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高广
「真的会顺利吗?」
当高广走出太守府时,心里一直这样问自己。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真个是如梦似幻。
高广,江湖人称小诸葛,耍得一手好刀,最重要的是脑瓜子好使,早在前秦帝国如日中天之时,他就已经和拜把兄弟杨遂追随着名震一时的「镇关中」彭诚在雍州附近打家劫舍。
当时杨、高二人在帮中还只是身份低下的小头目,后来彭诚的匪帮遭到前秦军的围剿,他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杀,树倒猢狲散,众喽罗很快就一哄而散,不过杨遂和高广反倒没有逃跑,而是继续追随彭诚的压寨夫人--「赛山鹰」穆贞,据说作出这一决定的便是高广。
「干嘛还跟着那个鸟女人?」杨遂曾这样问过他。
「彭老大死了没错,不过我们现在离开这棵大树也没什么好处,所谓树大招风,符坚老贼已经盯上我们这帮人了,仅凭我们兄弟现在的号召力,根本拉不起一支队伍,迟早会被官府抓捕。我看大姐虽为女流,但能力过人,估计很快就可以东山再起。」「跟着她不是更危险吗?」
「至少大姐在江湖人脉甚广,哪怕是逃亡也能得到各路豪杰的掩护,假如我们现在落单的话,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杨遂拗不过高广,只得答应。
几个月后,之前脱队的头领果然大多落入官府手中,成了刑场的刀下鬼,倒是他们东奔西躲,在穆贞的江湖好友帮助下逃过一劫。
不久前秦分裂,中原再度陷入战乱,穆贞东山再起,很快就拉起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杨遂由于「忠贞不二」而得到穆贞的欣赏,成为了帮中的第二把交椅,直接由杨遂率领的小弟就多达四百人。
自此之后,杨遂便把高广当成自己的智囊,凡事必与其商量。
在后秦建立之后,穆贞率领部队北上安定城,在附近拓展势力。
后来发生的事件前面已有叙述,这里就不重复了,在穆贞被俘处死后,杨遂成为了帮中的新老大,以百花山为据点,横行附近乡里县村,成了安定城的一大祸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杨遂做了老大,高广则顺理成章地成为老二。
有道是「当匪要当最大的」,不过高广与那些挖空心思要成为「一哥」的人不同,他比较善于以二当家的身份来掌控全域,相比起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首领,身为二当家相对会比较安全,必要时还可以见风使舵,从而确保自己的地位。
别看他和杨遂从小就一条裤衩两份穿,其实高广心里是看不起他这位拜把子大哥的,杨遂表面盛气凌人,其实是虚有其表、色厉内荏,假如有一天杨遂不受其「控制」,高广会毫不犹豫地弃之如草履。
自从孟芙上山后,高广以其敏感的观察力深感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当他发现杨遂的「不良企图」时,高广便提醒其注意,然而杨遂非但把高广的劝告当成耳边风,后来居然还兴高采烈地娶了孟芙当「二房」。
之后高广便开始转而接近和讨好孟芙,与其说高广是对杨遂感到失望,倒不如说是因为他对长年豢养的「猎犬」不听话而感到恼火。
高广并非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角色,不过他「小诸葛」的名声孟芙还是有所耳闻的,看到这个二当家主动「投怀送抱」,孟芙自然欣然笑纳。
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般,杨曾、张虎为首的匪帮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安定,还提出了入伙要求。
「你怎么看?」
尽管孟芙在杨遂耳边吹够了枕边风,但面对一帮不速之客的入伙要求,杨遂还是带着些许疑惑。
「杨曾的名声我倒是一直听过,端的是一条好汉,若能得到他们的力量,百花山更是如虎添翼。」事先被孟芙做了工作的高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不过这杨曾可是杨任的弟弟,穆贞大姐可是死在他的手上,我怕兄弟中会有异议。」「此言甚差,先不说这事与杨曾本人无关,而且他的兄长杨任当时也是力保大姐的,只是姚兴那厮不依不饶,非要大姐人头落地。这帐要算只能算在姓姚的头上,离杨曾可差十万八千里了。」「可俺夫人一直极力反对呢。」
「宋意姐大概还在吃孟芙姐的醋吧。」
两天之后,杨遂率领山中的大小头领下山来迎接杨曾等人,喽罗们敲锣打鼓,山寨四周插满旌旗,厨房里杀猪宰羊,好不热闹。
为了表示入伙的诚意,杨曾、张虎只带两、三名心腹上山,其余人均留在山下。
杨遂、宋意、孟芙、高广和其他大小头领于聚义厅前的操练场等候,双方一见面便相互拱手行礼,彼此客套几句。
也许是为了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吧,高广刻意地站在杨遂和孟芙的后面,用他那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那一帮不速之客。
