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夏——小扇摇波催梦影,朱唇微启弄娇声
定场诗·《幻梦初摇》
炎炎夏日映罗裙,小扇轻摇弄影分。
软语微哼娇未觉,香唇暗诱笑犹真。
移魂易换芳心醉,弄影偷欢媚眼频。
最是难分真与幻,帘前风动似前尘。
襄阳的夏天,总是燥热难耐。
城外战鼓不时敲响,远方的烽烟时隐时现,郭靖每日忙于城防、军务,镇守着这座江湖与庙堂交汇的边关重地。
可襄阳城内,郭府的后院却与外界的烽火硝烟无关。
这里仍是歌舞升平,仍是锦衣玉食,仍是她黄蓉的天下。
然而,黄蓉却坐在窗前,手支着腮帮,望着外面的一片烈日炎炎,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
她厌倦了。
厌倦了这些日复一日的琐碎事务,厌倦了郭靖的忠厚老实,厌倦了自己成为襄阳城「郭夫人」之后,那些人们期待她端庄、持重、贤惠的目光。
她回想起了自己前几年时的日子,回想起了在桃花岛上纵情玩耍的时光,回想起了在江湖中游戏人间的那些年……
她最喜欢的,永远是扮演别人。
从逃出桃花岛后的小乞丐,到小郎中,甚至是装神弄鬼的采花贼,她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丐帮净衣派的彭长老。
当年,她与郭靖初闯江湖时,曾被这位阴险狡诈的老者施展「摄心术」控制过心智,而后虽靠聪慧脱身,却也让她对这种神秘的术法生出些许兴趣。
她那时便在想,若能真正掌握这等奇术,岂非比练武功、比苦修心法,更能轻易左右人心?
只不过,那时的她尚未深究,后来便将此事搁置。可如今,襄阳城的日子漫长而乏味,这个被她遗忘的念头,竟悄悄地再度浮现心头。
那一日,午后,知了在树上聒噪不休,空气仿佛都被炙烤得粘稠起来。她坐在庭院里,懒洋洋地摇着团扇,看着身旁那个正垂着脑袋伺候她的小丫鬟,突然笑道——
「小翠,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我,替我处理公务,而我变成了你,出去四处玩耍,会是什么样子?」
小翠愣了一下,抬起头,她的皮肤比黄蓉稍稍白皙些,眉眼间却有六七分相似。
她是黄蓉的贴身丫鬟,也是黄蓉最信任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女,除了郭府,别无去处。
「夫人又在说笑了。」 小翠低眉顺眼地答道,「奴婢哪能跟夫人相比?」
「可我觉得你和我,越来越像了呢。」 黄蓉微微一笑,眯起眼睛,看着她。
小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
「夫人可别取笑奴婢……」
黄蓉却只是轻轻一笑,声音柔和而轻缓,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别紧张,小翠,我只是有点好奇……」
她的语调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缓慢而温柔地在小翠耳边萦绕。
「从今天起,我要教你一件有趣的事。」
「你只要听我的话,照我说的去做,便不会有错。」
「你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吗?」
她的声音,仿佛夏日里飘散的桃花香气,轻柔而甜美。
小翠的眼神渐渐迷离,她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移魂的种子,终于种下。
那个属于她们的夏天,那个属于她们的游戏,终于缓缓拉开帷幕。
这正是黄蓉的性子,她天生聪慧,又极爱捣蛋,整日宅在襄阳,自然耐不住寂寞。移魂大法的秘密像一颗埋在她心中的种子,起初只是好奇,她只是拿身边的人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第一次试验,她拿丫鬟小翠开刀。
她催眠小翠,让她坚信手上的鸡肉是鸭肉,看着小翠皱着眉头,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喃喃自语:「真奇怪,这鸭肉怎么这么嫩?一点都不像鸭子呢……」黄蓉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这门功夫实在太有趣了!
