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贞心淫骨绿意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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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过伸出手,两根粗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开那两片肥厚鲜嫩的肉唇,露出里面水光滟滟的嫩肉--一汪一汪的蜜液正从穴口往外涌,亮晶晶的,像刚化开的春水。
  元冬被他翻得身子猛地一弓,大腿内侧的肌肤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小腹跟着一阵一阵地抽动,那水便淌得更急,顺着会阴往下淌,洇湿了褥子一小片。
  「他以前……可曾这般翻开看过你?」崔过不急不缓地问,戏谑地瞥了一眼李晋霄。
  元冬喘着气,偏过头看向李晋霄,他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与羞辱而扭曲,张着嘴,燃烧的眼神中除了失落与痛苦,更多的是绝望的痴迷和压抑不住的欲望,心中一痛,却知道此时除了对他继续羞辱,别无他法。
  「他倒是想……有回他揉着我的腰,把我压在床上,手指探到下面,想掰开来看……」元冬自己并紧了双腿,学着当时的样子,膝盖挤在一起,身子微微一缩,「我便这样夹紧腿,和他说--看了也没权利进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晋霄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又残忍的怜悯:「我当时很可怜他。」
  说罢抿嘴向崔过妩媚一笑,清冷明亮的眸中满是欲火,水蛇般纤巧修长的胴体紧紧缠着他的身子,雪白乳峰上的嫣红蓓蕾硬挺如红豆,若即若离地磨擦着他的胸膛:「不说他了,相公……冬儿想……」
  崔过可是风月高手,知道处子的第一次急不得,唇舌手指在元冬敏感的胴体上游走不休,不疾不徐,从脊沟到腰窝,从翘臀到大腿,留下一个接一个微微泛红的吻痕。
  元冬的呼吸越来越乱,口中逸出细碎的呢喃,鼻音又软又黏,凹凸有致的胴体像被春水泡软的柳枝,随着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酥下去,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眼神迷离如隔着雾气,一双藕臂却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怕自己会化在他怀里。
  「崔大哥,你快肏死这个小骚货吧!」李晋霄双眼尽赤,看元冬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滩春水,花穴中蜜液不绝如缕,湿漉漉地洇湿了崔过的小腹,可崔过依旧不紧不慢地玩弄着她的全身各处,撩拨得她浑身颤抖,一时心疼无比。
  「第一次怎能这么急?好歹让我先把她的小骚逼调教得水汪汪、软绵绵的,才对得起你大诗人的绿帽子。」
  崔过淫笑着,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她两腿之间,双手粗鲁地掰开她雪白修长的玉腿,将那羞耻到极点的花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嘴唇贴了上去。
  「滋……啧啧……」崔过先是用舌尖沿着她两片肥美的阴唇来回舔舐,把溢出的蜜汁全部卷进嘴里吞咽,发出响亮而淫靡的水声。接着舌头用力往里探,卷着那颗肿胀的小肉珠大力吮吸、打转、轻咬,时而用舌尖快速地拨弄,时而用整个舌面宽宽地压上去磨蹭。
  元冬被舔得尖叫连连,雪白的腰肢疯狂扭动,双手死死揪住崔过的头发,既想把他推开,又忍不住把他的头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腿心:「啊--!太……太深了……相公……舌头……好烫……元冬要……要死了……」
  李晋霄站在一旁,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崔过那张嘴如何在自己女人的私处肆意品尝。那曾经只属于他的娇嫩花穴,如今正被另一个男人用舌头翻搅得淫水四溅,元冬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亢甜腻,让他下身硬得发痛,却只能在一旁揉着自己的肉棒。
  崔过舔得兴起,忽然两指并拢,对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紧窄穴口,缓缓挤了进去。
  元冬的处子穴又热又紧,穴壁层层叠叠地绞缠着他的手指,他却毫不怜惜地弯曲指腹,精准地抠挖着里面那块最软最敏感的软肉,同时舌尖继续疯狂地攻击着阴蒂。
  「咕啾……咕啾……」手指抽插带出的水声越来越响亮,元冬被前后夹击,爽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大腿内侧不停抽搐,雪白的脚趾紧紧蜷起。
  「相公……手指……好粗……啊……要……要尿了……」她哭着摇头,声音已经彻底软成一滩春水。
  崔过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全是晶亮的淫液,淫笑着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三根手指一起进出,把她小小的穴口撑得满满当当:「尿吧,尿在为夫手上,让你晋霄哥好好看看,他的小妻子是怎么被别人玩到失禁的。」
