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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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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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部队回到了同里镇进行休整,准备摸清情况再向土匪出击,哪知才呆了三天,忽然发现一夜之间同里镇已经被土匪重重包围,满山遍野旗帜林立,锣鼓声震天,怕不有上万之众。
  土匪派人向镇内送了一封信,命令镇内驻军投降,自然遭到了刘副政委的严辞拒绝。
  半个小时后,土匪们开始向同里镇发动围攻,驻军迅速占据各自的防御阵地,同土匪们交起火来。
  土匪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被部队一阵顽强防守,扔下几十具死尸,狼狈地退了回去。
  刘副政委估计了一下形势,现在部队有一个整团,加上差不多两个整营的兵力,又是能征惯战的野战军班底儿,论作战能力并不弱于乌合这众的土匪,但毕竟是众寡悬殊。
  于是,他急忙用电台同军分区联系,请求再派援军。
  电报刚刚发出,刘副政委便后悔了,因为从这些天的遭遇看得出,这些土匪的背后是有能人指挥的,而且对方已经学会了使用当年共产党的打法,上一次对方就是使用围点打援的办法,差一点儿让自己的一个整团陷入绝境,这一次,恐怕是要将自己这两个团当成诱饵,引驻扎在云州市的部队前来增援,再在野外围歼。
  王元奎的独立师一路南征北战,解放云州的时候,已经扩编到了七个团,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军的编制,但抗美援朝,王元奎精挑细选,带走了最能战斗的一团人马,而云州所辖近二百公里的铁路、周围三省最大的煤矿、三省唯一的铁厂、一个热电厂、一个全国都数得上号儿的兵工厂的守卫。
  又消耗了一半的人马,仅剩的四个团中建制最全的两个已经在刘副政委手里,州城只剩了两个不满编的团,还要承担守卫州城的任务,如果这两个团实力很弱的团出援,万一遭到围攻,不光增援部队本身危险,就连州城的守卫也成了问题。
  想到此,刘副政委连忙再拟电报,说明了自己的判断,决定独自坚守同里镇,不要军分区派兵。
  军分区代司令胡其伟也是久历战阵的沙场老将,接到刘副政委的求援电报,起初也打算派兵增援,但马上就反应过来。
  经过认真考虑和与刘副政委的沟通,他决定按兵不动,同时向省军区求援。
  让胡代司令员和刘副政委都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匪患已经不只是一个云州,整个南省几乎都成了土匪的天下,并已经对全省的交通命脉--铁路构成严重威胁,省军区不得不决定放弃全省百分之七十的土地控制权,集中兵力保卫铁路,又怎么能有力量向同里派兵增援呢?
  但考虑到刘副政委这两个主力团的困境,省军省还是决定临时组建两个加强团乘火车来援。
  土匪们还真是打算围点打援的,所以包围同里镇的人数虽然不少,却只有扼守出山要道和参与进攻的是真正有实力的武装土匪,总数大约有三千多人,其余大部分是只有简单的冷兵器的小股匪众和被裹胁来的老百姓,负责站在四周山头上点起篝火,敲锣打鼓高声叫喊作疑兵。
  土匪最初的进攻,主要目的是调动州城的部队出援,所以风声大,雨点儿小,对剿匪部队来说没有什么威胁。
  谁知打了两天,这边什么便宜也没捞着,那边云州的部队也纹丝没动。
  土匪气坏了,不得不调整布署,一方面加强了对同里镇的围攻,另一方面把集结在云州附近准备打援的另一半匪众派到城下,打算攻下云州城。
  云州城的守备部队实力虽然及不上在同里的剿匪部队,但城墙和工事坚固,易守难攻,土匪打了一阵,对云州毫无办法,于是再次改变布署,将围攻云州城的部队全部调回,除留一小部分负责监视云州方面的动静外,全部投入攻击同里镇的作战上。
