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天妖幻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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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缘随因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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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缘随因动
  宁素仙自梦中恍惚醒来,见枕畔犹有泪迹,心中微生娇羞,却是感觉府中静的吓人,并非毫无声响的静,而是肃穆哀痛的沉静,转头一看,房内壁间大红喜幛全换了素白一片,而她更是一身素白绫衣,这是?这是?出了什么事?心头隐隐明白着,淡淡的哀伤幽幽的流过心田。
  叹了口气,宁素仙便要起身,却是浑身乏力,她心中一震,便自返观内视一番,体内真元竟是大亏大损,远不及往日二、三成之间,转念间领悟,原来真是逃过了一次生死劫难吗?
  忽然宁素仙面上一红,原来她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她不由的轻抚着小腹,呵,这腹中怀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生命。
  愣了一会儿,宁素仙随手取过了架上一件素白披风披上,推开了门走了出去,那阳光自廊外照入花厅,微微刺目生晕,见ㄚ鬟喜儿伏在外间花厅案桌上打盹儿,也是一身素白,身上扎着孝麻,虽知那人元神正宿在自己腹中,不曾真个离去,宁素仙心中仍是不免感伤着,面目已改身已换,他又能记得几分往事呢?
  「喜儿!小喜儿……」宁素仙轻轻推着喜儿的肩头唤着。
  喜儿甚是警觉,一推便醒,见小姐昏睡了好些日子,此刻好生生的站在眼前,不觉又惊又喜,跟着便红了眼眶,跪下来扯着小姐的衣袖抽泣着。
  「小姐,呜呜呜……,小姐你终於醒了,可怜姑爷他……,姑爷他……被天雷给活活劈了……呜呜呜……」宁素仙闻言一惊,是出了什么事?忆起临别时老人所言,难道转劫之事,当真生出了什么变化?她心中惊疑莫定,不自觉轻抚着小腹,这才略略安心。
  「喜儿莫慌,你告诉小姐,我昏睡了几日?那日我同姑爷洞房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宁素仙扶起喜儿,纤手轻抚着她后心,微微渡过一道真气,镇她心神宁和,无意间察觉她体内有一股真元内气流转,依循她玄女心法游走内腑,便知她虽只是间中旁听谢琼华讲授学问,却亦已深有所获,不觉对喜儿另眼相看,好个兰心蕙质的俏ㄚ头。
  「小姐你已昏睡了月半有余,正巧是七七四十九日……」喜儿得宁素仙度入一道真气,精神一振,心生平和宁静,回答起宁素仙的问话来,便有了条理。
  「洞房那夜,是奴婢和小翠在新房外头服侍着,小姐同姑爷好上了一夜……」
  想到那夜,喜儿面上生出羞红,春心忐忑浮动。
  宁素仙何等灵慧,见喜儿说来忸怩,便心知肚明自己那放荡风流,定是全教这情比姊妹的鬼灵精ㄚ头听了去,登时亦自霞生玉颊,却听喜儿徐徐说着。
  「……待日上三竿后,姑爷才起身来漱洗,姑爷吩咐奴婢道,小姐於燕好中,忽悟阴阳至道,已自入了定,不日后自当醒转,便让奴婢同小翠备了金盆净水,亲自服侍了小姐净身,姑爷对小姐好生温柔,奴婢们见了真是欢喜,然后姑爷便去厅中见夫人……」喜儿说到此处,眼眶又微见泪光。
  「姑爷拜了夫人,辞了宾客后,唤了府中一应执事,俱往厅中听他吩咐,姑爷说他原是九天谪仙,因与我们宁氏一脉有缘,特来为宁氏留后,现今一夕结缘,小姐已然有孕,他还须替咱们宁府挡上一劫,便是大功告成,姑爷对咱们下人向来慈悲喜善,平素言行更是有若神人,府里大伙儿自然全信了,姑爷再对众人,各吩咐了数言,便退下了众人,只余奴婢同那铁牛儿留下,然后……便搂着夫人哭着……」喜儿说至尴尬之处,言中不免犹豫。
  「小喜儿,情之一字,千般由不得人,既教人舍生忘死,亦难分对错,这事心里知道就好,你便说下去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宁素仙微微轻叹,心知喜儿如此灵精,更挑通眼眉,她朝夕伴在自己母女身旁,娘亲和青玉叔叔之事,若不叫她看穿了才有鬼。
