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百花山
深夜,在安定城的太守府中,一个孤单的身影正坐在书桌旁,一言不发地阅读案上堆积如山的档,她的身影随着烛光在墙上微微地晃动着。
「『铁扇子』杨曾……,『鬼芙蓉』孟芙……,自称凉王张骏后人的张虎……。」她一边碎碎地读着手中一份报告上的名单,一边拿起案上的汤碗,里面那热气腾腾的浓汤刚碰到嘴唇,外面一阵清脆的禀报声让她重新把碗放回桌面上。
「启禀娘娘,高广带到!」
「小瑛,马上带他进来!」
「是!」
那一位披着虎皮帅袍,彻夜处理政事的人正是女营的新任统帅--张秀兰。
新平一战后,前秦军再度退守至安定城,那一年苻登娶了女营的新首领张秀兰为妾,但始终没有给予皇后的名分,可见他对毛皇后感情之深。
但这并不代表符登对秀兰不信任,首先他力排众议,乃把只有几百人的女营保留了下来,并任命秀兰为女营主将。
在两个秦国再次进入对峙状态时,希望能东山再起的苻登把安定城交给秀兰打理,自己则四处奔走,在巩固自己防线的同时,继续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如此大的一副重担,就这样压在秀兰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少女身上,秀兰五个月下来如同一下子老了五岁一般,脸色明显憔悴得多了,幸好心疼爱妻的符登留下贴身御厨给她,秀兰虽日夜操劳,但在滋补饮食的调理下还不至于病倒。
在得到秀兰的许可后,一位英姿飒爽的戎装少女领着一个满脸胡渣、穿着粗布破烂衣服的男人进了书房。
她便是在新平被毛皇后收留的赵瑛,当年的瘦削小女孩,如今已经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起初赵瑛只是负责一些不起眼的后勤任务,但办事利索、脑筋机灵的她很快得到秀兰的提拔,成了一名侦察兵的小队长。
这会儿她领进来的男人是百花山的原二当家高广,那人一进来便连忙跪倒在地,身体倦缩成皮球一般,战战惊惊地说:「小……,小人高广,参见娘娘。」秀兰微笑了一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赵瑛扶起高广,然后说:「不必多礼,只要你能全力协助我们剿灭贼寇,以往的罪过可以全部赦免,这一点我可以写一份保证文书给你。」「谢娘娘,小人定当效犬马之劳!」
「关于百花山所发生的变故,能给我详细地讲一下吗?虽说我手上也有来自县方面的报告,但相信你的经历会更有参考价值吧。」「是,那小人……。」
接着高广便把孟芙、杨曾等人上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却说那百花山在安定城也是比较有名气的,因为其险要的地势,使得它经常成为绿林好汉们的必争之地,进攻的一方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占领,而一旦占据,只需少量的人手就能很好地防守。
尽管百花山是易守难攻,但易主事件却不比其它的山头少。
自西晋灭亡、北方陷入数十年的战乱以来,百花山所更换的主人是不计其数,但与其它地方不同的是,易主的原因大都起自内斗而并非外敌。
江湖中人虽常挂忠心义气挂在嘴边,但一旦有利益引诱,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还快。
百花山虽难被入侵,但小弟杀大哥,儿子打老子却年年上演,如此一来,不少江湖大哥开始把百花山看成灾祸之地。
甚至有人还传说该山的山神长有反骨,能让居住之人生出反叛之心,所谓「家贼难防」,与其日夜担心被小弟捅刀子,倒不如占着普通的山头来得安稳,如此一来,这百花山竟长达八年奇迹般的没被攻打过。
当时百花山的主人名唤曹吉,当年也是靠干掉自己老大来上位的,为了避免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刚当上老大期间在山头内实行了「大清洗」,凡是可疑的人都被自己找藉口干掉了。
曹吉本人也有万夫不当之勇,年轻时是名震一时的金牌打手,一般的人五六个近不得身,经过一年下来的清洗,人心基本稳定了下来。
然而曹吉防住了外敌内奸,却没能防住自己,他本人向来嗜酒如命,在一次狂饮之后竟因脑溢血暴毙,结果百花山再度陷入内乱。
这时一伙来自外地的豪强趁乱攻了进来,历经五天的厮杀后,他们成功地占领了山头,而这伙强人的头领正是「赛山鹰」穆贞,当时作为小头目的高广也参加了这场争夺战。
穆贞自思有安定城守杨任这个大靠山,所以打算在短期内把附近的山头全数攻下,如此安定城附近的县村都能成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于是她把百花山暂时交给二把手杨遂打理,自己亲率主力下山扫荡。
杨遂和高广是同乡,他成为穆贞的二把手后自然也把高广提上来当自己的左右手,所以高广也和杨遂一起留守在山上。
然而穆贞运气实在太背,竟然意外地劫了送给后秦主姚苌的贡品,结果马上遭到后秦军的报复。
负责监军的姚兴也了解百花山的情况,他并不打算浪费军力去攻占那座名山,只是派军把山团团围着,一来为了阻止杨遂的援军,二来不让穆贞返回老巢。
