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玄衣男子
黑衣人如蚂蚁一般不断的涌向楼船疯狂的喊杀,刀光剑影,火舌冲天,船工水手不断的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甲板,几人或退或进,小心的躲避着黑衣武士,缓缓接近船沿,几条破船出现在了眼中。
「站住!你们几个!」几名持刀黑衣人拦在了几人之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临战怯敌,不冲反退!」
「一名兄弟受伤了!」欧阳玉答道。
「受伤?嗯!怎么会有个小娃娃,你们……」刀光起,还未说完,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旁边的黑衣武士。
「快走!」那黑衣武士低喝一声,转身又劈倒三人,与剩下的十几人战在一起。
「老四!」背着李风的扮作黑衣武士的健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看了一眼被打斗声吸引过来的大群武士,低喝一声,「走!」
说完背着李风头也不回的跳下甲板,落到梭舟之上。
「大姊!照顾好小公主,来世我们再做姐妹!」看着欧阳玉、星绯舞、颖离姊妹陆续跳上,剩下的黑衣健仆一刀斩断缆绳,大喝着扑向与黑衣武士战做一团的仆妇。
「黑姐姐,我……呜呜……舞儿对不起你们……呜呜……对不起……」船渐行渐远,看着楼船尾部的两名健仆卫士倒在血泊之中,小绯舞一头扎进了呆呆望着远处的黑衣仆妇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仆妇扯下面巾,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微笑,「保护小公主,保护老爷是我们的职责,现在老爷生死未卜,他们为……为小公主去死……是……是她们该做的,小公主无需伤怀!」
「这……」欧阳玉苦笑一声,长揖道,「星云前辈因我兄弟二人受次大难,欧阳玉定会为前辈讨回公道。」
「哼!莫要强自贴金,你们兄弟性命虽说珍贵却也不值得我家老爷拚命,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们家老爷,你们不过是引子而已!」黑脸仆妇哼声道。
「即便如此,经此一事,我欧阳家定然与星毒宫守望相助。」欧阳玉郑重道。
黑脸仆妇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斜倚在颖月身上的李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年轻人虽生的好看,却武功尽失,真真连废物都算不上,一向眼高于顶的小公主为何会对他青睐有加,难道是……」看着星绯舞望向李风满是温柔的眼神,黑脸仆妇轻轻叹息一声,如若老爷有事,那星毒宫、真火教联姻一事必成定局,小公主……
「可惜啊可惜,如此良辰美景,几位怎就舍得如此离开?听说绯舞小公主生豆蔻年华便生得绝世容姿,何不与在下浅酌几杯,也好尽地主之谊。」声到,人已到,一名玄衫公子背负长剑,站在梭舟之首,也不见有人划船,船却如箭矢一般破浪而来。
此人剑眉虎目,鼻直口方,身形英挺笔直,生的一副好皮囊,欧阳玉转身看去,闪过一丝惊容,抱拳长声道,「慕白兄今日好雅兴,就让小弟陪你畅饮一番可好!」
欧阳玉说完飞身而起,抽出铁扇,迎着飞速奔来的玄衫青年扑去。「哈哈…
…玉兄不请自来可不是为客之道,还是速速回家去,免得欧阳老爷子说我以大欺小。」玄衫青年脚尖轻点,飞身而起,单掌迎向欧阳玉的铁扇。
「李慕白,你欺人太甚!」看到玄衫青年竟是连宝剑都懒得抽出,又出言羞辱,欧阳玉脸上升起一抹怒意,十成功力蕴于扇尖,一抹尺长的剑气荡然而出。
「怪不得今日敢与我一战,原来六阳劈山掌已练至三阳开泰之境,不过!还不够看。」玄衫青年大喝一声,陡然加速,却是后发先至一掌劈向欧阳玉的折扇,噌的一声响起,两人实打实的硬拚一记。
扇折,欧阳玉口吐鲜血倒飞而回。
「哈哈……」玄衫青年立于船首站定,大笑道,「可笑,六阳劈山掌蕴真阳,重攻伐,却被欧阳兄练出女子之气,真是端的可笑!」
欧阳玉倒退几步,被离月挡住,又羞又气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此人就是天香谷主最得意的弟子李慕白!」几人对看一眼,黑脸仆妇神色凝重的护在绯舞身前,双掌连拍,浪花溅起,小船再次加速,掉头向岸边冲去。
「跑的了吗!今日若让你能老弱病残从我手中逃出,我李字从此倒过来写!
