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阴谋
罗曲儿在李婆子的侍奉下,换上了一身银红色滚金边的革丝褙子,下身则是一条鹅黄色的挑线裙子。
“这打扮……会不会太招摇了?”罗曲儿来回扭动着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
“不打紧的,许是小姐您太久不出门了,现在街上的小丫头们都这么穿……哦,别落了这支步摇。”
李妈妈在旁边给她梳着头发,随后又轻轻为罗曲儿戴上那支步摇,然后看着镜子里罗曲儿那张俏脸,搭配上头顶的那支步摇,咋舌不止,欣慰道:
“瞧瞧,多可人儿……小姐您年纪也不小了,又出落得这般漂亮,明年您可就要及笄了,今后梳妆打扮的事儿您可得上点心,哪儿有姑娘家家不爱美的呢!”
罗曲儿揉捻着自己的头发:“又不是宫里的宴会,这不就是个临别小聚嘛。再说了——曹家那个贵小姐,我本来还想哪天有机会可以玩死她呢……但是他家老子致仕了,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她话说到这里又止住,语气先是恶狠狠的,后面有带着惋惜。而李婆子却诡秘一笑,对罗曲儿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说起这个,奴婢倒有一计,保准让她落在您的手里。”李婆子凑到罗曲儿耳边言道。
罗曲儿眼睛一亮主动将耳朵凑到了李婆子嘴边:“是么?……说来听听。”
两人耳语了一番,罗曲儿听了李婆子出的计策,心里一喜,面上则表露出诡异的微笑。
“妙啊。那就这么办吧。”罗曲儿挥手道。
“是,奴婢领命——那,奴婢这就去张罗了,只是这彩娟没了,谁陪您去恩泽侯府啊?要不,让谭妈妈陪您……?”
“你见过谁家小姐带着婆子出去串门的?之前来给我通报的那个小丫头呢?——赏她个差事,让她拾掇拾掇,陪我去恩泽侯府。”
李婆子应是,出门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罗曲儿带着新提上来的贴身大丫鬟彩荷走出了内宅。
此时内宅的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用湿抹布给那几头小母狗擦洗身子。
小母狗们正被绳子拴在墙的墙根处,她们全身赤裸,鞭伤、烫伤、撕裂伤几乎布满了她们每一处皮肤。她们有的还在昏迷不醒;有的哭哭啼啼地哼着疼;有的萎坐着靠着院墙,面目呆滞,眼神放空。
罗曲儿和彩荷的出现,让这一处的气氛紧张了几分。负责给她们擦洗身体的丫鬟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罗曲儿行礼。
而罗曲儿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径直走了出去。
“那个……几位、几位姐姐。”彩荷怯生生地凑了过去,对着几个丫鬟转达起了刚刚罗曲儿让她吩咐的话。
“小、小姐说,这几条……母狗……叫你们好生照顾着,若是死了一条,就、就……就拿你们顶上。”彩荷结结巴巴地说着,她对于“母狗”这种称呼感到非常不适。
“那个……还有,等清洗完了,跟院中的小厮说……让他们……看着办!”
彩荷艰难地说完了这短短的几句话,难受得就像是咽下了一只苍蝇。说完,她立刻转过头,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院子,留下了几个小丫鬟恐惧地站在原地。
最后那句“看着办”是彩荷自己改的——她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如此不堪的措辞如何从罗曲儿这样尚未及笄的少女口中说出的——罗曲儿的原话是“跟院中的小厮说,这几条母狗若是有谁看上了哪个,尽管去用,让她们下几只小狗崽子也是给府里添喜了。”
这样想着的彩荷打了个冷颤,紧跑两步追上了罗曲儿。
“传完话了?”罗曲儿目不斜视,问道。
“是。”彩荷低着头,不敢看她。
罗曲儿轻蔑地甩了甩袖子,语气中透着高冷:“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同情她们。你只需要记着,干不好本分的工作就是那个下场。我罗曲儿残忍恶毒,但从来不无缘无故地找下人的茬。”
的确。但是犯个芝麻大的错误就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彩荷心里唾弃着,可嘴上却只有应是。
主仆二人走到二门,就见到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车夫靠在影壁墙上,跟在门房里那几个守门的婆子高声地聊着天,而当他们看到了罗曲儿立刻闭了嘴。
车夫乖乖地爬上了马车,婆子们收了笑,手忙脚乱地将门槛卸了下来。
彩荷没当过贴身丫头,但是也算有眼力见,她赶跑两步走在罗曲儿前面,将马车上的脚凳放下来,扶着罗曲儿上了马车,自己也踩着脚凳爬了上去。
旁边的婆子将脚凳拾起放回车后,示意车夫启程。正在此时,罗曲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掀了帘子,从车窗中探出小脑袋,对着车外的几个婆子问:
“刚刚李妈妈是不是来过了?安排的事可都与你们交代过了?”
婆子们纷纷颔首应是,一副不敢马虎的样子。
罗曲儿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交代你们的事可别疏忽了,曹阁老致仕了,我们也就这一次机会。”说完便放了帘子。
车夫挥鞭,马车哒哒地前行,驶出了大门。
一路上,彩荷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而罗曲儿也不打算搭话,低头读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车厢里沉默着,只有厢外的马蹄声,和街道上市井的嘈杂。彩荷闲着无事,掀开帘子看向窗外,看向市井的人流人往,不知不觉,马车驶进了巷子,抵达了恩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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