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五十 青儿身死
就在程逸枫离开山谷,奔赴江东之时,天道盟总坛之内,此刻正弥漫着一片紧张。
青儿身为前任盟主杨啸天之女,普天之下,只有她知道开启“朱雀宝箱”的方法。项链是钥匙没错,但若果没有相应的数字密码配合,还是打不开的。若然用强,箱内的火石炸药便会发动爆炸,来个名副其实的“玉石俱焚”。
邵飞龙多次威逼青儿,更气得差一点出手杀了她,她就是不为所动,只说:“你要我说出密码还不容易,只要放了康大哥和程姊姊,我自然说出来。”偏偏康靖与程映霞二人是他威胁江东孙家和程逸枫的重要棋子,怎可以说放就放?青儿视死如归,邵飞龙对她真是没了办法。
因青儿的身份大白,也就不再将她囚在牢房了,安排她住在一间厢房之中。
这日,邵飞龙脸色凝重的来到厢房,对青儿说:“青儿,你真的说什么也不肯说出密码?就算是死也不说?”青儿一贯的倔强,说:“是,我死不足惜,救不了康大哥,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邵飞龙又说:“如果死的是那个康小子,你的答案还是一样吗?”青儿心头一惊,喊道:“你如果伤害了康大哥的性命,我自然会跟随他于地下,你一样得不到密码!”青儿软硬都不吃,邵飞龙恼羞成怒,说:“好,得不到就得不到!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反观青儿却出奇的平静,默默从衣袖中拿出一枝发簪,抵着自己胸前,说:“康大哥,青儿没用,救不到你,青儿唯有和你同死。”邵飞龙心中大是纳闷,逼死了他们,自己有何好处?当下进退不得,“嘿”的一声,说:“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如此拖拉数天,青儿总算是前盟主之女,邵飞龙说什么也不想置她于死地。
反而康靖知道了青儿的身分之后,知道她的性命应该无碍,心道:“青儿说出了那个密码,令邵飞龙得到了玉朱雀,他们看在她爹爹的份上,应该不会为难于她了。”
那知青儿的一颗痴心,早已系在康靖身上。她虽不在牢房之中,心中却无时无刻记挂着牢房中的心上人。她心想:“康大哥呀康大哥,青儿虽然没用,但这一生却是交给你的了。玉朱雀什么的我不在乎,他们要的话,就给他们好了!只是,怎生想个办法,令大家都可以离开这地方?”
毕竟她年纪幼小,遇到这么一件大事,心中着急,却是无法可想。邵飞龙不时劝她说出密码,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说:“青儿,你心爱那个姓康的小子,可是他心中是否同样爱你?他心中只有他师妹,当你只是小妹妹吧了,如果他离开了这里,你就连他的小妾也当不上呢!不如这样吧,我可以让你和他成亲,一尝你的心愿,也答应你不伤害他就是了。这是我的底线了,你答不答应?”
青儿心中一动,“成为康大哥的妻子”这个心愿,的确是她梦寐以求的。只是从前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他;又知道他心爱着孙锦红,虽有这个心愿,却明知是不可能实现的。经邵飞龙一说,心旌摇动,想:“我真的可以成为康大哥的妻子吗?”但转念又想:“这不是乘人之危吗?康大哥深爱着他师妹,我……我说什么也要救他出去!”
青儿说道:“不错,我是很爱康大哥,也很想成为他的妻子。可是,我不可以那么自私……只要放了他,我什么也说出来。”邵飞龙这一来真的没辄了,文攻武吓,什么办法也用上了,就是不能说服青儿,说道:“好!杨大哥的女儿,果然虎父无犬女。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密码,我就放了康靖和程映霞两人。”
青儿双目灵光一闪说:“你不是骗我的吧!”邵飞龙说:“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在康靖二人走了以后,才说出密码,反正谅你也不敢骗我。”青儿将信将疑,毕竟以邵飞龙的行事为人,怎会如此易与?但当此时候,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说:“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要让他们离开总坛三十里,我才说出密码。”
邵飞龙胸有成竹的说:“没问题。”其实康靖作为他的人质,程映霞更是他调教折辱的对象,邵飞龙怎会放他们走?只是他老奸巨滑,满腹心机,岂是青儿所能猜透的?