」李慕白大袖一甩,再次跃起,脚踏江水,几息之间便到了船尾,看到颖离二女跟小绯舞后,脸上出现一抹惊容,叹息道,「唉……如此绝色,今日竟要毁于我手,让我如何忍心。」
「今日我若不死,此仇必会相还!」欧阳玉将铁扇甩出,再次迎上,但他又怎是李慕白的对手,刚一交手便连连后退,寒光闪过,一道剑芒从后退的欧阳玉身旁窜出,宝刃织起一片剑网,从正面往李慕白罩去,剑气嗤嗤,不比欧阳玉刚才那一掌逊色。
颖月从正面杀入,离月的剑却从另一侧攻至,似拙实巧,沉雄中见轻逸,吞吐不定的封闭了李慕白这方面的退路。
李慕白的后背此时离后撤的欧阳玉只有半丈许的距离,蓦地增速。欧阳玉还以为有机可乘,反退为进,全力往她疾劈一掌,眼看劈中,只见李慕白迅速无伦地晃了一下,掌劈在他的肩上。
欧阳玉正心中大喜,骇然发觉手掌全无劈上实物的感觉,还滑往肩膀之外,魂飞魄散间,李慕白的虎背已经撞到他的胸前,李风虽然武功尽失,但是眼力却在,还未等他喊出,骨折肉裂的声音骤响不绝,欧阳玉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摔飞而出,被黑衣仆妇接下,放于舢板,不知生死。
「不自量力!」李慕白冷哼一声,一个旋身,双脚微侧,身体一扭,成了一个十分骇人的麻花状,瞬间避开颖离两姊妹的攻击,同时跨步侧身,颖离二女顿时失去了李慕白的身影。
「左上三尺,出剑!」李风一声过后,两女不由自主同时出剑,已经行至一半的李慕白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点寒星,自己却是正向那剑尖撞去,心中大骇,脚尖连踏,方才避过了剑尖。
离月解围,颖月却正面向了李慕白,一掌劈去,慌乱中向前劈砍的颖月,短剑被李慕白瞬间弹飞,几人心中大叫不好,颖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再不反抗,美眸看向李风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不!」李风目眦欲裂,眼看那铁掌要印向颖月心脏,这许多天以来的场景突然历历在目,颖月为了自己,多少日夜守护身边,多少日夜暗暗哭泣,他早已视这姊妹为自己亲人一般,眼看颖月便要香消玉殒,一股怒气自上而下,猛然贯穿气海丹田,手中一直紧握的两截长枪之上,一寒一热两道气浪顺着手掌瞬间游过四肢百骸,与丹田处那沉寂许久的两道气旋连接在了一起,李风的怒意似是让它们也突然兴奋起来。
「啊……」随着李风的大吼声,紧抓着长枪的手突然甩出,抓着后半截枪身的李风突然生出与这长枪血肉相连的感觉,虽是第一次用,却像是已经用了无数次。
声到枪到,前半截漆黑如墨的冰冷枪身在李慕白手掌贴到颖月乳尖之时,业已到了他一丈之处,一股如九幽而来的彻骨的冰冷让李慕白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只要真气微微一吐就能要了这女孩的性命,但是他没有把握在此之后全身而退。
瞬间思虑千遍,李慕白变掌为爪,后撤的同时,抓着颖月那娇小的乳鸽甩向奔来的寒枪,同时在她肩头补了一掌。
「风哥的武功恢复了吗?真好!能死在风哥的手中,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思念雪琪姐姐那样思念我。」颖月口吐鲜血,眼神却是那样的温柔。
在众人惊骇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风右手一抖,那半截枪身却如长了眼睛一般,绕过颖月,连在枪身之间的软链将她卷起,落入李风怀中。
「姐姐……」「小月……」
这时几人的声音方才响起,离月狂奔到颖月身前,边哭边手忙脚乱的擦着她嘴角的鲜血,「姐姐,呜呜……你怎么了,不要这样……呜呜……小月儿好害怕,我不要离开你。」
「咳……」颖月咳嗽一声,鲜血止不住从唇角流出,颤抖的探出右手,抚摸着离月的面颊,「傻妹妹,我……我就算不死,早,早晚都是……都是要嫁人的,怎么会……会不分开……」
「不……我就不,我一辈子都不跟姐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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