  元冬终于承受不住,一声长长的尖叫后,整个人猛地弓起,穴口剧烈收缩,一大股滚烫透明的阴精喷涌而出,直接溅了崔过满脸和胸口。
  她高潮得浑身痉挛,雪白的乳浪剧烈晃动,眼睛失神地半睁着,嘴里只剩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这块肥肉我可要吃了! 」崔过拍了拍李晋霄的脸,淫笑着转向元冬:「冬儿,准备好了吗?相公要开苞了。」
  元冬咬着下唇,羞怯却又渴望地点点头,双腿被崔过粗鲁地扛在肩上,粉嫩的处子花穴完全暴露。一根粗长肉棒对准她微微张开的湿润穴口,龟头缓缓挤开两片肥美的阴唇,顶在紧窄的入口处来回研磨。
  「啊……爷……元冬要失身了……」元冬双手死死抓住褥子,深情的眼睛看向李晋霄,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
  崔过腰杆猛地一挺--「滋--咕啾!」
  「啊--!」元冬猛地仰起雪白的脖颈,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尖叫,眉心紧蹙,眼角却沁出晶莹的泪花。她的花穴从未被异物侵入过,骤然被这根比李晋霄还要粗长滚烫的巨物撑满,穴壁被撑得又薄又紧,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混着前所未有的饱胀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啊--!太粗了……相公……冬儿的穴……要被撑裂了……好胀……」
  崔过只进了半个龟头便暂时停住,舒服得倒吸一口凉气,眯着眼赞叹:「好紧……冬儿这小骚穴真是极品,夹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他没有急着抽动,而是将肉棒深深顶在花心上,感受着她穴内层层叠叠的嫩肉像小嘴一样吮吸蠕动,同时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红肿的乳尖大力吮吸,牙齿轻轻啃咬。
  李晋霄跪坐在胡床边,死死盯着两人结合处。那根粗壮的肉棒完全没入元冬体内,只剩两颗沉甸甸的卵蛋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上,上面沾满了处子落红和透明蜜液,拉出淫靡的丝线。他喉结滚动,下身硬得几乎要炸开,却只能伸手握住自己的肉棒,缓慢套弄着。
  「元冬……疼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元冬喘息着转过头,眼波如水地看向他,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晋霄哥……好胀……他好大……把冬儿填得满满的……」
  崔过缓了片刻,待她适应后,便开始缓缓抽插。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粉红的蜜液和落红;每一次顶入,都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直捣花心。元冬很快便从疼痛中缓过劲来,雪白的臀儿开始不自觉地迎合着挺动,小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嗯……啊……相公……慢一点……太深了……要顶到子宫了……」
  崔过淫笑一声,双手托住她雪白圆润的屁股,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肉棒像打桩机一样一下下猛烈撞击着她的花心,撞得她一对丰乳上下乱晃,乳浪翻滚,发出「啪啪啪」的清脆撞击声。
  「我的小冬儿,叫我好听的!」他低吼着,一手伸到两人结合处,找到那粒肿胀挺立的肉珠,熟练地快速揉捻。
  「爱郎……宝贝……心肝--我最亲的人!」
  元冬身子猛地一颤,花穴深处骤然收缩,一股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浇在崔过的龟头上。她竟然在第一次交合时就被操出了高潮,雪白的娇躯剧烈痉挛,眼睛失神地半睁着,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李晋霄看得眼睛都红了,套弄自己肉棒的速度越来越快。
  崔过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胡床上,雪白的屁股高高撅起,从后面再次凶狠插入。这姿势更深更狠,每一下都直捣花心,撞得元冬雪臀一阵阵浪颤,发出响亮的「啪啪」肉击声。
  「冬儿要死了……啊……要被你干坏了……慢点……呀!好深啊!顶进去了--」元冬与李晋霄对视着,嘴角漾起发自心底的甜美笑意,「谢谢你!晋霄哥!」
  「你爽吗?」
  「……爽!他的东西又粗又大,比你的强多了,……呀!呀!」她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乳峰随着节奏剧烈晃荡。
  她两条腿缠在崔过腰上,脚尖绷直,脚趾蜷着又松开,松开又蜷着,手在崔过背上胡乱地抓,留下一道道红痕。
  李晋霄看着元冬那张脸,看着她因为快感而扭曲的眉眼,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瞳孔散开,目光涣散,只知道随着身体被撞击的频率一眨一眨。