片刻之后,在天道盟总坛的大厅之上,青儿、康靖与程映霞,加上一众天道盟的首脑人物,正齐集在此,一场好戏,就要上演。
邵飞龙对厅上众人说:“我们的杨盟主虽然在二十多年前失了踪,可是他留下的女儿,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了,她就是青儿。”程、康二人听得青儿的身世大白,自是替她高兴;自邵飞龙以下的散行“四散人”等,忽闻杨盟主之女重现,也是惊讶莫明。
邵飞龙又说:“杨盟主留下来的‘朱雀宝箱’,多年以来,始终未能开启。
今日青儿就会打开宝箱,取出玉朱雀,前明宝藏的秘密,今天终可大白!得到玉朱雀之后,我们必定可以找出宝藏所在,光大天道盟!”
厅上天道盟众人,一时之间欢声雷动。青儿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康靖的身上,听到邵飞龙的话,说道:“等一下!我帮你们取出玉朱雀不是问题,但是,你们先放了康大哥和程姊姊吧!”
邵飞龙微微一笑,说:“这个可以。”那知康靖却说:“要放人的话,连青儿也一起放了。”程映霞心中更是奇怪,心道:“没可能的!邵飞龙他怎会放过我们?其中一定有诈!”
青儿幽幽的说:“康大哥,程姊姊,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我好歹是他们前盟主的女儿,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康大哥,青儿不能服侍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说着,向邵飞龙说:“你放人吧!”
邵飞龙向程康二人朗声道:“你们走吧!我不加阻挠。”青儿唯恐他们不肯走,说:“如果你们不走,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不要管我,快走!”
程映霞心念急转,小声向康靖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现在不走,以后就很难再有的了。如青儿所说,她不会有事的!”康靖定了定神说:“好!
青儿你等我,我说过要尝尝你的厨艺,康大哥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邵飞龙随手一挥,厅上众人即向两边退开,露出了一条大路,直通大门。二人深深的看了青儿一眼,回头便走。邵飞龙一声令下,果然没人上前阻拦他们,就连程映霞的素女剑也归还于她,以示诚意。
二人出得天道盟的大门,提起真气,迈开大步,就如两枝箭矢,飞奔下山。
顷刻之间已走出五、六里路。再走了一阵,下得山来,转向东南,走进一大片树林中。二人看到离天道盟己远,后无追兵,只道已经逃离险地。
二注香时间过了,大厅之上,邵飞龙说:“青儿,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应该遵守约定了吧。”青儿轻轻吁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项链,拿下末端的金鸟儿,放在“朱雀宝箱”上大鸟的眼睛位置之上。只听得一阵机关转动的闷响,宝箱盖子上的鸟儿的翅膀上,竟出现了由“一至十”的十个按钮。
邵飞龙目不转睛的看着箱子,说:“好!快打开宝箱!”青儿按下“六”、“二”、“四”、“七”四个数子。“卡”的一声,盖子飞脱,二十多年来不见天日的玉朱雀,终于重现人间了!
在一旁的陈敬风喜形于色,说道:“恭喜盟主得到玉朱雀,属下这就去追捕二人回来!”邵飞龙急忙向他打个眼色,已然不及。青儿心头大震,如听平地一声雷,说:“你说什么!追捕二人回来?你们骗我!”
青儿更不打话,一手拿出箱中的玉朱雀。只见那件小小的玉器颜色晶莹,雕功精致,大小和玉白虎无异。她紧咬下唇,环视厅上的众人一遍,说:“谁敢去追赶康大哥他们的,我就将这东西打破!”她高举玉朱雀,随时就要摔在地上,来个一拍两散。
邵飞龙不知玉朱雀之秘,心道若玉朱雀被打破了的话,自己寻宝的美梦岂非成空?当下道:“你不要乱来!放下玉朱雀,我放你一条生路!”青儿早将生死置诸度外了,说:“我小小一个丫头,生死何足道?只是这个玉器一旦打破,你舍得吗?”
