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碧云锁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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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马车里外

一百三十九:马车里外    
  虞人儿低了头,一声儿也不言语,将干粮送入口中。戈翠芹侧眼瞧时,见淡蓝衫裙的少女,把些干粮放在腿边,分明是无心下咽的光景。翠芹心下不忍,低声劝道:“姑娘,事已至此,也只好将就些,还宜保重身子才是。”
  那淡蓝衣裳的女子抬眼看了翠芹一眼,并不答话,只把双腿往里一蜷,依旧望着前面。
  戈翠芹又道:“小女子戈翠芹。姑娘高姓芳名?”
  那女子只望着前方,一声儿也不应。戈翠芹等了一会,见她无意交谈,也就住了口,自去咀嚼那干粮。吃着吃着,心上倒也不似先前那般酸楚。想道:“父亲既把我卖了出来,这份命运也是前生注定。从今以后,只将他忘了,从前的事一概丢开,免得自己苦自己。”
  正自沉吟,那少女忽然开言:“王衣淑。我叫王衣淑。”
  戈翠芹听得,忙停下口中的咀嚼,抬眼看着她道:“原来是王姑娘。声音真是清亮好听。”
  翠芹定睛看时,见这王衣淑脸色红润,一双眸子又大又清,顾盼之间,犹带着几分孩气,却也生得标致可人。
  戈翠芹望了一眼她腿边那块干粮,劝道:“王姑娘还是吃些儿罢。若是饿坏了身子,路上可就难了。”
  王衣淑这才伸手拿起干粮,随意咬了一口。戈翠芹看她那咀嚼的光景,心中想道:王姑娘必是不惯吃这等糙粮的。
  果然,王衣淑咬得一口,便又放下,双臂环着膝头,两眼发呆,出了神去。
  戈翠芹见她右足先前走路时不甚便利,因问道:“王姑娘这腿……可是受过伤的?”
  王衣淑摇了摇头,道:“不是。奴家也不记得是几时起,这脚便这般了。”
  只听得那边李少水一面走来,一面朝虞人儿等三个女子喊道:“你们几个吃完了没有?吃完便好上路了。”
  戈翠芹听了,连忙拿起王衣淑腿边那块干粮,一把扶着她站起身来。虞人儿也立了起来,抬脚便向原先坐着的那辆马车走去。哪知李少水身边两个劲装随从早抢上一步,拦在虞人儿面前。虞人儿只得站住了脚。
  “这位姑娘,到这边来。”李少水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虞人儿侧过身去看时,见李少水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是指着另外一部马车。
  戈翠芹见了这情形,心中一紧,便高声叫道:“李大人,你要对虞姐姐做些什么?”
  李少水眯着眼,一步一步走到翠芹跟前,冷不防抬手便是一掌,劈面朝戈翠芹打去,喝道:“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叫什么叫!”
  戈翠芹被那一掌打得“啊”的一声。虞人儿抢上一步,挡在戈翠芹身前,按下李少水的手,神色冷漠,道:“你不能打她。”
  李少水反手便握住了虞人儿的手,笑道:“这事本来就与她无干,我原也不想打她,我说的可是不是?”说着,那手却不住摩挲着虞人儿纤手。虞人儿手儿纤柔,触着甚是细滑。
  虞人儿将手抽了出来。李少水笑嘻嘻地指着另外那辆马车,道:“这边请。”
  虞人儿轻轻抚了抚翠芹被打的脸颊,低声道:“莫要担心。”说罢转身,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翠芹脸上火辣疼得,眼角已闪出泪花来。她也不知李少水这个人对虞人儿要做些什么,只觉得李少水不是个善茬。
  远远看着虞人儿上了那辆马车,李少水也跟着进了车厢。王衣淑在旁对戈翠芹道:“李少水不会把咱们怎样的。他不过是个走狗罢了。”
  戈翠芹看了王衣淑一眼,听王衣淑方才那句话,倒像是认得李少水这个人的。那边两个劲装随从连声催促,戈翠芹只得搀着王衣淑,上了原先坐的那辆马车。王衣淑上得车来,朝戈翠芹点了点螓首,以示谢意。
  车轮重新碾着道路走了。戈翠芹问道:“王姑娘,你可是认得李大人的?”
  王衣淑点了点头。
  戈翠芹又问道:“那……王姑娘又是因何缘故,也被卖给了李大人?”
  王衣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道:“什么?卖给了李少水?”戈翠芹见王衣淑神色,又如此回答,心中便也觉着奇怪。
  戈翠芹道:“我是被我爹卖给李大人的。嘴里说是说了亲事,其实不过是卖了出去。这个,我心里明白。”戈翠芹虽已打定主意不再把阿爹放在心上,可一想到被卖的事,心口还是一阵发疼,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
  王衣淑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李少水与我家是旧识。奴家这次前往宰府,是多年前父母便说妥了的。待奴家二七之年,便送去给宰无德做妾。”
  戈翠芹抹了抹眼角,问道:“宰府?”