  喜儿正偷眼瞧着宁素仙脸色,听她这么一说,这才吁了口气,心中对宁素仙生出又崇拜又害怕,和莫名其妙兴奋的奇异感觉,灵精如她,仅管对情字还未真个开窍,却也知道这些事虽着实难容於世间礼法,但她这个古怪之极的小姐,是不放在眼里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喜儿自不知道,在府中众人眼里,她其实也是个有着叛逆气质,万分古怪的美貌ㄚ鬟……
  「姑爷同夫人哭了好一会儿,便唤过铁牛儿吩咐他,他和夫人的缘分虽然尽了,但是实在舍不得夫人,要那铁牛儿务须好生照顾,便不说男女授受不亲,那铁牛儿大笨牛一头,夫人这么娇贵的主子,奴婢怎么想也想不透,姑爷怎么谁不好吩咐,偏点那头笨牛儿来照顾夫人……」喜儿说到此处,言语倒是有些忿忿不平,面上却更是羞红生艳。
  宁素仙听的暗暗讶异,那铁牛儿年岁同她一般,只得十六、七岁大,是宁家佃农的孩子,自幼送来府中帮手的,铁牛儿身子壮实,天性看来是憨直可爱,却实在是大智若愚之人,一身根骨更是非凡,有如浑金璞玉一般,向来甚讨宁家上下人等欢心笑颜,青玉叔叔往常便最喜欢唤了他去伺候着,青玉叔叔究竟对他有什么安排?
  「姑爷却是吩咐了你什么?」见喜儿忽然吞吞吐吐的,宁素仙心中一时生出好奇。
  「姑爷一样吩咐奴婢日后尽心伺候夫人,给了奴婢一册」玉房藏真「,说是牧牛的密法,吩咐奴婢好生习练,日后才有能力架的住牛儿的野性……」喜儿声若蚊蚋,越说越小声,头儿垂的低低的,耳朵都红了,姑爷什么不好给,偏给她那春宫秘笈,这般作弄,真是羞煞人了。
  宁素仙听的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喜儿,姑爷那玉房藏真,乃是我玄女一脉成仙入圣,只修秘传的术法真诀,习后自有一番奥妙,万万不可等闲视之。」「是,小姐,姑爷也是这么说的……」喜儿心中怦然,思及那书中所录的法儿,详尽男女欢好交媾之道,这岂不是便叫她白白便宜了那头笨牛儿?
  俏ㄚ头见识过宁素仙的激情销魂之夜,心思不再那么单纯,一想及自己和铁牛儿若真干起那颠鸾倒凤的羞人之事,不知是什么滋味,顿时忘了伤悲,心头更是鹿撞。
  「姑爷嘱咐你等之后,又发生了何事?」宁素仙冷眼瞧得喜儿春心暗动,知她脸嫩,微微一笑也不说破,旋即再问。
  「姑爷那天诸事吩咐之后,便自坐於后园黑山石上。到了第二天夜里,忽然天上雷声隆隆,轰然传声,府中人等,心中害怕,依姑爷吩咐,都不敢踏出房门外一步。奴婢守在小姐这儿寸步不离,大着胆子望向窗外,只有铁牛儿自跪在姑爷身前,奴婢在房中,忽听得姑爷一声长啸,然后彷佛不知对谁怒叱,威势好不惊人,随即窗前一亮,一声霹雳作响,连在房中都感觉天摇地晃,奴婢不由自主便退了一步,后来才知姑爷好像是给那天雷给劈中了,身子都没了,呜呜呜……」
  喜儿说到此处,又是一阵难过,暗暗掩泣。
  「嗯,这便是说,喜儿你实在并不明白当夜之事了?」宁素仙凝神思索了片刻,看来还得问问铁牛儿。
  「是,小姐,当夜之事,或许实在只有铁牛儿才知道。」喜儿也是伶俐之至,一面抽泣着,一面立时醒悟,或许铁牛儿知道些什么自己不明白的事。
  宁素仙迳自沉吟了一会儿,喜儿便站在一旁候着,望着自小一同长大的小姐,喜儿的眼神中有着一丝讶异,再三打量,小姐看来有些憔悴,但身量高了一些,身段也更为玲珑有致,整个的样貌充满了成熟艳丽与稚气纯洁的矛盾,散发出来的气质变化不定,有着难以形容的神秘模糊,喜儿不禁看呆了。
  「走吧小喜儿,我们去找你那头牛儿去!」宁素仙看见喜儿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娇俏可爱的样子,让人实在忍不住想欺负她。
  「小姐~~~」喜儿一面跟着,一面胀红了脸,什么她的牛儿,连小姐都来取笑。
  铁牛儿赤着精壮的上身,正蹲在灶下信手挥动手中柴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劈着柴火,一脸迷糊的神情,思绪茫茫散漫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素仙看在眼里,心中大大的震惊,往昔不曾多加注意,这铁牛儿气脉悠长若无,一动一静之间,竟无不深深契合着天心自然之机,再以见慧眼细看,他内气灵光纯正,分明一身修为已登堂入室,岂是庸手。
  「笨牛儿,歇歇手吧,小姐有事要问你!」喜儿一见铁牛儿,想起海青玉的调笑,心中尴尬,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宁素仙身前,素手轻探,一手分光捉影,便接过铁牛儿手上的柴刀,另一手扯着他耳朵拉了他起来,也不知道要怕羞。
  「哎哎哎,轻点儿、轻点儿,仙姐儿你醒啦?好久不见!」铁牛儿一个大个子,让喜儿拧着耳朵,斜斜向着喜儿侧弯,一脸吃痛的表情,向宁素仙问好。
  「怎么可以称呼小姐为仙姐儿?笨牛儿你怎么老改不了口,别弄乱了规矩,要叫小姐!」喜儿气道。
  「不都是姐吗?叫仙姐儿有什么不好?」铁牛儿一脸茫然,他从小便这么叫,不行吗?
