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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1/05/23 01:30 / 473 / 13
【情色小说】不做淑女


第一章 恐惧的感觉
  「你害怕吗?」他问道。
  「像是去地狱。」
  他在她的身子下面始终没有把枪扔掉。
  「太不浪漫了。」赛妮说。
  「你真得这样认为?」
  「那还用说。我们喜欢浪漫,当然,我们也知道我们需要浪漫。可是当你能够拥有足够的杜松子酒,丰厚的薪金,早晨在一个气派的别墅里醒来时,谁还愿意在公司里手拉着手,傻乎乎地盯着别的眼睛看呢?」
  「当然,早晨我看起来仍像是在地狱里。」凯蒂附声道。
  「你已经够浪漫了。你跟了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但他又不打算给你提供生活费。」
  凯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朋友。当她说这些令人莫名其妙的话时,没有注意赛妮的表情有多可笑,或有多严肃。
  「鲍尔做那件事是挺蠢的。」她说。
  「因为你期望太多。宝贝儿,你并不希望他离开她。我的意思是,确切地说那家伙是个杂种。」
  「因为他跟我?」
  「当然因为他跟你。看,通奸多好玩,那是在引诱之下多有益的放肆。鲍尔可没再受到诱惑。或许在这以前他有过四、五次,但是三年来跟着同一个情妇,他是想用你的、吃你的。男人很可爱,但心也花,你却只跟他一个人玩。你的生活一团糟,这常使你感到愧疚。实际上,你只是一个廉价的第二夫人。这并不是你的过错,你只是太善良了。你真蠢,我想你是爱上了他了。」
  「我想是这样的。」凯蒂幽幽地说。
  「那个矮胖的、自私的杂种,让他滚得远远的去。躺下吧,凯蒂,你需要这样。你没有得到性满足,出去躺下吧。那儿很干净,我经常躺在那儿。」
  一片静寂。赛妮把她的头歪在一边,看起来就像一只有趣的麻雀。不,是欧掠鸟。粗俗、壮实,有着一头短而黑硬头发和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她们就这样并排躺着,凯蒂看看赛妮。
  「我敢打赌,你渡假时,没跟任何男人睡过觉。」
  「事实上跟过。」凯蒂说。
  「干得不错。他怎么样?和布莱雷一样年轻,健壮又漂亮?是新鳏老练的百万富翁,还是大部分是有教养的那种人?噢,宝贝儿,最好还是把赌注压在希腊岛这种地方,对吗?」
  「你不会相信我的。」
  「让我试试。」
  「他是一个贼。他有一把枪,利用我掩护他避开警察,作为人质,我想。」
  又一阵沉默。
  「如果不想瞒我的话,」赛妮说:「你打算告诉我你被强奸了?」
  「他长得很帅?」
  「他浑身散发着汗味,并且恐惧不安。他很邋遢,但不是说肮脏。他利用我去阻止警察向他开枪。我是一名游客,在可佛,警察不会开枪射击一个渡假者,这样会给旅游业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偷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把东西放在了背包里。」
  「你是怎么逃脱他的?」
  「在巴黎他离开了我。」
  「巴黎?开玩笑吧?」
  「我发疯了,赛妮,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丢掉了工作,又被情人甩了,可我仍旧爱着他。我就跟了那个持枪逼着我的人,我无法让我的手离开他。」
  赛妮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三十岁了,所以特地为你买了高级浴液来祝贺你的生日,我很高兴你失去了鲍尔,尽管我很遗憾你仍旧为他伤心,而不是为丢了工作,凯蒂。上帝会保佑你。」
  「我没有得到晋升。当约翰告诉我时,我骂他是一头沙文猪;我应该是他这个烂公司里最好的经理;我厌恶透了办公室的无聊;他和他令人痉挛、窒息的恶臭,他可能会对我所管理的计算机程序手足无措呢!」
  「真的?」赛妮的眼光一闪:「保险界还从未让人如此兴奋呢!」
  「我确信当时,他的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我大声地骂着,骂得畅快淋漓,那些可怜的被少付了工资的女人们,都拍手喝彩。」
  「你打算道歉并恢复工作吗?我这样问,仅仅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事情——钱。」
  凯蒂傻笑起来:「实际上,他打来了电话,给我提供了工作,并问我是否要延长假期渡过我那段不愉快的时光。」
  「感谢上帝。」
  「当我意识到这个卑鄙的家伙想到我可能是更年期提前来临,而不是正经八百地发脾气时,就加重语气重复我骂过的话。」
  赛妮发出一阵喀喀的笑声:「那么,你是真的失业了?」
  「是的。如果我不尽快找到事情做,就要卖掉这间房子。」
  「要多快?」
  凯蒂耸了耸肩:「六个月,有一件需要解释就是和鲍尔在一起时,我讨厌到外面去。即使不被人看见,也不愿出去。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也一样节省。这从以前的银行收支情况就可以看出来。」
  她很疲惫,很受伤,脸色苍白。因此花了一个星期在暮春季节去可佛沐浴阳光。她深感寂寞,她的情人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并和家人一起去渡假了。她去可佛,因为那儿便宜舒适,独自一人时她无须忙忙碌碌。她想去游泳、日光浴和睡觉。
  西班牙和希腊,没有什么不同,可佛是她在南方所能去的最远的地方,她这次去渡假就准备了这么多钱。她选择了春天,是因为对坐办公室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个受欢迎的渡假时间,而对公司也没有多大影响。于是,她请了假。结过婚的人和家人都得在学校放假时外出。凯蒂的经历足够在他们七、八月份离开公司渡假时,留下来担任代理主管。
  她的资历却不够晋升,尽管这件事发生在后来。
  所谓浪漫,不是像赛妮那样,总是和一些很古怪的男人一起,做一些有趣的稀奇古怪的冒险游戏,而且对自己猥亵的生活方式毫不羞愧。凯蒂只喜欢沉迷浪漫的幻想之中,当然,这就得如何给浪漫去下定义了。
  她不愿意和身强力壮的匈牙利男人或者站得笔直地、色迷迷地盯着你看,面色苍白的蠢牛,一起去找寻那些矫揉造作的东西。但是她希望自己的情欲得到满足,即使是过分做作和矫饰。好比你碰巧出门喝得晕乎乎的,或者确切地说,它就像一大块未煮熟的牛肉,「啪」地一声被丢在了一张脏不可言的餐桌上,这本是美味可口的一顿饭,由于肉是夹生的,又想到送来的方式,也就让人大倒胃口了。
  困扰就在于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喜欢鲜活的、长相漂亮的男人,他们能够善解人意,很知趣,不给她带来大多难题。只是,他们在哪儿呢?他们太多数都跟她的朋友结了婚。
  偶尔也会遇到一个,在一起寻欢作乐。但是莫名其妙地,一个令人心醉的片刻之后,在性方面她就对他厌烦了。
  公平地说来,他或许很了不起。作为同事他或许更出色,性方面他却像一个幼儿园的学生。离开了鲍尔这个混蛋,她发现自己假装情欲高亢已有好几个星期了。
  她并不缺乏性冲动,相反,她以为自己情欲过盛,这常常使她很尴尬。在她所有的女朋友中,只有赛妮真正地承认过对男性有着不可抑制的渴望,而她自己却小心翼翼地回避。认识鲍尔以前的日子,她就像赛妮一样自由自在。她尽力地选择男人,她和他们玩一些很时髦的游戏;她甚至喜欢他们专业化一些,以便当她喜欢某一特别情趣时,知道该叫谁来。
  她仍不能确知出了什么差错。她确实恐慌了一两次;一个男人竟然超出了他的专业范围。随着年龄增长,她所冒的险看起来就更具有重要意义。她感到了浪漫主义的精神,她希望她的性生活更柔和、更甜蜜、更温存。虽然这些看起来显得虚假。
  当然,那是毫无指望的。如果她能变得温柔一些,那些男人就唯恐避之不及了,她们会认为需要什么承诺。直到鲍尔出现后,在他的穷追不舍下,她才有了日渐丰富的性生活。
  鲍尔是那么具骑士风度,那么甜蜜,那么温存,而且还是个结过婚的男人。
  有时你必须长大,她不时地提醒自己。你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你不能总是强迫自己像一个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十几岁的女孩子。
  难道你行吗?说实话,赛妮可以。
  难道鲍尔的魅力,就在于他们之间无约束的关系,她无法牢牢把握住他吗?
