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碧云锁魂录

阅读进度 · 135 / 140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五:医馆拼杀

一百三十五:医馆拼杀   
  医馆里屋之中,孟云慕面色苍白,额间细汗渗出,上身衣衫半褪,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阿恭坐于孟云慕身后,大手轻抚她背上淤痕,指节缓缓沿脊骨上下探按,时而轻叩。那手掌所过之处,孟云慕痛得银牙紧咬。
  阿恭问道:“你背后可曾遭人重击?此伤深入筋骨,绝非寻常跌仆所能致。”
  孟云慕答道:“我自鬼王桥上坠下……直落江底……”
  阿恭闻“鬼王桥”三字,道:“鬼王桥?竟从那里坠下?你尚能留得性命在此,当真三世造化。”
  言罢,阿恭起身至柜前翻寻片刻,取出一只小盒。他坐回孟云慕身后,揭开盒盖,只见内中青黑膏药铺满,一股刺鼻怪味扑来。
  他取膏药抹于孟云慕背后淤青处,口中说道:“你伤已及骨,不宜再四处走动。此膏能止痛疗筋,然亦需数日工夫,方可见效。”
  膏药才敷上背,孟云慕顿觉一阵清凉透入肌骨,痛楚立时减却大半。
  阿恭替她将衣衫拉起,遮住裸露肌肤。孟云慕此时剧痛稍缓,却仍觉背脊酸楚难当,全凭阿恭一手扶着,方得安稳坐定。
  上药既毕,阿恭收起盒子,淡淡开口:“此膏药需银十两。”
  孟云慕抹去额上香汗,道:“此刻我分文未带。日后必当加倍奉还,绝无拖欠。”
  阿恭点头道:“也好。”便取纸笔写下一纸欠条,递至她面前:“那你按个指印。”
  孟云慕依言,纤指蘸墨,于纸上按下指印。
  她随后整理好衣衫,起身环顾四壁,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阿恭见状,似有所感,缓缓说道:“昔日曾有一姓虞的男子,携一白发小女孩前来求诊……”
  孟云慕道:“我那位失散的朋友,便是姓虞,一头白发,胸前一对大奶子。她认得你,故而我特来此处一探,想知她可曾到过。”
  阿恭连连摇手,正欲开口应答,不料医馆之外忽然响起一声粗犷男音:“阿恭,你出来!”
  那声音浑厚沉雄,内力隐含其中,直透入孟云慕与阿恭耳中。
  阿恭闻声,神色不动,慢悠悠起身,迈步向外行去,一副全不在意的闲散模样。
  孟云慕随在阿恭身后,亦步出医馆。
  只见外头立着一个大汉,头顶黑毡帽,眉峰斜挑,下巴胡茬稀疏。大汉身后,阴恨雄与娄八两人分立左右。
  阿恭对那大汉道:“鲁老大,你怎地过来了?”
  大汉冷哼一声,道:“少装模作样,你比谁都清楚我为何而来。”
  这说话洪亮的大汉,正是阿林里恶霸之一——鲁霸。
  原来先前阴恨雄不敌孟云慕,心中愤懑难平,于是朝驻地返回,去寻鲁霸与冷锋。
  鲁霸、冷锋、阴恨雄三人结义兄弟,向来横行霸道。自他们窥得阿林里这等清平之地,便盘踞于此,安然住下。
  然而他们恶性不改,入阿林里后,依旧欺压当地住民,作威作福。
  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皆因背后尚有一高手撑腰。那位高手便是邪月宗长老滕化真。
  滕化真已匿迹江湖多年。
  昔年滕化真遭星罗门山清秋重创,狼狈逃命。此后滕化真潜心修炼,志在他日寻得山清秋,一雪前耻。
  时隔多年,滕化真邪功大进,而山清秋亦已荣登星罗门掌门之位。
  某日,滕化真携鲁霸等人外出掠夺,偶遇龙隐教江远修。
  滕化真见那江远修单枪匹马,抢夺钱财,连斩数名好手。
  滕化真心下考量一番,欲知己身功力究竟进至何境,于是独自向江远修出手。
  至于鲁霸、冷锋、阴恨雄,在滕化真眼里属不入流角色,也难有实质助力。
  江远修强横功力、精湛刀法,皆令滕化真暗自惊诧。
  待他看清江远修手中兵刃竟是龙隐教至宝“寻龙”,更丝毫不敢大意,立时全力攻出。
  二人交手,当真惊天动地,刀光爪影交织不休。末了,滕化真使出阴招,方才击败江远修。江远修负伤而逃。
  鲁霸等人见状,将江远修弃下的财物尽数搜掠,喜不自胜。
  唯独滕化真立于原地,沉思不语。
  他潜心修炼多年,却仅能击退一名江湖后辈。
  与江远修一战后,滕化真自觉功力仍有不足,于是再度闭门苦修。
  辗转一番之后,滕化真与鲁霸等人便在阿林里住下,这些皆是前事。
  此刻阴恨雄来至阿林里外,沿一条小径登上高地。
  那高地四周石墙环绕。阴恨雄推开石墙中的木门,大步跨入。
  门一开,只见内里两位汉子蹲坐地上闲聊,身边各放兵刃。
  二人见木门开启,瞧清来者乃是阴恨雄,便仍自谈笑不休。盖因他们深知此处唯有自己人进出,全无防备;旁人亦不敢贸然至此。
  此中房屋数间。最里一间装饰堂皇,与他处迥异,乃滕化真隐居之所。阴恨雄虽属邪月宗门下,平日亦不敢径直趋前。
  只见阴恨雄转至左侧一屋门前,叩了叩门。内里忽传浑厚声音:“何人?”