  王衣淑道:“你不知道咱们此刻是要往宰无德府上去的?”
  戈翠芹一时如坠五里雾中,道:“我还只当是被阿爹卖给了李大人。”
  王衣淑摇了摇头,道:“李少水不过奉命行事。他是宰无德的一条走狗。”说罢,王衣淑叹了口气。那语气老成,与她脸上那分稚气,甚是不称。
  宰府、宰无德,这些字眼戈翠芹还是头一回听见,神情不由有些恍惚,因问王衣淑道:“那么这宰无德,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衣淑道:“说来话长。”
  车厢里便又静了下去,只听得车轮碾着路面,咕隆咕隆地响。戈翠芹只觉得自己像那无根浮萍,漂到何处,自己也不晓得。
  王衣淑忽然又开口:“奴家也不知宰无德究竟是个什么人。只记得家父说过,这是个惹不起的。”
  戈翠芹道:“令尊是……”
  王衣淑道:“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罢了。”略停一停,又道:“家父常说,家道中落,受制于人,只能倚仗李少水,或者还能讨得些好处。”
  说着,王衣淑想起戈翠芹先前问她的话,眼神便黯了下去,道:“也是。说是被卖给了李少水,一点也不假。”
  王衣淑此时悲从中来,那一双大眼睛蒙上了水雾。
  戈翠芹叹道:“我竟然连日后要去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
  王衣淑抹了一下眼角,问道:“那位被李少水叫走的虞姑娘,却是什么来历?”
  戈翠芹道:“只知她来自洛城鬼山,落难江中,是我在河边遇见的。”
  王衣淑道:“她出身必定不凡。看她衣着神态,与奴家平日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现今虞人儿身上这套衣裳,乃是飞云堡特地为她裁的。
  戈翠芹道:“也不知李大人与她共乘一车,所为何事。”戈翠芹与虞人儿相处不过数日,只是心里对虞人儿十分仰慕,故而也担心其安危。
  而另外那辆马车之内,李少水与虞人儿对面坐着。
  李少水这一路来,便对虞人儿十分留意。看虞人儿神情漠然,似是把世间万事都看透了一般;那一头白发,又与旁人迥不相同。李少水的眼只在她身上打量,见她生得标致,身段也丰满出众,任走到何处,都要惹人注目。李少水本是个好色的,见了虞人儿这等女子,哪里还肯把眼挪开。
  李少水问道:“只听得姑娘姓虞。却不知芳名是什么,家中还有何人,又因何会出现在戈翠芹家里?”原来李少水只听戈翠芹唤她“虞姐姐”,尚未晓得她的全名。
  虞人儿眼眸微微抬起,看向李少水。两人目光相对,她却一言不发。过了片刻,虞人儿眼光仍旧看着李少水,却一个字也不吐。李少水笑道:“有趣。我实在猜不着虞姑娘心里想些什么。不过……”
  说到此处,李少水神色一冷,道:“你若不答我的话,我此刻便叫人把戈翠芹杀了。”
  虞人儿眼睫微微一颤,这才开口道:“我叫虞人儿。”
  李少水得意地笑了,站起身来,坐到虞人儿身旁。虞人儿长袍宽大,胸前一对丰乳把衣襟撑开,那道乳沟隐约可见。李少水色眼迷迷,只盯着她胸前,问道:“那么你可晓得我是谁?”
  虞人儿一言不发。
  李少水便自顾自说道:“我从前乃是人人敬畏的李直斋。天子御斋阁那会儿,我来去自如,皇上也赐过饭与我吃。”如今已是改朝换代,李少水再也不是当日那个李直斋了,只是心里仍旧恋着从前的身分,逢人便要卖弄一番。
  见虞人儿不为所动,李少水又道:“不管虞姑娘你家世如何,在我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知不知道?”
  虞人儿却似不曾听见李少水的话,问道:“我们此刻要去何处?”
  李少水脸色不悦,大手一伸,抓住虞人儿衣襟往下一扯。虞人儿上衣被拉到双乳之下,只见她香肩雪白,一对丰乳颤巍露出,乳晕嫩红,好一幅惹人的春景。
  虞人儿纤手要去把衣裳拉回来,李少水手腕运劲,将她手按住,动弹不得。李少水是习过武的,毕竟也曾做过禁卫武官。
  虞人儿见这手挣不开,索性把力气松了。
  李少水道:“你那么想知道咱们下一步去何处?嘿嘿,自然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得乖乖听话,不然你没有命去得。”
  说罢,李少水大手朝虞人儿胸前一把抓去,那只巨乳登时满满握在掌中。乳肤细滑,乳肉软弹,温香四溢。
  李少水色眼盯着虞人儿那张俏脸,见虞人儿神色竟是不改,便把两指凑到那粉红乳尖上,用力一掐。
  虞人儿轻轻“嗯”了一声,香肩微微一缩,想躲开李少水的手,却哪里躲得开。
  李少水哈哈大笑,道:“我道虞姑娘是哪里来的女神仙,原来奶子被人玩着,到底还是有反应的。”
  虞人儿垂下螓首,神情恍惚,樱唇里轻轻念了一句:“……女神仙……”
  马车依旧驰着,车座随着路面一颠一簸,握在李少水手里那只乳儿便也颤个不住。
  李少水另一只手已搂上虞人儿的腰,道:“这长路漫漫的,就由虞姑娘来陪我罢。”   李少水掌中握着虞人儿那只丰乳,不住揉弄。尤其是那雪白乳上一点红嫩,被他粗指来回拨撩,渐渐硬挺起来。虞人儿螓首低垂,只想侧过身去,无奈纤腰已被李少水搂住,丰硕雪乳只得由他亵玩。
  李少水凑到虞人儿耳边,闻着虞人儿发间气味,问道:“虞姑娘可有意中人?若是没有,觉得李某如何?”