  或者是因为他是个杂种?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想法。
  她在一幢公寓里租了一个房间,自己布置了一番——她无法忍受便宜的旅馆——她把睡觉的阳台漆成了淡黄色。她就这样悠闲地躺在海滩上,和其他英国人一样,把皮肤晒得黝黑。她去潜水;她在小旅馆里,和上了年纪的身着黑衣的当地人一道喝鱼汤。
  她尽量避免同外人接触,在假日的第五天,她乘一辆公共汽车到奥卡斯的最北边玩了五个海滩和修道院。从海滨回来的路上,她单独的穿过潘多拉特山腰上成片的橄榄树和柠檬树,打算两小时后回到马路上,再搭乘公共汽车。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一条沙龙式的紧身裙,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游泳必备的东西。她把汗津津的充满咸味的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戴一副很大的太阳眼镜。她不去想什么,只是慢慢地爬上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享受着阳光温暖的爱抚,享受着身体上的松弛,感到了这次游览带来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枪声,她没在意。她对射击运动一无所知,认为枪声可能是当地人在追赶一只野鸭。从喧嚣的人群中逃出来真太有趣了,她懒懒地想着,仍旧静地站着,盯着岩石上的一只金丝雀看。游客们都去了海滨,这个小岛看上去静悄悄的。
  突然,他到了她的身边,脚步声厚重,惊飞了金丝雀,卷起了一片尘土。
  又是一阵枪声,就在附近。她回头看了看。凯蒂听到嘈杂声,人群在向他们涌来。她仍旧静静地站着,目瞪口呆。
  这是在电影里吗?
  那男人猛地抓住她,弄痛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回现实。他把她拖到了面前,朝着跑来的方向,开始大喊起来。
  他是用希腊语叫喊的,凯蒂听不懂。她试图挣脱,但他死死地抓着她,让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身体,面向追赶来的人。
  有一个人走出了灌木丛,他肤色深黑,身穿制服,手中握了一把枪。
  凯蒂身后的男人呼吸急促,她能够嗅到他身上的气味:他的汗味,他的泥土味,奇怪,他身上竟散发出一股草腥味。
  他用希腊语喋喋不休地向警察说着,枪口戳着她的头,现在她能清晰地听懂他说的话。
  「停下来。」凯蒂再一次叫道。
  现在有三个警察了,他们站着看他俩吵架。「救救我」,她说。
  「放了她。」一个警察说。
  「我宁愿下地狱。」凯蒂用英语说道。
  「她是无辜的。」警察的英语说得很流利。
  「不,她现在与我有关。」他继续向后退着,「不要再靠近我,他接着说:「滚开!你想拿她的命冒险?」
  「我们会抓着你的,那样你的惩罚就会更重。」
  他把持枪的手挪动了一下,绕着她的胸部,枪从下面直顶着她的下颚。他的另一只手拔出了一把刀,他用刀尖在凯蒂裸露的胳膊上划了下去,凯蒂看见了一条红线,然后凝聚成一颗红宝石,她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
  「离我远点。再跟着我,我就杀了她,我会用刀把她割成一片一片的。」
  警察们激烈地争论了一番,开始撤退。
  「不要丢下我!」凯蒂尖叫着。昆虫的咕噪声顿时停了下来,接着又再响起来。
  那家伙又在她的胳膊上割了一下,正好是个十字架,凯蒂感到更加疼痛了。
  第一个警察举起手做了个撤退的姿势,三个人就走远了一些。
  凯蒂身后的男人狠狠地夹着她的胳膊,推着她上了小路,他手上的刀子不见了,枪却一直顶着她。
  昏昏欲睡的下午,焦热难忍,正是午睡时间,他们仍在小路上奔跑着。凯蒂光脚穿着凉鞋,现在脚上沾满了灰尘。
  她的背包勉强挂在肩上,心脏怦怦直跳并感到血液在全身剧烈地涌动。
  「放我走吧,」凯蒂气喘吁吁地说:「没有我你会跑得更快。」
  「他们就在附近。」他说:「我需要你帮我离开这个倒霉的小岛,照我说的做,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停下来,用力挣脱他。「你这个恶棍。」她说:「停止游戏吧!我的胳膊受伤了。」
  他非常轻地,一巴掌打在她的头上,「我没有时间闹着玩。」他说:「我并不想伤害你,除非你给我找麻烦。」
  「不然的话,警察就会逼近?」
  「警察会逼近。」他赞同道。
  他们经过了一个村庄,凯蒂被带着飞跑过一片坎坷不平的空地。接着他们又沿着一块耕地,来到了一个卵石遍布的村庄,被晒得发白的岩石仍灼热烫手,灌木茂密,荆棘丛生。这时,天空暮云低垂,夜晚来临了。一只鸟从他们的头上飞过,昆虫都歇息了。多么寂静啊,凯蒂能够听到这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并感到他有力地抓她的右上臂,左上臂那两条浅的刀痕地隐隐作痛起来。
  他们翻过一个山头,下到一个山谷,接着又爬上坡来。
  凯蒂没有料到这个岛屿那么大,终于能够看到他们前方的大海和远处的陆地了。他们在一块光突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凯蒂已是狼狈不堪,又累又渴。如果有一点精力,恐惧和愤怒就会烧遍全身,但这时她无力顾及。
  「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他突然说道。汗还在身上流淌着。他们面前有一个小悬崖,不时有大块大块的砾石滚落下来。参差不齐的树木覆盖着裸露的峭壁,空气很清爽,附近一定有水。几处野花在风中绽放。
  他知道那儿有一个山洞,地上铺着地毯,一些杂物靠在一面边,洞里很黑,也很凉快,他在后面推着她走。
  她坐了下来,揉搓着胳膊,疲劳突然袭来,她好想睡觉。这时,她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喝水声,看到那家伙拿着曾挂在腰间的一瓶饮料在喝,她的眼睛开始适应洞中的昏暗。他把瓶子递给了她,并蹲坐下来,盯着她看,手中的枪随随便便地拿着。
  她把瓶口擦了下,贪婪地喝起来,也不管水流到了下巴,又倒了些在手上,抹了抹脸。背包还在身边,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
  他拿回了塑料瓶,又从洞里的储藏处拿来了另一个瓶子,他用牙齿咬开了瓶盖,他看见她的喉咙在动,于是把瓶子递给了她。
  尽管看不清商标,但她能嗅出这是威士忌,她性急地喝着,感到喉咙像火在烧,体内的酒精发挥了功效,身体慢慢舒服了。
  「你害怕吗?」他问道。
  「像是去地狱。」
  他笑了,「很了不起。」他说:「你是我的救星,他们差点抓住我。」
  「你是我的克星。」
  「我想我是的,对妇女来说,我总是个克星。」
  外面的世界消失了,眼前的世界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在逃的凶恶男人,利用她,却毫不顾惜她的感觉,文明的面具摘下后,剩下一片原始景像。
  「警察为什么要追赶你?」
  他想了想:「我偷了东西,但我想这不是原因,我还是走私者,可能是因为这点。」
  「你走私什么?药品?不,让我走吧!」
  「我想还不行。」
  「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她缓缓地说。威士忌在全身涌动,一个不该相遇的陌生人。
  「你干得不错。」
  他穿着一件蓬松的衬衫,长裤裤腿塞在靴子里,腋窝处一大片汗渍,她现在看不清——他挡着了光线——但是她早就看到了。
  「我到外面去方便。」他说,捡起他的背包:「你呆在这儿,小姐。」
  她独自坐着。现在,她有时间害怕了,但是威士忌却使她恼怒起来,她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
  这一点要告诉女友们,她想。只是,太不像电影了,她感到自己太邋遢,太低能,不知所措。也不漂亮,不聪敏,一点也不。
  他回来了,倚着洞口在吃东西。接着他给手表上了发条,他把背包放好当作枕头,开始睡觉。
  一段可怕的时间后,大约一刻钟左右,凯蒂开始蹑手蹑脚走向洞口,他没有动。她把酒椰编织的纤维背包放在原处。酒椰纤维已经裂开。可惜她的照相机还在背包里,但是你可以另外再买一个相机,生命却只有一次。
  他约有二十岁,她边想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着。多匀称的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壮。欧洲贱民,我猜,一个流窜犯;一个恶棍;或是一个猎者。
  他熟睡了,闭着嘴,胸部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现在,她离他很近了,枪在他的手上,他左侧着睡。她应该从他身上翻过去,还是拿下他的枪呢?