为首与杨遂闲话家常的正是杨曾,错不了的,当年在处斩穆贞的刑场上,那个摇着铁扇的家伙就坐在太守旁边,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桑的脸皮并没有掩盖他纨子弟特有的气质。
左手边的那个大胡子,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整整齐齐,活像一个没落的贵族。
咦……这个人好像也见过,也是在刑场上,错不了,当时他的衣着更华丽,身边还跟着一两个面相凶恶的人。
向来多留心眼的高广与头儿杨遂不同,尽管他当时也品味着女头儿美妙的裸体,但同时也不忘用余光扫描着周围的人和物,如同现在一样。
那个大胡子正是张虎,当时他那蓝紫相间的华丽衣装很快就吸引到高广的注意,因为这个貌似很有身份的人居然也和他们一样挤在充满汗臭味的人群中看女犯杀头实在是不搭调。
「这个人原来也是和杨曾一伙的……。」
高广心想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当时跟在张虎身边的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也站在他的身后。
当高广的眼球刚刚转到杨曾右手边的那位青年时,背脊顿如触电一般打了个颤。
而对方好像也觉察到有人在打量他,于是他的目光也朝高广那边射来,四目一接,高广只觉浑身透心凉,眼睛也不自觉地转去别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那青年的眼睛已经朝向前方,嘴角微微上翘,仿佛为自己「气势」上的获胜而得意。
「好厉害的家伙!」
高广心里抹了一把冷汗,这个样子十分熟悉,也是像在哪里见过,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冷酷的表情不停地刺激着高广的脑神经。
对了!!
此人正是当日在刑场上为穆贞操刀的刽子手柴俊,谈起此人高广还是很佩服的,因为几乎所有男人都对穆贞的香销感到怜惜,唯独柴俊能脸不改色、毫不犹豫地砍下她的人头。
据说这是身为刽子手的最高境界,即完全不受任何情欲所左右,不管犯人是谁都能干净俐落地完成处刑。
可没想到这位安定城的名刽子也会落草为寇,而且还跟杨曾混到一块了,都说江湖寻仇罪不在刽子,但到底是亲手砍下前任首领脑袋的人呢,如今竟成为山寨的一份子,怎么想都觉得很讽刺。
更讽刺的是,当日在刑场中出现的人竟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老天爷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想到这里,高广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
在双方头领相互报姓名时,柴俊竟自称「李进」,高广听罢不禁心中偷笑,看来这杨曾也是个细心之人,柴俊的名字在安定城还是有点儿知名度的,万一让人知道他就是砍了「赛山鹰」脑袋的刽子手,杨遂再傻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纳其入伙。
高广迅速瞟了一下杨遂的表情,他似乎没发现「李进」的真面目,可见当时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山鹰」的裸体上了。
而当年和他们一起「劫法场」的头领好像也没认出,或者都像他那样刻意地保持沉默吧。
细想起来杨曾把柴进带上来实在是冒险,就算杨遂认不得,万一其他参加「劫法场」的头领中的一个认得,只消当场揭穿,杨曾等人的立场马上就处于危险的境地。
又或者,杨曾是故意这样做的,在他上山之前孟芙肯定通过某些途径把山上的情况一一告知,他把柴俊这头「鹿」带上山,就是要看高广等人的反应,如果杨遂没认出,那么他们就应该保持沉默;万一杨遂看穿眼前这匹「马」就是「鹿」,已经倒向孟芙的高广等人也应该马上帮腔说:「这是马……。」好可怕的家伙,高广的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
当晚杨遂和杨曾便结拜为兄弟,双方头领在聚义厅的酒宴上推杯换盏、互行酒令,好不快活。
在之后的三个月里,是杨遂和杨曾的「蜜月期」,强强联合后的百花山实力确实壮大了不少,他们如蝗虫一般四处抢掠,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地送进安定城中,张秀兰再也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了。
有一天,刚刚带队归来的高广如往常一样返回自己的住处,走到半路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高广兄!」高广回过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说话的人正是柴俊,不知什么时候像摄青鬼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