结果几天之后穆贞等人就全军覆灭,她本人也被后秦军俘虏了。
当时守在山上的杨遂也没想过要派人去支援穆贞,倒是调动山内所有的人马,把山上的各个要道守得严严密密,生怕姚兴攻进来。
但姚兴压根没把他放在眼内,他的目标只有穆贞一个,俘虏穆贞后就退兵了。
「大哥不派人营救大姐吗?」高广向杨遂建议。
「开什么玩笑,谁有空去救这个鸟女人。没看到我们自己也被人包围了吗?」当时房间里只有杨遂和高广二人,杨遂听罢高广的建议后,气得瞪眼吹胡子,小声地喝道。
「可……,现在姚军不已经退了吗?自开战以来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已经有兄弟私底下说闲话了。」「什么闲话??谁敢对老子不满,老子就灭了谁!」「总之,也要做做样子吧……。」
高广其实也明白杨遂内心的想法,虽说江湖上尔虞我诈的事情是层出不穷,但究竟是一天到晚把忠心义气挂在嘴边,身为老大的多少要显示自己是义薄云天的好汉。
就在后秦军退兵当天,高广亲自率领一百人下山尾随,和后秦军的辎重队接触后小打了一下便撤退了。
两天后山下就传来了穆贞要被斩首的消息,杨遂于是把高广召入帅房中商议。
「怎么办?」
「照旧做做样子吧,到时我带几个亲信下山,对兄弟们宣称要劫法场,等行刑结束后就返回,到时只管推说时机不适合,或姚军防守太严,总之回来时要给大姐上个香,到时我们兄弟几个就一起推举大哥当首领,至于那几个不服大哥的,以后慢慢找机会除掉即可。」「好主意。那今晚三更之后,你我各带几个兄弟出去。」「呃,大哥也要去吗?这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大哥还是坐镇在大本营比较好。」「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这样也好放心。再说这娘们好歹也是被人称为安定第一美女,怎能错过她赤条条挨刀的模样呢。至于山上的守备,交给我媳妇就好。」「大哥就不怕嫂子吃醋?」高广笑着说。
「多事!!」
穆贞行刑那天凌晨,连杨遂、高广在内二十人下了山,百花山暂时交给杨遂的妻子宋意看守。
宋意是河东地区一位元山大王的女儿,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山头被后燕的军队消灭后流浪到关中,后来和杨遂结为夫妻,一起成了穆贞的手下,对于丈夫打算自立的意图,宋意是百分之百支持的,对于像她那样出身绿林的女子来说,成为压寨夫人可是人生一大梦想。
安定城的天空尚未放晴,但昨天午后看到通告的百姓们早早就起来占位置,任谁都不想错过被称为安定城第一美女被砍头的盛况。
到了早上日出的时候,安定城早就万人空巷了,为了观看穆贞的处刑,人们成群结队,挨肩擦背,从刑房到刑场之间的道路两旁人山人海,仿佛蜂群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地叠摞起来。
杨遂等人也是随着凌晨进城的人群进入安定,并把众人分布在平安门刑场附近方便观看行刑的位置。
另外那十八人也是杨遂手下的亲信,心里也明白他们这次来根本不是来劫法场,而是来欣赏前任大姐那美妙的裸体,心情自然也如游山玩水一般。
「杀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对穆贞的审判结束后,姚兴就丢下这样一句,然后准备动身回长安了。
「不过呢,杨大人。」
姚兴对前来送行的杨任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刚直不阿、不徇私情的人,『赛山鹰』的处刑相信可以顺利进行吧?」看着姚兴那张严肃的脸孔,杨任惊愕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这句话等于在告诉他,你杨任和穆贞的关系我是十分清楚,别打算背着我搞小动作。
「请太子放心。」
杨任俯首答道,两只眼睛似终不敢往上看,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从杨任的太阳穴冒起后慢慢地流到胡子根上。
杨任自然不敢私放穆贞,但同时又担心会有人来劫法场,于是动员了城内所有的兵力防守在刑场附近。
「兄长这是在浪费人力。」杨曾一边摇着铁扇,一边笑着对杨任说。
「不小心不行,万一真有人来劫法场。到时这帐还不是算到我的头上。」「兄长对江湖中事还是不太了解啊?一个被刽子手和狱卒干过,并在大庭广众下裸着身子的女山大王还会有人去救吗?这山大王若是男的,自然得加强守备,若是个女的,反倒可以一万个放心,绝对没人会去救一个尊严尽失的女大王,这也是身为女强人不幸之处。」「就你最聪明!」
杨任瞪了杨曾一眼,拂袖离开了公堂。
用于防守的士兵照样被派出,杨曾所说的道理杨任未必不明白,但这个案子究竟是被姚苌父子关注的,非同小可,有道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杨遂等人在进城时自然也免不了被城门附近的官兵搜查,但压根就没想过来救人的杨遂早就把兵器等东西藏在郊外,所以很快就顺利放行了。
普通百姓打扮的杨遂和高广二人站在刑场的前方,这个位置斜对着城门,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押送犯人的队伍。