  「莫打紧,喜儿随他吧!」宁素仙饶是有趣的看着俏ㄚ鬟驯牛,那分光捉影的手法使的精细无差,看来喜儿的底子打的甚好,不知师父是否曾指点过她?家里出了两个门人,她竟一无所知,看来她以前的眼力,着实是太嫩了点。
  喜儿仍是气不过,愤愤的踩了铁牛儿一脚,可恶,笨牛儿还敢顶嘴。
  「能告诉我那青玉叔叔遭雷劫那一夜发生的事吗?我有些不太明白?」宁素仙刚已先去看过雷殛之处看过,除了那黑山石上仍带着焦炙的痕迹外,整个后园竟是丝毫无损,这证明青玉叔叔还有能力禁断那天雷至大威能的范围。
  「海哥不都跟仙姐儿你交代清楚了吗?怎么还来问我啊?」铁牛儿一脸迷惑「不就是海哥说他这辈子再强大的对手都斗过,就是还没尝过天雷轰顶的滋味,想试一试滋味吗?难道还有什么?」铁牛儿回想着海青玉气傲苍天的绝代英姿,却没注意喜儿听见他大刺刺的唤姑爷叫海哥,一张娇俏的小脸气极了,摩拳擦掌,转备好好伺候他一顿。
  宁素仙闻言一呆,就这样?没别的?那天雷之威至大至刚,可谓是最可怕的天劫之一,可不是寻常修道人自炼的法雷所可比拟的,旁人避之惟恐不及,青玉叔叔转世之际,想的竟然是想尝一尝滋味的念头?
  她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这倒是也有可能,青玉叔叔素来自负,他这一世,当足快意二字,这转劫之际临去一别,不肯太过稀松平常也是有可能的,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对了,海哥在引动天雷之前,曾说了几句话,说他明白了,我却实在听不明白……」铁牛儿感觉腰间被拧!
  「嘻,好痒!媳妇儿别拧啊!」他一滑一扭,大手闪电般的穿出,手势无比巧妙的滑进喜儿的腋下,绕过她纤巧的腰间,从另一侧腋下穿出,将她圈的紧实而不能动弹。
  他手掌落处,贼贼的,正好覆盖喜儿微微鼓胀的胸脯,柔柔软软的,真是好舒服啊,那异样的感觉,让铁牛儿忍不住隔着软薄的春衫,轻轻的捻着揉着。
  「什么媳妇儿?是喜姐!笨牛儿臭牛儿,还不快放开我,等一下叫你好看!