柴俊那刽子手特有的凌厉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死刑犯,惊得毛骨悚然的高广期期艾艾地说:「柴……,李、李兄有……,有何指教?」柴俊拱手笑道:「杨曾大哥有请。」
柴俊讲话倒是十分简洁,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高广也不好意思问个仔细,只得硬着头皮前往。
一路上柴俊默不作声地跟在高广后面,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高广的呼吸变得紊乱,似乎有哪怕一丁点的小动作,后面的刽子手就会让自己一分为二。
约莫过了一刻钟,高广惴惴不安地走进杨曾的居室,看见穿着青色儒服的杨曾正侧着身子坐在香木圆桌边,比起之前的塞外民族打扮,杨曾现在显得更加清秀了,只是那一对八字胡依旧留着。
桌上摆着一个米白色的瓷酒壶,还有三只精致的小酒杯,中间还有一大盘熟牛肉。
杨曾一看见高广进来便十分客气地站起,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坐在杨曾旁边的正是「鬼芙蓉」孟芙,右手指尖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颈脖上的鬓发,看见高广进来只是露出她那特有的妩媚笑容,大概觉得有杨曾在招呼他,自己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而一直跟着他的柴俊则站在大门口充当警卫,三个人不同的表情让高广觉得自己坠入布满云雾的深谷之中。
「这酒可是张虎兄的特酿,正宗的凉州美酒,其他地方是买不到的。」杨曾边斟酒边娓娓而谈,好像这只是一般的品酒会。
「确实是好酒……。」
三人就这样品了大半天酒,话题是东拉西扯不着边际,对于杨曾提出的各种家常问题,高广只是随口敷衍,心中则是越发紧张,根本不晓得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既然杨曾不入正题,自己也干脆装聋作哑,以静制动。
「却才柴俊兄弟多有得罪,望高广兄不要介怀。」「哪里,柴俊兄弟也是性情中人。」
「却才唤你的不是李进吗?什么时候变成柴俊啦?」孟芙冷不防插了一句进来。
「……!」
高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就短路了,送到唇边的酒杯差点从三只手指中滑下来,没想到酒过三巡之后自己竟着了对方的道,红通通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上头的酒精全变成冷汗从额头中渗出来。
「看来高广兄是认得咱『李进』兄弟的庐山真面目喽?」「柴兄在这安定城也算小有名气,小弟平日也出入城中,偶尔也会目睹柴兄的风采。」酒醒了三分的高广隐约地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包括你们劫法场那天?」
「呃……,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那天你在山上看到柴俊兄弟时没有当众揭穿?事后似乎也没向杨遂大哥提起。」「有道是『寻仇不寻刽子』,这江湖规矩我们还是懂的,想必大姐在天之灵也不会介意。」「你看到他改名换姓不觉得古怪吗?」
「我寻思这是大哥多虑而为之,既然能有缘成为自家兄弟,过去之事自然随水而去,改名换姓实属小事,我等又何必斤斤计较呢。」杨曾用舌尖舐咂了一下残留在嘴唇上的酒,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于高广那敏捷的头脑感到满意,他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细嚼了几下后继续问道:
「当我闻得杨遂大哥曾亲自带队下山劫法场一事时稍感意外,杨某当日也陪同兄长杨任在法场监斩,可是从凌晨到正午都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动静,莫非是城内守备森严,你们无从下手。」「实在是惭愧……。」高广边说边摇头叹息。
「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打算去救她吧?」杨曾的脸孔突然沉了下来。
「杨大哥这是什么话?」
高广心突然悬空,只觉一股寒气透胸而过,他没料到对方突然会来上这么一句,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当日凌晨杨遂大哥便带着我等二十人下山,早早潜入城中等待机会……。」「区区二十人如何能在安定城中劫法场?即便是一般的处刑日,光刑场周围的差役人数就超过四十人,何况穆贞姐处刑当天守城的士卒也被调过来参与守备,平安门内外人数至少有两百人,你们这点儿人数就算能把人救出恐怕也无法逃离吧,这点儿道理高广兄难道不清楚?而且你们既没带兵器进城,又没其他人接应,我倒想请教这法场如何劫得?」「这……。」
高广竟一时语塞,连他们把武器藏在城外的细节都知道,恐怕当天参加任务的其中一人已经向杨曾完全「坦白」了。
