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罗紫琼正是在冯坤的策划下被捕的。
自从冯坤知道辛六妹可能被共产党救走后,他便感到必须尽快把事情了结,所以秘密指派王奎志领着他那最秘密的行动组赶往罗紫琼她们的藏身之地,并嘱咐他们,为了得到口供,一定要抓活的。
此时,紫琼两个正沉浸在手刃仇敌和喜悦和对六妹的担心中,听到屋顶有动静,悄悄拿了枪,打开门,正想到院子里去看看怎么回事,见院墙上已经趴了一溜儿拿枪的人,急忙倒纵回了屋里。
「罗紫琼,我们知道你在这儿。你已经被包围了,抵抗是没有用的,赶快出来投降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与此同时,院子的大门也一下子被撞开了,一挺机枪架在了大门口,正对着房门。
紫琼知道,自己被人家堵在屋子里了,想逃出去是根本不可能了。
「队长,拚了吧!」陈妍道,甩手一枪向外打去,外面立刻还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弹。
「罗紫琼,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可有几十个呢,武器也比你们好,不要心存幻想了,赶快出来吧,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来吧,我们不会活着被你抓住的。」紫琼喊道。
「罗紫琼,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出来投降,你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反抗,就是对抗政府,如果你们死了,你们仍然背着汉奸的罪名,现在贺一鸣和徐碧瑶已经死了,你们最大的对头没了,你们难道一点儿都不想替自己辩解吗?」这句话说到了紫琼两人的痛处,让她们死,她们不怕,但她们不愿意背着汉奸的恶名去死,那样的话,就是死了,也要遭人唾骂。
自己是抗日英雄啊!如果是被日本鬼子残酷处死,就像姐妹们一样,老百姓会替自己痛哭流涕,但如果是以汉奸的罪名去死,那百姓们会怎么样呢?她还记得那个女汉奸金铭雅的尸体,被人挑开旗袍,又扔石头又吐唾沫。
想到这里,紫琼和陈妍沉默了,她们面面相觑地对视着,不声不响。
她们是从小接受正统思想教育的,她们不想对抗政府,尽管受了冤枉,但她们从没有怀疑过政府,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位蒋总裁,她们把一切罪责都归咎于贺一鸣和徐碧瑶这两个狗男女,并不知道其实想要她们死的,决不只是贺一鸣和徐碧瑶。
「罗紫琼,到底想好了没有,再不出来,我们就要扔手榴弹啦!」「队长,怎么办?」
「小妍,你说呢?」
「我听你的。」
「那么,我们到法庭上去把话说清楚,就是死了,也要替自己挣回这份清白。你怕吗?」「不怕!」
「那好吧。外面的人听着,我们出去。不要扔手榴弹。」「你们先把家伙扔出来。」
紫琼打开门,把枪扔了出去。
「还有弓箭。」
两个人又扔出了竹弩。
「把手举在头上,慢慢走出来。」
两个人顺从地走到院中。
王奎志让她们站在院子中央,众特务们慢慢把她们围了起来。
「把手伸出来。」王奎志拿出了手铐。
「慢!」紫琼道。
「干什么?」
「我们是女人,让我们洗洗脸,换换衣服。」
「你们等着。进去看看。」王奎志先把两个姑娘的手铐上,命特务们进屋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这才同几个特务带着姑娘们进了屋。
打开她们各自的皮箱,从里面给她们拿出各自希望的衣服来,放在套间的炕上,又给她们开了手铐。看着自己的贴身小裤衩儿也被男人拿出来抖落,两个姑娘脸色绯红,但却没有办法。
「就在这儿换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当紫琼和陈妍再次出现在院中的时候,她们已经焕然一新。
本来就白净的脸上施了一层淡淡的粉黛,紫琼穿上了她自己最好的一件白缎子旗袍,脚上穿着一双长筒丝袜,蹬着高跟皮鞋,长长的乌发扎着一条白色的发带,这是她当初在城里作卧底时,为了适应高层社会的生活而置办的,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陈妍留的是学生短发,也扎着一条发带,身上也穿了一条非常整洁的花细布旗袍,脚上白袜子配着黑布鞋。
她还是个学生,平时穿的是学生裙,这件旗袍是紫琼早几年当学生时穿的,也算是当时的高档货。
陈妍还是第一次穿旗袍,从开衩处看到自己雪白的大腿,自己都感到自己完全成了一个漂亮而性感的大姑娘,为自己的美丽而羞红了脸。
「来吧。」紫琼向王奎志伸手了手,让他给自己戴上手铐。
「贺一鸣和徐碧瑶的事儿是你们干的吧?」王奎志问。
「是我们,怎么样?」
「那你们就犯了杀人罪,得给你们多戴上点儿。」王奎志又拿出一副手铐来,蹲了下去。
紫琼没有动,王奎志用手抓住她的脚踝,那脚踝很细,十分纤巧,王奎志的心中一阵冲动。
他屏住呼吸,把手铐铐在她的脚踝上。
另一边,特务们同样把陈妍的脚也用手铐铐住了。
「这我们怎么走路哇?」紫琼动了动脚,发现手铐的链子很短,用来铐脚,跟本就迈不动步。
「这不是有我们的吗?」王奎志说道,便叫一个特务从后面抱住紫琼的肩膀,自己则弯腰连旗袍一起抱住了紫琼的双膝,两个人把她抬了起来,向院子的外面走去。
穿过小巷,街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议论纷纷,当知道被抓住的是方蓉时,便都沉默了。
紫琼从众人的沉默中感到了一丝宽慰,因为看得出来,在百姓们的心中,自己从不曾是汉奸。
汽车走在郊外的大路上,紫琼被两个特务夹在中间,她不知这是要被送到哪里去。
车子最后开进了大山里,停在一个白色的小楼前面,然后两个姑娘被特务抬进了地下室中。
「给我们打开。」紫琼道。
「对不起,你们是要犯,没有上峰的命令,我们不敢放开你们。等过堂的时候,你们可以向主审官提出来。」……
「队长,你说,会把我们怎么样呢?会上刑吗?」陈妍等特务们走了,轻声问道。
「我想不会,咱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说什么,干吗上刑啊?怎么,你怕吗?」「不怕。那你说,我们会判什么罪?」
「不知道,看法官想怎么判了,这件事干系重大,我想,不管最后我们汉奸罪名能不能被去掉,政府方面都可能会想方设法遮掩他们的丑行,不会轻易承认贺一鸣他们是汉奸的。」「那又怎么样?」
「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会被以杀人罪判死刑。」「死我不怕,只要不被当汉奸,怎么死不都是一样的吗?」陈妍天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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