  他会醒的,她应该跑掉,他不会向她开枪,但会轻易地捉住她,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而她只能咽泣,吓得魂不附体。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害怕。
  她走出洞口,拿着枪。他很快就醒来了,他拽住她的手腕,她拼命挣扎,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们扭作一团,她向他开了枪。
  枪声在洞中震耳欲聋。他抖了一下,仍坚持夺回了枪,把她打倒,拖回了洞中。他坐下来解开衬衫上的钮扣,左上臂的袖子黑了一片。
  他脱下衬衫,凯蒂看见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他翻开背包,取出一个小盒子,用一只手打开盒盖,另一只握枪对着凯蒂。他试着打开一个小瓶子,把它夹在膝盖间。当瓶塞拧开,凯蒂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剂的甜味。他拿出一块纱布,蘸了一点消毒剂。
  「让我来。」凯蒂说。她听着自己的声音怪怪的。不去看枪,她趋步向前,跪在他的跟前。拿着浸过消毒剂的布,在他的胳膊上擦拭起来。
  上臂肌肉上有一处伤口,不断地向外冒血。凯蒂取出另一块纱布,蘸上消毒剂,开始包扎伤口。她感到他轻轻地喘气。
  她没有看他,只感到胸部和发根处凝着汗水。她把纱布紧紧地扎好,止住流血,并擦去了他胳膊上的血痕,接着蹲坐下去。
  她慢慢地仰起头,和他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离出口很近,她仍旧挡着光线,光线还是从洞口折射进来。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打断了她刚才的思路。
  她非常迫切地想做,真的,非常迫切。没有人会知道。
  如果能活着回去,她会编出一套谎话,人们会相信她的。
  她抬起手,抚摸着他裸露的胸部,那儿很温暖,也很结实,她能感到手掌下他的皮肤的质地。
  他的头发脏乱,污垢已渗入皮肤,下巴上长着粗硬的短须,凯蒂俯下头,亲吻着他的胸口,她尝到了他皮肤上的咸味,又吻了几下,接着把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感到他的心脏跳动。
  慢慢地,她把唇移到了的胳膊,她没有去亲吻伤口,连伤口附近也没有碰一下,她舔着从绷带渗出的小股的鲜血。当她挨在他身上时,感到他的转动着头向下看着她。
  这时,她扭动头亲他的脖子,他又动了动,微微抬起头来,她吻他的下颌,头发顺着后脑滑落下来,拂着他的腹部,她听到他重重的呼吸声。
  她缓缓站立起来,直视着他,非常近地,她触到的嘴唇。他的唇有些干裂,她有意识地靠在他身上,她极力想记住她所干的、这件可怕而又难忘的事情的每一瞬间。
  她把她的唇压在他的上面,她感到了他干燥的唇和嘴巴四周未修过的扎人的胡须,她用嘴唇启开了他的嘴,闻到一股清凉的、威士忌的味道,她吻着他,刺激他。
  她开始浑身颤抖,手撑仍在他的胸脯上摩娑,一种急切的渴望使她的面孔扭曲,她吻着他的嘴,她感到他的身上僵硬,胳膊从后面绕着她,把她抱紧了,他开始熟练地吻她。
  贼和强盗怎么会做得这么好?一个用小刀残忍把她割伤家伙竟会的这样老练地接吻?
  凯蒂挣脱开了他的拥抱,她感到陶醉、眩晕,一股强烈的愿望狠狠地袭击着她,她解开钮扣,脱下衬衫,这样,乳房完全袒露出来,她又解开了裙子。
  他用嘴亲吻她的胸部和乳头,舔着她的皮肤,他懂得如何做爱,如何取悦女人,他的一只手放在她身上,另一只手仍旧拿着枪,他向前挪动,她躺了下去,裙子落了下去,地板冰冷而坚硬。
  是洞中的土地板,她正在地毯的边缘翻滚,她完全地沉迷其中,她堕落,不可救药了。她愿意让这个男人奸污,如果有什么事情打断他们,她会歇斯底里大叫起来。就让她躺在这肮脏的地板上吧,她已经污秽不堪了。
  她扭动着脱掉了裙裤,完全放纵着自己,她的手在他俩身体之间摸索,想找到他的腰带,他突然翻身倒在了地板上,一只手明显地因疼痛而僵直地伸着,另一只手仍握着那支讨厌的枪,她笨拙地、拼命地脱着他塞进靴子里的长裤。
  她需要他,她要得到他,这儿有个现成的情人,尽管是冒牌的,但既然找到了,她就要利用他。
  她爬到他身上,很高兴他是仰面躺着,她坐在他身上,冲着他的脸笑了笑,她的乳房在他的面前晃动,她放荡地将一只乳头塞进了他的嘴里。
  和鲍尔在一起就没有这样,和其他人一起也没有这样,这是在梦境,不是现实。
  她闭上眼睛,轻轻呻吟着,在他的大腿上蠕动着自己的下身。她把手伸进他的腹股沟,摸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上帝啊!」
  这是她开枪射伤他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她推到一边,他手中一直握着枪,对着她的头,尽管手指并没有按在板机上,这并不足以威胁,他没有丢掉武器是因为他已习惯性地保持着警觉。
  凯蒂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你是第一个使我感到被利用了的女人,你明白吗?」
  凯蒂沉默着,实际上她一点也没有想到过他的感觉。
  「你刚才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再把枪夺回去吗?想解除我的警戒,是不是?」
  凯蒂看着洞顶,咧嘴笑笑。他感到恐惧,她竟然对他的想法毫不反感。
  「我那样做只是为了做爱,当然我要利用你。如果我们一起被捉住,他们发现我们在做爱,我就说是你强奸了我。」
  「你这个冷血动物。」
  「我曾经沿这条路驾驶过,它很空旷,我能看见远方三公里处,尤其天气晴朗时,它绝对地宽阔。我脚踩油门,把车开得快极了,能够听到车轮飞速旋转的声音,这时,我看见前面有一个小的拐弯;一辆很长的货车正在缓慢地,费力地拖动着,站据了整条路面。」
  凯蒂沉默了一会,太阳快落山了,洞里更加暗了。
  「这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我驾驶的车没有刹车,我知道我停不下来,汽车躲不过去,整个后果将不堪设想。就在我疾驰向前,快要撞上笨重的货车时,我意识到我要死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当我恢复记忆时,我发现我的车正驾驶在路的另一边,排挡不知什么时候已换到三档,车速也减到了七十公里每小时,我又慢慢地将车速减到五十公里,这就是惊魂未定的我所能做的一切,然后继续向前开着。或许是大货车早就看见了我,或许是我绕到了货车前面,也可能是我从货车上飞越而过,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货车还在我的前面。我又把车开回我原先走的路面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凯蒂躺在肮脏的地板上,转了下头:「明天我就会被一头野牛撞死,或者被飞机排下的污染物毒死,也可能成为一起典型交通事故的丧生者。你用讨厌的枪威胁我,用不净的刀割伤我,你恐吓我使我精疲力竭。你破坏了我的假期,你这个社会垃圾,我开枪打伤了你,我还再打呢!我想活下去,你这个杂种,我需要得到性满足,我得到了,我才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被我利用了,而且表现不错。现在我想回家。」
  他让她躺在地毯上,捡出一颗刺进她身上的砂子,他扔掉枪,开始和她很和谐地做爱。他抚摸她的身体,亲吻她的唇和乳房。她又胡思乱想起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类渣滓不应该成为情人,但是不管书上怎么讲,他是个不错的情人。
  难道我有毛病?优秀的男人,正派的男人,我都讨厌,在危险的环境中做爱却感到畅快。
  当他向下吻到她的腹部时,她慵懒地挡住了他:「我身上不干净。」
  他没理会,继续向下亲吻她的两腿之间,亲吻她的大腿内侧,好让她把两腿张开,让他进去,让他进到任何他喜欢的地方。她感到他的舌头舔着她的阴部,他粗糙的下巴触到她敏感的阴唇,她突然想到,他杀过人吗?他是怎样的一个杂种?我明知犯罪不是一件浪漫的事,为什么还让他跟我做爱,是肉欲熏心,是贪婪还是自身走向毁灭?
