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华丽如我
拥有红、黑、茶色鳞片的毒蛇《曼巴》,为了隐藏自己的危险性而披上了大蛇《蟒》的皮。
这并不是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态,而是谁都能想到的。
但我却没想到。
我并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准备的东西是防不住的。
「咕、啊!!」
毒牙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脖子。
黑发的蜂娘《拉米亚》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她的体重让我差点跪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拉米亚并没有被魅惑。
因为像睡袋一样穿在身上的深紫色皮毛挡住了魔剑之泪。
我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
视野的角落像烧焦一样发黑。毒开始循环了。
拉米亚双手抱住我的头,试图将毒牙刺得更深。
(……!)
我突然回过神来。
必须拔掉毒牙。
不,不用做那种慢吞吞的事。
一滴。
只要一滴,就是我赢了。
「呜、啊啊啊!!」
上半身被缠住的我一边后退了几步,一边举起握着魔剑的手。
咻的一声,魔剑划过空中,拉米亚的身影却不在那里。
她瞬间扭动身体,滚倒在地面。
这个动作。
刚才的攻防战果然被她注意到了。
只要碰到魔剑,我就赢了。
拉米亚站了起来,黑色的礼服上沾满了落叶。
紫灰色的皮已经脱落了一半,包裹着黑色鳞片的下半身露了出来。
拉米亚慢慢抬起上半身,和刚才的攻击姿势一样,摆出拉弓的姿势。
拉米亚俯视着我,慵懒的脸上露出冷笑。
「什么工作啊,大骗子!」
拉米亚用手指向我,画着圆圈。
我本想回嘴,但嘴里只能发出咻咻的呼吸声。
我摸了摸喉咙。
没事,出血量不大。
拉米亚终究是蛇。毒牙既不粗也不长,下巴的力量也不强。
动脉没事。
但是
(可恶,被咬了……!)
毒蛇《曼巴》的毒性因个体而异。
如果是溶解毒,我会被咬死。
如果是发热、呕吐、腹泻,我会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无法躲过第二次的咬击,然后死去。
如果是其他毒的话
「……」
视野里有蝴蝶在飞舞。
紫色的蝴蝶。
我害怕拉米亚的身影消失,于是往旁边移动了几步。
视野里飞舞的蝴蝶也一起往旁边移动。
(……!)
我揉了揉眼睛。
视野里飞舞的紫蝶数量增加到了三只。
蝴蝶虽然在拍打着翅膀,但几乎没怎么移动。
这是
「生效了吗?」
拉米亚妖艳地笑着。
这就是她的毒吗?
我眨了一次眼,蝴蝶的数量就增加到了六只。
再眨一次眼,就增加到了十二只。
转眼间,我的视野就被紫色的蝴蝶填满了。
到处都有蝴蝶在拍打着翅膀,夺走我的视线,唉我集中精神。
甚至开始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
就像水边的鸟儿一起飞起来的声音。
这家伙的毒似乎有让被咬的人的视觉和听觉变得模糊的效果。
(幻觉毒……!)