「此事由杨遂大哥直接指挥,我们身为手下也只不过是执行而已。」「这安定城哪个不晓得小诸葛的大名,山上哪个不晓得高广兄是杨遂大哥的贴身智囊,劫法场这种大行动还少得了足下的锦囊妙计?」杨曾泛起嘴唇,脸上略带鄙夷的神色:「那几个兄弟都承认了,我劝高广兄你也别死撑吧。按照当日穆贞姐定下的山规,对兄弟见死不救、加害首领,那可是断四肢的大罪呢。假如到时他们一起来指证你们是主谋,那么高广兄你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高广这回是彻底语塞了,他的脑子此刻在高速运转着,分析杨曾摆下这个「鸿门宴」的种种可能性。
平常人在这种场合相信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但高广究竟是个老江湖,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反而显得更冷静。
「杨大哥有话直说,何必转弯抹角。」
他自思最近好歹和孟芙建立了「友好」关系,今天这「鸿门宴」十有八九是来拉拢自己吧,否则正如杨曾所说,发难当日就能以「出卖大姐」的罪名干掉他。
杨曾摇了摇扇子,然后用力一收,微笑着说:「不愧是高广兄,咱明人不打诳语,杨某也是个爱才之人,我的目标只有杨遂一个,其他兄弟若肯与我同心,必定厚待之,不过如果非要和杨遂同生死,那杨某也只好忍痛成全。」杨曾这一「表白」更加证明高广的猜测,翻劫法场的旧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白了就是要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来夺位。
高广早就料到这一天会到来,面对着头脑简单的大哥,他早就盘算着转移阵营了,而且很多兄弟实际上也在这样做,杨遂事实上已经被完全孤立,既然当初自己可以背叛穆贞,今天为何不可以背叛杨遂呢?
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中,讲义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只有墙头草才能长命百岁。
杨曾大抵也是看穿了高广这一性格才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因为他料定高广绝不会去告密。
「我明白了,小弟愿为杨曾大哥效犬马之劳!」「如此甚好,杨某能得高广兄这个智囊真个是锦上添花啊!」杨曾轻易地策反了杨遂身边的骨干后,便决定执行他的火拼计画了。
在端阳那天,山寨按例大排宴席,张灯结彩,大小头领齐聚一堂共度佳节,在聚义厅的大堂里,杨遂坐在正中,宋意和孟芙分别坐在他的左侧和右侧,左排是以高广为首的原山寨头领,右排则是以张虎为首的新山寨头领。
席间杨曾孟芙等人不停地向杨遂劝酒,待他酒酣耳热之时,杨曾突然提起「赛山鹰」的往事:「想当年大姐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在江湖上只要提起她的大名,多少好汉都为之色变,只可惜天妒英才,最后竟落得个身首异处,让人扼腕叹息啊。」眼前早已天旋地转的杨遂不知是计,竟接着杨曾的话柄,喷着浓浓的酒气说:「操!这……,这个鸟女人还提来做甚……,长着一副好脸蛋,不去陪酒……,却来跟、跟男人玩刀子,这……,这不,玩着玩着,嘿嘿嘿,把自己的脑袋给玩掉了……。」由于失宠而闷闷不乐的宋意在酒席上向来鲜沾酒食,因此头脑十分清醒,看到杨遂三杯酒下肚便口不择言,吓得脸色都变了,假如这傻瓜把当日见死不救的事情倒出来的话,那么不仅他身为老大的合法性荡然无存,而且还会被当成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说什么胡话!准是喝多了,回去睡去!」
宋意情急之下狠狠地扇了杨遂一个耳光,作势要扶他进房,同时用眼神示意高广过来帮忙,因为就她一个人根本扶不动脑满肠肥的杨遂。
然而高广却若无其事地喝着酒,还刻意地躲开宋意的目光。 这下子宋意感到事态不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杨遂那粗壮的手臂用力一甩,便把宋意推回座位中,鼓着红通通的腮帮喊道:「干嘛干嘛!!老子喝多了?还嫌老子胡说……??这鸟女人,老子早就不爽她了,一、一天到晚就知道对老、老子指手划脚,操!报应啊,哈哈哈!兄弟别说啊,这鸟女人身材倒是挺棒的,老子想上她很久……了。没想、呃……,便宜了……。」杨曾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道:「大哥何出此言?莫非当日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救大姐?」「这、这、这不废、废话吗?啊?谁会去救她啊?老子不过就是为了好好欣赏一下,那婆娘……,肉包子般的奶子,哈哈哈,奶子……。」说罢还顺手拿起盘子中的菜肉包用力捏了几捏。
高广对杨遂彻底失望了,虽说早就作好背叛他的打算,可毕竟是多年兄弟一场,高广潜意识还是希望杨遂不会落入杨曾的圈套,至少不会像现在那样,仿佛是主动地跳入对方为他准备好的圈套。
当年与高广一起跟着杨遂到刑场「参观」的头领同样在事前被策反,自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杨遂兴高采烈地把脖子放入杨曾的绳套中,而不知内情的旧头领闻之则大为震惊,当年所谓的劫法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恐怕连早前穆贞被围之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增援。