  喔……不要摸啊……「喜儿被铁牛儿搂进怀里,脸胀的像块红布似的,都快烧了起来,再被他在要紧处使起了手段,登时软了身子,什么力都使不出来。
  气死人了,羞死人了,这笨牛儿几时和姑爷学得这么坏了,女孩子宝贵的身子怎么可以这样轻薄,哎哎哎,别再摸了,怎么摸进衣服里去了?哎哎哎别……
  好痒……好难过……这是什么感觉……哎哎……那边不行啊……
  「才不放!海哥说像这样子叫」软玉温香抱满怀「,是天大的好事,放手的肯定是驴蛋,我是好牛儿,才不要当驴蛋勒!」铁牛儿嘻嘻笑着。
  原来女孩子的这儿,果真是滑腻柔嫩的触感啊,喜儿柔软胸脯上的乳蕾,在他手指抚弄下变大,海哥教的手法果然有效,他可是聪明的牛儿,才不是笨牛儿,看喜儿平常的精明干练,全换成了一付迷迷糊糊的脸红失神样子,这样多可爱啊,喜儿虽是个ㄚ鬟,但她的心思伶俐聪慧,容颜美貌,可也不含糊呢。
  「青玉叔叔说了明白什么?让你听不明白?」宁素仙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猥亵的一幕,看着喜儿在铁牛儿怀中挣扎着,忽然很坏心的决定不要救她。
  喜儿好妹子,不是小姐不想救你,实在是小姐现在功力大退,目下要对付你家姑爷这个大坏蛋亲手调教出来的小坏蛋,可实在是吃力的事啊,更何况这小坏蛋眼带桃花,你既然是这么的近水楼台,可别让旁人占了先偷吃了去啊,小姐真的不是想看好戏,虽然看起来真的好有趣,嘻。
  「嗯……海哥说了什么?我想想啊……」铁牛儿一面说,一面思索着,憨厚的脸上,闪现着一种深远动人的智慧光芒。
  喜儿俏丽的脸蛋红馥馥的,煞是可人,她衣衫凌乱,胸前敞开了大片雪白的春光,少女玲珑挺翘的乳房,正被铁牛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弄的她芳心大乱,她在铁牛儿怀中微微娇喘咿唔着,眼睛看着铁牛儿变化的气质,不知不觉看的呆住了。
  「对了,海哥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造化无定,是敌亦友,缘随因动,天心我心,既然本来就没一个定数,那我还操心什么呢?道贵自然,法贵天真,云鹏,你要记住,大道虽多岐,但无论远近,却无一不是殊途同归,通向同一个方向啊,我这般三心二意是道,你这本心如一亦是道啊!记住我的话,若是你现在不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海哥说了这些,我还真听不太懂哩!」
  喜儿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心头有如鹿撞,这笨牛儿怎么忽然生出无比的魅力来,云鹏云鹏,老唤他笨牛儿,都忘了他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李云鹏。
  一时三人俱默,各自怀着心事,夕阳余晖缓缓落下,天边一抹残红,虽然府内外有着许多细微的喧嚣嘈杂,却感觉大地像是一片沉寂,而他们便超脱於尘世之上。
  片刻后,传来铁牛儿被喜儿狠狠咬上一口的惨叫声,臭牛,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着小姐面前,碰姑奶奶喜儿姐从没让人碰过的清白身子………
  铁牛儿吃喜儿咬的痛紧,连忙大声说,要不然下次找个三更半夜,四下无人的时候,咱到媳妇儿你的房里碰………
  喜儿听的又羞又气,又是好笑,满面通红着,见铁牛儿眼中老实的写满他小人得逞的眼神,心中可知道了,这老实的铁牛儿,可还真不老实呢。
  宁家上下人等,知道小姐醒转,无不欢喜,宁素仙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发落安排好诸般事务,便带着娘亲领着喜儿和铁牛儿,和她一同避居待产去。
  红炉小火紫沙壶,白泉煮沸换茶青,在金陵莫愁湖畔,宁府一处绝少人知晓的产业,一所幽静的庭园别院安禅园,大腹便便的宁素仙轻啜着毛儿尖香茗,她懒散的斜躺在园中凉亭的软榻上休憩,轻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浑圆大肚,感受着体内又一次神秘的胎动,眼神中洋溢着喜悦的光辉。
  「造化无定,是敌亦友,缘随因动,天心我心?」幽幽叹了口气,宁素仙喃喃自语着,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将造化命运,不只视为一个捉摸不定的对手,也当成一个亲密的夥伴,一个人他所下的每一个决定,无不牵动影响了他那还未曾发生的将来,如果是这样,那么天意和我意又有什么分别呢?
  难道……命运,不只是对手吗?
  宁素仙自小从海青玉那学到的观念,便是将命运视为生平最强大的对手,是破入天人之道要挑战的对象,但是此刻她却迷惑了。
  青玉叔叔究竟明白了什么?他红尘转劫之后,便会将前事俱忘,只怕再无人能明白了!