  她开始主动挺起腰,迎合崔过的抽插,雪白的臀肉上下起伏,把那根粗硬的阳物吞进去又吐出来,每一次都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淫水被带出来,溅在褥子上,溅在李晋霄脚边。
  崔过却越战越勇,连续换了几个姿势--正面抱操、侧卧剪刀、观音坐莲……每一轮都操得元冬高潮连连,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死死缠着他不放。
  「相公,你把我的花心都是肏烂了!我被你彻底征服了……唔!」
  「冬儿的魂都要散了……啊!丢了,要丢给你了……」阴精和着淫水,不停往外狂渗而出,「……呀!呀!要到了!到了!」
  正说到「到了」二字,元冬身子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整个人僵在半空中,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小腹剧烈抽搐,花穴内壁一阵阵收缩,死死绞着崔过那根深埋在体内的肉棒,像是要把整根东西都吸进去。崔过被她绞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着牙又狠顶了几下,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龟头狠狠碾过她敏感的花心。
  「啊啊啊--!」元冬终于叫出声来,那声音又尖又长,像被人掐着脖子发出的哭喊。
  一股温热的水从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不是尿液,是透明的、黏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激射在崔过的龟头上,顺着两人交合处的缝隙往外喷溅,「噗嗤」一声,溅在崔过的小腹上,溅在李晋霄手背上。
  元冬整个身子都在抖,像打摆子一样,两腿僵直,脚尖绷得像要抽筋,脚趾死死蜷着,指甲在崔过后背抓出深深的红痕。她的眼睛翻白,瞳孔散开,嘴唇半张着,舌尖微微吐出,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崔过怀里。
  崔过被她高潮时穴内那层层叠叠、死死绞吸的嫩肉刺激得再也无法忍耐,低吼一声,腰杆猛地往前一挺,将那根粗长紫红的肉棒整根没入元冬的花穴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她敏感颤抖的花心,狠狠碾磨了几圈。
  「冬儿……接好相公的种子!」他声音沙哑而粗重,额头青筋暴起,腰眼一阵阵发麻。
  话音刚落,第一股滚烫浓稠的阳精便如火山喷发般猛地射出,直直灌进元冬子宫深处。那股热流又烫又急,像一股股滚热的浆液,冲击得她花心一阵阵痉挛。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接连不断地喷射而出,量多得惊人,灌得元冬小腹都微微鼓起。
  「啊--!相公……好烫……射进来了……冬儿的子宫……要被烫化了……啊啊啊!」元冬在极致高潮中尖叫着,雪白的娇躯剧烈颤抖,花穴内壁本能地一阵阵收缩,像一张贪婪的小嘴般用力吮吸着崔过的肉棒,拼命榨取着他每一滴浓精。她的眼睛彻底失神翻白,雪白的脖颈仰得笔直,红唇大张,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与哭喘。
  崔过一边低吼着,一边死死抱住她的雪臀,继续一波接一波地往她体内深处喷射。浓稠的白浊精液被喷得太满,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被挤了出来,混合着元冬高潮喷出的透明淫水,「噗嗤噗嗤」地往外狂涌。雪白的股间一片狼藉,黏稠的乳白色精液拉出长长的银丝,顺着她红肿外翻的花唇往下流,淌过紧缩的菊穴,滴落在褥子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李晋霄跪在床边,眼珠子几乎要瞪裂,死死盯着那根深深埋在元冬体内的粗壮肉棒,看着它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股白浊被挤出。
  --眉儿是个极品骚货!
  他闭了闭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幼时见过的母亲画像--额心一点红痣,眉目如画,端庄得像庙里的菩萨。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女神,遥远、圣洁、不可亵渎。
  此刻,那尊菩萨像正在他眼前碎裂。
  母亲眉儿堂皇端庄的高贵盛装之下,裹着的是一具完美无瑕又无比敏感的雪白娇躯,也会像元冬现在这样,被他操得穴口红肿外翻,合都合不拢,野男人的白浊精液一样从她紧窄的贵妇骚穴里一股一股地倒流出来,顺着雪白丰满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得满床都是。
  眼前这个男人,当年也是这样,把她压在奢华的象牙床上,用这根粗长凶器一次次捅穿她最深最软的花心,顶得她尖叫着哭着求饶,那双修长雪腿在极度高潮时不时地痉挛几下,却又死死缠着他的腰不肯放。
  那双据说象牙般雕琢的青葱玉手,也曾死死攥住床单、攀上崔过汗湿的脊背,指尖掐进皮肉里!
  她的乳蕾,也会像元冬一样,在高潮时高高翘起,硬如红豆,欺霜胜雪的白腻肌肤,在高潮时也会因为快感而染上妖艳的潮红,她的子宫颈口,也会死死地吸住他的马眼,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每一滴精液!