  她的思绪无法停止。我不相信他会杀我,她想。我将牢记这件突如其来不寻常的事情,当我回到家中,想念鲍尔,无聊、或者工作时,有可以回忆的东西,一个迷人的野人在一座山中占有了我,我像一双发情的母狗勾引他。
  天哪!我是一只发情的母狗,他像一个情人一般跟我做爱,竟精于此道,他知道如何做爱,我们不必动作,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我们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情欲,没有情爱,没有话语、没有动作、没有谎言,我们不试着去打动对方。我们怎么能这样?他知道我是个被抛弃的女人,遇到他只想满足生理需要而激发他原始的野性,我知道他是个走私犯,可能有一点凶残。我们都汗流浃背。
  她再一次呻吟着。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0:34

第二章 危险的感觉
  赛妮说:「天啊,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是真的。」
  「你没有告诉过警察?」
  「没有,我告诉过你,他在巴黎抛下了我。」
  「你们怎么去的巴黎?」
  后来他们走出山洞,走进迷人的夜色中,空气新鲜、纯静而湿润,太阳刚刚落入地平线,他们身后都投下了一片黑影,像梵高的名画《爆炸的星辰》中的蓝色;他们前方有一束耀眼的光,苍白,神秘而空洞,彷佛很遥远,很遥远。
  「这儿有水,」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洗一洗。」
  她站在微微冰凉的泉水中。由于白天烈日的曝晒,四周的岩石仍旧存蓄着过多的热量。他跑到她身边,温柔地擦洗着她身上的污垢。他洗她的乳房和喉嘴,他用宽大的手掌掬起一捧水冲洗她全身的每个部位。她静静地站着,像个王后,或者像个妓女,接受着悉心的服侍。
  接着,她为他擦洗。她感到她给他的服务,没有他给她来得刺激,相反,他被逗乐了。
  她依在他身上亲吻他。他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光亮,他浑身泛白,在夜色中闪耀,就像是白天阳光照耀下的岩石。
  「该死,我的胳膊开始痛了。」他轻轻地说着,笑了起来。
  「我真希望把它打断了。」
  「为什么?」
  「那样,我就不会和你干那些事。」
  「你后悔了?」
  「不,我想我不会后悔,但如果不发生那些事情,我就会是另外一副样子,就会不同。」
  「你不是处女,你做什么大买卖?」
  「大买卖?你认为我经常干这个?」
  「告诉我,性感女郎。」
  「我以前以来没有这样放纵过。」
  「这样放纵很过瘾,尤其第一次干这种事时,我告诉你,我以前从来没有被如此疯狂地煽动过。」
  「女人经常诱惑你吗?」
  「一般来说,她们从没有开枪打伤我的先例。」
  「记住,我是你的人质。」她的声音突然间变得苦涩了。
  他搂紧她冰凉的身子,他们就这样站在水中,两个冰凉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宝贝,你会回去的。」他把嘴贴在她的皮肤上嘟囔着:「我并没太严重地伤害你,我只是要阻止警察。」她开始哭起来,不是因被释放而轻松,高兴地哭泣,而是因伤疼痛而发出的刺耳的痛哭。
  「不要这样。」他说:「我想打伤你。」
  「你已经打伤我了。」
  「那么,我怎样才能回去?」
  「回去什么?」
  「继续我的生活。」
  「你说是什么呀?听起来就像被一个陌生人羞辱的乡村少女,德伯家的苔丝就是这样供认她被安格?克莱尔强奸的。上帝啊!小说中一个多么让人乏味的男人。」
  她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我不喜欢正经,但我不知道我会是这种德行。」
  他的声音强硬起来:「什么德行?」
  「和一个打伤我的人鬼混。」
  他从水中走出来,「如果你从没有利用过一个伤害了你的男人,」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生活就不会丰富起来。」
  她一言不发了。她甚至不知道她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出的的感觉是否就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觉?把她的感受照实说出来是令人愉快的,太能激起人的情欲了,尽管这种感受不会再持续下去,他们很快就要分手了,他不会明白对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只知道他是一个躲在山腰、很不错的流浪汉。
  他接着说:「这就是生活,宝贝。如果你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就去改变它。
  只是,不要责怪我。」
  带着她慢慢回山洞时,他表情冷漠,茫然,后来她穿好衣服,独自在洞外呆了一阵。
  她出神地凝着远方闪烁的星光,许久才识到自己是在看海滨,是渡假村的灯光随风摇动,又凝神了几分钟,她才回到洞里。洞中一片漆黑,她双手支撑着爬过地板,又挨到温暖的身边,他已经从包中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了,这儿的夜晚有些凉意。
  「你做过可怕的事情吗?」她哽咽着问道。
  「像什么样?」
  「杀人,把人至残。」
  「你不能谈些别的?」
  「不能。」
  「我并不残暴,除非被逼无奈。」
  「自卫?」
  「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估计警察就要来了,有柱灯光正朝着这个方向照过来,大概他们在搜查你。」
  他走到洞外,过了一会儿后,进来卷起地毯,从储藏处取了一些东西塞进包里。挥去一个电筒里的灰尘,并用它向洞四周照了照,确信洞中没有遗漏。凯蒂也拾起她的背包。
  他检查了靴子上的鞋带是否系好,「你打算和他们会合吗?」他问道。
  「你去哪儿?」
  「小姐,我可能会面临着道义上的审判。我想我不应该告诉你。」
  「你跟我讲进,你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仅是个贼而已。」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自己多保重。」
  「如果你真的从来没有伤害过人,我想帮助你。」
  「帮我?怎么帮?」
  「我在一个地方租了房子,跟我一起回去吧。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会注意我们。我只是一个从英国来的旅游者。」
  「我要独自行动。」他说:「再见,亲爱的,这真是一个美丽的邂逅,其他的男人受到过如此青睐吗?」
  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已经原谅了你的过失。我想我们都是这样想;你改变了我的生活节奏,我要告诉他们,你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在可佛镇的一栋楼房里有自己的一大套公寓,米特莫丽楼二十九号。」
  他给了她一个飞吻,走进了香气四溢的夜色国。她想,这可能是她在潘拉特山上最后一眼看这个野人,这个贼。
  面对警察,她装作惊惧不安,一言不发,警察很是感动,她竟没有说出任何抱怨或恶意中伤的话。于是安慰了一番,就让她回公寓去了。
  剩下的夜晚,她独自躺在自己那冰冷的床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她还年轻,有些依赖别人,但总的来说,她表现不错。她唯一遗憾的就是她掉眼泪,让他看到了她以前乏味单调的生活,要不然她会更加愉快和欣慰。
  就情欲本身而言,认识他太让人心动神摇了,是自己的泼辣大胆才使他变成一个极好的情人,还是他天生就精通此道?她不知道,或许是前者。想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能激起她的情欲,能把她全身骨头都熔化男人,真是一种快事。
  至于鲍尔,她得好好考虑一下,值不值得和这卑鄙的家伙继续交往下去。他吃光用尽了她,就像希腊话中跟着可怜的老普维修斯的那只兀鹫一样(当然她没有忘记安格?克莱尔,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小说中最乏味的无聊人),可能他正赶上时机吧。她就像吸食海洛因一般,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他。该是清醒、冷静的时候。
  有一天,他来了,太出乎料,她竟局促不安起来,她一直庆幸自己巧妙地摆脱了警察的追问。她跟警察讲了些毫不中伤人的废话,她发觉自己快成为说谎家了。他很落魄,也很性感,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换句话说就是他并不俊朗,但他绝对有一种超凡的吸引力,他的奇妙的、令人着迷的身体。
  他倚着门框,脸上因疲惫而皱纹深陷:「我的行程安排出了些问题,性感女郎,还愿意帮我吗?」
  她穿着一件随便的衣服,起床了,淋浴后正坐着吃早餐。她并不打算外出,只是计划躺在阳台上看看,听听音乐。
  她全身颤栗着,这本身就是一种性感的节奏。「快行动吧!」她的身体在悄声说:「快接受他的请求如果你帮助他,他就会跟你睡觉,那正是你需要的,在这个腐朽的世界里,一个罪犯算什么?我或许是唯一的能让他精力充沛的人。答应他吧,只要答应他的请求,其他的都去见鬼吧!」
  「你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坏。」他神情古怪地说道。
  她大概泄露了自己的想法。她眼睛朝下看着,转着身让他进来。「胳膊怎么样了?」她问道。
  「你的呢?」
  「好了,你这家伙。」
  他冲了澡,修面,吃早餐,大声地嚼着东西。凯蒂一再地提醒自己,他是一个真正的、不可估量的男人,身边没有几个男性会令自己感到愉快的。