接着,她的目标变成了靖哥哥。
某日夜里,她趁郭靖练完降龙十八掌、筋疲力尽之时,悄悄对他施展移魂术,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丫鬟小翠。结果,郭靖睁开眼,看到床上的黄蓉,满脸疑惑地问:「小翠,你家小姐呢?」
黄蓉忍住笑,故意娇滴滴地回道:「小姐刚才还在呢,靖爷,你快去找找吧!」
郭靖立刻紧张地四下张望,掀开床褥、跑到门外,甚至钻到桌底下找了一圈,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断念叨:「蓉儿怎么突然不见了?她会不会出事了?」
看着靖哥哥团团转的傻样,黄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拍手掌,解去了催眠。郭靖怔怔地回过神,满脸迷茫地看着她:「蓉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黄蓉笑得直不起腰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娇声道:「靖哥哥,你真傻!」
这一夜,她玩得畅快至极,但她心中却悄然升起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倘若再深入一些呢?倘若移魂不仅能让人短暂迷惑,还能真正改变人的认知呢?
黄蓉看着熟睡的小翠,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她喃喃自语,伸手轻抚小翠的额头,心念微动,催眠之术如涟漪般渗入她的意识深处。
「小翠,你就是黄蓉。」
「你是郭靖的夫人,是襄阳的女主人。」
「你记得靖哥哥的喜好,记得襄阳城的局势,也记得自己的一举一动,皆需端庄大方。」
黄蓉的声音仿佛一缕缕丝线,轻轻地缠绕进小翠的心神。小翠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眼睫微颤,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里再无平日的稚气,而是透着一丝端庄从容的神采。
黄蓉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她,随即轻笑一声,起身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随意将头发挽起,眨眼间,原本端庄秀丽的郭夫人,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丫鬟模样。
「那么,就让我看看……」她轻轻一笑,推开窗,迎着夜色悄然离去,「我黄蓉,究竟能走多远。」
而房中,小翠端坐床榻,抬手轻轻抚了抚发丝,露出一个恬淡温婉的微笑。
她缓步走向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认真而笃定地开口:「我是黄蓉。」
小翠本就是金国破灭后,从北方逃过来的孤女,无亲无故。虽大字不识几个,但长相艳丽、声音甜美,甚至和黄蓉还有六七分相像,因此二人感情极好。
而且主仆间有一个秘密外人从不知道,那就是小翠在当婢女前其实是在东京汴梁最大的妓院当花魁,非是那种清倌人的妓院,就是金国浣衣院下属的红馆,专做皮肉生意。
这就是黄蓉为何选择小翠的原因。
小翠不仅仅是个普通丫鬟,她的过往、她的阅历、她的姿容,都是黄蓉心中最隐秘的筹码。一个自幼流落烟花之地、后又成为郭夫人贴身婢女的女子,既懂得如何服侍人,又深谙取悦之道,更兼天生媚骨,若是让她假扮自己,岂不是最合适不过?
她曾与小翠无话不谈,知道她如何被金国权贵赏玩,如何在北地残酷的风雪中挣扎求存,如何以甜美的嗓音和艳丽的容貌一步步成为东京汴梁红馆的花魁,再如何在金国覆灭后被人贩子转卖,最终被她黄蓉收留,成为贴身侍女。
外人眼中,她们只是主仆,而只有黄蓉自己知道,她们其实更像是……影子。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郭夫人,一个是卑微顺从的侍婢,可在某些时候,她们的界限又是那么模糊。小翠会模仿她的言谈举止,会穿上她的旧衣在铜镜前浅笑盈盈,会在黄蓉疲惫之时,替她代笔书信,甚至在暗夜里,偷偷用黄蓉的语调低喃:
「靖哥哥……」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以前不曾付诸行动。而如今,移魂大法给了她一个机会。
如果让小翠成为黄蓉呢?
