟外再见不着人影。此番随小凡游玩,一时竟拘谨起来。
「这么多人,在做些什么?」
卢妃雪拉着爱郎的袖子,掩在斗篷下的美目显现出好奇之色。纪小凡见她似有些不适应,当下伸出右臂将其搂在怀中,二人紧贴着身子以防人多走散了。
至于上官红儿,自然也是看见了两人的举措。再想到自己先前于那房中看见的凌乱情形,当真是……那二人可谓有生死之仇,怎可能似这般亲昵的搂在一块儿?
但事实却摆在面前,卢妃雪宛若新婚小妇人,柔弱的倚靠在纪小凡怀中。乖巧的令人不敢想象,那会是执掌天下权柄的宁文帝,江湖天骄榜首席,内修显圣遗雪仙子,令白衣剑仙陆丛云说出「但窥其笑颜,此生无憾」后折剑隐遁的卢妃雪。
上官红儿心潮迭起,握着剑柄的手掌逐渐发软,茫然无措。
纪小凡与卢妃雪二人却是沿着街角向前走去,卢妃雪对这些大感新奇,不时开口询问那些是什么。每每纪小凡解释之后,这位权倾天下的宁文帝都会露出恍然之色,继而掩嘴浅笑。
上官红儿却是心中苦涩,看着那两人浓情蜜蜜,她自语道:「陆丛云,你真该来看看,只怕你死了也甘心。」
卢妃雪好奇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出声询问道:「那是何物?颜色真好看。」
纪小凡笑道:「你啊,那是糖葫芦,我去买给你,也送给红儿姐。」
卢妃雪斗篷下的小脑袋却是摇了摇,说道:「不用管我,只给红儿买去吧。
」
「为何?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吃甜食。」纪小凡疑惑道:「怎么不想要?
」
卢妃雪嗫嚅道:「我修炼太乙冰心决,轻易不能用膳,只饮些清水罢了,你快买了给红儿送过去,糖葫芦这般红,同她名字倒是般配,你送给她十分相称。
」
「怪哉,你以后都不用吃饭不成?」
卢妃雪点头,轻声说道:「我已几近仙道,吸风饮露即可长生。」
纪小凡却是心中生疑,凑到卢妃雪耳尖下问道:「那你昨日,怎吞了那许多东西?不碍事么?」
卢妃雪白皙的脖颈直至脸颊耳垂皆是红的滴血,啐道:「我便知晓你要问这些!真是讨厌!」
纪小凡不解道:「这怎么了?你昨天分明吃了许多,我又没唬弄假话。」
「你这家伙!」
卢妃雪美目瞪过去一眼,斥道:「我真是死在你手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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