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对,对就这样,然後按A,A。手,注意手肘的位置。”
保龄球笔直的飞向滑道,一击即中。
“哈哈,还挺有意思。手感特真实!”袁振坐在轮椅上,乐呵呵举著手柄发笑。
“嗯。还是模仿性挺强的。”伍岳点点头。
“里面游戏都这样吗?怪神的!小闫那个是XBOX360,不是这感觉。”
“也不都这样,这张是WIISport。当然,大部分这个平台上的游戏实操感还是很突出的。”
“不错不错,太适合我了。腿动不了,手还能忙活著。”
“嗯,养病好伴侣。头些年我躺医院,也是跟它作伴。”伍岳说著,拿过了桌上的水杯。
“呃。”袁振看著伍岳,他没想到,话赶话,话题就落在了这麽一个敏感点上。
“嘿,你那麽看著我干嘛?”
“这……”
“不是什麽不能说的话题。呵呵。龙语还是赵昕?哪个又给你按著打预防针了?”
“不是不是,没那回事。”
“有时候过分小心,反而让人不好受啊。呵呵。”
“听龙语说,你以前是职业赛手?”
伍岳的话说到这步,若是再刻意回避话题,想必,会令人非常不舒服吧?袁振想。这麽想著,他便索性与他就此闲谈起来。
“嗯。”
“越野赛?”
“公路赛。”
“哦哦……那赵昕?你们是一起的吧?”
“嗯,算是。他是後来到我们车队的,很出色的技师。”
“看的出来,看的出来。”
“我想要不是他身体条件不允许,他也会是一个出色的赛手。”
“哦?是嘛。”
“呵呵。”
“那……後来呢?”
“後来?”
“就是现在。你不做赛车手了,在做什麽?没听你说起过。”
“呆著。”
“啊?”
“因为不知道要干什麽,还能干什麽,所以就呆著。”
“……”
“我从十八岁开始,到二十五岁,七年。直到最後一次在出弯道的时候出事,我所有的、该说全部要做的、会做的,只有赛车。”
这似乎才是雷区。袁振很想抽打自己那张缺了看门人的嘴。
“於是,一下,就茫然了,没有方向了。”
“……路还很长。”
“是啊,所以蛰伏著,思考、发现。”
就在袁振考虑要怎麽自然转移话题的当口,他听到伍岳问:“你是不是跟龙语谈朋友呢。”
袁振差点儿咬著自己舌头:“什麽啊,哪儿有的事。”
“哦哦,我就是随便问问。”伍岳说著,拿过了烟盒。
“真没有这回事。”
“没有就好。”
啥叫没有就好?当然这话袁振是跟心里说的。
“他啊,不是什麽坏人,相反的,非常值得结交。但仅仅作为朋友可以这麽说。”
“是吗?”
“据我所知,是。”
“为什麽呢?”
“说不太好……”伍岳顿了顿,似在思考,“他,太我行我素了吧。对一个艺术家来说,这是优点。然而,感情这东西,没有单独的谁可以独自经营的。”
“呵呵,是这麽个理儿。”
“谁说不是呢。你呢?你是怎样的人?”
“我?看待情感吗?”
“哎你,不用这麽正经吧,随便聊聊。”
“伍岳你多大?”
伍岳看出了袁振的一脸正色,“我?二十七。”
“我今年三十五了。感情对我来说,是一种寄托,是一种……应该说是温暖的存在。”
“很认真的人啊。”
“要看怎麽说。值得认真,才会认真。如果对方不付出,我也不会付出。一个人并没什麽不好,单身自有单身的好处。”
“哦……你是那种绝不轻易付出的人。”
“对。而且在不确定的感情中,我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伍岳摸了摸下巴。
“有点儿残酷哈……”
“没,这很对。”
“倒是没问过你,你跟赵昕一定挺顺利吧?”
“顺利?哈哈哈……好像是,好像不是,都是一把扳手惹的祸。”
阿嚏!
赵昕打了个喷嚏,且,一个并没能停住。
阿嚏!
“一想二骂三惦记。诶,谁骂你呢?”
龙语窝在沙发里,无聊的换著电视频道。由於伍岳答应了暂且负责托管袁振,龙语得以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回家看看。赵昕也来了,给龙妈妈、龙爸爸拜年。
龙妈妈问赵昕:你爸爸怎麽样?