  李晋霄下身猛地一跳,几乎要当场射出来。
  元冬还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乳峰上全是汗珠,亮晶晶的。她慢慢缓过神来,眼神从涣散中恢复了一点焦距,看见李晋霄还在看着她那个被操得乱七八糟的下身,忽然脸颊一红,伸手去遮,却又没真的遮住,只是把手搭在自己小腹上,手指轻轻划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又羞又满足的笑。
  「晋霄哥……」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里全是光,「冬儿里面全是他的子子孙孙了!」
  李晋霄拼命点着头,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元冬刚要去吻他,崔过对元冬耳语了一句,她便向李晋霄招招手,指指崔过的大肉棒,妩媚一笑:「上面有我的东西,你给我相公舔干净了--还要舔硬了,他还想再要我一次!」
  元冬又看向崔过,眼波水汪汪的,娇憨里掺着刚被喂饱的慵懒:「相公,谢谢你- 让冬儿成为最幸福的小女人……我爱你!」
  说罢,她猛地仰起脸,双手捧住崔过的腮帮子,香舌径直探进他嘴里,舌尖缠着他的舌尖,搅、吸、吮,像要把他的魂从嗓子眼里勾出来。她一面吮吸着他的津液,一面咽着,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咚」声,仿佛那当真是世间最甘美的琼浆。
  崔过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压得更深,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元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乳峰贴着他的胸膛,汗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鼻腔里还不时地溢出一声声满足的、近乎呜咽的闷哼。等她终于松开时,两人的嘴唇都红得发肿,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她妩媚地看着李晋霄,风情万种地舔了舔唇角。
  他胃里翻了一下:一股气味扑面而来,腥咸的、酸涩的、混着元冬体内特有的甜腻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龟头边缘缝隙里还塞着元冬体内带出来的泡沫状白浆,整个看起来又脏又淫靡,像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战,此刻还在高高翘首,散发着强烈的征服气息。
  同样这个东西,当年从母亲眉儿的骚逼中抽出来之时,必然也是这样……沾满她体内最淫靡的淫水与浪汁,龟头紫红发亮,马眼还残留着被她子宫紧紧吮吸后挤出的浓稠白浆。
  李晋霄轻轻握住那根湿淋淋的肉棒,掌心被黏液糊住,黏糊糊的,低下头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龟头边缘那道沟壑。一股咸腥味在舌面上炸开,比闻起来更浓烈,像生锈的铁,又像搁久了的鱼。
  他顿了顿,闭上眼,把舌头整个贴上去,从龟头往下,沿着那根湿滑的肉柱一路舔到根部,再卷回来。
  混着白浊的黏液糊了他一嘴,有些灌进他嘴角,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的、灼烫的情绪--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浇在他烧红的欲望上,又像是冰水底下藏着一团更烈的火。自己的下体硬得快要爆炸,却不得不为另一根肉棒而卑贱地服务。
  崔过低头看着李晋霄已经跪在自己胯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伸手按住李晋霄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李晋霄被按得往前一栽,整根肉棒顶进他嘴里,龟头抵着喉咙,他干呕了一下,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元冬爬了过来,一边用手为他撸动,一边拿出一方干净帕子给他拭泪,向他的耳朵呵着气:「我和他的东西,你都要咽进去。」
  李晋霄一边舌头在龟头上打转,把那缝里的白浆一点一点卷进嘴里。他的嘴唇紧紧裹住肉棒中段,舌尖钻进龟头下方的冠状沟,拼命卷走残留的每一丝白浊和元冬的淫汁,发出「啧啧」的淫靡水声。
  部分浓精顺着嘴角溢出,拉出长长的白丝,滴落在他的下巴和胸前。
  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羞耻感从脊椎底部蹿上来--不是被迫的屈辱,而是心甘情愿地跪在这里、张嘴含住、努力吞咽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肮脏又炽热的自我唾弃。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主人赏什么他就吃什么,连舔碗底的残渣都带着感恩。崔过的肉棒在他嘴里每跳动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离那个叫做「男子」的体面远一步,离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满足近一步。
  当崔过的肉棒在他口腔深处最后一次痉挛、抽搐着又一次射出一股浓精时,李晋霄的下身猛地一跳,腰眼一麻,滚烫的精液激射而出,全数喷在元冬的掌心与指缝间。
  ……
  元冬夫妻走后,李晋霄又小憩了一会儿。到了未时四刻,宾客们方三三两两告退散去,贾县尊见李晋霄仍歪在胡床上酣睡,便上前轻轻摇醒,又命人沏了一盏浓浓的酽茶送来。
  李晋霄连饮数盏,脑子却仍是昏沉沉的,难以清明,只得凝神静气,运起六师叔所传的内力化酒之法,一股暖流自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络游走全身,将酒劲一丝一丝地化去,终于觉得神思渐渐清明起来。
  「此地喧哗,不知可有清净处,容晋霄请教些本地实在的风物人情?」
  贾县尊起身笑道:「常侍请。钟老爷,你们翁婿同去我那里坐坐。」
  到了县衙,此时还是正午,虽已是初秋,闽西的日头却仍毒辣得很。天井里没有一丝风,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裹着桂花甜腻的香气,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鱼池,碧水映着天光,池畔立着一间精致小巧的书房。
  李晋霄站在书房门口,想着刚刚在酒楼的一番经历,身子像是着了火一般:不料还能在此地得知这样一条与父母相关的线索!
  还有一事,他也隐隐觉得古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叠界巷连接的平行时空说不得便会坍塌」的话呢?