  阴恨雄应道:“鲁老大,是我。”
  房门随即开启,出来的正是鲁霸。
  鲁霸问道:“今日何事,这般闲来寻我?”
  阴恨雄举起双手,道:“我这双爪,竟被人打碎了。”
  鲁霸微惊,道:“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厉害?”
  阴恨雄道:“乃是一个小姑娘。观其武功路数,应出自飞云堡。”
  鲁霸听罢,笑道:“真是凑巧。先前娄八来寻我,言道阿林里今日来了个小蹄子撒野,那小蹄子自称来自飞云堡。”
  阴恨雄问道:“娄八来过?”
  鲁霸道:“他来,乃因被那小蹄子教训了,是想令我替他出头。我已打发他回去了。”
  鲁霸又道:“想不到贤弟你也来此,看来这飞云堡的小蹄子,连你也敌她不过。”
  阴恨雄面露不服,道:“她趁我不备,使了肮脏手段,打碎我的铁爪。”
  鲁霸道:“贤弟不必多言,我这就与你去会会她。”
  言罢,鲁霸抓起桌上短刀,霍然起身。
  阴恨雄问道:“可要一并唤上冷兄弟?”
  鲁霸道:“不必。况且他人亦不在此处。”
  阴恨雄道:“说来奇怪,我已两日不见他了。”
  鲁霸道:“他在阿林里掳得一位貌美姑娘,此时想必正在何处快活着呢。”
  这三位称兄道弟的恶霸之中,冷锋最为好色,另两位弟兄亦深知其脾性。
  冷锋更于阿林里内另置一间隐蔽小屋,专囚女子于其中,以供己身淫玩。
  阴恨雄虽属邪月宗门下,却始终学不会采补女子之功法,常遭冷锋嘲笑。
  阴恨雄道:“就知道沉迷女色,怕是哪日会死在女子阴门之下。”
  鲁霸闻言大笑,道:“我们走,不理他。”
  待阴恨雄换上一对新铁爪,鲁霸便与阴恨雄一同前往阿林里。
  才进得阿林里镇口,只见娄八在彼处来回踱步。
  鲁霸朝他喊道:“娄八,我来了。”
  先前娄八去寻鲁霸,被鲁霸三言两语打发回来,只得垂头丧气返回阿林里。
  他越想越气不过,末了犹豫再三,是否再上高地二次寻访。
  此刻可好,鲁霸与阴恨雄一同现身。娄八连忙上前,堆起笑容道:“鲁老大,可是终于肯替小弟出头了?”
  鲁霸看了阴恨雄一眼,似带讥笑,转而对娄八道:“正是。我等乃替天行道之人,娄八你认得我们,真是你的造化。”
  娄八连连应是,随即跟在鲁霸与阴恨雄身后。
  三人来至阿恭医馆之前,鲁霸运劲丹田,对着医馆高声叫唤。不多时,阿恭便出得门来。
  阿恭身后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小姑娘。鲁霸打量数眼,与阴恨雄暗使眼色。
  阴恨雄微微点头,鲁霸立时明白,这红衣小姑娘便是打碎阴恨雄铁爪之人。
  方才阿恭听得鲁霸发问,回道:“磨仁不过一个安分守己的屠夫,你寻他麻烦作甚?”
  话音未落,娄八已指着孟云慕道:“鲁老大,阴大哥,就是她!就是那个臭婆娘!”
  孟云慕见阴恨雄再度前来,料想是回去请了救兵,心中暗觉好笑。又见娄八指着她骂,便纤手叉腰,对娄八道:“你还来此处作甚?莫非还想再尝本姑娘的厉害?”
  鲁霸又打量孟云慕一眼,拱手道:“这位女侠,敢问芳名?”