  忽然不知何处飞来一只彩蝶,忽飘忽荡,轻盈漫舞,戏着风,轻薄着花朵。
  「道贵自然,法贵天真?」宁素仙美眸中绽放一丝光芒,凝视着眼前游移轻舞的一只粉彩斑斓蝶儿,心灵智海中,一时若有所悟,但那感觉飘飘茫茫,却又无法真正把握。
  宁素仙念头一转,神情满是慈爱之意,素手再次轻抚着高隆的小腹,心中有着身为母亲的骄傲,只是眼眉间略带着一丝忧愁,自己体内真元的亏损,似乎有越演越烈的情况,彷佛这胎儿是个虚无的源头,缓缓的吞噬着自己苦修的真元成长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原以为这只是女人怀胎时的自然之象,但是娘亲也同样怀着胎儿,细察娘亲的样子,却又似乎不曾如此,那么这事究竟有何古怪?
  宁素仙不止一次的回想那一夜的风流纵情,心中明白,那一夜为了受胎,父女交媾同欢,肯定中间曾出了意外,思索那险死还生的印象,难道是有人处心积虑布下了暗算吗?
  是何人?是何时?要对付的究竟是青玉叔叔?还是整个风月仙宗呢?
  依老人所言,若转劫之事,有了什么变数,那雁荡山似乎是该去一趟,问题是何时去呢?
  是该立时前往呢?还是在生下这孩儿之后呢?
  秋露明霞剑的背后,隐隐有两大宗门,碧落天宫和黄泉秘殿斗争的痕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往昔事不关己,可以不去理会,但若是取了那秋露明霞,她便不能掉以轻心了。
  再回过头想想,那依附紫阳仙道一脉的玄门异士们,便真能放的下那昔日的仇怨吗?若连那些已臻至天人之境的前辈仙魔们,亦挣不开那潜匿在人心底蠢动的私欲,世间又有几人逃的开呢?
  风月一脉以情入道,极尽风流之事,为那些世间正门大派视之为邪,却不知人心之私欲作祟原本自然,那些人自鸣得意,说什么斩情灭性,窃自比拟天地至公不仁之意,以为修成冷血无情之仙便是得道,却偏又放不下了丑陋欲望,贪嗔痴三毒俱深,如此掩耳盗铃,真是可笑!
  或许是以自私心态,妄自曲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意吧!
  她即便和他们毫无瓜葛,日后大概也难免会因见解不合而生出冲突吧,那些人向来以除魔卫道为藉口来诛杀异己,那自己又怎么可以不去知己知彼呢?
  不得不防吗?或许自己也只是想为自己找个藉口吧!宁素仙自嘲着,魔头的教养的女儿,自然是个魔女,谁都最好别惹到我啊!
  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
  或许,生下这孩儿之后,是该游历天下的时候了,闭门造居的修练,又那及的上万里尘烟更能使人触类旁通呢?即便是传承了风月与玄女两脉之学,说到底,她其实还是那未知海阔天高的一井之蛙啊!
  况且师父谢琼华转劫之后下落不明,正好踏尽天涯,往四方去寻啊。
  忽闻得低声一叹,宁素仙便不转头,也知道是和她一同避居待产的娘亲来至身后,连忙就要起身相迎。
  宁夫人微微摇了摇头,登上了软榻,和女儿一同并身躺着,挥了挥手,让服侍的喜儿退了下去。
  「仙仙,你会想他吗?」沉默了一会儿,宁夫人终於幽幽的开口。
  「是的,娘,仙仙想他。」宁素仙坚定的回答,她和她再不单纯只是母女,她和她都是被同一个男人俘虏了身心的女人。
  不意外女儿的答案,宁夫人抿着唇,怔怔的望向园中,那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
  「娘也想他,可是……娘现在却也恨他!」宁夫人终於软弱的溢出眼泪,在女儿面前,她不想再装作坚强,反而像个小女孩般的哭泣着心中的悲苦。
  宁素仙温柔的揽着自己的娘亲,轻拍着她的背,她明白宁夫人的感受,她虽然扛下了宁府一大家子的重担,却原是个多愁善感,心性柔弱的女子,她只合受人呵护,又怎能受的了苦呢。
  当娘亲她在接受了青玉叔叔,那样多情而体贴的男人润泽之后,却又失去了他,她一定是再没有力量去武装自己坚强了。
  「仙仙,娘是不是很可笑?」宁夫人泪眼蒙矓,伏在自己女儿怀中轻啜。
  「娘不守妇道,恋上了他,还因为他娶了你,而对你嫉妒着,可是娘真的无能自制啊。」宁夫人闭上了只眼,泪水滚滚滴落,她因心中羞愧,而不敢望着女儿那亮如晨星的只眸,即使他人已不在,她竟然还是在心底深处嫉妒着女儿和他的亲蜜关系。
  嫉妒,原是人们心底,最无能除去的软弱与真实的一面。
  「娘,仙仙明白的,这不是娘的错,娘是真心爱他,这才会对女儿生出嫉妒之意,这全是因为咱们母女俩爱上的那个男人,不是一个平凡人的缘故啊……」
  宁素仙柔声开解着宁夫人,心中却在苦笑。
  她虽然自认还算聪慧,但相对於天邪君世情练达,那无比灵活的种种手腕,她实在是无法比拟,眼下,她便不知该怎么做对娘亲才是好,也只能温言以对,若是青玉叔叔还在的话,娘亲大概永远也不会发愁吧。
  只是青玉叔叔再回不来了,转世的他,将是全然相异的面貌,不同的性格,面目已改身也换,谁人识得旧时君?