  落座之后,闲聊没两句,贾县尊顺嘴提了一下在酒楼门口打过照面的那个丁山豹:「说起薇儿诛杀方黑毛那桩事,其实丁押司对她是有救命之恩的。」
  李晋霄忙问是怎么回事。
  去年此时,薇儿学了几手高明招式,年少气盛,便想为民除害,一探嶂山便被方黑毛察觉,二探嶂山之前,他岳父夜里梦见不祥之事,重金请托丁山豹跟随保护。方黑毛一只暗箭射来,丁山豹扑身挡住,箭矢贯入右眼,当场血流如注。若不是他舍命相救,薇儿便交代在嶂山了。
  「丁山豹那只眼睛,就是这么丢的。可他只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即便是本地人,也不知晓此事。」
  薇儿看丁山豹为救自己废了一只眼睛,疯了一样要冲上去拼命,被丁山豹死死拽住,硬拖下山。回去之后扮出老实悔过姿态,作息说笑一如往昔,全家人都放松了警惕,不料第五日上半夜她单枪匹马杀进嶂山,攀上盘峭崖,做了一个什么「动滑轮」组,黎明之时钻进土匪藏身的山洞,将正在睡梦中的方黑毛等七名匪徒一一斩杀。
  「便是嶂山山民,也从无人敢半夜登那盘峭崖,侠义智勇,小小年纪她竟是占全了,人皆视她为闽西第二个宋公!」
  贾县尊竖起大拇指。
  「我未曾听薇儿提过此事。」
  李晋霄回想起刚才在酒楼门口的那一幕,从薇儿眼角的泪痕,隐约觉得他俩之间可能有些故事。
  「丁山豹骗她,说害怕方黑毛同伙报复,嘱咐她对外不要说这个,其实他是想成全薇儿的名声。」
  窗外日光正盛,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如碎金铺地。
  静室之中,一场将要改变亿万人命运、左右帝国走向的对话,悄然拉开序幕。
  简单聊了几句西水县的民生与物产,贾县尊便摸到了李晋霄感兴趣的方向:「托朝廷洪福,西水这几年,确有些商气。说来也巧,令岳钟老爷的『乌衣红』酒坊,所酿之酒品味极佳,但出省便有元阳教商卡,外地市场行销难以打通。过千作匠的规模,在西水还算不得顶尖--城东赵氏的织坊,人手更在其上。」
  「西水地貌,半是滨海半是山。这山上产出,才是真正的宝贝。乌衣红、蚕桑、茶叶、山货、乃至新近发现的几处上好瓷土矿……下官与令岳陈老爷,便常议及此事。陈公掌着西水最大的矿山、桑林与山场,钟公精于酿造与行商,二位实乃下官治理地方、疏通物产的左膀右臂。如今常侍驾临,更是添了主心骨。这岂不是天定的缘分?」
  李晋霄便问人手是否足齐,贾县尊摇头轻叹,眉心微蹙:「此正为最难之处。西水因地狭人稠,情形尚可。可是,放眼新宋诸多州县,作坊纵使许以高价,亦常难募得力工匠。」
  他言辞渐深,剖析入理,「其根源,仍系于『土地』二字。田亩多聚于豪族,佃户为租契、债务、宗族所缚,几如田主私产,壮劳力岂容轻失?此乃制度之困。」
  根子仍在土地上。多数农户实为豪族佃户,被租契、借贷与宗族关系牢牢束缚,田主视其为私产,绝不肯轻易放走精壮劳力。此乃制度之缚。
  即便有胆大者愿挣脱束缚,对未来的恐惧也远超对工钱的向往。作坊生计看似丰厚,却无常不稳;一旦失去工作,这些「离土之民」便成无根浮萍,再难回头。田主提供的,是一份虽微薄却可预期的生存保障,与灾年借贷的指望。此乃生计之虑。
  更深层的,是千年「以土为本」的观念。离地务工被视作非正途,缺乏长远的安稳感。许多佃户宁愿忍受盘剥,也不愿将全家性命托付给机杼之声。偶有尝试者,也多在各方压力与内心不安中重返田垄。此乃观念之锢。
  贾县尊看得明白,这表面是工价之争,实则是牢固的「人身依附」与新兴的「产业依附」之间,一场关乎根本的较量。
  「县尊在任上料理过此类纠纷吗?」
  他岳丈钟老爷笑盈盈地插话进来:「贤婿,我西水百姓能得贾县尊治理,实是有福。前年便有一桩棘手事端,若非县尊机敏果决、处置得当,西水今日的作坊气象,恐难有此局面。」
  在他岳父和岳青宋家的劳力之争平息之后,西水县纺织大户赵氏为扩产,又以高出市价三成的工钱,吸引嶐山县李大户名下数十户农盐户举家来投,李家震怒,以「逃佃毁约、拐带人口」为由,纠结族丁上门拿人,赵氏则持工契拒不放人,双方剑拔弩张,眼看要酿成械斗。
  贾县尊并未简单依律裁定。他先迅疾「稳势」,遣衙役隔开双方,明告李家:「人在西水地界,便依西水规矩。动粗即属滋事,本官先办滋事者。」同时告诫赵氏保全佃户,勿使流散。