邵飞龙的烈阳神功已达宗师之境,怎会受制于一个不谙武功的女子?说道:“你以为单凭你的一句说话,就可以威胁于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只见他举手之间,右手姆指向前一弹,一道气劲击向青儿手腕,两丈的距离,竟如无物。
她一吃痛,再拿不起手中的玉朱雀。眼看玉朱雀要跌在地上时,陈敬风黑剑出鞘,快如闪电,向前平平的送出,剑尖一挑,玉朱雀就在离地数寸之时,竟被剑尖带上空中。他一个转身,左手擒下玉朱雀,右手收剑回鞘,一气呵成,全无碍滞。
厅上众人看见他露了这么漂亮的一手,无不叹服。
陈敬风恭敬将玉朱雀交到邵飞龙手上,说:“盟主洪福,宝物丝毫无损。 ”
邵飞龙察看箱中之物,除了玉朱雀之外,还有一幅东北关外的地图,竟和神拳门之主冯万钧手中的地图一模一样。地图上写着:“欲得宝藏,必须齐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件玉器,缺一不可。”至于齐集之后如何使用,则未有写明。
邵飞龙哈哈一笑,道:“四件玉器,我已得其一,加上江东孙家的青龙,程逸枫手中的白虎,和冯万钧手上的玄武,所有宝物的下落已经知道。二弟,我们快快下山,追截二人!”
原来释放程、康二人什么的,全是邵飞龙之计。他料想青儿一旦开了宝箱,得到玉朱雀,自己大可以押着青儿下山追寻他们。若以青儿的性命相逼,以康靖的热血性子,不怕他们不自投罗网。
当下邵飞龙带着一众门人,大举下山,沿途众人大喊着:“康靖出来!若不出来,就杀了你的青儿丫头!一个大男人要丫头代死,算什么英雄好汉?”大队人马冲下烈阳山庄,邵飞龙料定他们必然向东走,折而向东,竟也走进那片大树林中。
只是身在林木之中,千林万树,阳光不能透进其中,虽有大队人马,行动却不甚敏捷。走得一阵,邵飞龙、陈敬风和“四散人”这些武功远超别人的高手,已经抛离了后面的弟子。
青儿被陈敬风拖在身后,不能动弹,心中已经念了不知多少遍经,希望康大哥不要被发现才好。
却说康靖二人,在林木之中疾走,忽听得在林木之外喊声大作,知道必是天道盟的人马来追捕自己,更不犹豫,脚下使出全力,向声音的相反方向逃去。那知后来在喊声之中,竟关系到青儿的性命安全,蓦地停下脚步,想:“他们要杀青儿!青儿为了我如此牺牲,我怎可让青儿受到一丝伤害!”
程映霞明白康靖所想,多日相处下来,她早就将青儿当成生死好友。当下朋友有难,怎能一走了之?二人对望一眼,都是这么一个念头:“回去救青儿!”
邵飞龙一马当先,余人紧随其后,在树林中左右搜索。蓦地两个人影拦在他们身前,一男一女,衣袖飘飘。只见女的手中剑气充盈,一片红芒映照着满地叶海;男的傲然不语,紧握双拳,锐利的目光射向邵飞龙等人,自然是康靖与程映霞为救青儿,不惜拚命一战。
青儿在浑沌之中,看见康靖为了自己,竟然不走,说道:“康大哥!你这是何苦呢!青儿一介丫头,死不足惜,我……”说到激动处,再也按捺不住,呜呜的的流下清泪。
邵飞龙倒也有一点出乎意料之外,竖起姆指,对康靖说:“好个多情种子!
为了一个丫头,竟放过逃命的机会,你认为自己打得过我吗?”康靖沉默半响,说:“打不过。”邵飞龙又说:“你明知打不过我,还留在这里?不怕死吗?”
康靖道:“为了青儿,打不过也要打!”
青儿听得康靖的话,虽在危险之中,却是喜欢无限,心想:“我在康大哥心里,终有一个位置了!”
