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护国公府在城西一带,占了近半条街,平日从不开正门,今日为迎接林季,特意将正门大开,林季车驾一到,便有管家接住,迎他去了正堂坐下,李然等人则另有接待,护国公李昭元很快便迎了出来,此人四十来岁左右,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此次大军西征,便由他来负责大军粮草,听闻他性子豪纵,掌控十万兵马,也不知能否担当重任,皇帝对他很是怀疑,还叮嘱林季调查他的底细。
按规矩林季见了勋贵是要行大礼,李昭元却连忙上前拦住了他,拉着他的手笑道:[咱们之间何必如此多礼?说起来林大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总算将你请了过来,我听闻许多人都吃了你的闭门羹,你能卖老夫一个面子,真是让老夫倍感荣幸。」
林季笑道:[国公爷见笑了,如今大事初定,千头万绪,蒙皇上圣恩,不敢不尽职,哪还有时间四处赴约。」
李昭元笑道:「林大人日理万机,贸然相请,确属唐突,只是你我同朝为官,有些事不得不一起商量以作决断,如今西北局势糜烂,几乎耗干了朝廷的国库,却未有寸功,我日夜心忧,只怕朝廷再蹈覆辙,希望你我精诚合作,帮扶皇上克成大业。
林季忙笑道:「这大人’二字在下可担当不起,若不嫌弃,国公爷称呼在下为小友便可。」
两人一番寒暄,只管互相套近乎,说些似是而非大而空的话。
这边两人是如沐春风,气氛友好而亲切。
而另一边的书房却像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林季的属下廖文海和李昭元的心腹李管家为了两边的合作事宜己经争辩的面红耳赤。
一般来说,本朝官员之间谈合作都是先由双方的属下来谈,等所有细节谈好了,再由主官过目,这样再谈的时候才有回旋余地,不至于为了争吵红了脸,体面又优雅。
如今林季身为监军,有监察军务的大权,已经涉及到军官升迁、饷银征用等方方面面,而李昭元身兼镇西将军一职,手握两个镇十万兵马,与其他朝廷将领一样,平时打仗训练都不怎么样,可是吃空饷,占军资,养私兵,走私盐铁等等却是一等一的好手,那十万人的军队早已失去战斗力,军人要么都成了他的家丁,要么成了他的佃农,从事各行各业,根本是一群没有战斗力的乌合之众。这已经成了本朝的风气和公开的秘密,就算捅出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的是满朝文武替他擦屁股,可他不了解林季,就怕此人太过年轻,为了赚表现不顾后果较真起来,从而让皇帝也跟着较真起来,拿他做出头羊,那可就倒了血霉,因此做了两手准备,一面处心积虑巴结他,一面联合各方做账,从技术层面让林季查无可查。
两人谈到中午,用过午膳后,林季便要告辞,李昭元苦留不住,只得送他回临走时塞了一张银票,林季回去一看,竟然是一张地下银庄的银票,额度竞高达五万两。
这还只是见面礼,廖文海将商谈的细节都说给他听,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只要林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每年通往西域、雪域的商队放行,那就会有丝绸、茶叶、瓷器、盐铁各项分红,每年光靠这一项就有五十万两银子进账。林季不禁感慨做贪官可真爽,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在家里数钱就是,如此暴利,难怪历朝历代的官员都趋之若骛,贪官也是除之不尽。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说是高罗大军忽然绕过落日城,连下十道关口,兵锋已经离京城只有三百里,数日可达。
京畿烽烟四起,报急的文书如雪片一般涌向京城。
这消息如睛天霹雳,震的林季手足无措,回过神来之后,他一面命人去核实情况,一面穿戴齐全,准备进宫面圣。
果然不久之后,圣旨下来,皇帝急令他回宫商量对策。
一路上陆陆续续得到一些消息,说是卫戍武关的十万大军因为军饷问题哗变,杀了镇西巡抚林道然,然后连续诈开十余道关口,迎高罗大军入关,最后在德胜关才遇阻,目前德胜关只有两千人驻守,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德胜关陷落,京城将再无屏障,亡国之灾就在眼前。
贺兰坟当日紧急召开大朝会,下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一时皇城内人潮涌动,中极殿都容不下人,朝会便在殿外广场上举行。
林季作为宦官首领,与曹渔等人站在皇帝身边,负责主持朝会,维持会场纪律。
他第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朝会,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眼见台下文武官员熙熙攘攘,争论不休,这些人显然吓破了胆子,全无往日那种威风,林季觉得文武百官也不过如此,心中那紧张的感觉反而消开了许高坐在龙椅上的贺兰本来就心中烦闷,此时见大臣个个脸上都有惊慌之色,失望之余,怒火更甚,于是给林季使了个眼色,林季便取出腰间的静堂鞭,腰马合一,用力一挥,直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震得众官员连忙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林季便大声道:[列为大臣!有什么意见只管上奏!如今国难当头,圣上就等你们出主意呢!