  他们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向同里镇发动了连续不断的冲锋,每次参与冲锋的竟多达数百人,除了解放战争的时候打阻击,独立师很少遇见过这样规模的疯狂进攻,一时间,枪声、爆炸、喊杀声昼夜不息,小小的同里镇成了血与火的海洋。
  当时的公安局仍是部队建制,于志超、凌秀容和公安分队的同志也都参加到这场防御战中,而她们的主要任务,是防止镇中暗藏的土匪眼线捣乱和破坏,保卫部队指挥所的安全。
  双方的攻守战又打了两天两夜,土匪们打累了,也打怕了,枪声终于停了下来,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刘副政委命令各部队统计损失,部队损失了七十余人,而土匪的死伤几乎是部队的十倍,但有一个问题却是让刘副政委很担心的,那便是部队的粮秣不足,而弹药储备也成了问题。
  正当此时,省军区的增援部队也即将到达云州城。
  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别忘了全省境内已是匪患四起,铁路线是土匪围攻的重点之一,全省被破坏的铁路累计达上百公里,增援部队几乎是边修铁路边开进,同步行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拖了这么多天才到。
  现在是要决定怎样进行下一步作战的问题了。
  要说增援部队赶到了,在他们的策应下,把这股土匪赶跑是不成问题了,但现在全省处处吃紧,同里只是个小镇,比这里重要的地方多得多呢,不可能在这里派驻足够多的部队,而部队少了又守不住,还不如放弃。
  但撤退可不是件好玩儿的事,现在部队在同里坚守,有工事可以依托,一但撤向州城,部队是必要走出工事,暴露在土匪的火力之下,即使有增援部队的帮助,那损失也不是区区二百人可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总是要放弃的,又何必非得花上不小的代价呢?
  这时,公安分队通过自己的调查,向刘副政委提供了一个不太确定但十分重要的信息,那便是土匪司令马洪儒经过同剿匪部队的这些天交战,体会到了解放军的真正实力,他打算转移进攻目标, 却又舍不得同里镇这个进山的要道,正在那里犹豫不定。
  刘副政委看到,这也许是个把部队平安带回州城的好机会,于是向军分区请示,准备利用增援部队作后盾,同土进行匪谈判,让土匪让出大路,以便部队平安撤离。
  同土匪谈判?
  这可是打了这么多年胜仗的解放军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胡代司令员虽然也以为这是此刻的最佳选择,但同时也考虑到这关系着部队的士气和国家的荣誉,不敢自作主张,只得再向上级请示,省军区也不敢自主,又向大军区请示,大军区领导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出于更大的战略的考虑,同意了云州军分区的请示。
  要求谈判的信送出去了,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动静,刘副政委的心里感到忐忑不安。
  土匪此时在干什么呢? 其实,马洪儒现在也正在举棋不定。
  本来,马洪儒以为,依靠他自己手下一千多人,再加上联合周围二百多股土匪,再加上裹胁来的老百姓作疑兵,加在一起有两万多人,原以为足可以把解放军的两个团给吃掉,但几天打下来,不仅同里镇纹丝没动,自己反而死伤了近千人。
  虽然这一千人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是他自己的嫡系,但那也是他马洪儒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儿,还要靠着他们建功立业,怎么舍得呀?
