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冯坤不让进行更多的现场查勘,怕的是万一有什么疏露之处,被哪个没眼力的手下真查出点儿什么来。
回到局里,天已经蒙蒙亮了,赵局长又打了电话来,说搜山的发现了血迹,证明昨天晚上确实有人中枪,但血迹在一处山沟的底下消失了,而人也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
「不知道,从血迹来看,对方流了很多血,根本不可能自己逃走,不是被狼叼了,就是被人给救走了。」「谁救的,赶快给我查,看看谁到那个地区去过。」……
「局座,据我们调查的结果,今天天刚亮时,确实有一群人从北景山区的东边出来,但没见他们当中有谁受伤。」「查出是谁了吗?」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我们觉着其中几个人很像是兄弟抗敌复仇队的王元奎和他老婆于志超,还有共产党北山游击队的冯大年。」「这么说,人已经被共党给救走了?」
「不知道,但现在只能这么解释。」
「你们快去,查一查他们住在哪里,然后想办法给我搜,一定要把人搜出来。」「是!」
……
冯坤陷入了沉思,无论辛六妹是死了还是跑回了住处,冯坤都不担心,最怕的就是她落在共产党的手里,因为现在国共还在合作,自己不能对他们采取军事行动,而他们则可以利用方蓉等人向南京揭发自己。
诬陷方蓉等人作汉奸这样的小事,南京是不会在乎的,不过要是南京因此而查出贺一鸣的死出自自己的手笔,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于是,冯坤找来了自己的亲信手下,北山禁区里的特别行动组王奎志来,给他下达了秘密指令。
八点整,孟薇准时来上班了。
「局座,情况怎么样?」
「别墅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妥了,你放心。另外,辛六妹可能受了伤,但没有被抓住,根据现场的情况看,她很可能被人救走了。我们已经通过报社发出了通缉令,全省通缉方蓉她们,现在全城戒严,正在搜查可疑人。方蓉她们都是些有经验的人,不那么容易被抓住的。不过,我总得作作样子给大家看看。」「我明白。」孟薇会心地一笑,她坚信,自己给紫琼她们安排的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上午,派出去的各路人马纷纷打来电话报告,说王元奎一夥儿人正在城里,就住在新华晚报的报社,冯大年几个人住在共产党住省城的办事处,他们已经买通了一群流氓地痞去捣乱,趁机搜查了这两处地方,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孟薇对这些消息非常欣慰,而冯坤也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
吃过午饭,各路还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冯坤对外面的值班秘书说自己要休息,不要打扰,然后便搂着孟薇进了里间屋。
局长办公室是个大套间,里面是他值班的时候休息的地方,有一张大双人床,不过谁都知道,这样的办公室是所有大官们的共同爱好,其用途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孟薇已经不是第一次献身于这位上司了,所以并不扭捏作态,进了屋,两个人便卿卿我我,搂抱着倒在床上,狂吻起来。
在一阵热烈的激吻之后,冯坤开始解开孟薇的衣扣,孟薇双目微合,面色潮红,任他宽衣解带,剥得大白羊一般,玉体横阵榻上。
冯坤自己也脱了衣服,扑上床去,把孟薇压在身子底下,熟练地滑入她的玉门,便开始动起来。
两个人疯狂完了,相拥着睡去。
「叮玲玲——」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床上的两个人。
冯坤抄起电话:「我是冯坤,哪位?奎志啊,好,怎么样?什么?啊,你等等。」冯坤爬起身来,光着屁股走到外屋去了。
孟薇没有动,但注意地听着冯坤在外面低声打电话:「说吧,什么,抓住了?抓住几个?两个。都招了吗?招了。用刑了吗?没有,是自己招的。还招了什么?谁?不会吧?是真的?啊啊啊。她不在,上午刚刚说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啊好,这件事我来办。好。你把人送到梁公馆去等我。」冯坤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沉重。
「她们被抓住了是吗?」孟薇问道。
冯坤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把我供出来了是吗?」
「没有。」冯坤说着,眼睛却不给他争气。
「您别瞒我,我知道。她们一但被抓住,这件事很难瞒得住的。就算她们现在不说,等一上刑,照样还得说。局座,您放心,我不会连累您的。」「看你说的,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能怕你连累呢?你赶快走吧,趁着知道的人还不多,你又有特别通行证,赶快出城,跑得越远越好。」「好吧,我走,记着局座,我一生只爱你一个人。」孟薇光着身子坐起来,镇静地穿上衣服,然后搂着冯坤用力接了一个吻,这才转身离去。
冯坤送走了孟薇,穿上衣服,坐在办公室的桌前发着愣。从心里说,他真的舍不得孟薇,这个即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对自己是那么一往情深,弃了她,哪里还能找到像她一样的呢? 就这样呆呆地坐了近一个小时,他才按了一下铃,值班秘书走了进来:「局座,什么事?」「通知张组长,让他带四、五个弟兄过来。」
「是。」
冯坤下了楼,坐进自己的轿车里,第一行动组的张邦杰领着几个人坐在另一辆轿车里,从局里开出,直奔保密局宿舍。
刚一来到孟薇的门前,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儿,冯坤的心中狂跳着,用手把门一推,门是虚掩着的,屋中的景象让任何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大床上,美丽的孟薇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以很舒服的姿势躺着,如果不是嘴角上的一丝血迹,完全像是睡着了一样。
床头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瓶白兰地酒,一个高脚酒杯和一个小玻璃瓶。
冯坤戴上白手套,走过去拿起酒杯,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放回原处,然后从酒瓶下边拿起一张信纸,只见上面写着:「遗书」我违犯了组织的纪律,作为一个发誓要忠于组织,遵守纪律的队员,我现在实现自己的诺言,按组织的纪律惩罚自己。
「是我帮助罗紫琼安排了城里的藏身之处,也是我向她们通报了贺一鸣和徐碧瑶的行踪。我不是叛徒,我只是按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良知作了一件正确的事而已,所以,我不后悔! 『孟薇绝笔』」在喝下毒酒之前,孟薇自己洗了个澡,化了比较浓的妆,好让自己死后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苍白。
她替自己选了好几身衣服,都不满意,最后她想,身本洁来还洁去,人都死了,又何必刻意地妆扮自己呢,所以最终选择了裸体自尽。」实际上她也明白,无论自己穿多么好的衣服,最终都要赤条条的拍下照片,作为惩罚违纪女队员的教材的。
可怜的姑娘,她从没怀疑过这位和霭可亲的上司和情人,直到她决定死去,她一直为自己能用生命保护他而高兴,直到她吞下那烈性的毒酒的时候,她还在想着他的温存,还在为他分泌着爱液。
冯坤亲自主持勘查完了现场,然后亲自抱着孟薇还没有完全僵硬的尸体坐进自己的汽车,向梁公馆开来,路上,看着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的孟薇,冯坤不由落下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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