T微臣有本要奏,兵部尚书贺家信严重失职,以至于酿成此次兵祸,不严惩不足以服众!J林季一看此人,正是都察院御史赵元让,他话音一落,便有十来人站出来附林季不禁摇了摇头,如此危机关头,居然还有心思想着怎么整人,也是心大。
那赵元让也立刻跳出来,指责户部恶意拖欠饷银,以至于他巧妇难为无米之户部众人也跳出来,埋怨各地督抚加派饷银不利,以至于今年各处闹亏空,实在是逼得没办法才拖欠军饷,那些督抚也不是好相与的,纷纷跳起来指责朝廷连年征战,穷兵默武,又加上天灾频发,百姓已是苦不堪言,目前加派的税赋已经快酿起民变来。
众人吵闹起来,堂堂朝会再次演变成大型甩锅现场,最痛苦的莫过于皇帝贺兰姣,他才刚刚积累起信心,准备一举平定西域,谁知杜严的大军还没出发,就被人打到眼皮子底下来,让一场轰轰烈烈的出征彻底成了闹剧。
朝廷赖以厚望的卫成大军竟联合外人反戈一击,只能指望禁军能守住京城。虽然禁军多达二十万人,可承平日久,缺乏训练,作战水平令人质疑,唯一可指望的只有杜严刚从各地募集过来的新军,目前还在京南一带操练,赶赴过来还要数日时间,战力也同样令人生疑。
林季看皇帝的脸色不好,不得不再次挥动静堂鞭,让诸大臣安静下来。
贺兰本想让丞相钱思宽发言,可这个老头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便知此人有些话不好公开说,于是便散了朝会,召集六部九卿和重要勋贵去了西暖阁。
林季本来还对朝廷抱有一线希望,然而目睹诸位重臣如此作派,那守城信心立刻消减了许多,于是命廖文海先回林府,让他提醒纪嫣然收拾行李准备跑路,至于皇后和丽嫉那边,他反倒不好干涉,万一城池守住了,很容易落得个弃城之当日西暖阁又起了一番争执,钱思宽认为高罗是野蛮人,攻打天朝就是为了银子,主张用银子买平安,端亲王贺兰政则认为求和太过屈辱,若是没有胜仗作为保证,求和便是一厢情愿,主张出兵打出威风再和谈。
贺兰坟又犯了犹豫的老毛病,并没有声明是战是和,只是命贺兰政统帅禁军守卫京城。
林季便知大事不妙,贺兰政这些勋贵虽然满腔热血,却并无领兵经验,又太过自信,容易轻敌,这样一来局而更加危险了。
因为皇后的事情,他跟太子、公主等贺兰家人都闹翻了,此时出面提醒的话,动机只能让人生疑,于是闭口不言,趁着众人忙着争吵的时候,偷偷从房间里熠出来,谁知半道上却被李皇后堵住了,李皇后见他神色慌张,便道:[你不跟皇上他们商量御敌之策,这会子跑出来做什么?」
林季陪笑道:[家里出了点状况,我回去看看,马上就会回来。」
李皇后与他相处久了,也琢磨出他的一些秉性来,此时又见了如此光景,便冷笑道:「你怕是要趁机熔走吧。算我看走了眼,竟然器重你这样的人!」
林季只得赌咒道:[那你可冤枉奴才了,如此紧急关头,我怎能抛下你不管?1李皇后这才转怒为喜道:[你可当真?这几日你都不来我宫里请安,难不成厌弃了我?」
林季心说你可猜的真准,都是你那宝贝女儿害的,老子对你们母女俩已经怕了,惹不起咱躲不起还不行吗?表面上却道:[这几日才新官上任,事情难免有些多,没空陪你,等一切安妥了,我再补偿。」
李皇后点了点头,又道:「你说这京城到底能不能守住?」
林季见她如此相问,心中不免活泛起来,他其实也不愿意这些美人儿落入高罗人手里,于是便道:「娘娘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皇后道:[都什么时候,你还跟我打马虎眼,我当然是想听真话。」
林季便道:[依奴才的估计,顶多也就守七日,或许连七日都没有,三日之内城池就会被破!」
李皇后吓了一跳,慌忙道:[你怎么如此笃定,给我说说理由。」
林季便将心中顾忌都说给她听。
李皇后对贺兰政这个皇叔也没有信心,因此含泪道:「听你这么说,难道咱们的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季叹道:[如果能说服皇上撤离京城,移驾别处,或许还能保住半壁江山。李皇后自然不信,况且她身份特殊,岂能说走就走,因此沉吟道:[我还是不相信,我大汉子民打不过那些未开化的高罗蛮子,你若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一旦踏出宫门,咱们恩断义绝。」
林季耸了耸肩,义无反顾地奔向宫门,李皇后没想到他如此决绝,一点也不顾旧情,怒火大起,厉声道:「你给站住!」
林季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李皇后立刻命左右去将林季捉回来,奈何林季逃命心切,犹如脚下生风,岂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奴才能追上的,很快就冲出宫门,跑的无影无踪。
