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八)
志超明白了,自己查了半天王卫兵,都是在户藉部门查的,而军人的档案是由部队管理的,所以在户藉上并没有体现。
云州只有一个军分区医院里面有军医,于是志超又找到了军分区医院。
「王卫兵?军医?没有,没有这么个医生。」一位老军医回答。
「有。」另一个老军医答道:「不过不是军医,也不在我们医院,我曾经见过他,是省军医大的学生,串连的时候来过,后来成立了革委会,我也曾经在市革委会那儿见过他。」「现在呢?」
「我好像是在省军区医院看见过。」 于是志超又了省城,到了省军区医院。
「这儿没有王卫兵这个人。」年轻的人事科长说。
「会不会改了名字,文革的时候很多人改了名字。」「哦,那我再查一下。」年轻的人事科厂把所有姓王的,而且年龄相符的档案都调了出来。
「于副厅长,别说,还真有这么个人。」
「有吗?」
「有,您看,他现在叫王学思,是我们院的后勤科长,原来是我们的院革委会主任。」「那就错不了了,你能告诉我几个从文革期间就在这儿的医生的名字吗,我想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人。」「王学思?原来的王主任?他是从云州来的,据说是那边革委会推荐的,到我们院来当革委会主任。
粉碎四人帮以后,他先是当了医务部主任,后来因为业务水平太差,改任后勤科长,他这个人过去有些浮躁,不过干后勤科长还是挺卖力气的。」老院长向于志超介绍说。
了解了王学思的情况,志超决定和他正面接触一下。
「王学思,我们找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要如实回答,不要有思想负担。」「是。」
「你以前在云州干什么?」
「我只是在革委会打杂。」
「那他们为什么推荐你来这儿当革委会主任?」「年轻人,谁不想往上爬呀?文革的时候,我正在军医大上一年级,后来就跑去串连,因为看到云州的文化大革命闹得轰轰烈烈,觉得挺有前途,所以就留在了云州。
不过,因为我不敢打砸抢, 王清平和刘利功他们看不上我,说我是温情主义,所以我在云州几年,连个副主任都没混上。
后来我看在那里没什么发展,想要回省城,可我知道自己没学好医,就求王清平给写个推荐信搞政工,没想到王清平在推荐信里替我一吹,回来就当了医院的革委会主任。」「你在云州那几年都干些什么?」
「能干什么?主要是干杂事儿,写个标语,组织个批判会什么的,还有就是下基层,下连队, 宣传文化大革命呗。」「那你参加过死刑执行吗?」
「参加过,每次枪毙犯人都是刘利功在现场主持,那小子是个杀人狂,经常亲自动手枪毙犯人。」「有多少次?」
「记不清了,我参加过的能有个二十几次吧,人数可能得有上百了。」「那么多?」
「那还只是我到过场的,文革那会儿,要是沾上反革命的边,说没命就没命,一个云州两年的时间杀个百十号儿人还算多?」「那你负责什么?」
「验尸,看犯人死了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验尸?」
「我不是省军医大的么,跟医沾着点儿边儿,所以就让我干了。」「都在什么地方执行?」
「在山里,找一个交通方便,又背静没人的地方。」「有女犯吗?」 「不多,有个七、八个。」
「你都记得她们吗?」
「有的记得,有的记不得。」
「记得吴凤枝吗?」
「吴凤枝?」王学思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志超感到他一定知道点儿什么。
「对,吴凤枝。」
「不,不记得。」
「不记得?那给你看看这张照片。」 王学思看了照片,手微微有些抖:「好像,没有印象。记不大清了。」「你好好想想,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找你。
组织上会给你机会,但也要看你是不是好好把握了。」于志超的脸上变得格外严肃。
「你想好了吗?你都对她干了什么?!」于志超看到王学思陷入犹疑中,突然大喝一声。
「不不,我只是执行命令,这事和我无关哪!」「你不是说你不敢打砸抢吗?」
「是啊。
「那你又怎么敢开枪杀人?」
「您是说是我杀了吴凤枝?没有没有哇!没有的事儿啊!杀人的是刘利功,他只是想藉着灌肠和解剖的名义看那个女犯的身体,所以要借我的医生名份。
他们每次杀年轻的女犯的时候都这么干的。」
「你是说她被解剖了?」
「没有,就差一点儿,后来还是王清平给拦下了。
我参加过执行的女犯,难得有几个没解剖的。」「为什么要解剖?」
「我刚才说过,刘利功想藉着解剖之名全法地看看女犯的身体。
每次处决完犯人,拍完执行的现场照片,刘利功、马元礼就把尸体用车拉到市人民医院的病理室,医院里想找个尸体解剖是很难的,所以能得到犯人的尸体他们都非常高兴。
要是年轻的女犯,刘利功就不让医院的人在场,只留他、马元礼和我三个人,叫我按解剖的程序剪开女犯的衣服,马元利在旁边帮忙,刘利功拍照。
等把女犯的衣服都去掉了,刘利功和马元利就会以帮忙消毒为名去把玩女犯的尸体,检查女犯的生殖器。
对女犯的所谓解剖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头和四肢齐根切掉,只剩下躯干。
沿膈部一刀横切,然后把前面的胸壁整个儿取下来,一分两半,放在装着浮马林的玻璃瓶里制成两副乳房的标本,再把肠子在直肠上端切断,骨盆沿着髋部切下来,也从中间分割开,制成两副女性生殖器的纵剖标本。
刘利功会把这四副标本带走一半,其余的留给人民医院。
这是指公开执行的犯人,那个女特务是秘密执行的, 执行后本来也是要解剖的,都消完毒就差动刀了,后来王清平给拦了,说给她留个全尸吧,所以就没解剖。」「什么女特务?」
「就是照片上那个吴凤枝。」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特务?」
「是王清平说的,不过我知道她多半是冤枉的。」「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是堵着嘴执行的,堵嘴之前我听见她骂过王清平。
另外,对她的案子,我也从别人的议论中听到过几耳朵。」「别人的议论?」
「就是王清平他们三个的司机。
我说过,他们只是利用的我医生名义,其实他们并没有把我当他们的自己人,我知道的还没有他们的司机多。」「他们叫什么?」
「周世龙、万大发和卢宏酉。
周世龙是王清平的保镖兼司机,万大发是刘利功的保镖兼司机, 卢宏酉是马元利的保镖兼司机。」「这三个司机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卢宏酉喝多了酒开车撞死了,剩下两个听说还在开车。」「你说的都是实话?」
「都是实话。」
「我们会去查证的,如果有证据表明你撒了慌..」「没有,绝对没有,句句是实。」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记住,要是漏掉了什么,赶快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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