这时,程映霞忽然出手,当真快如闪电,迅若流星,手中素女剑平平刺中,卷起地上一堆枯叶,直击邵飞龙下盘,就如一枝箭矢,挟着令人目眩的红霞。康靖和她已有默契,待她一出手,猛运一口真气,手中拳劲袭向邵飞龙的前胸。
二人若是分击邵飞龙,以他的功力之高,落败是必然之事。然而这一合击,时间上却是毫无异至,一剑一拳,同时往他身上招呼。二人只盼这一突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若然能伤他更是最好不过。局面一乱,二人就可乘机救出青儿,杀出重围。
那知邵飞龙不闪不避,双掌抵在胸前,大喝一声,竟以真气造出了一道无形墙壁。康靖打在气墙之上,如击中一堆绵花,劲力登时消去了大半。面对着程映霞的剑招,他右足一扬,看准方位,脚尖刚巧踢在素女剑身上。
这么一偏,剑峰已然错过了伤敌之机。一击不中,突然间一道黑光射入程映霞的眼中,竟是陈敬风格开了她的剑招。只见两柄宝剑,一黑一红,旋即黏在一起,剑气纵横,地上的劲草、树上的叶子遇到剑气,不免遭殃,纷纷断裂飞舞,被牵引之下,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旋涡。
程映霞和陈敬风正斗得激烈,康靖只好独自一人挑战邵飞龙。邵飞龙气定神闲,当是一派高手风范,在激斗之中,仍有余力说:“好小子年纪轻轻的,手底下功夫毫不含糊,再过十年,本座岂非也不是你的对手?”说话之中,一招招的将打出去,令到康靖由一开始的拚命猛攻,变成只守不攻,心中大是着急,脑中急谋对策。
在旁的“四散人”碍于身份,看到掌门、盟主正在和武林小辈打斗过招,已是有失身分,怎能再参上一脚?当下“士人”白锦文制着青儿,在旁观战。康靖心道:“时间一久,我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怎能一举救出青儿,又可以全身而退?”脑中灵机一动,双掌倾尽全力,稍微迫开邵飞龙的进招。
在这一刻的空档,康靖双足一跳,扑向一旁的“士人”白锦文,一拳打出,竟是不要命的狠辣招数,目标不是白锦文,而是他身旁的青儿!
白锦文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竟会有此一举,眼看拳风离开青儿只有三尺,稍一犹豫,只道康靖失了常性,急忙之下,将青儿向横一推。康靖心道:“天助我也!”拳掌竟在空中忽而一偏,击在白锦文的肩头之上。这一击实在是康靖的拚死一击,白锦文又来不及抵御,以强攻弱,只见白锦文跌在地上,一时不能起来。
大好良机,康靖一个箭步抱起青儿,向横一跃,已在众人十步之外。这当然不是说康靖轻功卓绝,而是他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大出众人之料,当众人回神过来时,只见康靖和程映霞已经奔入密林之中。
邵飞龙心头一怒,说:“哪有走得这么容易!”他蓄劲于拳,一掌擘空,只见一道气劲飞向康靖,直如崩天裂地,翻江倒海,途中打落不少树木枝节,转眼之间,而达康靖面前!
康靖身处空中,全力逃走,一口真气已尽,后劲未生,不要说格开气劲,就连闪避亦不能,眼看康靖就要中招!
蓦地,密林之后,没有半点声息。天道盟众人上前一看,哪有康靖等人的影子?在密林之中,唯闻邵飞龙大声疾呼,其手下却无言以对,心道今天让这几个人成功逃脱,实是大大折了天道盟的威风。
康靖走在密林之中,不觉间,眼中已是一片通红,最后竟有一滴泪水落在地上。他愈走愈快,身边的程映霞看着他,无奈、伤心与悲痛,只是默默的跟在他身旁。
“隆……隆!”下雨了,伴着声声的闷雷,似乎上天也感受到康靖的心情。
雨丝落在康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那些是天上的雨水,那些是他的热泪了。
他手中满是温热的殷红,但怀中的身躯,却渐渐转冷。
“轰轰!”天上一起雷声,划破长空,闪电打在他面前一棵树上。树上的乌鸦受不了惊吓,纷纷飞出树梢。而他,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就像世间的一切,已经不能影响他了。
二人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的,是一条小河。时值黄昏,河面被染成一片金黄。由下午到黄昏,他们二人这一逃跑,竟是足足走了二个时辰。邵飞龙他们纵使武功再高,却也再不能找到二人了。
康靖看着壮丽的河面,再也禁受不了心中的哀伤,大叫道:“青儿!!”
雨下得更大了,哭泣的不只是康靖,上天也为青儿难过,哭过不停。
怀中的青儿,此刻已然没了生命,她死了,她为康靖而死了。
青儿的嘴角,还挂着她生前的一丝微笑。程映霞也是满眼泪水,慢慢走向康靖,说:“康大哥,人死不能复生,青儿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太过难过,你要振作呀!”
康靖紧紧的抱着青儿的尸身,心中只想到:“我救不了她!我最终还是救不了她!青儿是为我而死的!”