如果让这位曾经的花魁,彻彻底底地相信自己就是郭靖之妻,而她黄蓉,则可换一副身份,重新去体验另一种人生?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这是她一直渴望的事,一个女人若只能被困在襄阳,困在「郭夫人」的身份里,那该多无趣?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靖哥哥究竟会不会发现,那个日日相伴的「黄蓉」,其实已经换了一个人。
小翠第一次被催眠时,效果并不完美。
当她睁开双眼,虽然嘴上念着「我是黄蓉」,但眼神里仍然透着一丝茫然。
她坐在那里,姿态端正,仿佛真的变成了郭夫人,可她看向黄蓉的目光里,仍带着主仆之间本能的敬畏。
黄蓉轻笑,毫不意外。她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游戏,绝不能急于求成。一蹴而就的骗局最容易被拆穿,真正的假象,必须像日月交替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现实,直到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于是,她开始每天留出时间与小翠独处,像浇灌一朵花一样,一点一点地填充她的记忆。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桃花岛上的海鱼,父亲总是笑你嘴馋。」
「靖哥哥睡觉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你每次都会伸手替他抚平。」
「你第一次见到洪七公,是在牛家村,他最爱吃你做的叫花鸡……」
黄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移魂大法在她的催眠中悄然深入,小翠原本模糊的记忆,被一点一点替换。她开始梦到自己在桃花岛上奔跑,梦到黄药师严厉的眼神,梦到洪七公用力拍着她的脑袋哈哈大笑。
她醒来时,分不清这些记忆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黄蓉灌输给她的。
她开始相信自己就是黄蓉。
而黄蓉每天看着她的变化,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这不仅仅是个实验,更是一场精心酝酿的蜕变。 当小翠彻底成为「黄蓉」整日伏在案头工作的那一天,她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重新走入江湖呢?
不过小翠对此全然不觉。她不过是每日在夫人的安排下,像往常一样伺候她,陪她练字、说话、打理府中琐事。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自己的记忆,正在悄然被重塑。
她总是感觉整日迷迷糊糊,仿佛梦境与现实交错。有时清晨醒来,她会下意识地对着铜镜梳妆,心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我今日该去城头看看靖哥哥了。
可随即她又愣住,郭老爷是夫人的丈夫,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时,她会在夜里惊醒,梦见自己身处桃花岛,海风吹拂,黄药师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她。她想开口喊「老爷」,却又本能地想喊「爹爹」,这一瞬间的混乱让她头痛欲裂。
更怪异的是,她对曾经的回忆越来越模糊。她曾记得自己在汴梁红馆做花魁的日子,记得那些调笑她的金国贵胄,记得自己如何被贩卖到南方,如何被黄蓉收留,成为她的侍婢……可如今,那些记忆却像蒙上了一层雾,她再也无法回想起自己在红馆的名字,甚至想不起曾经那些恩客的面容。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关于「黄蓉」的记忆。
她能记起自己如何在牛家村初见郭靖,记得在桃花岛上的日子,甚至记得自己如何一口口喂靖哥哥吃叫花鸡……可她分明从未经历过这些!
「是夫人告诉我的,所以我记住了……」她告诉自己。可她却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记住了别人的往事,还是这些往事本就是她自己的?
而黄蓉,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幽深,嘴角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小翠本是个粗通世事、未曾习武的弱女子,识字也不过是跟着黄蓉学了些日常用语,若是寻常教导,怕是十年也难成材。可移魂大法的神奇便在于,它不是手把手地去教,而是直接将知识和记忆植入意识深处,让人对某些技艺产生一种我本就会的错觉。
这也让她的成长速度远超寻常,若说无法做到一学就会,但至少也能日进一步,短短月余,竟已有了些许「黄蓉」的风范,言谈举止间,也逐渐显露出她本不可能拥有的伶俐与机巧。
这一日,小翠依着黄蓉的指示,在房中演练落英神剑掌,起初还略显生疏,可仅仅数日之后,她的掌法便流畅了许多,尽管与真正的高手相比仍是稚嫩,可相比于寻常习武者,这等进境可谓神速。
黄蓉在一旁看着,目光复杂,半是得意,半是无奈,忍不住抱怨道:「要是我爹爹当年懂得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我小时候学文练武哪还用得着吃那么多苦?屁股都被他打肿过,小手被戒尺敲得生疼,他老人家倒是心安理得。」
她说着,忍不住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心,仿佛还能回想起当年黄药师的严厉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我如今掌握了这门法子,岂不是比爹爹还要高明?他教我那么辛苦,我教小翠却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她学会。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连靖哥哥都未必能分清谁是真正的黄蓉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游戏,愈发有趣了。
府中下人渐渐察觉,小翠不仅仅是贴身伺候夫人的丫鬟,她的举手投足、言谈神态,竟也越来越像黄夫人。最初大家只当是主仆亲近,日夜耳濡目染才有些相似,可日子久了,连她的一颦一笑、一抬手一回眸,都仿佛是黄蓉亲身示范一般,让人不禁暗自嘀咕——这小翠,怎的活像夫人的影子?