林季一口气跑到街上,只见人潮涌动,街上车马拥堵,许多富贵人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然而外面依旧有许多流民不停涌进来,拖家带口的挤成一团,毕竟这世道有马车的人家都是大富大贵之家,一般人没了马车就跑不了多远,在旷野更容易被贼兵追上,进了城里好歹还有城墙保护。
林季见此更觉不妙,谁知这些流民里面有没有混入高罗细作?都这个时候了,城门依旧大开,简直是自找死路,越发坚定了逃走念头,他如今也算是个十来万身价的富豪,可不愿意被人夺了刚刚才到手的财富。
他一口气跑回家,正好看见纪嫣然等人在收拾行李,马车上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林季不悦道:[东西太多了,里面都是装的什么?」
纪嫣然笑道:[有你我的衣袋,还有棉被、贵重家具等东西!」
林季连忙道:[只留一两件换洗的,干粮可以多带,别的都给我扔了!咱们这是逃命,不是去游山玩水!」
纪嫣然虽然十分不舍,但她在林季面前不敢有丝毫违拗。
只得将那些箱子都扔了下来,命人搬到偏僻地方挖坑藏起来。
当晚众人吃饱喝足,连夜启程,本来准备一路往南走,逃到帝国版图最南边的天火城去避祸,只可惜晚了一步,车驾还未到门口,就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堵在原地,进退不得,一打听才知京城已经戒严,所有城门被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林季甚至还看到了礼部尚书、护国公等人的车驾,连他们这些顶尖权贵都要跑,可想而知形势已经严峻到了什么田地。
如今逃路被封,大家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平日温文尔雅,问候了京兆尹侯宪林的祖宗十八代后,无奈只能打道回府。
结果第二天就传来德胜关陷落的消息,城外更是已经有了高罗骑兵的哨骑踪急于逃跑的李昭元也不顾上别的,趁夜亲自带领亲兵缴了南门守军的械,大开城门,率先逃跑,诸位王公大臣纷纷跟上,林季自然也不肯落伍,随着大队人马一起涌出,那气势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地。
京城权贵一夜之间逃之一空,唯有几个忠心的大臣愿意留守下来陪皇帝守城。林季见逃亡队伍太过显眼,不肯贸然跟随,反而打扮成行商,调头往西去,美名其曰:赶赴西域搬救兵。
不过他不敢走官道,只沿着乡村小径缓缓而行。
寻思朝廷的征西大军并未全军覆没,落日城犹在,此时赶过去虽然有点冒险,但只要达成目标,他将拥有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成为一方军阀应该不是难事。
没过几日,京城果然被高罗大军层层包围,这些野蛮人先是在京畿一带烧杀一空,等抢光了钱粮,杀光了人,就开始伐木打造攻城器械,前来和谈的汉人使节也全都被扣留起来。
只围了两日,先前混入城中的细作就开始活动,趁夜一面放火一面大开城门,很快城门失守,二十万禁军不战而逃,守城主官贺兰政等王爷战死,贺兰忧惧之下胆裂而死,宫里一片大乱,太子率五六百禁军拥着皇后等宗室妃嫉逃至城南小山,结果被骑兵追上,眼看将要全军覆没,幸而杜严的大军及时赶到,杀散追兵,拥着太子和后宫众人向南逃奔。
好在高罗的主力大军在占领京城后,只忙着抢掠,无心追击太子一行人,这才给了众人喘息时间。
不过京城在陷落后,简直沦为人间地狱,无数民房、宫殿被焚,数十万百姓被集体坑杀,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月才灭,期间整个帝国北部都飘着黑雨。
林季从幸存的流民口中得知京城惨象后,良久默然无语。
他才刚刚登上高位,根基并不牢靠,就算有才能拯救京城,却在群臣之中并无话语权,只能逃命以求自保。
不过越往西走遇见的高罗人就越多,林季只能绕过关卡与官道,在深山里披荆斩棘,所带干粮已然不多,只能先保存起来不动,每日靠狩猎为生。
这一日来到一处村寨,周围挖的高沟深垒,易守难攻,林季命李然去买些干粮补充,结果村民十分戒备,连小孩都手持棍棒,二话不说就要驱赶他们。
李然是个暴脾气,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动起手来,没想到这些村民身手矫捷,团结好战,个个都似练过功夫,在这些大汉面前没有半点退意。
林季不想节外生枝,喝令李然停手,只在村子外围的小河边扎下休息,按照老规矩,一旦开始扎营,李然等太监便去捕鱼,纪嫣然则带着一群Y鬟去采摘野菜,林季作为首领,便带着护院们巡视周遭,勘察地形。
但见此处与别处凄惨景象不同,山明水秀,阡陌纵横,炊烟缭缭,鸡犬相闻真是个桃源境地,只是村民太过悍勇,有点美中不足。
林季正想着,忽然见村西头一群人往这边赶来,越走越近,个个手持农具,面色凝重,为首的则是一群白衣少女, 左手提剑,右手敛裙,纷纷朝林季看过来。