  「换身干净衣服吧!」她说。
  「你现在就想上床睡觉?」
  「你想我怎么帮你?」她努力控制自己,以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那就是让一个男知道她喜欢什么。对,她应该接受教训。你只要能够诚心地面对性问题,那全世界就不会令人讨厌的男人。也许不对,可能是个愚蠢的见解。
  「如果我和你一起离开小岛,他们就不会来盘查我。他们在寻找一个单身家伙,他们的描述又不详细。」
  「明天我将乘一架货机离开这儿。」
  「想逃跑,跟我一起乘船去意大利吧,我们可以在那儿坐火车。」
  「坐火车去哪儿?」
  「回英国。」
  「你打算去英国?」
  「实际上,我必须要回国。」
  「你走私。如果你被抓住了,我就要坐牢。谢谢了,枪劫大王,我要上我的班。」
  他举起背包给她看,她看出几乎空的:「没有东西可走私的,我把它邮寄出去了,用一种非常安全稳妥的方式通过边境。我只需到那边去领货。如果在路上我被逮住,你就说是旅途中与我偶然相遇,除了我告诉你的一些,你对我是一无所知。一旦逃出希腊,我就随心所欲了。我和意大利人、法国人没有过节。」
  「说得挺轻松,他们会设卡检查船只。」
  「他们不会检查太细。他们一定认为我会雇一架私人飞机走,所以我毫无顾虑。除非我躺在医院作阑尾切除手术。」
  他看着她在考虑问题,「今天下午有一班渡船。」他补充一句。
  「枪呢?」她说。
  「我把它物归原主了。我认为它太危险。如果遇上比你还不讲道理向我开枪的女人,就不好办了。」
  她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把他当成一个实在令人害怕的男人了,他是个讨人喜欢的无赖。她眉头锁着,正受着常人所无的感情的煎熬。她是保险生公司一名职业妇女,不管年龄,就经济来说,他独立,这个男人竟威胁着她,想愚弄她。
  「再仔细考虑这件事时,我可不可以睡一会?」他有礼貌地问道。
  「卧室在那儿。」
  「谢谢。」
  他放下了背包和上衣,像一只猫一样悄悄地走进另一个房间。「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大声地问道。
  他把头伸出卧室门,手中拿着一个蓝色小册子,「我的护照,妈妈。」他笑着说。
  晚上,他们乘一艘小船离开了希腊。凯蒂因过度兴奋而全身颤栗不止,并竭力想去掩饰。她自始至终没有和他接触,她想让他明白她做这件愚蠢的事情不是为了生理需要。
  她甚至不愿承认,这样做是自己一时的偏激。离开公寓前,他们在一起吃了饭,又一起去赶船。当他是个极有趣的同伴,但是当他搂看她的胳膊时,她神经质地跳起来,把他推到一边。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道。他还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我的想法是我们扮作一对恋人一起外出旅行,我已经给你讲得明确了,难道你不希望我们去渡假吗?你看,这是我最好的掩护,一个真正的渡假着,你改变主意了?」
  「你想以和我做爱为幌子,掩盖你罪犯的身份吗?」
  「是的,不过我会尽力做好的。」
  她让他搂着胳膊。她必须记住,即使他们最后睡在一起,她也要好好掩饰自己多么需要他的心情。否则,他一定会认为她还像以前那样利用他,他也在利用她,那样就不好办了。只要她不再如饥似渴般地需要他的身体,但是一种欲望仍在体内猛烈地撕咬着她。
  他们直到布森迪斯才有机会在一起做爱,当然,感觉好极了。晚上,他们在一个小旅馆订了一个小房间,他走到她跟前,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转过身来,他将她搂进怀里,主动地用嘴去搜寻她的嘴。
  他感到很不满意:受伤的胳膊低垂着,显然、伤势没好,抬不起来。他就利用这只胳膊搂着她的腰。那只未受过伤的手伸到她的头发下面,环着她的脖子,这样,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融合一起了。
  她听到他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把手伸进了她的衣眼里面,嘴唇仍压在她的上面。她仰起头,他就吻她的脖子,吻袒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下面的部份,他看起来浑身哆嗦,所以她想她不必再害怕自己的感情外露。
  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恋人再无动于衷,就显得太无趣了。他们倒在床上,他解开她的衣服,告诉她她很漂亮。他吻她的身体,把手滑到她的大腿间,抚摸、撩拨得她情欲高涨。
  她渴望他占有她、渗透她。他们一路上都在一起,只有这时她才不必避讳。
  他强烈地需要她,他也把衣服脱掉了。
  他们就毫无顾忌地、忘了一切地做爱。她感到种轻松,只有一点让人讨厌,他是个恶棍,两天之后,他就再不是她生活中的一部份了。她一直都在渴望享受性爱,她感到很龌龊,和鲍尔,鲍尔以前的情人,都没有过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的满足感。
  他玩弄着她的乳房,「你很漂亮,」他说。他亲吻它们,并玩捏她的乳头,用嘴吮吸,用手捏搓。他还亲吻她的喉头。他把一只手伸到她的背后,抚摸她的臀部,很快,她发现他睡着了。
  男人在睡觉时最脆弱,她想,我们都脆弱,但是男人多数情况下都坚强,当然,是在他们清醒时。但熟睡时,他们很脆弱,女人都是趁他们熟睡时杀了他们的。
  凯蒂看着她的情人,想着他的确不错。浓浓的眉毛、深色皮肤,眼角有些皱纹,性感的嘴唇,牙齿洁白整齐,眼睛很好看,当它们睁开时,眼球黑白分明。
  大耳朵,优雅的脖颈,皮肤没有松弛,也没有公牛般的橘子皮肤色,一头棕色浓密的直发,宽阔的胸脯肌肉发达,腰和臀部匀称,大腿强健有力。
  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部让你一见钟情。有些人第一眼看到他时,觉得他普普通通,深交下去,又会觉得他与众不同,其实形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就是许多人虽然相貌英俊,却很少给人完美无瑕印象的原因,长相出众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气质。
  一种危险的感觉使她颤栗,他明显地有一种迷人气质。
  如果你跟他关系十分亲密时,你可以骂他是恶棍,但没有人能跟凯蒂一样和他如此亲密。
  他们一直向北旅行到米兰,搭车去了「东方印象」城,途径瑞士,进入法国境内。他是个很有魅力、很诙谐,躺在床上也很漂亮的人,同时,他又是令人迷茫的。在巴黎,他们要从德伦到盖德诺,他们一直呆住一起,直到快上火车时,他说:「我去买一份报纸。」就不见了。
  火车启动后,她才不再焦虑地等他了。她感到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他搅乱了她井井有条的生活,他是个流浪者,如果他搬来和她一起生活,她就会发现他很难相处。
  他是个无赖,是个极其下流的冒险家,。英国人会将他驱逐出境,让他无处容身,疲惫不堪,他就会变得极其渺小,微不足道,一切都结束了,这样更好,她就可以尽情地沉浸于记忆之中,尤其考虑一下因他的突然出现而被打乱了的性生活,假期里打破生活常规还可以,返回喧嚣的英格兰家再不正常生活,就大势不妙了。怀念一个盗窃实在是件卑贱的事,她庆幸他走了。
  她检查电话留言,听到鲍尔留下的一段话,他说他仍爱着她,在她即将到来的生日,他能帮些什么忙,他一定会抽空看她。还有一些其他的留言,是她的两个女友留下的,她的好友知道她外出渡假。
  凯蒂喝着酒,竭力不去想和那个贼一起做爱的情景。她需要刺激一下自己的性生活,应该有其他的男人来填补。她需要危险,她要忘掉鲍尔,要把性日程安排簿上记录的那些家伙统统忘掉,尽管他们并不抱怨他们所扮演的伙伴角色。她厌倦了性伙伴和性之类的事情,这像是在地中海的阳光照晒下完全身心的放松一般。
  她想到了职位晋升,如果世界有一点公正的话,她就应该得到晋升,那么,她就会忙碌一番,自己也会心满意足。当然也会因工作一帆风顺再次旅游一次,该是多美的事情。
  下个星期她就三十岁了,却没有得到晋升,现在连工作也没了。
  讨厌,讨厌,讨厌!除了保险,生活中还有很多事情可做呢?可是,她该做些什么,跟谁合作?为什么要这样子或许约翰,她以前的老板是对的。她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歇斯底里大发作的病人。她才三十岁,不可能绝望,她就像是把自己的生活廉价拍卖,并不是所有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能如愿。她跟那个恶棍、性伙伴在希腊,在通往欧洲的火车上一同渡过了大约三十六小时的时间,最后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在巴黎的分手是那么浪漫,缺憾又怎么样?它并不能改变你的生活。
  一个前保险业助理能做些什么,她很迷惘,一个穿着长裤、脚心发痒的前保险业的女助理。
  她给在上班的鲍尔挂了个电话。
  「亲爱的。」她说。他有一副动听的嗓音:「对你的生日,我很抱歉。佛兰西有周期性头痛病,在她发病时,很希望我不要出去,留下来陪着她。星期四有空吗?我过来。」
  「鲍尔,」凯蒂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找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愿意跟我一起生活的男人,一个不看着钟点跟我上床的男人,一个不打鼾睡觉,不戴假牙的男人。我讨厌那些过瘾地玩弄了我,又将我抛弃,并兴致勃勃地把我送进地狱里的男人。」
  「你喝醉了,凯蒂?」
  「没有。」
  「噢,今天是这个月的黑色日?」
  「见鬼吧,鲍尔。别再打电话来,我需要的是做爱,不是荷尔蒙治疗。」
  放下电话,她感到忐忑不安,且是仍旧发出一阵鄙夷的笑声。或许这几年耽误太多。要想年轻一些还为时不晚吧!