更有胆子大的婆子私下议论:「依我看啊,小翠姑娘这一身气派,哪里还像个丫鬟?只怕……再过些日子,连郭爷都要分不清了!」
这话虽是玩笑,可某日傍晚,竟然真的应验了。
这日,黄蓉心血来潮,唤来小翠,拿出自己最喜爱的衣裙,让她换上。小翠起初还有些犹豫,可经不住黄蓉笑着催促,终究还是乖乖换上了夫人的装束。等她穿戴整齐,黄蓉便拉着她站到铜镜前细细打量。
「啧啧,小翠,你说这世上怎会有长得这般相似的两个人?若不细看,怕是连靖哥哥都要认错了!」黄蓉眯眼笑道,眼中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小翠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夫人,奴婢怎么敢……」
「谁让你说『奴婢』?你现在可是堂堂郭夫人!」黄蓉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旋即眼珠一转,笑道,「不如……咱们玩个游戏?」
她附耳低语,嘀嘀咕咕了一番,小翠虽有些迟疑,但看着黄蓉满脸兴奋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是夜,郭靖从练武场归来,刚踏进卧房,便见自家娘子身着淡黄色襦裙,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温婉地朝他一笑。
「靖哥哥,回来了?」
郭靖心中一暖,走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腰,柔声道:「嗯,蓉儿,今日可有乏着?」
「哪里会乏呢……」小翠微微一怔,生怕露出破绽,赶忙学着黄蓉平日的语气娇俏地说,「倒是靖哥哥,一天不见,甚是想你呢。」
她身上有淡淡的梅花香气,语调甜腻,俨然是黄蓉惯有的模样。郭靖心思单纯,竟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低头正要亲上去,忽然屏风后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哎呀,靖哥哥好不专情呢,怎么这么快就认错夫人啦?」
屏风后,真正的黄蓉探出头来,双手抱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郭靖一怔,眼睛瞪得老大,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松开手,退后一步,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果然不是黄蓉,而是小翠!他顿时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蓉……
蓉儿,我……」
小翠羞得不知所措,连忙跪下,急道:「老爷恕罪!是夫人要奴婢扮作她的,奴婢绝不敢逾矩!」
黄蓉拍了拍手,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靖哥哥,你可真是个傻子!连你娘子都能认错,以后再有人冒充我,你岂不是要乖乖被人骗去?」
郭靖虽不知妻子为何兴致大发捉弄自己,但此刻却羞也羞死了,忍不住挠头,结结巴巴地解释:「蓉儿,你、你别笑话我……我、我当时哪想得到……」
黄蓉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靖哥哥尚且如此,若是换作旁人,又有谁能识破「郭夫人」究竟是谁呢?
她心中的游戏,悄悄开出了嫩芽。
黄蓉的游戏,已经不满足于在府内捉弄郭靖了。她要让这场身份替换真正融入现实,让所有人都逐渐接受——那个日日端坐在郭府内的黄夫人,才是黄蓉,而她黄蓉……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她必须进一步磨炼小翠,让她真正学会如何处理府中事务,如何应对下人的请示,如何决策一桩桩麻烦的家事,同时,她自己也得熟悉小翠的日常,才能游刃有余地在两者间切换。
于是,从那一日起,郭府之中,时常见不到「小翠」的身影,而 「黄蓉」夫人则越来越忙碌。
—— 府内,「黄蓉」日日忙碌,面对堆积如山的事务。
小翠本就负责采买,自然得经常外出,黄蓉索性利用这点,变本加厉地让她处理更多琐事。账房的开支、食材的选择、下人的安置,甚至连城中世家的交际,黄蓉都要让她一点点去适应。这不仅是催眠的效果,更是实实在在的经验积累,真正的「黄蓉」养成计划。