  继而私下「算账」:对李家,算的是「实利账」--他家的农盐户苦不堪言,去意已决,强留无益,不若由县衙作保,令赵氏支付一笔「转工补偿」。
  对赵氏,算的是「长远账」--若与嶐山豪强结怨,日后货运必受掣肘;破财换得平安、劳力及官府明面支持,实为上策。
  对佃户,算的是「风险账」--县衙特批,将其新入工籍与原佃籍并行记录一年;期内若生计不稳或遭报复,官府担保其可携补偿另谋生路,不致走投无路。
  最后借此「立规」,颁下《县内用工协调例则》:凡佃户转投本县作坊,须经原主、新东家、佃户三方于官府备案;鼓励新东家支付合理补偿以消旧怨;官府保障转业者一年过渡期,其间若遭无理追逼或欺诈,皆可申诉,官府从严处置。
  如此,李家得实惠,赵氏得劳力与背书,佃户农、盐户得出路与保障,县衙则立威信、化干戈为可管之协议。
  钟老爷又道:「平日与县尊聊天时,常听他言道:治政如烹小鲜,火候就在『利益均衡』四字。不能让人无路可走,也不能让规矩无威可立。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导之关键,在于让所有人都觉得,照你的路子走,自己虽非全赢,却也绝不吃亏。」
  贾县尊闻言,谦和一笑,摆手道:「钟公过誉了。市井少了纷争,衙门省了讼累,下官便能偷闲多读几页书,聊以养性。去岁州府考绩,西水『民刑诉讼』一项,较往年减了三成。说句肺腑之言,此地商税能稳步渐长,一半仰仗诸位商贾经营得法,另一半,便系于这『少打官司多赚钱』的太平局面。」
  李晋霄静听至此,微微颔首。此人不尚空谈而务实际,不拘泥律条而善调和,心中对其「能吏」的评价,又添了几分确据。在新宋官场,清廉已是奢谈,他本非拘泥之人,只要不刮地过甚,便自有其可用之处。
  之后话题后来引向岳青宋家的宋黑子,贾县尊语气转为由衷倾佩:「宋黑子那套《宪纲》,立意高远,设计精妙,确是良策。不瞒常侍,岳青知县赵有米五日前还为此事专程来访,与下官深谈至夜。县里的意思,是极乐见其成的。」
  钟老爷也道:「我这人生平最佩服的人,却不是我宋大哥,而是这宋黑子,不止是慈悲为怀,腹中还有天地大文章,虽一辈子务农,却极开通,经历丧子之痛,还能推已及人,先天下之忧而忧,真正立身行正的伟男子!」
  贾县尊又道:「老赵也是极欣赏此人。老赵比我倒霉多了,被那个龙田大师搞得焦头烂额,这两年,盐农杆子会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多地主跑到县里求助无果,便建立私军,每隔一两个月便有闹出人命的械斗。」
  贾县尊说,这个盐农杆子帮的大当家本名龙阿尾,原是林破山的手下,跟着他逃到了多剌,不知怎地又了杀回来,剃度为僧,又画花了自己的脸,逃过卸甲军的缉捕,其实他的底细大家都知道,只是盐农杆子帮人多势众,谁也不想生事。
  「老赵两头压着,按下葫芦浮起瓢,最后实在没法子,让自己的妻子纳龙阿尾为蓝颜,刚刚怀上了他的骨血,这才让他稍稍安分了一些。」
  贾县尊顿了顿,一摊手苦笑道:「可老赵最后落到什么结果呢?今年考评又是下下!堂堂进士出身,这官当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晋霄想起薇儿对龙田大师的怀疑,暗叹一声:这农民领袖一旦腐化变质,什么理想都成了笑谈。
  「岳青市面上都还太平?没有人跑到公堂上擂鼓喊冤吧?」他掸掸袖子,随口问了一句。
  贾县尊摇摇头:「那里的衙役如狼似乎,岳青之地真正做主的另有其人,老赵说话没人听,自己穷得连个师爷也雇不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力。」
  「宋家家主?」李晋霄看贾县尊神情,知道自己猜测没有错误,「你如何看此人?」
  「是个狠角色,铁算盘,长袖善舞,工于心计,不过和你岳父相比,做人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闽西这些地主也都知道农盐户很苦,也受够了一场接一场的乱民闹事,有心想妥协让利,可皆怕坏了宋书园定下的规矩。这个宋家家主啊,是『汀江里的石螺--口紧得很』,善财难施,一毛不拔。」