  若非如此惊世骇俗,便是告诉娘亲真相,又有何不可呢?但娘亲大概无法接受吧?母女违背伦常同侍一夫,已叫娘亲如此万般无奈了,若她的情人,竟成了她的孙儿,她还能接受吗?
  她望着娘亲梨花带雨的愁容,略一迟疑,素手终於还是覆上娘亲滚圆的大肚,感受到另一名小生命的气息,默运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施展玄女一脉秘传的手法,配合着「星火燃天」的法门,将体内真元渡入宁夫人体中。
  宁夫人感觉小腹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片刻便散布於四肢百骸游走,让她浑身感觉好不舒服轻松,连心头的郁抑,也自消散了大半,着实受用,而那渡入体内的至纯真元,最后缓缓的渗入宁夫人体内的胎儿中。
  宁夫人睁开含泪的只眼,望着自己这气质神秘的女儿,自她师从谢琼华和海青玉之后,她便再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女儿了,这个女儿一身不可思议有若神人,直追谢琼华在世,那实在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想像的地步。
  却见宁素仙芳容微微苍白见汗,宁夫人不觉心中一惊,她知道女儿修炼有玄功,一向寒暑不侵,怎么这会儿竟流汗了,这才发觉宁素仙看来竟有些儿憔悴。
  「仙仙,你是否人不舒服?」宁夫人看了心疼,关心的问着,她毕竟是她的女儿啊,这一刻她忘却了嫉妒,忘了烦恼,母爱的力量占了上风,人们心中的情感,本来就像海中的暗潮般,常常改变着方向。
  「娘,仙仙没事,只是没想到咱们女人家怀胎之时,竟是如此累人。」宁素仙微微摇头,感觉体内空荡荡的着实令人心慌,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心想今夜月圆,正可吞吐月华挹注体内元气,倒也无妨。
  宁夫人不知内中究理,闻言笑道:「娘怀你的时候,也是害喜害的厉害,后来生下了你,真是伶俐可人,现在怀了你妹子,她可安静多了,你这样子大约也是害喜,看来娘这孙子,将来一定同你一样,聪明可爱的紧。」宁素仙勾起了童年回忆,心中温馨,趁机要宁夫人说些她小时候的事,转移了宁夫人的情绪,母女两人和乐融融,彼此调笑无禁,像一对姊妹般的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时光。
  天上无云,月光如银,宁素仙一头黑长发丝浮游半空,好似有着生命的活物,她裸身披着一袭软薄轻盈的素白纱裳,原本就饱满的软玉只峰,因怀孕的关系显的更是高挺美好。
  她坦着浑圆的大腹,以吉祥方便座姿,端坐於园中一方略带焦痕的黑山石上,对着天上明月,吐纳一束银练似的光华,感觉既圣洁又妖异。
  那黑石是宁素仙以术法从宁府运来,坐在上面,感觉就像有青玉叔叔陪在身旁一般。
  像春雨滋润了乾枯大地一般,宁素仙感觉体内的真元气机一片活泼,缓缓运行着周天,想不到吞吐月华,对应付体内这胎儿的需索,竟有神奇的助益。
  月过中天,宁素仙咽下一口银光,将真气引流归窍,调合龙虎坎离,一只美眸倏地睁开,她转头往一个方位望去,露出一个甜甜的浅笑。
  既稚气又成熟的年轻母亲,那比花儿更甜美的笑容之中,那秋水般明眸的深处,隐藏着的是一丝丝的邪气,和天邪君如出一辙,睥睨天下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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