差不多日上正中时,押送队如黑色的毛虫一般贴在两边的人群缓缓地穿过城门,被剥了个精光的穆贞骑在一匹栗毛马上,位于队伍的正中央。
平日习惯披头散发的她被扎了一个「观音髻」,原本就苗条的脖子少了秀发的衬托显得更加细长,仿佛一拧就断。
赤着身子的穆贞脸上并没有半点羞涩,反而昂头挺胸,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两只白面团般的乳房如果冻般随着栗毛马的步伐轻轻弹动着。
高广平日也玩弄过不少女人,但像穆贞身材这么美妙的倒是第一次看到,下半身不由得充起了血来,脸儿也涨得通红。
随着队伍离刑场越来越近,穆贞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清晰,由于心中多少对于背叛大姐感到不安,所以高广有点害怕穆贞的眼睛会朝他们这边看,两眼开始紧张地往左右张望,脑子里总会浮现出穆贞那愤怒的脸孔。
可是杨遂倒是显得心安理得,脖子像腊鸭子一般长长的向前伸着,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
这时杨遂转过脸对高广小声地说道:「穆贞这娘们平日对我们指手画脚,这回咱兄弟几个好好地看看她光屁股的窝囊样子,也好出一口恶气。」大概是想着过了今天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老大吧,杨遂脸上那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未几穆贞就被差人解下了马,押到刑场之上。
当她跪下来时,一直高昂着的头也被刽子手柴俊压了下去,原本笔直的腰干也不得不弯成拱桥状,那对垂下来的乳房正好贴在那折了两三层的肚皮上,甚是好看。
看到穆贞摆出了那临刑的屈辱姿势,杨遂更是得意得咧嘴大笑。
另外那十八名手下分别站在刑场附近的其他地方,和杨遂一样一边欣赏着女老大的裸体,一边紧张地等待着行刑的那一刻。
午时三刻一到,杨任一声令下,穆贞那颗漂亮的头颅就被柴俊迅速砍了下来,拖着长长的血条在空中打了半个转后就滚落在地上。
丰满的肉身伴随着喷往空中的鲜血激烈地抖动了起来,很快就厥着那雪白的大屁股倒在了地上。
柴俊从容地用布拭干净刀上的血后,才上前抓住穆贞脑袋上的「观音髻」,把人头高高地拿起示众。
这时穆贞的脸刚好朝着他们,两只凤目半开半闭,微微张开的嘴还不停地往外涌着鲜血,那凄惨的样子令高广不寒而栗。
曾经名震关中、被称为安定第一美女的女豪杰「赛山鹰」穆贞,她那传奇的一生就在这个平安门刑场上划上了句号。
行刑结束后,杨遂等人便回去了,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兴奋地回味着行刑时的细节,仿佛是一群看完电影后回家的小朋友们,直到上山以后才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脸孔。
当晚他们在聚义厅为穆贞烧香祷告后,以高广为首的几个小头目马上联名推举杨遂为新首领,高广则成了二当家,之后百花山在杨遂的带领下又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有一天傍晚,当杨遂、宋意和高广等人在聚义厅吃酒时,突然有一喽罗来报,说岗哨那儿抓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这女人不仅功夫了得,还说认识首领杨遂,来这里是为了投靠他的。
杨遂和身边的人对望了一下,疑惑了一阵便问道:「那女人可有自报家门?」喽罗马上回答:「有的,那女人说她名叫孟芙。说只要我等报名与大王,大王您自会认识。」「哦,是她啊,怎么……。」
杨遂摸了一下他那头发稀少的额头,觉得有点儿意外。
那个绰号叫「鬼芙蓉」的孟芙是前任首领穆贞的结义姐妹,曾跟他们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自己带着兄弟在外面占山为王。
根据几天前收到的情报,孟芙的山头已经被前秦军剿灭,被俘的她将要被押往安定城处斩,早上杨遂还寻思要不要找个藉口下山欣赏一下孟芙的裸体,毕竟孟芙的姿色并不比穆贞逊色,若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可这会儿竟听说孟芙找上门来了,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
怀着满胸的疑问,杨遂便下令让那个自称孟芙的女人前来聚义厅。
若莫过了一刻钟,四个喽罗带着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的女人进了聚义厅。
人一进来,杨遂就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对方。