有时候小翠做得不好,黄蓉便会趁着催眠时一一矫正,将自己的判断思路一点点输入她的脑海,让她逐渐习惯用「黄蓉」的方式思考,甚至连言谈用语都不放过。
「靖哥哥喜欢简单直接的回答,不要绕圈子。」
「你见到城里的那些老夫人们,笑容要温和一点,但话不能多,说多了反倒会落人口舌。」
「郭大嫂最近心情不好,你记得多送些女红过去,嘴巴也要甜些。」
「如果府里有人犯错,适当地责罚可以,但不要太苛刻,否则靖哥哥会心软来求情。」
小翠只是迷迷糊糊地听着,次日醒来时,她的脑海里便多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她甚至不知自己何时学会的,但当下人来请示时,她竟能不假思索地做出判断,仿佛本就该如此。
久而久之,她在府内的威信竟渐渐建立起来,下人们开始完全信服这位「黄夫人」,再无人察觉异样。
—— 府外,真正的黄蓉化身小翠,在襄阳城内闲逛。
每当「黄蓉」身在府内忙得不可开交时,真正的黄蓉便会换上小翠的旧衣,趁着小翠「出门采买」的机会,偷偷溜出郭府,在城中四处游荡。
她钻进茶馆,听江湖客谈论当下的时局;她混迹街巷,观察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她甚至悄悄接触一些曾与自己有过交情的老熟人,看看他们是否还能认出她。
有时候,她也会遇到熟人,但这些人看见她的装束,往往只是随意打量一眼,便不再在意——毕竟,谁会去仔细辨认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呢?
某次,她在街头偶遇丐帮弟子,甚至还听他们谈论:「郭夫人最近真是愈发端庄持重了,果然是郭大侠的贤内助。」
黄蓉闻言,心中一阵畅快,连丐帮弟子都认定府中的「黄蓉」是真,她这场游戏,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当她以「小翠」的身份回到府里,真正的小翠已经彻底忙晕了,黄蓉便趁机解决她无法处理的问题。
有一次,一家商铺因账目问题来府上争执,真正的小翠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硬着头皮周旋。黄蓉回府后,立即施展移魂术,先是安抚她,让她放松心神,随后缓缓说道:
「别急,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第二日,当那家商铺再来府上时,「郭夫人」小翠竟然能理直气壮地对账,丝毫不见昨日的慌乱,甚至还能言之有物地驳斥对方,让对方心服口服地退下。
她自己都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我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可她并未察觉,这些,正是黄蓉亲手塑造的「黄蓉」。
此后,真正的黄蓉再未被发现,所有人都只认「黄蓉」为郭夫人,而她,才是那个真正自由的人。
而她每夜躺在床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都会轻轻笑出声来,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谁愿意被困在郭府,终日端庄持家?她才不要做什么贤妻良母,柴米油盐酱醋茶,她要活得自由,要去看看更广阔的江湖!
小翠的一切,已经完全交给了她,而她……终于可以走出郭府,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小翠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自己每天都很累,像是做了很多事情,却又记不太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意识仍在,却变得愈发模糊,许多事情都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一般,她只知道自己是「黄蓉」,每天按时处理府中事务,按时习武,甚至在外人看来,她比真正的郭夫人还要像一位合格的「黄蓉」。
她的武功突飞猛进,虽说内力仍然不足,但黄蓉本就身轻体柔,轻功见长,如今她每日照着记忆中习得的功法演练,打狗棒法已是舞得虎虎生风,连府里那些护卫都惊叹:「郭夫人果然不愧是丐帮帮主,打狗棒法竟然这般精妙!」
可只有真正的黄蓉知道——她才没这份耐心去练呢!