  虞人儿不置可否,只低着头出神。
  李少水索性将虞人儿衣袍再往下拉,露出一段平滑小腹,腰肢也纤细。李少水便在她腰间、乳间来回抚摩,手上加了力气,直把虞人儿肌肤玩得生疼。虞人儿柳眉微微皱起。
  李少水忽然双手齐抄,托起她那一对巨乳,往上抬着把玩。指头过处,虞人儿乳肤泛红,落下几道指痕。虞人儿不由轻吟一声。
  李少水道:“我要你看着我。”虞人儿却不为所动。
  李少水松开虞人儿那对雪乳,一手捏住她下巴,硬把她那张俏脸扳了过来,对着自己,道:“老天爷赐你一双眼,便是要你好生看着李某的。你若不看,我便把你这眼珠子挖下来。”
  虞人儿这才抬眼看他,神情依旧淡漠。李少水冷哼一声,松了手。
  此时虞人儿上身已是赤裸,雪肤上到处都是泛红指痕。她纤手抚过那些红痕,像是要纾一纾疼。
  李少水将虞人儿整个人搂进怀里,道:“你想想看,你本不该出现在戈翠芹家里,却偏偏出现了。你与我,必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说罢,大手又游上虞人儿胸前,又捏又抓。
  马车却越走越慢,外面隐约有几人说话,直到车轮一顿,停了下来。
  赶车的随从在车门外朝里禀道:“李大人。”
  李少水正把玩着虞人儿胸前那一对丰硕雪乳,好不痛快,忽被打断,不耐烦道:“什么事?”
  那随从道:“说是官家要检查马车。”
  李少水这才放开虞人儿,整了整身上锦衣,步出车外。
  只见几个官兵腰间佩着兵刃,已将两辆马车围住。李少水走下车来,心里暗暗骂着,脸上却堆起了笑容。李少水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威风武官,这些官兵又何曾认得李少水是谁。李少水也只得笑脸相迎,免得惹出是非。
  李少水道:“几位大哥,不知是为着何事?”
  为首一名官兵道:“近日有人贩卖私盐,凡路过的行人车辆,一律都要检查。”
  李少水对这些官兵的脾胃再清楚不过,便凑近那为首的身边,低声道:“我们都是安分人家,车里不过几个女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来。
  那为首的一见银子,眼睛顿时亮了。李少水把那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为首官兵手里。那官兵将银子收好,咳了两声,举起手来挥了挥,示意放行。其余几个便让开了道路。
  李少水拱手道:“谢大哥。”
  那收了银子的官兵道:“走罢。”
  李少水一跃上了马车,对赶车的随从道:“我们走。”
  待李少水重新回到车里,只见虞人儿已将衣裳穿好,李少水脸上全是不屑。马车渐渐加快,他才开口道:“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要不是李某赶路,定要将他们都杀了。”
  其实李少水也不过嘴硬。心里明白少一事强似多一事,凡能用银子打发的,便不必动手。何况使的还不是他自己的钱。
  李少水看了虞人儿一眼,默默想了一会儿,方道:“虞姑娘,你我总算有缘。只要你乖乖听话,李某便不为难你。”
  李少水所以肯这么说,只因本是奉命行事。方才思来想去,虽有些不舍,到底还是要把虞人儿献给宰无德的。
  李少水对宰无德是又敬又怕。二人从前本是同僚。宰无德年纪虽比李少水轻,却胆识过人,武艺更是惊人。三年前江陵失陷,宰无德手下兵卒死尽,他却独自杀出一条生路,便是西魏宇文护重兵围住,也全身而退。
  此后宰无德去到南方近海之地,便落了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纵情声色,妻妾换了一拨又一拨。
  李少水当日为保性命,西魏大军未到,便悄悄逃出江陵。后来李少水听说宰无德在南方驻了脚,这才赶去讨好投靠。
  李少水替宰无德招揽妻妾,却不敢私自染指,只怕身边随从里有宰无德的眼线。若有人想踩着李少水往上爬,少不得会盯着李少水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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