那女人也不客气,生怕杨遂认不着她,双手把那头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拨,盯着杨遂喊道:「杨大哥,是我啊!孟芙啊!敢请你当了老大,不认得小妹啦?」孟芙那脏兮兮的脸蛋有点像逃难的民女,不过杨遂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他连忙拍着大腿喊道:「哪会不认得呢,芙蓉妹,只是前日听说你不幸落入符军之手,还寻思如何半路去救你,没想你倒自己跑来了?」孟芙笑着答道:「老娘只是运气好,那几个公差投店时贪杯喝倒了,于是我寻了个机会挣脱逃了出来,想着离百花山近,所以跑来投奔大哥你的。」杨遂边笑边点头:「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然后招呼孟芙坐下吃酒,又差人拿毛巾和新衣服来让她洗换。
孟芙对着座位上的几位头目拱了拱手,便坐下来大大咧咧地喝酒吃起肉来。
杨遂指着孟芙对着众人说:「在座有几位兄弟还没见过她吧?她是前任大姐穆贞的结义妹妹,名唤孟芙,跟大姐一样,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此前听说官府要把她押到安定去砍头,还寻思着找人在半路把囚车给劫了,却没想她兀自逃脱了,如今她既然来到咱们这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孟芙听罢再次对着众头领拱了拱手,说:「小妹孟芙并非不知分寸的人,只是这几天粒米未进,污垢未洗,故暂借贵山一宿,明日便走。」杨遂听罢皱起了眉头说:「芙蓉妹这是什么话,既然来了还能让你走?现在兵荒马乱的,手下的弟兄又没了,你还能到哪里去?咱本来就是一家子的人,还此等见外,就留在这里吧,说定了!」在杨遂身旁的宋意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但又不好当面提出异议,只是一言不发地喝起酒来。
宋意的双眼是出奇的细小,像是用刀子在面团上割开一条缝般,小小的鼻子让她看上去更像是江南地区的女子,从五官上看虽算不上是美女,但圆圆的脸蛋如同水蜜桃一般,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和妩媚。
她曾经怀过杨遂的孩子,但是刚好碰上帮派冲突,杨遂随着大伙儿转移地方,宋意在长途跋涉中不幸流产,之后再没有怀孕。
杨遂几次想另讨小老婆,但碍于宋意那强烈的醋劲只得作罢,偶尔下山劫到的姑娘也只得打赏给手下的兄弟,没敢留着自己用。
这次杨遂虽然是以江湖姐妹的身份留下了孟芙,但宋意也担心他们会日久生情,毕竟自己没法给杨遂生孩子是她长期以来的心病。
她知道年纪渐长的杨遂迟早会以此为由纳妾的,若是一般村姑倒也罢了,但假如是眼前这个与自己同为女强人的孟芙,一旦与入了杨遂的门自己就难以控制了。
想到这里,宋意有点儿后悔反对杨遂之前的纳妾想法,说到底那些抢过来的乡村小姑娘胆小怕事,就算生了孩子受到杨遂的恩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身为二把手的高广自然也留意到压寨夫人宋意那不安的表情,咳嗽了一声后用眼神向杨遂示意了一下,杨遂抿了一下嘴,回了高广一个眼神,表示无所谓。
倒是孟芙笑着对宋意说:「没见多年,没想宋意姐长得越发漂亮了。以后还得受姐的照顾,如有得罪切莫见怪啊。」看着笑容满面的孟芙,宋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两只缝眼弯成月芽儿一般,笑着答道:「哪里,孟芙姐不要客气才是。」未几,喽罗们拿着新衣服进了聚义厅,宋意还主动地招呼道:「孟芙姐,还是先把这些破衣服换了吧,这里地方不多,就到我的寝室里换吧,里面也有毛巾澡盘的,姐只管用便是。」说罢便领着孟芙一起到她的房间里去了,看到宋意已经接受了孟芙的加入,杨遂心中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孟芙那过人的本领很快就得到了展现的机会,每一次的下山打猎孟芙几乎都有参加,而且其不凡的身手也让众喽罗大开眼界。
有一次孟芙带着一百多人去袭击一个村庄,抢夺当地刚收割的粮食,得手撤退时被闻讯赶来的前秦巡逻军截着,双方发生了冲突,孟芙带着三十人断后,使得同伙安全地带着粮食回了山,而她自己后来也成功突围返回,经历了这场风波后,杨遂对孟芙是日益器重,然而长期坐镇山上的宋意却越发不安,担心自己那压寨夫人的位置迟早会被孟芙抢去。
宋意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现实,话说这百花山涧处有一条小溪,是附近村落河水的源头,因此水质特别好,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水源,所以百花山即使长年被围,山上的人也不会渴死。
溪水顺着山涧直流而下,在山腰处形成一个小瀑布,瀑布的下方顺着石碣又形成一条小溪流,喽罗们大都从这里取水和洗澡。
孟芙刚来的时候和宋意等女眷一样,都是从小溪打水回房间洗浴,但一段时间后孟芙却每晚都爬上山涧的源头处洗澡,这里因为地势比较险要,白天能看清周围的岩石倒好,到了晚上就没人敢往那里去了。
自从孟芙开始在山涧处洗澡后,曾对众色狼们下了警告:胆敢偷看者格杀勿论。
甚至还特意征得杨遂的同意,杨遂只当是开玩笑,孟芙好歹也是头领之一了,哪个喽罗敢去捋虎须?