杨曾见火候已到,于是面带愠色地把酒碗丢在桌面上,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大哥当年是有意要置大姐于死地的喽?没想大哥平日总教人义字为先,却不想自己却忘恩负义,如此小人何德何能坐山寨之主耶!!」一瞬间,整个聚义厅被沉默的烟幕所笼罩,仿佛所有人都用喷火的眼睛对准了杨遂。
这下子杨遂总算酒醒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马上把目光对准了高广。
多年来杨遂都养成了习惯,或者说根本成了本能反应,一有困难都要求助于高广,而高广也确乎能帮他度过一次次难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会儿高广反盯着他说:「看什么看,我们可都是按大哥的命令列事的,本以为是下山救大姐,却没想要我们袖手旁观,还威胁我们不准回去乱说,不是吗?」「你!!」
杨遂头顶一阵昏眩,这回倒不是在犯酒醉,而是因为多年的心腹居然反戈相向,怒火攻心的杨遂抡起沙锅般的拳头便要捣向高广的脑门。
说时迟那时快,张虎的手下程胜抽出菜刀向前一扔,如银色风火轮般飞过去的菜刀竟把杨遂的右手臂如豆腐般齐根切了下来,拳头距离高广就差一两公分时就「唰」的一下消失掉了,惊得一身冷汗的高广连忙后退,杨遂断腕上的鲜血「哗哗」地向前喷出,把高广的下半身浇得血红。
「啊!!!!」
发出惨叫声的杨遂一下子滚到了地上,左手死死地掐住右腕,眼睛惊恐地看着被切断的右手。
一切来得太突然,杨遂脑子一片混乱,搞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夫君!!」
宋意尽管怨恨杨遂移情别恋,但究竟是夫妻一场,看见丈夫的惨状,她抽起腰间的大刀便冲将上来。
和高广一样,宋意早就看出杨曾等人是来者不善,无奈杨遂听信孟芙的枕边语,把宋意的劝告当成耳边风,她只好每天刀不离身,万一有事之时也好应对。
张虎手下的几个屠户早就对宋意「垂涎三尺」,盘算着火拼之日将她宰了做几道好菜。
就在宋意抽刀出身时,几个屠户同时抽出牛肉刀攻了上去。
与此同时,杨曾拔出宝剑,对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杨遂摇头笑了几声后便把宝剑扔给高广。
高广作为旧头领们的灵魂人物,他当然晓得杨曾此举的含义,在接过剑后缓步走到杨遂旁边。
杨遂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但他还能看清楚来者正是自己多年的死党,再一次涌上心头的怒火让他吐了好几口鲜血,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为……,为什么……?老子待你一向……。」看着杨遂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高广反倒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大哥,莫怪小弟无情,小弟当时也提醒过你,既然大哥不听,便是天意了。」言罢便持剑狠命地插入杨遂的胸口,只见杨遂那双血红眼睛几乎要蹦将出来,在发出了豺狼临终前的嚎叫声后便气绝身亡。
而那边厢宋意却是杀得性起,居然一连砍翻了两个屠户和三个喽罗,可惜力气不继,胡海上前一脚踢向宋意的腹部,把她踹翻在地,其余屠户乘势上前把宋意捆了个结实。
可怜的宋意之后每天都惨遭屠户们的轮奸,最后在杨曾正式就任山寨之主的那天被斩首祭旗。
看着赤条条的宋意厥着大屁股跪在祭台前时,高广不由得想起同样遭遇的穆贞。
说起来安定城在这十多年出过好几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中豪杰,可惜最后都和穆贞一样,在被剥夺了所有女性的尊严后身首异处,看来耍刀子的女人,不管平日有多么风光,最后都是砍头的命。
仍是那个柴俊,对,以前在安定城被处斩的好几个女豪杰都是由他操刀的,包括前任大姐,还有眼前的宋意。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就在高广羡慕忌妒恨时,宋意的头颅已随着闪过的寒光滚落地面。
杨曾确实没有食言,火拼掉杨遂后高广等一众旧头领仍然得到重用,在平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后,杨曾再次唤来了高广。
「高广兄好像一直都不太支持杨某联合长安姚氏的方针吧?」「没、没有此事,只是素闻姚苌父子心计很重,而且他们地盘广大,三分关中有其二,有必要找上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吧?这点我也很清楚,姚苌父子当然看不上我们,不过目前他们的敌人并非只有符登老贼,要是有人能旗帜鲜明地反对符登,他们都会乐得去利用一下的。」「但我们这样做,只会成为符登的眼中钉,驻守在安定的张秀兰肯定会讨伐我们的,相信姚苌也不会给我们增援吧。」「当然不会,这点我早就计算在内了。」