  是否她该在这儿乘地铁,紧跟着时尚?如果在自己的生活道路上,有数不尽的燃烧的桥,那么她一定会跟着消防队员冲入火海,而让纵火犯逃之天天。遗憾的是他们都走了,只留下自己独守空房,还有存在银行的钱,但时间不等人。她必须清醒地认认到这一点,并开始在一两个星期内找到工作,同时,她还要找些事情做来填补她的生活,填补那搅得她不能安睡的空虚。
  两天后,她差不多就找到了一个十分完美的解决办法。
  她离开住处附近的井栏,心血来潮,打算顺路去街角的蔬菜店买一些芦笋。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汽车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就像一辆货车风驰电掣般驶来,一场事故眼看就要发生。凯蒂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时间停滞了。她呆呆地站在马路中间,眼睁睁地看着疾驰而来的就要将自己撞得粉碎的庞然大物。整个世界就是个飞行的金属,它像个死亡天使要将她席卷走。她所能做的便是张开嘴,随时准备尖叫。
  大叫也不能遏制死亡,死亡的四分之三的重量在朝自己快速压过来,车轮上一定有个吸毒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凯蒂最后的感觉,想到了那一瞬间,看到呼啸而来的怪物时,意识到逃脱不过的绝望。啊!我最后的感觉。
  她的后背被猛地揪住,飞了起来,汽车奇迹般地转个方向,开走了;她和她的救命恩人一起躺在路上。
  「我不能动弹,」她喃喃自语道:「我看到它时,就走不动了。」
  「你该跑。你无沦如何都能避开的。」他坐起来,挥去上衣的灰尘:「受伤了吗?看到这种场面我真着急,我以为它一定会撞着你。」
  「啊,上帝。」凯蒂说着,挣扎着站起来。
  当凯蒂告诉大家不必去报警时,在场的旁观者都大大松了口气。没有人注意到汽车牌号,警察追不上肇事逃跑者,还是让目击证人们说吧。凯蒂由救命恩人搀着,蹒跚地向家走去。
  站在她的门前,他犹豫起来。「我还是不进去的好。」他说:「你现在没事了。你丈夫在家吗?」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有点外地口音,很动听。
  「你救了我的命,」凯蒂说道:「进来喝点东西,我也要把你身上的尘土刷去,这么高级的西服,不该弄上灰尘。」
  这是一套很不错的衣服。她看着她的救命恩人,实际上他很瘦,她的灵魂蓦地升腾起来。被一个看起来拿得放得下的家伙救了,真是件美妙的事情。这个人不是在电影里。他的西装做工考究,洁白的衬衫、真丝领带,以及金色链扣都像是从一家高级服装店里购买的。这个男人懂得在忘我创业的年纪享受生活。他有一双黑色眼睛,一头黑发整齐光洁地向后梳着,皮肤却是白的。
  她开始激动起来,「我的名字叫凯蒂。马德森。」她说:「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劳尔?马丁尼奥。」
  一定是个法国人,当她们很形式化地握手时。她想,他的手干燥,温暖而有力。
  一股巨浪涌遍全身,该死的汽车,该死的马路。她再次感到恶心,一次就够了。她必须去刷牙。
  一小时后,他说:「我要走了。」
  这一个小时飞快。他不只是看起来,就是交谈起来也那么轻松自如,这太美妙了。多少堪称漂亮的家伙从眼前消失了,即使同样一件事情,让他们做起来怎么就这么虚伪。他太精明了,也称得上英俊,他的光洁潇洒的外貌就像身着高级时装一样自然,令她刻骨铭心。
  他在伦敦的一个专业地质队工作,总部设在这儿,却在全世界奔波。他们从事空中测量,很显然,如果你有本事就能从地面某一特性,推测出地下蕴藏些什么。劳尔在办公室工作,不做田野调查,但是他通晓所有的属于他们工作领域的空中飞行磁场异常的地形图。
  凯蒂觉得他与众不同。
  他们走到门口,凯蒂向他说再见,再一次表示感谢时,他一直默不作声。
  「我很高兴你没有死。」他嘟哝着。
  「我也是。」凯蒂盯着他的眼睛。上帝啊,她想着,火焰烧遍了全身。她感到热,火焰燃烧般的热,她的心脏砰砰地跳,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一切都该来的,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时刻,她需要它,他会给她的。
  就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突然断了。生与死就像一对情侣。你在床上出生,你在床上产下婴儿,如果走的话,你也会死在床上,现在她需要他,非常热切地需要他,死亡的阴影仍笼罩着她。
  「我好害怕。」她说着离开了劳尔的脸。她感到自己睁大双眼,恐惧正在体内滋生蔓延。
  「我知道。」他说,同时把手伸进她的外套,放在她的胸前。
  「带我到床上去。」她要求着,全身微微扭动;她感到胸部很舒服。
  他后退了一步,她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不!」他说:「我就在这儿要你。」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大腿,拉下了她的裙子,扯着她的内裤,脱了下来。他也脱下了长裤。他把手伸到她大腿下,抱起她走了几步,将她推靠在墙上,他的嘴唇匆匆搜寻着,落到她的喉、嘴上,她把手环抱绕到他身后,喘着气。
  他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在他身子下面,感到一次次令人愉快的震动。他的肌肉散发着热;她不断地呻吟着,当突如其来的虚弱袭遍全身时,她竟兴奋地笑起来。
  他将她放低,站着挤在她身上,呼呼地喷着气,她抚摸着他的头,让他弯下腰,把头靠在她肩上。
  她咬着他的头发,「这样使我舒服些。」她费力地说着。
  他看看她,嘴角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当他说话时,地方口音更重了。
  「我很高兴救的是你这种人。」他说。
  「原以为你乏味无聊呢!」
  她靠着,闭上眼睛,笑着露出牙齿,同时重重地吸气。
  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剧烈涌动。她的脚尖兴奋地划动着,她大声地笑起来:「这是生活的证明。」
  「事实上,不光是那样。」他把一只手摸在墙上,伏在她身上,低头看她的脸。
  「你干得很漂亮,劳尔。」她感到神志不清,言不由哀。
  他翻开她衣服,吻了一下她的肩膀:「一次是不够的,漂亮小姐。」
  他们走上楼去。他趴在她身上,向下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睛很空洞,如果他的表面是冷酷的,那他的内心一定有一把火。
  他俩都把衣服脱了,这是一对和谐的异国情侣,他们结合的方式让人吃惊。
  当凯蒂停下来时,他也松弛下来。他伏下身一点一点咬她的耳朵,接着,躺在凯蒂身边,笑起来,脸上的冷漠不见了。
  「你结婚了吗?」凯蒂粗声大气地问道。
  他笑出声来:「我很不忠实。我喜欢很多女人,却无法节制,你当心。」他懒懒地补充道:「永远有一些女人比其他女人对我更有诱惑力。」
  凯蒂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偷了嘴的猫。「想喝些什么?」
  她问道:「茶还是葡萄酒?告诉我,做爱后想来些什么,劳尔?我想知道。」
  「我想惩罚你,」他低声道。
  「为什么?」
  「你束缚了我。」
  「如果你告诉怎么回事,或许我会弥补过来。」
  「我会再次拜访你,我的英国小姑娘。我想我比你更邪恶。可能你并不喜欢和我频繁交往。
  「也许我会喜欢。」凯蒂感到一阵冰冷,冰冷而兴奋。
  「那我就记下你的电话号码,明天再打电话给你,我们一起修理一些东西,嗯?」
  「很好。」
  他离开她,参观她的浴室,熟悉地在房间里穿来穿去,好像他在马路上救她以前就是房间里的主人。凯蒂躺在床上,用一张床单半遮着身子,胸脯裸露着。
  劳尔扣上袖口,整好衣袋,然后拉平上衣,顺手理了一下头发。这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粉脂气颇重的动作不同,冷冰冰的让人提摸不透,心里在想什么。凯蒂研究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觉得他很特别。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劳尔说着燃上一根烟,动作干净利落,而且姿态悠闲高雅得像只灵巧的猫,但充满男人味。
  凯蒂点点头。
  「再见宝贝。」
  「再见劳尔。」
  一会儿凯蒂突然想起:伦敦西面,远离郊区的地方,他在那里做什么呢?她很奇怪劳尔没提起。然后她躺在床上惬意地回味起劳尔带来的欢乐和满足。她知道他不是个喜爱家庭的男人,一定不是,或许是个危险的男人。他可真古怪!
  哦,我把他弄痛了么?凯蒂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虽然她自己并不痛。
  那么我是怎么回事呢?在那个难忘的假日里,她差不多强奸了一个男人,因为他显然危胁了她的生活?这是怎么了?凯蒂对自己这种离奇的反应很不满意,她不去想鲍尔不是很温顺了吗?难道她的温柔和抚摸没有使他陶醉么?
  想到这,凯蒂大笑起来。难道她已经到了依靠疯狂的性爱来吸引男人们追求自己的地步么?这种方式可真不错!劳尔真是只老虎,她没有自信能驯服他,但奇怪地这种想法给了她某种轻松和兴奋的感觉。
  哦,有什么骑着老虎的格言来着?有。不,没有。不过即使没有她也无法想起来了,因为她已经甜甜地睡着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0:46

第三章 地狱的疯狂
  他们没去公寓,和劳尔在一起,凯蒂感到很高兴,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劳尔,但这对她有种吸引力,她很想知道他那无可挑剔的优雅外表下包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思想和本质。
  但她只能看出这是一个狡猾的男人,性观念很开放而独立,高傲而神秘,其实对一个有着模糊混乱的性追求的女人来说,应当想到避开劳尔这种人,他就像强力胶,粘着便脱不下来了。但对于年轻的凯蒂,只感到自己被压抑麻木的太久了,她急切而贪婪地享受着这种强烈而刺激的兴奋。
  他们一起吃完饭,劳尔领着凯蒂去了一个舞会。
  「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劳尔说着,眼里间有一抹狡诘奇异的光彩。凯蒂一下子兴奋起来,劳尔的话令她激动得有些难以自禁,她感到下身有些发热了,太棒了!