我绝望地用手捂住嘴,同时偷偷地笑了。
幻觉。
太好了,是“中奖”了。
伤口不会扩大,也不会无法战斗。
如果是幻觉的话,还能战斗
「!」
拉米亚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我慌忙往后跳,凝视着她。
「咦——?怎么了——?」
黑发的上半身突然出现。
拉米亚只是在地上爬了几步而已。
但是我的视野已经被大量的蝴蝶填满,所以看起来就像她消失了。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
我现在明白了。
这家伙的毒不是用来杀死猎物的毒。而是用来让猎物感到恐惧的毒。
这种毒会让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同时慢慢品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的感觉。
虽然她应该不是故意选择这种毒的,但这种毒真的很讨厌。
「呵,呵呵……!」
拉米亚用妖艳的动作扭动着身体,在周围旋转。
她的身体有一半已经藏在了地底下。
现在蝴蝶已经堆积到了膝盖的高度。
填满地面的不是落叶,而是紫色的蝴蝶。
每当它们拍打翅膀,就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奇怪声音,旋转的拉米亚看起来就像要沉入其中。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节哀顺变。」
拉米亚的尾巴像挥手一样摇晃着。
即使我用力揉眼睛,蝴蝶的数量也只会增加。
「再一击你就要完蛋了。替我向神明问好哦—」
没错。
再一击。
「你也是。」
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看到拉米亚在蝴蝶海中眯起了眼睛。
伤口阵阵作痛。
死亡的恐惧冻结了我的心脏,指尖变得冰冷。
好可怕。
就像被剑尖抵住一样可怕。
但还不到让我腿软的程度。
这种恐惧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只要碰到我的剑,你就完蛋了。」
「……」
我扯下头巾。
像绷带一样长的头巾缠住我的双手,贴在红色大衣上。
「一击就完蛋的,不只是你而已。你才该先想好要怎么跟神明打招呼。」
我双手捧着魔剑。
水滴就像在喝采似的滴滴答答地流下。
头巾湿了,水滴被蝴蝶海吸收进去。
「开玩笑的吧?你自己不也碰到了吗?」
声音从后方传来。
看来那家伙是混在振翅声中盘旋。
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袭击过来,是因为害怕我的魔剑。
那家伙应该还记着我刚才喷出水滴大呼痛快的模样吧。
要是轻率地扑上来,就会同归于尽。
那家伙和我,都不希望同归于尽。
所以她停下脚步,直到找到破绽为止。
「这把剑是湿的吧?这是只对女人有效的毒。」
「才没有那种毒。」
这次声音从右方移动到前方。
那家伙一面盘旋,一面在估算我的破绽。
「就是有唉。」
我将魔剑扔向前方。
解开缠在头发上的头巾,也扔了出去。
脱下红色大衣。
「你看,这么多。」
在蝴蝶的水面下,我听见拉米亚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将几十把收在剑鞘里的短剑绑在全身。
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但剑鞘里装满了魔剑之泪。
——『乍看之下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拥有敏锐嗅觉的拉米亚已经察觉到了。
当然,装满剑鞘的魔剑之泪并没有魅惑的力量。
但是蜂娘《拉米亚》无从得知。
她误以为每一把剑都是『魔剑』。
我早就知道第一击无法解决她。
我并不强,也不机灵。从佣兵时代开始,失败就是家常便饭。
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做好准备。
做好充分的准备,以闪电的速度执行。
「……你是什么人?」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距离大概是十二步。
「我是商人。请多多关照。」
一击结束是彼此都一样。
魔剑只要一滴就能魅惑女人。
毒蛇《曼巴》的毒在第二击会引起休克症状。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必杀的距离是她十步,我七步。
这样下去形势不利。
(……)
沙沙沙沙,蝴蝶如雨般落下。
啪沙沙沙,蝴蝶振翅。
拉米亚在紫色的蝴蝶之海中游动。
尾巴忽隐忽现。
被毒液击中的心脏发出咚咚的奇妙声音。
我将手放在胸前,试图让心脏平静下来。
不要慌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沙沙沙,蝴蝶之海掀起波浪。
不知道她会从哪里来。
那么,我只需要做好准备,无论她从哪里来都可以应对。
我当场单膝跪地。
反手握住短剑,仔细倾听。
明明没有风吹,蝴蝶之海却沙沙沙地掀起波浪。
波浪间甚至能看到白色的泡沫。我的眼睛和耳朵终于开始出问题了。
就算想放血也已经太迟了。毒素已经完全扩散开来。
无论我怎么挣扎,对她的反应都会很慢。
——那么,我就当后手吧。
「!」
我突然抓住短剑,用力挥出。
飞溅的水花沉入蝴蝶之海。
我转动脚踝,扭动身体,拔出腿上的短剑。
一边旋转一边挥出。水滴向周围散开。
我从缠在手臂上的皮带中拔出另一把短剑,挥舞。
再转一圈。
水滴向全方位散开。
咚,我用力踩在土上。
势头稍微减弱。
那一瞬间,拉米亚释放的杀气触碰到了我的皮肤。
(!)