「那……。」
「所以我们要的是一场胜利,甚至说只需不败就行了,这样肯定会引起姚苌父子的注意,在见识到我们的实力后,为了不让我们独占安定,肯定会出兵支援,这样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可万一安定这边真的派上一千几百人,那我们的防守也会很吃力的。」「高广兄多心了,依我看张秀兰这个婆娘顶多出两百人就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姚氏的大军一直在周边虎视眈眈,她不可能抽调太多的人离城作战。」高广似乎想不到反对的理由,自从符登新平一败后,前秦已经元气大伤,可控领地日益龟缩,连安定城的守备力量都十分薄弱,要抽调大量的兵力来进攻百花山可能性不大,这也是他们近年来能如此猖狂的原因。
当问到如何诱使安定城出兵时,杨曾的回答让高广如遭电击一般。
杨曾打算让高广下山诈降,博取张秀兰的信任,并表示自己能带着小部队从外人不知道的小路上山直捣山寨,这对于易守难攻的百花山来说是一个死穴,这样便可引诱张秀兰攻打百花山,到时高广半路中可把他们带入埋伏圈歼灭之。
没有奇兵在背后包抄,其他军队人数再多也难以攻入一夫当关的山路,只要张秀兰攻山失败,杨曾的目的就达到了,看到前秦军疲弱的事实将促使后秦出兵杀入关中,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攻占安定,建立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之所以选择高广来执行这个任务,杨曾的说法是因为高广头脑好,不易被张秀兰识破。
况且谈到百花山的秘密山路,没人能比高广更熟悉了,把敌军带入埋伏圈后脱身是难不倒他的。
不过高广却寻思杨曾是不是要把自己当成弃子,自从失去了杨遂这个大靠山后,旧派头领的势力早就被「屠户帮」们夺去,并且现在自己的地位是由杨曾支持的,杨曾说一,你哪还敢说二,所以高广根本没选择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不过事情却出乎意料地成功,张秀兰完全相信了高广投降的原因,也接受了高广首尾夹攻的提议。
当晚秀兰挑选了包括赵瑛在内的三十位女兵,任命陈玉为别动队队长,高广为向导。
在准备了五天后,秀兰便下达进攻百花山的命令。
起初高广看到和他们一起出发的士兵只有一百二十人时,心里就在嘲笑,百花山的地形刁钻,而且光喽罗就有近三百人,光派这点人就想把山头攻下来,这女人的脑袋一定坏掉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从安定城抽调的兵力确实只有一百多人,但从附近各县调来的兵力加起来人数就超过六百了,他们分别在百花山的几个主要入口与喽罗们激战。
安定城作为前秦目前的重镇,自然不能随便动用主力部队来打土匪,在关中一带虎视眈眈的后秦正规军才是最大的威胁。
当看到几路大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时,高广脸色都变了,如此一来杨曾势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来守备,山寨及小路后方几乎是空无一人,假如他身后的那三十名女兵突然杀入并放起大火的话,那么肯定会造成己方军心大乱的。
「有点小看那娘们了。」
高广心想,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说到底别动队是由他来带路的,山寨后方的安全与否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至于前线阵地,就算人数一倍于己方,相信要攻进来也不容易吧,要知道当年姚兴宁肯围山也不向上踏半步。
很明显在安定城出兵这一猜测上杨曾失算了,他没有想到秀兰会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即使是杂牌军,用来对付他们这一帮山贼土匪是绰绰有余了,可以想像现在山寨上大部分的兵力都用于各路的防守,几乎是一座空城,假如这时有几十个生力军突然出现在大本营,己方一定阵脚大乱,双方谁胜谁负,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高广甚至还一度想带着人绕开埋伏圈,直捣后方,一旦前秦方面获胜,自己便立下大功,不仅可免除所有罪名,说不定还可籍此混个一官半职,因为高广始终是旧头领的一员,杨曾对他是不会真正放心重用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就是下一个杨遂了。
然而当高广看到跟自己上山的竟是一帮女流之辈,顿时大失所望。
这一点恐怕连秀兰都没有想到,高广心中最看不起那些「耍刀子」的女人,如果她当时是派上男性战士,说不定高广会假戏真做,直接带人上山抄杨曾的大本营,可现在高广反倒决定把陈玉她们引上死亡之路。
何况高广对官府本能地存有戒心,毕竟官府对于受招安的黑道向来都是持鄙薄态度,毫无信用可言,所以他也不敢把宝全押在秀兰的身上。