再说从山涧处地势如此险要,就算是白天都没人特意往那里去,更别说是晚上了,若一个不小心摔破了腿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赤条条地在小溪处洗澡,这个情景光是想像就足够让山上那一帮色狼们兴奋不已了。大不了是摔破点儿皮,若能目睹那香艳的一幕也就值回票价。
因此尽管山涧的路并不好走,但仍有色狼胆敢去尝这只大螃蟹。
一天早上,杨遂如平常一样聚集众头领到聚义厅议事,却发现向来早到的孟芙迟迟未现身,直到大伙到齐许久后她才出现在门口。
当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时,都不约而同地被其手上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原来孟芙右手提着的是两颗脑袋,上面的头发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脑袋的肤色已经变得灰白,颈脖处也没有血流出,估计已被斩下许久。
还未等杨遂发问,孟芙把两颗脑袋往前一丢,拱手对杨遂说:「杨大哥,小妹昨天晚上沐浴之时,这两个家伙竟敢偷看,于是小妹便把他们杀了!」聚义厅一干人等当场吓得面无血色,这时即使心中盘算着去偷看的人这会儿也只好往肚里咽口水。
倒是杨遂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道:「妹子不愧是女中豪杰,只是没想到还当真有人爬上去偷看了,这两个倒楣鬼也算是勇气可嘉啊,哈哈哈!」这件事发生之后,就再没有人敢晚上跑去山涧偷看孟芙洗澡了。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人便是杨遂,早在孟芙跑来投奔他时,心中就有非份之想了。
平日借着孟芙立下战功的机会,常常在庆功宴上敬酒讨好,还假装喝高对着她搂搂抱抱,宋意虽醋劲大起却又无可奈何。
孟芙杀掉了两个偷看的喽罗对于艺高人胆大的杨遂来说根本没有阻吓作用,反而还大大方便了他去「作案」。
那两个倒楣鬼的死一来使得其他人都不敢步其后尘,如此在他前去的时候就不会与其他色狼打照面;二来他夫人宋意也会一万个放心。
杨遂知道孟芙一般都会在亥时之后才去洗澡,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开始入睡了,当然也包括宋意。
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他趁宋意睡着后,偷偷地溜出房间,径直往山涧处走去。
杨遂身为老大此时却如小偷小摸一般,绕过几个巡逻的喽罗后便往山涧处攀爬了。
当晚那明亮的月光把怪石盘叠的山涧照得一清二楚,减少了摔倒的机会。
约摸一刻钟后,杨遂便摸到小溪边的岩石处了。
当杨遂那对色眯眯的环眼从一块岩石顶上升起来时,不由得感叹地说道:「来得正是时候啊……。」只见孟芙刚好脱了个精光,两条健美而修长的大腿正紧贴地站在小溪旁的草地上,双臂高高的伸起,正在把一头长发扎成髻盘在头顶上,脖子两侧与双肩形成一对平滑的曲线。
孟芙的肌肤在圆月明亮光线的照射下,仿如镀银一般耀眼。光是看着孟芙赤裸的背部就足以令杨遂血压上升,呼吸困难了,大脑充血的他迅速跃过岩石,大踏步地朝眼前这位「月亮女神」走去。
如此张扬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孟芙的警觉,在大喊了「谁」一声后,孟芙猛地一蹲下,抄起草地中的芙蓉剑,「呼啦」的一下回过身来,雪白丰满的胸脯、白蜡一般光滑细嫩的腹部,还在私处那一小片整整齐齐的「黑三角」是一览无遗,杨遂只觉大脑如缺氧一般晕眩,涨满脑袋的血仿佛都要从鼻子里喷涌而出了。
「是大哥……。」
孟芙单手持剑摆出进攻的姿势,但看见眼前的男子竟是杨遂,显然有点儿犹豫了。
「难道即使是我,妹子你也要刺过来吗?」
杨遂似乎并不害怕孟芙手中的宝剑,仍旧一步一步地迫近。
「可我说过……。」
还没等孟芙说完,杨遂突然一箭步向前,左手如同虎爪般钳住孟芙的右手,顺势向左一扭,芙蓉剑从孟芙被迫松开的手中掉落到草地上,失去了武器的孟芙如同小鸡一样被杨遂这头老鹰紧紧抱在怀中。
「大哥,你这是……。」
孟芙开始反抗,但这对力大如牛的杨遂来说丝毫不起作用。
杨遂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孟芙的脸蛋上亲了起来。
「妹子……,老杨我早就对你……。」
话还未说完,两人已经倒在了草地上面,孟芙几次想挺起身子都被杨遂用力地压下,几个来回之后,孟芙似乎已经不打算继续反抗,全身放松地躺在草地上,同时急促的呼吸使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骑在孟芙身上的杨遂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一边居高临下欣赏着两只如果冻般颤动着的乳房,一边脱去身上的衣服。
接下来就是一场激烈的肉搏,与刚才企图反抗刚好相反,孟芙很积极地配合着杨遂的动作,两具赤条条的肉身在草地上翻来滚去,最后一起「哗啦」一声滚入小溪之中。
溪水虽然不深,但也足以没过一个躺着的人。于是杨遂站了起来,同时把没入水中的孟芙抱出水面,扬起了一大片闪亮的水花。
杨遂把孟芙紧紧地抱在怀中,同时下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而孟芙则把两条健美的大腿盘在杨遂的腰间,相互地配合着,激荡的叫喊声在山涧中回响,不消半刻钟,两人便进入了极乐世界之中。