  那是一个私人俱乐部,房子属于那种伦敦古典风格的建筑。他们在酒吧里喝了些东西,这房子里的豪华奢侈使凯蒂疑心自己走进一所妓院。
  「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劳尔问。
  「我可不想评论这些人。」
  「我的意思是:妳不觉得他们的思想很美妙、很有趣吗?那些怪异的行为没有吸引妳吗?如果妳注意到的话。」
  「不!」凯蒂回答道:「我觉得很难说,他们好时让人讨厌,坏时也让人讨厌,或许我自己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妳想看看我的公司吗?」
  「哦,当然想。」
  「你跟我来。」
  他们走到旁边一扇飘出淡淡香味的房门前,里边传出来温柔的音乐,人们像表演似地来回穿梭。他们走进去。
  凯蒂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里幽暗的光线,她看到房间里有些人戴着孩子似的面具,其中有狮子,一个黑猩猩,还有只大象。还有些人戴着半截式面具,鼻子以下部份露着,有十九世纪的花花公子、印第安人,还有一位修道士。昏暗中一些男人和女人或坐或立,低头说着什么。凯蒂随着劳尔穿过这重旁观看,走进戴面具的人堆里。
  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上面缀着白色的金属亮片在黑暗中间闪闪发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更令凯蒂惊愕的是:他们的生殖器都露在外面,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凯蒂和劳尔一起走进里边的房间:眼前有个女人正靠在一个男人身上抚摸着他的生殖器;不远处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手淫,一个肥胖粗笨,一个纤细文弱,在墙角的沙发臂上靠着个女人,有个男人正嘟哝着干完那事从她身上爬起来。但她依然那么裸露着,不一会儿便有另一个男人向她走去。凯蒂猛地颤抖了,她看到那男人把自己的男根插入了那女人身体内,猛烈地上下抽动着,压在下面扭曲着,呻吟着的身体上……
  凯蒂转过头,看到劳尔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着诡秘的亮光。「妳觉得怎么样,亲爱的?」凯蒂听到耳边传来劳尔低沉的声音:「妳兴奋吗?」
  天啊,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会喜欢她看到的一切?会兴奋得发软?她怎么竟没有感到恶心?凯蒂为自己而感到羞愧但无法撒谎:「这很刺激。」她听到自己有些发涩的声音。
  「这很新鲜。」
  他们继续在这些安静的交欢者中走着,凯蒂发现周围有了更多的人,更多的旁观者,灯光也似乎明亮些了,那些穿梭的美酒为这个疯狂的地狱增添了一份疯狂的魅力。
  凯蒂有些心醉神迷了,尽管她几乎没碰过自己的酒杯。
  旁边有一对男女加入进去,那个性欲过盛的女人迫不及待地拉着一个将近六十的光头,人们哄笑着盯着他们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中。
  这是个邋遢的女人,脸上涂满化妆品,两条腿难看地叉开来,那老头喘息着跪在女人双腿间,嘟哝着脱下裤子。他的性器官巨大而略带紫色,急迫地插进女人的身体,周围传来阵阵暖味的狂笑。
  凯蒂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表演,一会他们干完了,男人脸憋成了猪肝色,凯蒂想他的心一定快跳出来了。他慢慢地站起来抽出软下了的生殖器,看起来得意非凡。凯蒂转过身,她实在受不了,跑了出去。身后那女人仍然躺着伸开双腿,让人们欣赏她那并不美丽的身体和裸露的阴部。
  「妳怎么了?」劳尔喊着跟了出来。
  「哦,我受不了!」
  「因为看到他们在这种场合下干这种事?」
  凯蒂突然笑了起来:「不,因为他们干得太糟了。」
  劳尔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我要和妳做爱,我保证和他们不一样。」
  「不在这里。」
  「当然不在这里,我们将去一个单独的地方,走。」
  劳尔显然住在德奥克尔蔺德,他的小房间在顶楼,有一扇巨大的窗户,透过它凯蒂清晰地看到泰晤士河像条镶着宝石的黑石丝带逶迤东去。房里没有床,只有一个带扶栏的阳台上摆放着的床垫。
  「从床上妳就能看到那条河。」劳尔温柔地抚摸着凯蒂,轻轻地咬她、挤压她,想引起她的情欲。
  所有的墙一律刷成淡黄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除了一个插着鲜花的蓝色花瓶,一幅名画和凹壁里的一匹精致的瓷马,它肯定是从中国弄来的,凯蒂想。
  这些东西都很值钱,尽管不多,地板上那块柔软昂贵的地毯是这间房里唯一的色彩。
  凯蒂发现劳尔的动作很奇特,他像只猫一样舔着她的腋窝,她觉得自己浑身瘫软,被动地受着劳尔的摆布。现在他正用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吻着小巧的喉咙,凯蒂感到一股男性的气息包围了她,那么有力,她禁不住用手抚摸他光滑的皮肤,拥紧这坚强的身体。
  如果劳尔想杀了她,只需一把掐住她那纤细的脖子,这个念头使凯蒂有些恐惧,但她很快忘记了这个想法,主动地迎合他每个动作,但他仍然继续刺激她,直到她情欲高涨急切地想让他进去。
  他拉起她的腿并分开它们。我现在完全受这个男人支配了,凯蒂觉得劳尔是个很懂得快乐的人,他天生就是个性爱专家。凯蒂被这种奇妙的感觉刺激得很兴奋,这和她以前所知道的是不同的,她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一个使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快乐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彷佛站在一个新大陆上,在劳尔的引导下慢慢进入一个美妙的世界。
  劳尔慢慢地进入凯蒂的身体,他的阴茎巨大有力,当他挤压她时,凯蒂感到自己原始的本能像火山喷发般喷发了。劳尔准确的动作淹没窒息了凯蒂,他们的激情像寒冰破裂激起漫天碎片,就连身体的疼痛也成了无法言语的发泄和快乐。
  他张着嘴喘息着,或柔或猛地剌着她,咬她的粉头、挤压她柔软的胸膛,每个动作都那么恰到好处,直到他们精疲力尽。
  凯蒂过了一会儿才使自己恢复过来,她感觉自己像换了另个人,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看着身边的男人,她明白他把她征服了。哦!他可真棒,就是太冰冷了。她不愿自己被征服,也不喜欢他的专制,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打乱,但她离不开他,她已落入这个奇特的男人手中,她已无法抗拒他那魔鬼般的魅力,他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快乐。
  「妳在想什么,宝贝儿?」
  「你是个魔鬼,迷住了我。你对别的女人都这样么?」
  魔鬼舔舔女人柔软温暖的乳房,轻轻摩擦着。「我喜欢干自己想做的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毫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你是不会结婚的。」她有些自我解嘲。
  「如果她是个处女,我会乐意结婚的。我会去寻找漂亮而淫荡的女人,雇她们满足我变化的口味,当然我会经常回家带给她肉体上的快乐,让她迷失在我强烈的欲望中,我会控制她,让她下次再成为一无所知的处女,紧贴在我身上直到我满足。我会撕开她的肉体让她进入我身体内。」
  凯蒂发抖了,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我不是你需要的那种女人,我太,太平常了。」
  「但我很满意。」他的声音那么温和富有磁性:「妳不知道你的潜力,妳能带来巨大的快乐,那些曾经和妳在一起的男人并不能满足你的欲望。亲爱的让我来教妳,告诉妳怎样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像我从妳身上获得快乐一样,然后我们就分手,妳便可以去自己寻找男人了,而我也可以再找个女人来代替妳。」他吻吻她的脖子和裸肩。
  「为什么?」
  「哈哈哈!我是黑马王子,妳是我的睡美人,妳来前和妳走后我都有别的女人,尤其是妳们英国的女人。唤醒妳们的本能是件美妙的事,我为自己的成功而骄傲。」
  凯蒂感到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愤怒地喊:「难道我们会那么愚蠢吗?」
  「妳就像褪色的油画,闪亮的光彩已被烦屑的生活侵蚀了。不要恨我,我的小凯蒂,妳已经被我唤醒了。」他再一次大笑嘲弄她:「我已给了妳那么多,妳怎么可以恨我呢?」
  凯蒂恍恍惚惚回到自己家中,她知道劳尔说的对,他已给了她性爱王国的金钥匙。她对自己在这方面获得的东西很厌恶,这些都不是她希冀得到的感情,毫无疑问地她后悔了。
  事实上她只是想过得自在些,但不明白为什么有种犯罪感。这世界似乎不那么公平,食物和性爱本都是人生很快乐重要的需求,但没人认为作美食家是伤风败俗的事,电视里不厌其烦地宣扬烹饪,毫不吝啬地做食品广告,性爱则被隐匿在角落里,尽管它也是人的本能。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消息都带着一种神秘性和危险性,似乎它给人们带来的都是恶劣影响。但凯蒂认为性爱是快乐的、有趣的,任何一个没有生理毛病的人都抗拒不了它的魅力。
  劳尔给了她爱,也给了她糟糕的性思想,或许她该忘掉爱情,忘掉痛苦,忘掉人们世俗的偏见,勇敢追求自己的快乐。她本就是个性欲很强的女人,狂热地需要男人。她从未为此感到羞耻,但有些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有种犯罪感。性爱是危险的,它就像黑色火药一点就爆,社会已顺理成章地为人们套上一夫一妻制的枷锁,凯蒂认为那是不正常的,她很庆幸自己解脱出来了。