当时邵飞龙的猛招来袭,康靖本已铁定中招。但,怀中的青儿不欲他受伤,竟以自己的娇躯挡下邵飞龙全力的一击!二人被气劲弹开数丈,和邵飞龙的距离更远了。青儿口中一甜,登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就此不醒人事。
康靖真的吓得魂飞魄散,脚下却不敢停留,一手抵在青儿的背后,不断以真气输入青儿体内。走得一阵,青儿悠悠转醒,却又呕出不少鲜血。青儿道:“康大哥……我好痛……好辛苦……”
康靖只觉天旋地转,比重招加在自己身上还要沉痛,喊道:“青儿,你为什么那样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攻击!”青儿气息一弱,险些又晕眩过去,康靖忙运真气替她续命,只听得她气若游丝的说:“康大哥,青儿……青儿是不是要死了?”
康靖安慰的说:“不会的,有康大哥在,一定不会让你死的!”青儿吐血不止,自知命不久已,只要一口气运不上来,就再也不会醒来的了,说:“青儿知道自己不行的了,康大哥,青儿一直很喜欢……喜欢你的,我知道,在你心中,只爱孙师妹,可是……我还是一般的……咳咳……”
康靖哪会不知青儿对自己的情意?只是他既有孙锦红在先,对青儿总是以兄妹之情相待。此刻青儿命悬一线,顾不得其他的事了,说:“青儿,康大哥也是很喜欢你的!你说过要弄几个小菜给我吃的,待你康复之后,我要尝尝你的手艺呀!你要撑着,知道吗!”
青儿无力的一笑,手中力量渐渐消失,说:“是……康大哥……还记得吗?
我们相识以来,你一共救了我多少次?”康靖想了一想,说:“二、三次吧!”
青儿显然是回光返照,说:“对!是三次,在白桦镇一次,船上一次,黄河中又是一次。今天,青儿终于可以为康大哥你……你做点事了。”
康靖只觉输送入青儿体入的真气,有如泥牛入海,深知青儿大是凶险,只好说:“不要说话了!撑下去!”青儿的眼帘开始下垂,说:“大哥……青儿不能弄小菜你吃了……对不起……能够死在大哥怀里,青儿……”
不知何时开始,再也听不到青儿的声音了。康靖抱着一丝希望,手中真气不住送出,心道:“醒过来呀!青儿你不能掉下我的!”直到下雨的时候,他终于知道,青儿离开了。
此时此刻,大雨照面落在他的身上,他放下青儿,口中喃喃自语,说:“青儿,这里的风景不错,有山有水,你喜不喜欢这里?”程映霞担心他伤心过度,神智不清,说:“康大哥……青儿已经死了,你不要这样吧!”
康靖又说:“青儿你看!河中有很多小鱼!”他坐在地上,握着青儿的手,怔怔看着河水。
程映霞生怕他刺激过度,说:“康大哥,你醒醒吧!青儿死了,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们还是为她立一个墓碑吧!”
康靖仿若不闻,只是坐在地上不动。直至日落西沉,月光洒遍地上,他仍是一贯模样。
程映霞心道:“这不是办法来的呀!康大哥如此消沉,我要想个办法!”
她突然一把扶起康靖,“拍”的一声,打了他一记耳光,说道:“你看看你的模样!意志消沉,逃避现实,青儿喜欢的是这么的一个你吗?青儿为你而死,你更不可颓丧下去,要好好的活着,你明白吗?”
康靖虎躯一震,猛地惊醒,说道:“对!青儿大仇未报,我怎么可以自伤自怜,逃避现实?映霞,我……我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总而言之……谢谢你!”
程映霞微一点头,说:“我们先把青儿葬了吧。”当下二人选了一处河边的高地,挖出一个地洞。康靖将青儿轻轻的放入洞中,慢慢将黄土盖在她之上。他总是不忍将泥土盖在青儿的脸上,深知这一别,已是天人永隔。良久,康靖说:“青儿,康大哥永远不会忘记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子,你安心去吧。”
程映霞在附近的树林中,以素女剑削下一块木板,康靖在上面刻着:“妹子杨素青之墓”,更有一行小字:“康大哥立”。二人在沉痛之中,在淡淡的月色之下,在青儿的坟前三拜,想起往日种种,实在是不胜伤痛。
二人伫立良久,终于狠下决心离开,向江东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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