  鲁霸有意运劲发话,声音洪亮,只为显摆自身内功。
  孟云慕全不当一回事,螓首微抬,道:“好说。本姑娘便是飞云堡孟云慕。”
  鲁霸心中暗忖:这眼前姑娘姓孟,莫非是飞云堡堡主孟空的什么人?
  鲁霸遂道:“原来是孟女侠,久仰久仰。不知女侠光临阿林里,所为何事?”
  孟云慕道:“游山玩水罢了,能有甚事?”她对眼前大汉心生不喜,一看便知与阴恨雄、娄八乃是一伙,故而随意应答。
  鲁霸慢慢道:“来此游玩倒也无妨,只是孟女侠打伤我两位兄弟,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孟云慕指着阴恨雄道:“是他先出手,他技不如人,怎说是我不对?”
  鲁霸狞笑一声,道:“在阿林里,我说你不对,便是你不对。”
  阿恭抓了抓脸上胡子,插话道:“鲁老大,你这话便错了。”
  鲁霸面露不悦,对阿恭道:“你少说话,我稍后再与你算账。”
  孟云慕纤指把玩发梢,莲步轻踱,道:“我早听闻你们几人在阿林里横行霸道,看来果真不虚。不如你们在此对天发誓,往后绝不再欺压阿林里百姓,本姑娘便放你们一马。”
  鲁霸闻言,哈哈一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本大爷今日便要降服于你,让你去服侍我阴贤弟。”
  孟云慕学着鲁霸语气,亦“哈哈”了几声,道:“本姑奶奶今日便要降服于你,让你去服侍阿恭。”
  阿恭道:“算了吧,我没兴趣。”
  鲁霸道:“废话少说!”短刀一抽,箭步上前,直朝孟云慕砍去。
  孟云慕足下轻踏数步,身姿轻盈,已跃出医馆之外。娄八怕她近前,不由得连退数步。
  鲁霸看似身躯庞大,动作却十分敏捷。他脚步一顿,霎时短刀回砍向孟云慕。
  铿、锵、当!
  碧云剑与短刀相交,电光火石间,鲁霸已连挥三刀。   阿恭呼道:“孟姑娘切莫用力过猛,你伤势极重!”   鲁霸闻言,暗喜道:这小妮子竟带伤相搏,天助我也。
  于是乎鲁霸刀势愈疾愈狠,复连出三招。   孟云慕初与鲁霸交手,便知此汉远胜阴恨雄。握剑之掌清晰感得短刀之上鲁霸内力沛然。   孟云慕旋身使飞云剑法一式“云卷云舒”,剑势如云缠雾绕,将鲁霸三记凌厉刀招尽数化解。   鲁霸暴喝一声,声若雷震,短刀横斩,直取孟云慕纤腰。
  眼看短刀将及孟云慕腰际,孟云慕轻盈一跃,空中翻身,稳落鲁霸身后。   鲁霸只觉头顶凉风掠过,伸手一摸,毡帽已失。   转过身来,见孟云慕得意浅笑,她纤指之上正转着一顶黑毡帽,正是己物。   鲁霸冷哼,短刀疾削云慕纤手。刀风凌厉,势若奔雷。   孟云慕俏目微凝,足下轻功骤展,娇躯侧挪,恰避刀锋。   同时她纤手一扬,黑毡帽飞落娄八所在。娄八忙伸手接住。
  孟云慕与鲁霸你来我往,已逾二十余招。   孟云慕自知带伤,不宜硬拼,遂以轻灵身法避让卸力,专化解鲁霸刀势。   阿恭已坐定一旁,跷起二郎腿,冷眼观二人搏杀。   阴恨雄则凝神细察孟云慕剑法,欲寻其中破绽,伺机以便冲上,助鲁霸一臂。   阴恨雄目光又不由转向阿恭,心中实厌此人。   阿恭见他盯视,淡淡道:“你看我作甚?又不是我打烂你爪子。”   阴恨雄暗骂一声,目光复投鲁霸。他见鲁霸久攻不下,心中亦渐焦躁。
  孟云慕与鲁霸拼杀正酣,劲风四扬。娄八何曾见此阵仗,心中惶惧欲走,手中犹握鲁霸毡帽,进退两难。   身旁已有一人缓缓近前,娄八竟未察觉。   直至瞥见地上人影,娄八转首一看,方见其人。   娄八顿时目瞪口呆,四肢发颤。
  那是娄八本能所至,丝毫不能自控。   来者身形修长,一袭黑衫,面色苍白,容颜干净而多皱,年约五六十许。   来者面上毫无表情,然不怒自威。   他负手而立,静观孟云慕与鲁霸相杀。   娄八声颤问道:“滕……滕长老,您老人家何时……何时到了?”

不想看到广告?升级高级会员,享受无广告浏览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