赵昕答曰:好的很。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吃火锅,让我赶紧骑车回去。
龙语接茬儿:对,我跟赵叔叔说了,让他放心,我一定跟著给他车胎打气。
龙妈妈乐坏了,曰:他怎麽还那麽逗啊。让他儿子骑机车去德国啊?
赵昕补充:错。我爸说的是自行车。要不龙语自告奋勇当打气的呢。
大年初一,一家和和美美。
这会儿,龙妈妈张罗晚饭去了,龙爸爸昨夜没怎麽睡好,跟卧室补眠。客厅里就剩下龙语跟赵昕俩人。
“你就别盼我好儿!”赵昕伸手掐了龙语一把。
“你属八爪鱼的吧?除了会拿须子卷人,还会别的嘛!”
“谁让你嘴那麽欠!”
“嘿嘿,我就爱逗你,没辙。”
“诶!对了。你跟袁振说,车没给他送修,怕维修点儿东问西问,再惹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烦。伍岳也说是,我就决定自己给他修了,所以原件儿什麽的,就让他别计较了,不是原厂的,但绝对保证质量。”
“哦哦,昨儿好像听伍岳跟袁振说了一耳朵。晚上回去我再跟他说一遍。他擎好儿吧,多大恩惠了~”
“还不是你害人家……唉,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又是一年,又长一岁,你可真得注意了!”
“这还不叫说啊?”
“切。”赵昕给了龙语一个大白眼儿,“啊……”
“嗯?”龙语放弃无聊的电视节目了,随便定了个台,大概是曲艺晚会。赵昕就看著一武生上蹿下跳了。
“诶,你跟袁振……处的还挺好?”
“好!哥俩好,666!”
“划拳!”赵昕的手不温柔的“抚摸”了龙语的脑袋。
“怎麽又打人啊?”
“让你划拳!还想喝呐!”
“你他妈夜叉吧?跟郭德纲说那《丑娘娘》似的,里头那六仙女,散光,赶著下凡,瞅著一像人皮的就套上了,结果是张夜叉皮。”
“你再跟我贫!”
“贫的跟後头呢。她这不是下凡了麽,结果她爸爸嫌她惹祸,就给她扔山里头了。你猜怎麽著?没半天,她自己个儿回来了,左肩扛著一头狼,右肩扛著一头豹子。她爸问这什麽路子。她答曰:猫挠我,狗咬我。”
“……”
“笑啊。我知道你想笑。憋著难受吧?”
“滚滚滚!”
“小样儿。”龙语捏了把赵昕的鼻子。
“去,少贱招儿!”
“多少人求著我贱,我还不贱呢~”
“你天天跟他睡一起啊?”
“谁?袁振?”
“嗯。”
“是啊。方便照顾他。要不他翻个身,搞不好都酿成事故。对了,他老说那石膏沈沈沈,就跟给他拴上一块生铁似的。我前天给小洁打了个电话,她头两年骨折过,给我介绍了燕莎那边儿一国际诊所,说那儿石膏轻。我惦记过了年,去积水潭再照个片子,不行领他换了去。”
“哦……”赵昕这一声‘哦’意味深长,显而易见,龙语并没著重回答他的问题。
“怎麽也是赖我,送佛送到西天。”
“你盼人死啊?”龙妈妈出来拿茶壶续水,给了龙语脑袋一下。
“……从小到大,我没让你们俩给拍傻了,还真是福气。”
赵昕踢了龙语一脚,起身拿过了茶壶:“阿姨,我来我来。”
等赵昕端著一壶茶回来,龙语故意伸脚,“佛山无影脚!”
“你小心我把茶水泼你脸上,刚烧开的。让你扮演动物园被泼硫酸的熊!”
“你瞅瞅你这副嘴脸,我都同情……天知道他怎麽跟你过日子。”
“死去吧。”
“过年呐!”
“诶。”赵昕决定单刀直入,“你跟袁振没什麽吧?”
“什麽什麽?”
“甭跟我装傻。”
“哦……”龙语点头,而後举起左手,抬起左腿,“这叫什麽?”
“顺边儿。”
“对。顺边儿了。要不还能考虑。”龙语打哈哈。
“你趁早别考虑!”
“哎呦,这什麽话?诶,你移情别恋啦?靠,那你可对不起那谁……我操!
你他妈真散光啦?那是我手,不是茶杯!”
“龙语!你别嚎!你爹睡觉呐!”龙妈妈大声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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