她的心,早已不在郭府,也不在那所谓的「夫人」身份上。
如今,有时夜幕降临,真正的黄蓉才会迟迟归府。
有一日,夜色已深,府中灯火都已熄灭,可「黄蓉」仍端坐房中,眉头紧锁。
小翠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坐在这里,等待着什么,可每当夜色深沉,她心中总有一种隐约的焦躁,就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翻窗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小翠抬头一看,是「她的小丫鬟」小翠。
她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满:「去哪里了?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真正的黄蓉却是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手扯了扯自己的粗布衣裳,懒洋洋地道:「哎呀,夫人,我去街上转了一圈,茶馆里说书的好生有趣,我听得入了迷,回来得晚了些。」
小翠盯着她,神色有些恍惚。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是小翠,我是黄蓉。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太累了,也许只是事务太多,才让她恍惚吧。
真正的黄蓉伸了个懒腰,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瞧见房里还燃着烛火,便顺势躺到软榻上,懒洋洋地说道:「夫人,这一路走得我好累啊,快些给我倒杯茶来。」
小翠一愣,手脚比脑子还快,竟真的起身走向茶案,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端到「贴身丫鬟」黄蓉的面前。
真正的黄蓉半眯着眼,唇角微勾,懒懒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忽然笑道:
「嗯,不错,不烫也不凉,夫人倒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翠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她怎么会亲手倒茶?她是郭夫人啊,向来是小翠伺候她的……可如今……
可不等她细想,真正的黄蓉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快些歇息吧。」
说罢,她便自然而然地走到床榻旁,径自爬上软塌,翻了个身,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而站在原地的小翠,看着那躺在自己床上的丫鬟,竟一时之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到底是谁是主人,谁是婢女?
府中,已经无人察觉出异样,所有人都只知『黄蓉』是郭夫人,而『小翠』
是个不太安分、喜欢乱跑的贴身丫鬟。
下人们甚至在背后窃窃私语:「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就连端茶倒水都自己来,倒是那个小翠,越发无法无天了,整日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黄蓉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抿唇一笑,眼神幽深。
「真有趣。」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她玩得越来越疯,也越来越上头。
有时候,她连府门都不出,就换上小翠的丫鬟服,整日跟在「郭夫人」身后,一口一个「夫人」地唤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婢女。
她的声音娇娇的,语气温顺,眼神天真无害,可问出来的话,却句句暗藏深意。
「夫人,郭靖郭老爷最喜欢吃什么?」
小翠站在书房中,听着这话,眉心微微皱了皱,随即轻声回答:「靖哥哥最喜欢吃黄焖羊肉,夫人亲手做的。」
黄蓉轻轻一笑,托着下巴眨了眨眼:「是吗?那夫人可知,他吃的时候,习惯先夹哪一块?」
小翠愣了一瞬,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应该是……带筋的羊肉?」她试探着说。
黄蓉轻轻摇头,笑道:「错啦,靖哥哥吃羊肉,喜欢先挑瘦的,再是带筋的。」
小翠眼神微微一颤,随即敛下眉目,温柔地笑道:「夫人说得是,小翠记错了。」
黄蓉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些促狭,继续问道:「夫人,他小时候的师父是谁?」
小翠这次答得很快:「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她一口气说了几个名字,随后又补充道:「还有马钰真人,以及后来的洪七公。」
黄蓉忍不住轻轻鼓掌,笑眯眯地道:「哎呀,夫人真是记性好,小翠可远远不如呢。」
小翠微微低头,嘴角含笑。
可黄蓉却忽然凑近她,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肩膀,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揶揄:「那夫人可记得,洪七公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小翠脸色微微一滞。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狗肉?」
黄蓉轻轻摇头,笑意深深地盯着她,慢悠悠地道:「是叫花鸡。」
小翠的指尖微微收紧,似乎意识到自己又答错了。
黄蓉看着她,心中暗暗得意。她还不够完美,虽然她已经学会了思考,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模仿,可是……她还不是黄蓉。
可没关系,她还会继续学下去。
黄蓉转身,打量着屋内的一切,随口又问了一句:「夫人,你入夏穿的真丝肚兜收在了什么地方?」
这次,小翠甚至没有半点犹豫,温柔而从容地回答:「肚兜……入夏时的真丝肚兜?应该是收在床边的红木箱子里,第三层。」