她在攻击的时候,会像拉满的弓箭一样将上半身向后拉。
这时,她的头会抬到很高的位置。
——看到了。
在紫色的蝴蝶之海中,我看到了黑色的头发。
我拔出短剑,朝那里挥舞。
飞溅的水花——被挡住了。
拉米亚把紫罗兰色的皮像盾牌一样举着,从蝴蝶之海中跳了出来。
速度如同离弦之箭。
我扔掉短剑,一屁股坐在地上。
拉米亚冲了过来。
转眼间就逼近到眼前的蜂娘扔掉皮,张开嘴,露出毒牙——然后愣住了。
我已经握住了魔剑。
剑柄上缠着头巾。
刚才我在手里把玩魔剑的时候,事先缠上了头巾。
我配合着拉米亚的冲刺,把扔出去的魔剑拉了回来。
距离已经缩短到六步。
拉米亚虽然紧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她以箭矢的速度冲过来,所以无法闻到气味。
因为她把皮当成盾牌,所以看不见最重要的东西。
这家伙的败因是太过慎重了。
我举起魔剑。
拉米亚用双手捂住脸,但这么做毫无意义。
水花溅湿了她的下半身,水滴啪嗒啪嗒地飞溅。
「……」
「……」
拉米亚保持着用双手护住脸的姿势,突然停下了动作。
仿佛被钉在了空中。
一滴毒液从她的毒牙上滑落。
滴答一声,毒液被蝴蝶之海吞没,拉米亚慵懒的脸庞顿时染上了燃烧般的红色。
「呜呜!呜呜呜?!」
拉米亚扭动着上半身,像蚯蚓一样胡乱地挣扎着。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魔剑代替拐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呜呜?!呜,呜啊啊啊?!」
黑色的尾巴啪嗒啪嗒地乱甩。
拉米亚胡乱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抱着自己的身体,脸颊紧紧地夹着,下半身反复地伸缩。
蝴蝶之海掀起巨大的波浪。
「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毒!?」
什么毒,吗?
真是个困难的问题。
硬要说的话
「爱的毒……吧」
我一边说着有点帅气的话,一边试着触碰拉米亚。
我抚摸着她意外光滑的鳞片。
「嗯咿?!」
拉米亚猛地挺直了背。
因为连蛇的下半身都挺立了起来,我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从礼服的下摆处可以隐约看到覆盖着下腹部的薄布。
「啊,唉…这是,什么。等等……我说」
原本懒洋洋的脸庞因为焦躁和羞耻而变得通红。
和亚姆不同,她似乎更加困惑。
「嗯——是什么呢?」
我继续抚摸着鳞片,拉米亚当场瘫软了下来。
她蜷曲着身子的样子看起来很有趣。
「呀!等,等等别摸!这是什么……这个,这个」
她那过度的反应让我灵光一闪。
这家伙不习惯男人唉!
「咕,呜呜!」
拉米亚痛苦地扭动着。
但是,她的样子也被紫色的蝴蝶遮挡着。
这边的幻觉症状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我轻轻地跨坐在拉米亚身上。
突然,她尾巴的前端蜷曲了起来。
「咿?!」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小村庄或城镇吧!」
我用头巾包裹住魔剑,半躺在拉米亚身边,把头靠在了她的背上。
「带我去。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毒的!」
「为,为什么我要……」
「……」
我用双手抱住她那有成人身体那么粗的躯体,轻轻地抚摸着。
她的上半身左右摇晃着。
「哈呜呜!」
我在发出娇喘声的拉米亚耳边低语。
「之后我会给你奖励的!」
「……!……!」
我知道拉米亚心中有几种感情在相互斗争。
最后获胜的是,那种浅薄的欲望。
我坐在拉米亚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做生意真是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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