  再加上省军区派增援部队的消息,就更加难以抉择,他打算命令土匪停止攻击,准备转而攻击好打一些的目标。  吕清对此是极力反对的,在土匪进攻的伤亡刚刚开始突破三百时,马洪儒就要停止进攻,但吕清道:「共军虽然暂时顶住了我们的两天攻打,但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停止攻击,无异于让他们得到喘息之机,只要再有几次冲锋,拚上个几百号人,共军就要全线崩溃了。」马洪儒听了他的话,结果没有取得期望的进展,反而又葬送了二百几十号儿人,马洪儒又要停止进攻,又被吕清劝住,等到伤亡接近一千大关时,吕清再劝可就劝不住了:「我的参谋长大人,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全线崩溃?我没见共军崩溃,老子的队伍却要打光了?我那是一千号儿人哪!这云州共军七、八个团,等我在这两个团的身上把老本儿拚光了,我还拿什么去占领云州城?!」「司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人死了,还可以再补充嘛。要知道,咱们打的是共产党的正规军,当然不同于山里那些新兵蛋子和民兵,不过,要是咱们打这两个团给吃掉,那可是要连美国人都要振动了,再说,吃掉这两个团,整个云州的棋盘就活了,那个时候,您还怕自己手下没兵吗?」「补充?你说的倒轻巧?吃掉共军这两个团,老子得用二十个团去换!值吗?你先前说,再有几次冲锋,共军就全线崩溃了,可你都看见了,弟兄们都冲了十好几次了,也没见共军崩溃,倒是老子的人一片一片的往下躺!一片一片的死啊!!!老子可不管他妈的什么美国佬儿,我不能让弟兄们白白去送死!」剿匪部队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对于这一点,曾经在国民党正规军中作参谋的吕清能够根据战斗的时间大致估计出来,如果马洪儒真的听从吕清的话继续打下去,也许再过上一天半天,就算有增援部队的救助,想要全须全尾地撤出同里镇也不太容易。
  但马洪儒毕竟是草寇,他只看中眼前的得失,因为手下喽罗的人数,决定着他在各股土匪中的地位,所以,他必须保存实力,而不能承受太大的损失。
  吕清毕竟只是个参谋长,不能同马洪儒正面冲突,因此,在力劝不成后,也只得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便是围而不打,把剿匪部队困死,或者迫使剿匪部队主动放弃同里,再在路上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
  其实马洪儒也是从心里舍不得这块放到嘴边的肉,可又实在没有把握,也没有勇气把这两个团吃下去。
  所以他最终接受了吕清的建议,但很快,传来了比省城增援部队的到达更让马洪儒焦躁不安的消息,那就是听说邻州的土匪正向金矿开拔。
  金矿!那可是金矿呀!有了金矿,马洪儒上万土匪的军饷就不成问题,还可以继续招兵买,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实力,如果被别人得了去,这南省老大的归属可就是别人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剿匪部队要求谈判的信被送到了马洪儒手里。
  为此,马洪儒处于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怕剿匪部队退回州城,以后再打就失去了机会,另一方面又怕金矿落到别人手里,自己失去了筹饷基地。
  吕清也同样看到了金矿对于自己这只武装的重要性,此时的立场反而因之松动了。
  在考虑再三之后,马洪儒和吕清终于决定,答应剿匪部队的谈判要求,谈判地点设在同里镇外二里的一座山神庙内,约定各方派正副代表各一人,卫兵一个班。
  山神庙虽然从距离上是处在土匪和剿匪部队之间的中间地带,但由于地形条件的原因,基本算是土匪的控制区,所以,在这个地方进行谈判,对于解放军方面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但决不能因此就向土匪示弱,所以刘副政委还是马上就决定了接受土匪的建议。
  打发走送信的土匪后,刘副政委马上召集营以上干部,再加上公安分队的于志超和凌秀容开始讨论谈判事宜。
  本来刘副政委是提出让717团团长庄涌作正代表,但没等他提出来,凌秀容便站起来主动请缨, 他的理由是,庄涌作为一团正职,不宜离开自己的部队,而作为公安派出所所长,论职位自己并不算低,论对敌斗争的经验,也是最佳人选。
  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因为所有人都从没有想过让一个女同志去作谈判代表,而细想之下,却觉得无论论军事素质、地下斗争经验还是口才,秀容绝对是最佳人选。
  但是,土匪是一群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他们会不会遵守谈判的规则谁也说不好。
  作为军人, 早就准备着牺牲,生死是十分正常的,问题是凌秀容是一位女同志,又是那么年轻的漂亮,如果土匪真的心怀叵测,那就不是生死的问题了。
  同里镇几位遇难女干部的惨状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他们可以面对战友被挑在刺头上的人头,但如果一个女同志被土匪剥得赤条条的推到阵地前,那是他们这些汉子无论如何难以承受的。