「夫人,你的软猬甲是贴身穿的,还是里面有内衬?」
「软猬甲?我……我是贴身穿的,不过有时候会加一层薄衬,免得硌得慌。」
……
黄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她,已经渐渐融入「黄蓉」这个身份了。甚至,已经开始「本能地」知道夫人自己的习惯了。
黄蓉抱臂看着她,忽然笑道:「夫人,夫人,你怎么这么聪明?」
小翠抬头看她,眼底微微浮现一丝疑惑。
黄蓉却只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转身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的贴身丫鬟。
可她的眼神,却闪烁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此后,郭府之中,真正的「黄蓉」时常带着贴身丫鬟小翠,一路上言笑晏晏,看似恩爱主仆,实则无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早已彻底颠倒。
移魂大法中曾提到,神识之移,需如水润物,绵绵不绝,而不可操之过急。
黄蓉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不会让小翠一直扮演自己,而是适时让她恢复「丫鬟」的身份,以免露出破绽。
但即便如此,近些日子,小翠仍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每当她醒来,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郭夫人,一切都顺理成章,直到周遭的环境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丫鬟。
有一天清晨,天光微亮,小翠揉着惺忪的睡眼,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开口道:
「小翠,把我床头洗好的软猬甲和粉色的亵裤给我拿来。」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朦胧的睡意被一股异样的感觉冲散,她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只见「她的贴身丫鬟」黄蓉正坐在床边,手里正好端端地捏着一件软猬甲和一条粉色的亵裤,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中透着几分戏谑。
「夫人,您要的东西,小翠这就给您拿来了。」
小翠瞬间僵住,整个人呆了一呆,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连忙翻身下床,慌张地摆手:「奴婢失言!夫人恕罪!奴婢刚醒来,糊涂了……」
黄蓉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轻轻将软猬甲递到她怀里,故作恭敬地道:「夫人,您的软猬甲。」
小翠接过软猬甲,手指微微颤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奇怪的恐惧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会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做出「夫人」才会做的举动。
她想不明白,甚至不敢细想。
她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奴婢知错,奴婢以后一定注意……」
可黄蓉却并未责备她,反而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小翠啊,你越来越像夫人了呢。」
这场身份颠倒的游戏已然渐入佳境。黄蓉每日施展催眠的时间从最初短短的一盏茶、一炷香,到如今已几乎整日整夜,小翠的意识早已被彻底浸染,她醒着时是「郭夫人」,入睡时仍然是「郭夫人」,甚至连梦里,都在想着如何操持府内事务,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然而,真正的黄蓉……却彻底活成了「小翠」。
府中的下人们已经对这位「放肆」的丫鬟有了诸多不满。
比如,厨房里的刘婶子早就看不惯这小贱蹄子了。
前几日,郭老爷想吃茄子,刘婶子便随口吩咐小翠去买几个回来,结果天黑都不见人影。等到晚饭时,厨房里没了茄子,刘婶子心里正窝火,偏偏郭夫人却突然出现在后厨,随手点拨了几句,倒是指点了一道新菜出来,这才算把这顿饭糊弄过去。
可到了夜里,那个小贱蹄子竟是趁着夜深人静才偷偷摸摸溜回来,连个招呼都没打,鬼鬼祟祟的,像是从外头偷人回来似的!
刘婶子那天正巧起夜,看了个正着,回头便狠狠地呸了一口:「这小蹄子仗着自己贴着夫人身边,倒越发不像话了!谁家丫鬟敢这么胡来?白天让她去买茄子,结果一溜烟就没影了,害得厨房里手忙脚乱。哪有贴身丫鬟比主母还自在的道理?!」
旁边的几个婆子也跟着窃窃私语:「可不是!你瞧她那狐媚样,平日里成天疯跑不见人影,回来就往夫人跟前一站,真真是狐假虎威!」
「听说她最近越发胆大了,前几日老周家的媳妇还说,见她穿着一身好料子的衣裙在外头闲逛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丫鬟!」
「哼,我看她迟早要翻天!」
当然,黄蓉这个「小翠」对这些议论是全然不知的。她哪有空理会这些老妈子们的碎嘴?她每日的时间都花在玩乐上,或者继续完善这场「移魂」的游戏上了!
有时,她悠闲地混在街头,看着市井小民的生活。
有时,她去茶馆听江湖客们聊着天下风云。
有时,她还会找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回府时故意装作一副心虚的模样,好让「郭夫人」小翠对她说教一番——这才是最有趣的事!
她甚至偷偷笑着想过——如果有一天,小翠真的完全变成了自己,而自己真的成为了小翠,这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正在悄然降临……
煞尾诗·《好戏开场喽》
粉脸娇羞哼细音,小嘴微张引人临。
软舌偷舔春心起,香腮贴上自沦淫。
换个身份多新鲜,喊声相公便魂销。
贱命生来禁不住,屄痒迟早要人轮。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