林季不知这些人来此目的,连忙令护院们原地戒备起来,刀剑出鞘,张弓搭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边人马一靠拢, 林季便向前拱手道:「 不知各位来此有何指教?」
一个白衣少女出列冷哼道:「你们可是黑虎帮的让人?」
林季却浑若没听见,他已经被此女美貌所吸引。
与往日在宫里所见的女子不同,此女全无浓妆澹抹,素面朝天依旧显得明眸皓齿,容色晶莹如玉,展颜如新月生晕,俏立如花树堆雪,体态环姿艳逸,回首仪静体闲,骨子里柔情绰态、声音娇柔婉转,当真是绝世佳人,刹那间便生出要抛弃所有财富、权力,与此女归隐山林、白首偕老的大胆想法来。
那白衣少女见他不答,正要发怒,林季已回过神来,连忙赔笑道:「 姑娘只怕认错了,我们是京里逃难的行商,未曾听说过什么黑虎帮。」
白衣少女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林季, 但见这个少年虽然穿着破烂,面容略显疲惫,可依旧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于是问道: I 既是逃难百姓,为何你手下都 是穿铠甲,拿刀剑,穿戴比官军还好。」
林季笑道:
「不瞒姑娘,这一路上劫匪太多,不这样装扮起来,哪还有机会见到你们。」
林季说的没错,他在路上遇到的劫匪不少,但这些劫匪一见到如此精致的铠甲,便知道不是好啃的骨头,多半没了继续进攻的意图。
那白衣少女道: I 既然不是黑虎帮的人,那木姑娘就暂且放过你们,你们也得赶紧离开此处,不许在这里过夜!」
林季正要答言,忽然一人道:「这就奇怪了 ,难道这块地是你们家的,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在此歇息? 林季转眼一看,只见纪嫣然已经背着一筐野菜回来, 丢下菜筐后就上前与那白衣少女对峙。
那白衣少女正色道:「这位姑娘, 这块地虽然不是我们家的,却是当年朝廷赐给浣花山庄的,如今黑虎帮在此作乱,我们正要与他们动手,只怕误伤了你们,所以不愿你们在此逗留。」
纪嫣然奇道: I 那黑虎帮到底是些什么人?你们]浣花山庄又是做什么的?」
白衣少女显然有些不耐烦,皱眉道:「 你只管听我的没错。打听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日落之前,希望你们能离开这里。」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嫣然没好气道:「这人太狂了, 真是的。」
林季道:「没办法, 人家是地头蛇,咱们不好与之争斗,看样子那黑虎帮和浣花山庄都是武林门派,双方结怨很深。咱们不知就里,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纪嫣然道:「那好, 你去让李然他们回来,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林季望着远处那白衣少女的背影只是出神,惋惜方才竟然忘记问她芳名,此时若追上去问,似乎又略显唐突。
纪嫣然见他如此表现,不由冷笑道:「 看你那样子,是不是见色起意了,不过那姑娘傲气的很,你只怕弄不到手。」
林季点头道:「没 想到如此偏僻的深山里,居然藏着天仙一般的人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纪嫣然没好气道: 「不过就是个村姑而已,还天仙,你是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林季忽然凑近她道: 「你老实交代,方才是不是嫉妒了,既然如此,你就干脆做我娘子吧。」
纪嫣然俏脸一红道:[ 别开玩笑 了,我喜欢的是那种翩翩公子,你这毛头小伙我才看不上呢。」
林季笑道:「什么翩翩公子, 不过是小白脸而已,我林季虽然读书不多,可要能力有能力,要银子有银子,岂是那种小白脸能比的,趁着咱还没娶亲,你还不好好把握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纪嫣然一路上与他斗嘴已成习惯,当下道:「有点臭钱了不起 了啊,我偏就喜欢穷小子,粗菜澹饭又如何,只要人善良就行。」
正说着,忽然一声哨子响,一根白羽箭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插在林季的肩上幸好林季里面罩着暗甲,那箭头没能破开铁片,折成两截落在地上。
林季只觉毛骨悚然,连忙向众人大声道:「 众军听令,快速结阵御敌!」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