战斗在巳牌时份打响,前秦军各路人马往百花山的几个要道发起进攻,喊杀声顷刻环绕着整个山头,高广从容地带着陈玉等三十名女兵精锐沿山上的小路前进,他紧张地分析耳朵好不容易才接收到的微弱喊杀声,假如形势朝不利的方向前进,那么他仍会改变主意带着女兵们转去另一条小路直抄老巢。
当然,一旦他走近埋伏圈时,一切就成定局了,所以在尚可反悔的小道上前进时,高广的大脑仍在飞速地计算着。
「还要多久啊?」
「呃,这个说不准,小道路难走,你们人也比较多。」「我可再一次提醒你,不要耍花招,小心你的狗命!」「哎,小的哪敢欺骗诸位姐姐呢……。」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已经走进通往包围圈的小路了,从空气中飘来的打斗声分析,前秦军估计还未打破僵局,高广的大脑终于停止了运算,他决定执行原方案,把别动队带入埋伏圈。
这时高广回头瞄了一下身后的姑娘们,心中不禁有点儿同情她们,这些女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正往死路里走吧。
杨曾带来的那帮屠户,全都是屠宰和烹吃女人的高手,死了还要被做成盘中餐,高广只觉跟在身后的是一群光溜溜的肉母猪。
就在这个时候,高广感到眼前一阵寒气晃过,是一双凌厉的眼神,是来自何人的?是她!
赵瑛,那天晚上一直陪在张秀兰旁边的那个女孩,当时她就一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难道她已经识破了吗?
应该没有,不然早动手了,就算她识破了也无济于事,上了山就是自家的地盘,没有了向导,她们只是一群盲头苍蝇。
话虽如此,高广心里还是有点急,要是再不快点引她们进埋伏圈,自己就大难临头了。
陈玉此时离高广只有半尺的距离,若是动起手来他未必能逃得掉。
在翻过两条陡峭的斜坡后,一行人就来到了长满山树的平地,说是平地,其实只是路比较好走而已,百花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地形古怪的地方。
进入此地后仿佛来到了一个树林,只是陈玉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高广正带着她们缓缓地往埋伏圈中走去。
「快到了啊……。」
背对着女兵们的高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转瞬之间这些女人就会成为尸体了,说不定到了晚上还会成为庆功宴的佳肴。
在秀兰面前高广撒谎说自己当日是硬着头皮吃下宋意的肉,而事实上,一碟被烹调得特别鲜美的人肉,高广是吧唧吧唧地吃个精光,连碟子上的油都舔得乾干净净,还一直回味来着。
这次居然有三十个,而且个个都正值桃李年华,用张虎的话来说那是女人肉质最好的时候。
正当高广的口水快要流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
只见在半人宽的狭窄树道中,原本可用于脱身的出口竟堆满一棵棵碗口粗的树干,与此同时头上响起了阵阵的「嗖嗖」声。
「混蛋高广!!你居然敢骗我们!!!」
当场石化了的高广背后,响起了陈玉震天的怒吼。
事实上被骗的何止是陈玉她们,早在杨曾提出让他下山诈降的时候,高广就怀疑杨曾是不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以高广的智商作这样的思考很愚蠢,有些东西其实是明摆着的,「兔死狗烹」、「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并非他不聪明,而是人的智慧要有一定的实力来支撑的,他把杨遂出卖的那一天,就等于把自己的靠山毁了个干净,他除了服从杨曾的命令外已经别无选择,高广只能自欺欺人地游说自己,心灵的深处还寄希望于杨曾是个守信之人。
可是眼前的一切无情地摧毁了他那一厢情愿的臆想,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死吧。」「混蛋杨曾!!你居然敢出卖我!!」
高广到底是老江湖,几乎在片刻之间他的头脑再度恢复冷静,在敏捷地闪过两箭后,大脑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脱困的事情了。
陈玉虽然恨不得把高广一刀两断,但头顶上如雨般下来的箭已让她穷于应对,根本管不了其他事情。 不过这些女兵也确实了得,凭藉着手上的武器竟也连续挡下数支快箭,在且战且退的过程中,终于有三、四个女兵失手中箭,惨叫倒地后迅速成了刺猬。
退到后方的女兵们正想转身,不想腿一打滑,整个人向上飞了起来,原来这陷阱还不止一个,顿时又有五、六个女兵被套进大网之中,一群人如野猪一般在网里挣扎起来。
箭雨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箭囊告罄之后,众喽罗怪叫着从树上跳下,与女兵们对战了起来。
高广利用女兵无暇顾及自己的机会,边闪箭边往树林边上的路逃走,好歹自己也是个「地胆」,只要能躲开这个陷阱,脱身的机会还是有的。
就在他夺路而逃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叫喊声:「站住!!」「娘的,居然被跟上了。」
从声音发出的位置来看,对方离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手上有刀的话是砍不到的,而且他确认女兵们没有带弓箭类的武器上山。