  李晋霄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沉静地望着贾县尊:「为官之道,不在标榜清流,而在务实安民。空谈仁义不如疏解一案,高论乾坤不及平抑一价。年后,我想自请外放闽西,为陛下守此一方水土,替百姓解几分实在疾苦。」
  「宋黑子的《岳青农盐宪纲》,其精妙处,正在于『立制』而非『施恩』。析分地骨地皮,许盐农以『工本』积产、凭劳绩立身--此非赈济,而是予人活路;非夺富济贫,而是疏通淤塞。长远来看,佃户有恒产可持,田主有活钱可融,地方有商税可增,实为三安之策。」
  「然此宪纲成败之枢机,」李晋霄语气转为凝肃,「全系于『盐田公所』能否真正居中而立、持正而行!」
  「公所若沦为胥吏敛财之阶、豪强操弄之器,则良法必成苛政;唯使其秉公勘界、明价交易、护佑契约,令盐农信其公、地主服其正、民资趋其稳,这『地皮』方能由死产化为活泉。晚辈若得赴任,必以此为首务--不使公所失中,不令良策蒙尘。」
  之后他又谈到如何以利诱之,让地主主动让渡部分收益于农民,却能将地皮权转换为即时收益,投资于即将兴起的工商业之中。
  岳丈钟老爷也说过,这宋家海贸生意做得不小,就是一个引导的问题。
  贾县尊听着听着,眼中闪过异样神采,不住地点头称是,又问了一个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是侧面地提建议:「这『盐田公所』三堂核价、抽税稳租,说得再好,终究要落于人手。公所提举由谁委任?若是州府指派的官员,到任三年五载便走,他凭甚替你守着这份苦心?若来的恰是个贪墨之徒,与豪强勾连一气,三堂便成了摆设,『契信榜』也只是一张废纸。」
  「再说朝堂之上,不知会有几个人接受『骨皮分离』,那些靠着佃租过活的京官,那些收了地主冰敬炭敬的言官,见了这样的奏疏,怕是……」
  他最后这段牢骚,李晋霄是不可能给出任何答复的,即便是对于隆德皇帝,也是一篇绝大文章,而前一个问题,李晋霄路上粗略想过,也没有想得很深入,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我的法子是:三堂之中,盐户一堂、商户一堂,各推一人为副提举;州府只派一人为正提举,却须得两堂副提举联名画押,方可上任。三年任满,若两堂联名留任,便再留三年;若两堂联名弹劾,州府须得另派贤能。」
  贾县尊眼前一亮:「常侍说得极是,下官再补充一点:正提举管的是核价、抽税的章程,副提举管的是账簿、契约的底细。正提举若要贪,副提举那里过不了账;副提举若要瞒,正提举那里对不上数。两下牵制,谁也别想独吞。」
  他岳丈钟老爷此时方知,兄长将秋霁送到晋霄身边的决定极为明智,也笑着补充了几句:「章程定得死,账簿看得住,再加一点,榜文听得懂--人心自然就稳了。人心稳了,便换十个八个提举,这『盐田公所』也能取信与民。」
  「盐农大多不识字,更不懂复杂契约。若公所与地主、豪强联手,在交易文书上设下陷阱--如附加难以察觉的回购条款、高额息债或模糊的权利界定--盐农看似『自愿』卖出地皮,实则可能陷入更深债务牢笼,最终连地皮带劳绩一并失去。」
  初次见面,又不是正式拜会,这个话题自然不可能深入聊下去,三人又闲聊了几句。
  钟老爷直叹气:「昨日宋三郎与孙福宝见过面,觑见清秋颜色好,便说要在榕神节最后一天搞一场『解佩集』。孙福宝又凑了九个良家,牵头的便是宋三郎,西水县城几乎人尽皆知,都说今年榕神节极为香艳!」
  「上午陈卓来我家,说怕妹子身子还未长开,吃不住,也会一同参加,孙福宝听了美得屁颠屁颠的,一上午跟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对了,晋霄,宋大哥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陈卓中午匆匆忙忙赶去嶐山,行前让我转告你一声。」
  李晋霄心里一酸:陈卓当时提及孙福宝的厌恶之色,他记忆犹新,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宋嗣良!