明亮的圆月倒映在小溪中泛起了阵阵波纹,反射出来的光把两条露出半身的躯体照耀得银光闪闪。
杨遂与孟芙完事后一起坐在小溪边,半个身子没在水中,孟芙正享受地闭着双眼,躺在杨遂那毛茸茸的怀中,杨遂的双手不停地把玩着她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仿佛仍意犹未尽。
随着深夜的阵阵阴风,太守府的烛光摇动得更加激烈,秀兰、赵瑛和高广的背影在墙壁快速地左右移动。
也许是口干的缘故,在讲了一个多时辰的高广拿起手中的水碗不停地灌了起来,一时间太守府内安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么说,孟芙就这样成了杨遂的小老婆?」秀兰首先打破了沉默。
「呃……,是这样的。」
高广抹了抹嘴角的水,继续说道:「虽然宋意姐生气得不得了,不过在老大的坚持下似乎也无可奈何。」「那杨曾和张虎呢?」
「就在老大和孟芙成亲的半个月后吧,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听说有一伙新来的强人在附近打家劫舍,后来打听到领头的名唤杨曾,是前安定太守杨任的胞弟。他们派来了使者,说是久闻我家大哥的威名,打算带着兄弟来投奔。」「杨遂就答应了?」
「若是之前的大哥,肯定不会轻易应允。可是这事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听说是孟芙之前吹过枕边风的。我和宋意姐都提出过异议,但大哥没听进去,其他头领也没发表意见。当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不少兄弟实际上都慢慢靠拢到孟芙这边了。」「为何这么肯定?你调查过。」
「咱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最讲的就是实力,孟芙那强悍的表现早就吸引了众多的兄弟,更何况后来好歹还进了杨大哥的门。说是小老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哥最宠爱的是谁,于是大伙都慢慢疏远宋意姐,纷纷跑去讨好孟芙了。」「之后杨曾就轻易入伙了?」
「是的,而且还结为兄弟了,而且杨曾刚好也姓杨,结拜后让人感觉更像是亲兄弟。」「后来杨曾就找了机会把这个大哥给火拼掉啦?」「娘娘明察……。」
「看来杨遂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种三岁小孩子用的招数也会上当。」秀兰笑着摇头叹道。
「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属于孟芙这边的,为何杨曾火拼杨遂后你还能活着呢?」秀兰继续提问。
「呃……,自从大哥不听我的劝告非要接纳杨曾一伙时,我就觉得他迟早要完蛋,所以嘛……,我也主动向孟芙那边靠拢。再说她一直很欣赏小人的调度能力,早就私下劝我倒向她那一边了。」「明白了……。」
秀兰会意地抿嘴一笑:「既然孟芙如此重用你,可为何你又要偷跑下山来投靠我们呢?」「这……。」
高广脸上突然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地箍着水碗,仿佛要把它握碎一样,在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讲述以下的故事。
杨曾火拼掉杨遂的过程也许比晁盖火拼王伦还要简单,这个可怜的大哥在关键时刻竟没有一位兄弟过来帮忙,包括一直视为心腹的高广。
倒是杨遂的妻子宋意独自抡起大刀连续砍翻几个喽罗,但最后寡不敌众,被一拥而上的屠户捆得像个棕子一样。
一向把宋意当大姐一样侍候的孟芙这会儿原形毕露了,对着被押到面前的宋意冷笑着说:「宋意姐,您老人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被绑成一团的宋意用那双喷着火的眼睛瞪着孟芙,用尽力气骂道:「呸!!自从你这个狐狸精上山时我早就猜到!只恨我家那头猪猡不带眼识人,你要杀便杀,少在这里罗里八嗦!!」孟芙带着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蹲了下来,眯着眼睛对着宋意笑道:「宋意姐大可放心,小妹我一定成全你,不过我会安排一个隆重的仪式来欢送姐姐的。」之后宋意就被囚到杨遂用来施刑的小黑屋里了,每到晚上都能听到宋意那凄厉的呻吟声,拷打是没必要的,十有八九是被孟芙的亲信们强暴了,高广这样猜想。
当时高广还寻思孟芙的「欢送仪送」是咋样的,三天之后就知道答案了。
这一天是杨曾定下的「登基」吉日,这三天整座山头都在为新老大的登基忙得一塌糊涂,说起来也是一种因果报应,当年在穆贞被斩首后,喽罗们为准备杨遂的登位大典也忙了三天三夜。
高广作为熟悉内务工作的骨干,具体分配工作自然由他来安排,仪式其实和杨遂当年搞的是大同小异,无甚新意,但孟芙所安排的压轴节目却无人知晓,包括集「编导」于一身的高广。
第三天的巳时时份,杨曾的登位仪式开始了,聚义厅外人山人海,新旧头领都按座次坐好,在杀猪杀羊拜祭天地后,杨曾便与众头领共喝血酒确立主从关系,之后孟芙准备的压轴节目正式上演了。