于是高广没有回头,继续拼命地寻路逃跑,他知道女兵不熟山路,只要自己打几个转就铁定可以把对方甩掉。
可是高广绕来绕去,那个怒吼声仍旧在自己耳背后响着,仿佛像鬼魂一样缠着自己。
「这娘们什么人啊?老子都快喘死了还没甩掉。」在慌乱之中,高广也走错了方向--往山上跑了。
也许是下意识的作用吧,现在他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走下山路才对,因为杨曾现在是不会给自己活路的,上山等于自投罗网。
但是当高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转过山涧小道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掉头的话身后有穷追不舍的女兵,由于自己是手无寸铁地上山,面对着持刀的女兵占不了便宜。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张秀兰派了这么多部队攻山,相信杨曾也不可能闲坐在山寨里吧,上山之后说不定还有办法。
高广的脑子是一片混乱,身后连续不停响起的喊杀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如牛的高广终于快跑上了顶,可是背后依然「站住站住」地叫着。
这会儿高广终于回过头了,一看就傻了眼,原来追兵只有一人,而且看她的样子体力也差不多要用尽了。
竟然被一个女孩追得满山跑,早知只有一个人的话,半路想办法干掉她就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了,只觉丢脸的高广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
而追来的女兵看到高广突然转身,也条件反射地停下,张大了口喘起气来。
这下子高广看清楚了,来者正是秀兰身边的那个小女兵--赵瑛。
一路上对他怒目而视的家伙,没想到她不但躲过所有的陷阱,还一直追上了山,真是人不可貌相。
结果这一男一女的就在临近山寨的半坡上喘起气来,谁都没有动蛋,也没有打话,在经过长时间激烈的追赶突然停止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得喘息起来。
「你、你这混蛋,竟敢、竟敢欺骗娘娘,我、我非剁了你不可……。」赵瑛首先发话了。
「你这小娘们,不简单,居然能跟到这个份上,不过,到此为止了,就你一个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高广开始缓过气来了,看到赵瑛拿刀的手在拼命地发抖就知道她的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一对一的话自己是有胜算的,把她干掉之后再沿小路下山,逃出安定地界之后就安全了。
打定主意后,高广便一步一步地逼近赵瑛,赵瑛见状立马摆起了架势,也许是体力不支的缘故,身体竟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高广觑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横手就劈向赵瑛的右手,「?当」一下就把她的大刀打落在地。
「哈哈,你完蛋了!!」
打落了对方武器的高广只道胜券在握,紧接着一个鹰爪就往赵瑛的喉咙卡了过去。
谁知就在这瞬间,高广肚子猛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赵瑛见右手的刀被打落,左手迅速地从腰间拔出小刀,对着高广那泰山般压过来的身躯用力刺去,尽管赵瑛力气不足,但是高广冲过来的速度却形成了助力,结果刀子一下子就全捅进他的肚子里了。
看着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小刀,高广的大脑顿时一阵空白,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似乎在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不可能……。」
倒在地上的高广下意识地往山寨的方向爬去,争取一线的生机,只是愤怒的赵瑛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捡起地上的刀死命地往高广的背部砍去。
「畜生!叛徒!!」
赵瑛每骂一句就劈一刀,可怜的高广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逐惭模糊的眼睛隐约看到山寨的方向上有两三个人往这里跑来,大概是听到他们搏斗的声音后跑下来看个究竟的喽罗吧。
强烈的剧痛一阵接一阵袭来的高广,用尽最后的力气伸长着手,喉头发出沙哑的叫声:「救我……,救我……。」「小诸葛」高广,最终按杨曾所计画的那样死掉了,尽管过程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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