  「往年的榕神节一般就五六日,今年又是最吉利的红鸾星照之年,平婚燕尔、新婚嘉禧、私嫁夜嫁的特别多,刚刚林大使告诉我,这次怕要再延长两日,到九月底才能结束。席间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其中还有我儿媳。唉,我家是最不愿意沾上这事的!」
  李晋霄冷然一哂,「宋嗣良怕是不能得逞了,他昨夜到了我岳家,李某也诚心诚意,好生『款待』了他一番。」扫了一眼岳丈,咬着后牙将后半句缓缓道出,「小婿心意十足,宋三郎倒也生出几分悔悟之意,我这几日打算教教他如何做人!」
  问清李晋霄对宋嗣良的处置安排,贾县尊惊讶地与他岳丈对视一眼,马上追问:「这宋嗣良行事与来历你可都清楚?你岳父同意了?」
  「岳青宋家和他生父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宋嗣良亲口承认的,甚至可以说相当疏淡,宋家其实是有意靠此子的癫狂行事来营造有中枢重臣可以依仗的假象。我已让他狠吃了一点苦头,若不然,他将来作恶只会越来越无忌惮。」
  贾县尊半信半疑,神情颇为紧张:「此子五毒俱全,怕是本性难移,这次来西水给薇儿当平夫,可能还另有隐秘勾当,丁押司方才跟我禀报的便是此事,我为官十余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少年!」
  迟疑片刻,语气小心翼翼:「下官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人能否帮我们一个忙?」
  「但说无妨!」
  贾县尊端起了茶杯,钟老爷便说去园子里逛一逛,透透气,离开了书房。
  「昨日一大早,有人见宋嗣良陪着一个中年人在县城里转了几圈,不知他俩见了什么人,所为何事,大人能否就此询问一下他。」他前倾身子,嗓音低沉。
  这个请求就有点奇怪了,李晋霄沉吟片刻问道:「这厮陪的是什么人?」
  贾县尊没有直接回答:「大人,你可知有个叫『知杂房』的衙门?我和丁押司偶尔帮那里的一个好友做些琐碎差事。每月能领点津贴,有事便须认真办好,马虎不得。」
  「『知杂房』?」李晋霄眉头微挑,摇摇头,没听说过这样的衙门。
  「对外说是专门稽查盐茶税课,大约是补充内府之用吧,有宫里派中官统管,我一位好朋友便是里头一个掌案的,」贾县尊倾身向前,贴着李晋霄的耳朵,声音几不可闻,「下官听闻,这知杂房比皇城司威权更盛,人数虽少,却是直接听命于天子」
  李晋霄皱皱眉,心里清楚这贾县尊所图必不是什么津贴,怕是想交通上层关系。
  「宋三郎所陪同之人,是异乡来客,行踪甚是鬼祟,其人是不是逃税大户,我们也不操这份闲心--这个查税的衙门规矩甚大,领这份津贴之时……都有过交待。」
  他生怕李晋霄不满,微微欠一欠身才继续说道:「那知杂房里面的人一路远远跟着,怕被对方觉察,到了地方,都由本地可靠之官吏捕快协助。」
  李晋霄想起夏管事一早所告之事:「你们西水可有一号叫『螳虻仔』的人物吗?我早上刚听人说,宋嗣良和这个人见过一面。」
  贾县尊面色骤然一变,连声追问:「这事可是宋嗣良本人所供?」
  看来这个螳虻仔还不是一般人。
  「宋三郎充其量是个小坏蛋,好色多淫,手上人命料是不多。可这个螳虻仔,那就是恶鬼投胎一般的人物--狻猊军里的一个伍长,残暴弑杀,丧尽天良!」
  「这几年闽西好几起灭门大案,都有他的首尾。去年风笤村刘秀才全家十四口人,只剩下一个六岁的女娃。画影图形指认,就是这厮下的毒手。可是丁押司想尽办法,磨了一年多,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那魔头常年缩在军营里不出来,又极善于易容改装,简直像泥鳅入海。」
  「狻猊军的老兵痞都是百战悍卒,无事时操着『卖命人』的副业,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又是同一军中厮杀出来的袍泽,多数还有同乡的一层身份,令阳奇活着的时候也指挥不动他们。地方官既管不了,也不想管--还要靠着这帮人的恶名来镇着蠢蠢欲动、妄图作乱的乱民。」
  贾县尊最后又说起宋嗣良:「不管宋侍郎和宋家到底如何,让他吃点苦头、知道有所忌惮便算了。这宋家家主最善钻营,比如我们汀州的汤镇抚使,便是宋家常客……」
  宋嗣良晨间所供述之关系,都不是亲族,官商泾渭分明,李晋霄并不以为可为宋家依仗。贾县尊看李晋霄不以为然,又继续劝说:「宋三郎所陪同之人行踪隐匿,我们接这差事既是帮好朋友的忙,还发过重誓,须得守口如瓶。知杂房的人用的都是御苑值字牌。有一回我亲眼见他们的人进了闽滇总督行辕,只亮了一下那牌子,漳州府分管盐法的分守道周大人当场便跪了,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御苑值字牌,那便是奉隆德皇帝谕旨行事,口衔天宪,各地官员自当全力配合。知杂房能差遣一县主官来协助跟踪追查,必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细密网络。
  说话间,丁山豹匆匆返回县衙,说有急事禀报,表情极不寻常,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眼底一层压不住的惊惶:「大人,那山羊胡做了些很诡异的事!」
  「山羊胡」便是宋嗣良所陪同之人--他独自去了西街的回春堂,买了三颗断忧散,还要买大毒之物,回春堂的人没敢卖他,推说再过几日才有货。」
  「什么大毒之物?」
  「是牵机药。」
  贾县尊脸色瞬间雪白!
  「他这是要害什么人……」贾县尊话说到一半,倏然看向李晋霄,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宋三郎喜食断忧散?!」
  「下毒目标当是他!」
  断忧散一颗便要百文钱,一般新宋家庭,哪里买得起这等昂贵之物,想沾上这毒都不可能。这家伙,到底是为所做的恶行招来报应了!
  活该报应,此时李晋霄心头无比畅快,而丁山豹和贾县尊二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皆很难看: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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