孟芙从怀中取出一份黄色绸卷,大声地说:「众位兄弟,今天除了要庆贺杨曾大哥成为山寨之主外,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手上这份是来自长安秦主的敕令,特封杨大哥为安定太守,并赐锦旗锦袍,讨伐逆贼符登,一旦夺得安定,兄弟们皆能得到秦主的赏赐和官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高广听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个贼男女居然还有此等宏图大业,看来他们并不甘心一辈子占山为王,而是要「反匪为官」,不仅要争夺财富,还要争夺地位。
只是接受后秦的空头支票,把自己置身于前秦的炮火之下未免过于愚蠢,虽说符登此前一败再败,实力大不如以前,而且主力长期在外征战,留守在安定的大多是老弱残兵,但用来应付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都疯了。」高广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下面的头领们都不约而同地?喊叫好,至于当中有没有人感到忧虑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当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看到众头领那溢于言表的兴奋表情,仿佛明天就可以升官发财一样,高广心中是忐忑不安。
在杨曾发表了一番对符登的宣战言论后,孟芙便接着说:「为了祝愿我们马到功成,接下来进行祭旗仪式!」「祭旗?」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后,高广马上就联想到三天前孟芙对宋意说过的话,很快就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祭旗这种源于部落战争的仪式,在中原已有很长的历史,祭品大多是活生生的人,周代以后开始改用牲畜,但人始终被认为是最佳的祭品,因此敌方的大将往往会成为祭旗仪式下的刀下亡魂。
如同高广所猜想的那样,当祭台在聚义厅前摆好后,赤身露体的宋意被两个屠户押了出小黑屋。
经过三天的非人折磨,宋意的秀发凌乱不堪,原本红润的水果脸变得十分憔悴,浑身上下都能看到红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双乳像被挤乾了水的羊皮袋一样无力地耷拉在胸前。
「我还想是用什么仪式来『欢送』呢,没想到是拿宋意的脑袋来祭旗,想得倒挺周到。」高广自思。
在众头领的注视下,宋意被押到了祭台跟前,全身松软无力的她轻易就跪了下去,为免她摔倒在地上,两个屠户蹲在后面扶着她的肩膀。
负责操刀的自然是杨曾手下的王牌刽子手柴俊,他是昨晚最后一个「糟蹋」宋意的人,和张虎手下的屠户不同的是,柴俊更像是执行临刑前的惯例,或者说对刽子手而言也是一种仪式,仪式过后的行刑会让他倍感兴奋。
此刻柴俊光着膀子,下着黑色长裤和栗色皮靴,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鬼头大刀,站在祭台旁边仔细地打量着宋意那条粗细适中的脖子。
孟芙微笑着走到宋意的跟前,小声地说道:「宋意姐,是时候上路了。」看见垂着脑袋的宋意没有反应,柴俊便一手执着她的乱发,用劲向后一拽,迫使宋意的脸朝着孟芙。
宋意那双如柳条一般的缝眼这会儿微微地张开,仿佛才刚刚睡醒,两张脸在对视了半晌后,宋意突然冲着孟芙的脸啐了一口唾沫,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反击了。
被啐了一口的孟芙也意外地冷静,若无其事地用手抹了抹脸后便对着柴俊说:「准备行刑!」两名屠户待孟芙回到座位后,才把按住宋意双肩的手往下压,让她的身子向前弯曲,尖尖的乳头与地面形成了一个直角。
柴俊举起鬼头大刀,眼睛准确地瞄准宋意脖子骨的关节位上。
现场气氛十分紧张,众头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意的裸体,屏着呼吸等待着她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压寨夫人,只在短短三天之内便沦落到此等境地,高广不由得叹息世事之无常。
在空气凝固了几分钟后,孟芙中气十足的 「斩」字打破了沉默,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银光掠过了宋意的颈脖。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颗披着乱发的脑袋已经「骨碌碌」地向前滚出了老远。
那条切得平平整整的脖子口如同破了口的水管一样,血花子「???」地从里面喷射出来。
两个屠户一直死死地按着宋意因断头而抽搐的身体,直到脖子口只冒出血泡子时才松了手。
只听得「咕咚」一声,宋意厥着大屁股倒在了地上,期间众头领的表情依旧木然,仿佛眼前的一幕只是在杀一头猪。
或者说真的是在杀猪,在祭旗仪式结束后,接下来的一幕几乎令高广大倒胃口,在孟芙的示意下,一位屠户抽出一把宰牛的尖刀,拉起宋意尸身上的右手,「嗖」的一下便插进胳肢窝里,缓缓地沿着侧面往下拖,然后非常熟练地用尖刀一点点地把皮和肉剔开,除了双腿和双臂外,那屠户约莫用了半个时辰便把宋意身体上的皮整块剥了下来。
看到尸身上那红通通的肌肉,众头领没几个不回过头拼命吐的。
高广还寻思孟芙有多讨厌宋意,以致于砍了别人的脑袋还要把尸体剥皮才能解恨?