  但当着凌秀容的面,谁也不好把这话说出口。
  「怎么?大家觉得我不行么?」
  「不是。你的才干,我们大家都知道,不过,这个任务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派一个女同志前去。」刘副政委道。
  「为什么?我也是和独立师的战友们南征北战打到云州的,男同志可以牺牲,女同志就死不得吗?」「不,不是这个意思。这次的任务不同于打仗,我们的对手不是国民党正规军,是一群谁也摸不清楚的土匪,我们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万一土匪..」「我明白您的意思。」
  她的脸红了红:「这次遇上你们之前,我在山里转悠的好多天,被土匪脱光残害的女同志我看见了不止一个,也亲眼见过成群土匪污辱我们的女兵。」她那时因为同土匪不期而遇,只得趴在在一个灌木丛后面不敢动弹,亲眼看见土匪施暴。  那个女兵只有十八、九岁,反捆着双臂,用破布塞着嘴巴,被二十几个土匪拖到离凌秀容不足两丈远的一块平地上。
  土匪们把女兵围在当中,淫笑着把她推过来推过去,只在她的胸脯和屁股上下手。
  她愤怒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彷佛是在咒骂。
  她终于一个踉跄向前扑倒下去,一个手快的土匪抢一步抓住了她背后的绑绳,把她那瘦削的上身子一下子拎住,才没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那土匪的另一只手却顺势从她的屁股后面伸进去,抠住了她的阴部,把她的身子面朝下横拎了起来。
  土匪们开始喝彩,他们抓住她乱蹬的双脚,扒掉她的脚袜,然后把她仰面按在地上,几把就扯开了她的军装,扒掉了她的军裤。
  坦露着两只白嫩的乳峰,下身儿被扒得精光,两只纤细的脚踝被强行拉开,土匪们轮流压住她赤裸的身体,粗暴地在她的下体中冲刺。
  她那娇艳的肉体在恶魔们的蹂躏下绝望地扭动着,挣扎着, 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轮奸完了,他们把绳子一头扔过一根粗树枝,结成绳套拴住女兵长长的脖子,然后把她高高地吊起来。
  女兵的裸体象钩在钓钩上的鱼一样在空中挣扎着,失禁的尿液顺着那两只抽搐着的纤细的脚滴落到地上。
  土匪们用细竹枝拨弄着她的乳房,捅着她的肛门和流着处子之血的阴户,继续凌辱她直到她完全死去。
  凌秀容那个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冲出去救下那个可怜的战友,但她那时手无寸铁,无法对付二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歹徒,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兵被污辱和被杀害,每当想起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总不免泛起一丝泪光。
  「作为一个女同志,如果说我不害怕被污辱那是假的。但为了早日把土匪消灭,恢复云州的朗朗晴天,就算是受辱也算不了什么。」秀容用手绢擦了擦眼角,把泪水强忍回去。
  没有人会嘲笑她,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她当时看见的情景,但只要想想他们所亲见的女干部的尸体,他们的眼睛也全湿润的。
  「我是姐妹复仇队的老人儿,从入队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作出一切牺牲的准备。」秀容接着道:「再说,大家也不必过度担心,我还是有把握的。第一,没有必要藉着谈判之名去伤害一个谈判代表;第二,我不是带兵的干部,无论抓我还是杀我,对我们两个整团的正常军事行动不会构成任何影响,所以,从军事上没有必要;第三,这些土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角色,这些天的战斗,他们吃足了苦头儿,再加上有增援部队作后盾,土匪不敢耍花样..」凌秀容侃侃而谈,说得有理有据,终于说服了大家。
  大家仔细研究决定,临时任命凌秀容为717团副政委和正式谈判代表,717团一营副营长郑红旗任副代表,从各连精选精干战士组成卫士班,护送正副代表前去谈判。
  出发的时候,刘副政委和于志超送到镇门口,刘副政委对着郑红旗和随行的警卫班道:「你们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凌秀容同志的安全。」郑红旗道:「首长放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决不会让土匪伤凌副政委一根寒毛儿!」凌秀容道:「首长,我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不必为我担心。」于志超走过去拉住凌秀容的手,两个相视良久,但谁也没有说话,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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