过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孟芙让屠户把宋意的皮鞣制过后做了一面鼓,而且还用这面鼓作为召集众头领的令鼓。
之后每当鼓声大作的时候,大家都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宋意被剥皮那可怕的一幕,孟芙大概想用这招来震慑众头领吧,毕竟今天他们可以背叛宋意和杨遂,那么明天就可以背叛她和杨曾。
至于那具被剥了皮的身躯则被屠户们抬到厨房中大卸八块,当晚宴会上的每一道菜都放了宋意的肉,除了作为主菜端到杨曾和孟芙前面的红烧乳房外,其他菜式上的肉都很难辨别是从她哪一个部位上割下来的。
以杨曾为首的新头领自然是吃得津津有味,而以高广为首的旧头领们则是硬着头皮吃下去的,虽说这味道烹调得如山珍野味一样,但一想起方才那剥皮的一幕就不得不让人大倒胃口。
而宋意的人头在祭旗仪式结束后被悬挂在操练场的椽门上示众,直到脸皮腐烂、臭气熏天时才被取下掩埋。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秀兰和赵瑛都差不多快要吐了。
「这就是你决心要背叛他们的原因?」
「娘……,娘娘明察。」
「在宴会上你没有吃那些菜吗?」
「当然要吃,不吃只怕被他们怀疑,有几个不太愿意吃的兄弟后来都被他们找藉口干掉了,我寻思自己曾是杨遂的心腹,只怕孟芙这婆娘迟早会要我的脑袋,与其在山上等死,不如下山寻条活路。」「我明白了……。辛苦了,你先回营房稍事休息,有事我会差人传唤你。」「谢娘娘!」
秀兰点了点头,然后让人把高广带回营房中看管。
赵瑛带着疑惑的眼光看着高广远离的背影,身子朝秀兰处挪了挪,小声地问道:「娘娘,您觉得那厮说的话可信吗?」秀兰闭眼沉思了一阵才回答:「据之前所搜集的情报来看,他的话没什么可疑,至少从他之前的地位和现在的处境来看,背叛杨曾他们倒也合情合理。况且光靠我们现在的军力要消灭百花山的贼人们比较勉强,毕竟还要保留一定的实力来防备姚苌老贼,有了高广这个熟悉敌方内情和地理环境的向导,我们也可事半功倍了。」秀兰这一年确实过得十分辛苦,对外要防备后秦的进攻,对内要面对粮食短缺造成的不稳定因素,而百花山自从易主之后经常四出劫掠,四处救火的官军对此是大为恼火,不久又传出杨曾与后秦勾结、企图攻陷安定的传闻。
为了拔掉这颗眼中钉,秀兰不得不定下剿灭百花山匪帮的计画。
五天后,秀兰点起精兵一百二十人,分两路杀往百花山中,另外由派出以陈玉为首的女营别动队共三十人,由高广作为向导从秘道前进,来一个前后夹攻。
赵瑛作为侦察兵中的精英也加入到这支别动队中,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在长安,姚兴缓缓地把杨曾送过来的请援书信放在蜡烛上,渐渐燃起的火光让姚兴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看着那封被丢进火盘中的信,近侧问道:「太子殿下不打算派出援军吗?」姚兴冷笑着摇了摇头:「杨曾这些家伙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权当在符登的靴子里放一颗沙子,让他走不好路而已。不过假如那些流寇果真能攻占安定的话,我也乐得顺水推舟让他过一回太守的瘾,就当是找条狗暂时看管一下,要是他们敢不听话,就灭了他们。」说罢还用手掌做了一个砍劈的姿势。
「太子英明!」近侧不停地恭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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