  她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差点和卡林结婚,现在卡林死于交通事故,而她在三个月内便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凯蒂想着自己的经历,如果她和卡林结婚的话,那她遇到的将会是另一个男人。毫无疑问地她会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本性,但最终一定会厌烦自己的丈夫,她的感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永恒专一,她是喜欢冒险的女人。
  婚姻是方便而有保证的,对那些想组织一个家庭同时又必须交税的人而言,它的确很有用,除此之外它毫无是处,尤其对于性爱,婚姻跟本不该存在,它欺骗着这些可怜的男人和女人,它被歌颂为正经美好的,鼓励人们去追求婚姻的幸福。但太多数人失败了,放弃了。因为它缺少幻想,仅仅追求一个人的性爱是很单调的。太多的束缚使人们失去了应有的快乐。
  凯蒂突然觉得她应该继续和劳尔做爱,直到她完全地认识了自己。他是个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男人,很聪明。只要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他,但凯蒂觉得自己不会有对劳尔满足的一天。
  凯蒂半夜从梦中惊醒了,心剧烈地跳动着,她的头又湿又热,迷迷糊糊十分昏乱。怎么回事,她怎么感到如此紧张不安,是做了噩梦还是听到什么可怕的声音?她努力使自己变得平静些,起身下床来到楼下,破例地喝了杯热茶,夜很黑很静,只有朦胧的街灯洒下微弱的光线,她没开厨房的灯,仅打开一个小壁灯。
  但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连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世界像睡熟了的孩子,夜里不该有这种声音的,有点像远处的潮汐声。它来了,似是很熟悉,但不很确定,一会儿声音没了。真的发生什么事?还是自己太紧张胡思乱想?凯蒂悄悄无声无息地进入卧室,又回到大厅站了一会儿,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一定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外面?她走出去。
  地毯上躺着一个小包,对了!她听到有人翻信箱的声音,有人在凌晨四点四十给她送来一件包裹,原来是这样。凯蒂拎起小包,里面有个信封鼓鼓的,地址是打印的,像是一张银行支票,或许里面是一迭钞票,她被自己的妙想天开哑然失笑。
  厨房里有小刀,她打开信封,天啊!这东西不是在垃圾箱里吗?它在外面怎么会掉在房里呢?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很讨厌的事。或许是邮递员黑暗中走错了地方,从窗户外面看到灯光便把它投进来了。但他在房子后面怎么能看到前面的灯光呢?凯蒂想不通,这个愚蠢的恶作剧是不该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个人一定搞错了,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一个故意把粪便包起来扔到别人房里的人肯定神经不正常,他不是针对自己的,而且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令他不安,谁都会害怕、生气。自己这样惊恐正好中了这坏蛋的圈套。不能这么折磨自己。谁都会这样的,这是正常反应没什么。于是喝完茶她上楼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花园里所有的花朵都被人剪掉了,尽管凯蒂并不太注重园艺,可她仍感到很气愤。
  余下来的这几天里凯蒂很神经质,她把这归于那个可怕的晚上,尽管以前从未发生这类事,但事实上她是闲得无聊,整天躺在床上使她很厌倦烦闷,她该回到孩子们当中去,她该工作。
  她打扫了房子,但这工作并未使她满意,她又去收拾花园,和隔壁的一个老太太聊天,这位邻居很同情她的花朵。
  晚上躺在床上,凯蒂仍然觉得空虚,她决定明天去找份工作。朋友们都在工作,而她寂寞得连散步都没有只小狗陪着。
  电话突然响了,昨晚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凯蒂费了好大的劲才伸手抓起听筒,但仍困难得要命,她敲敲听筒,清醒了一些。
  「你醒了吗,凯蒂?」
  「嗯。」
  「快出来,隔壁着火了,消防人员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了,凯刻呆了一下,立刻清醒了,抓了把头发跳下床,穿上睡衣。
  天哪!起火了,得把什么东西带上呢?她抓起手提包,那里有她放在楼上的东西——钱包、支票本、信用卡和驾驶执照。她不愧是个地道的管理员的女儿,懂得证件比保险比财产更重要。
  透过窗户凯蒂看到房子后面那面毫无动静的墙,一切都很正常啊,是迷尔奥里太太家,还是旁边帕雷尔卡特家?她们家最近没人。想到这凯蒂突然停下来,站在楼梯中间。电话不是迷尔奥里太太打来的,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约翰和塞丽业帕?雷尔特都不在家,他们要到下周才能回来。
  谁知道她的名字?究竟谁给她打电话了?凯蒂迷惑不解。
  她站在街上四处望着,这里没有多少熟人,这条街很安静。看看自己屋前,丝毫没有燃烧的痕迹,也没有消防车的动静。凯蒂抓紧提包穿着长长的睡衣站在街上,想着那个奇怪的电话。她突然有种疲倦的感觉。她不愿这样站在外面,更不想失去那个保护自己的家,太可怕了。
  凯蒂无力地坐在大厅里,颤抖着,尽管屋里很温暖。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辆车从门口开走了,也许她该记住车牌号码,但她担心自己看不清而且那样做很难看。她拿起电话翻开当地警察局的电话,一位很不耐烦的警官接了电话,告诉她一小时前没有接到任何火灾警报,凯蒂说明了她的情况,对方作了记录,然后她上床睡觉了。
  「凯蒂。」
  「谁?」
  「我是劳尔。」
  「你好,劳尔。」
  「我想告诉你我要去国外呆上一段时间,亲爱的。」
  一种失落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并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是因为他给她的生活带来极大的欢乐,她感到沮丧。
  「没有我妳会很快乐的,对吧?亲爱的。」
  「当然。你去什么好地方玩?」
  「和几个老朋友去巴黎赴个旧约。我在那儿有所房子,虽说简陋些但空气很好,我们会呆一段时间。」
  「听到来挺棒的,你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虽然知道自己在撒谎,凯蒂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心里话,她被这一连串的事搞得有些神经质。
  「妳说的对,亲爱的,我会想念妳。」
  「我也会想你,劳尔。」
  「那好,告诉妳宝贝儿,不工作感觉好吗?」
  凯蒂感到心跳突然加速:「还好,他们没给我提升,我没法。」
  劳尔轻轻地笑了:「如果妳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块儿走。」
  「那或许会好些。」凯蒂竭力按捺住心头的渴望和喜悦,和劳尔在一起很快乐:「但妳的朋友们没看见么?」
  「我想他们和我一样,宝贝儿。」
  一阵沉默,凯蒂咒骂这通该死的电话,她很想看到劳尔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男人?」她有些犹豫。
  「是的,都是男人。」
  「他们愿意带着一个女人吗?」
  「那就要看妳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妳明白。如果妳愿意的话,他们是我的三个老朋友,我们几年聚会一次,看看各自在做些什么,但不带着妻子。妳可不是我的妻子。宝贝,妳是个冒险家。」
  「但我也不是佣人。」
  「哦,我们找了个乡下姑娘干活,妳知道我的房子在皮勒尼斯,那里比较古老,气候也干燥很不方便。妳是个英国人,希望妳能习惯那里。」
  凯蒂笑起来:「这是个绝妙的邀请,如果你能保证你的朋友不讨厌我跟着,我很乐意去。」
  「如果他们那么认为,妳便不是我所认识的凯蒂了。」
  赛妮来了,凯蒂说了自己的打算。
  「妳认识这个男人不到一星期就要跟他去皮瑞尼?妳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凯蒂?」
  「他可不是无业游民,他在这里有工作,回巴黎去渡假。我不认为我会遇个谋杀犯。」
  凯蒂吃吃地笑着:「说他下流么还可以,他是个完美的、颇有心机的男人,但是和他睡觉很安全。」
  「我想见见他。」
  「他的眼睛很迷人,很会献殷勤。」
  赛妮看着她的朋友:「我明白了,妳喜欢他。」
  「他并不可爱,赛妮,但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性感的男人。」凯蒂一下子有些严肃。
  「比可佛任何一个男人都棒么?」赛妮不明白。
  凯蒂有些烦躁:「其实是因为我心理不正常,而他带走了我的恐惧。确切地说是这样:我以前从未怕过男人,劳尔使我恐慌不安,直到我们做爱后我才真正了解了我自己。或许本能告诉我,我只有占有他才不会再害怕他。」
  「就像黑猩猩通过抚摸他讨厌的伙伴来获得心理平衡那样。」赛妮有些明白了。
  「你明白吗?」凯蒂的声音有些干涩,想起了那个美妙的夜晚劳尔的手凉凉地滑过她的身体,「他是个真正男人。」她情不自禁地说道。
  最近的事搞得她有些精神恍惚,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赛妮本该同情她的,怎么一副女权运动者的口吻。她不想这样,她所需要的只是找个人以忘掉那两件不快的事,并不是想胡乱和别人做爱。
  「一个真正的男人!凯蒂,听听妳自己在说什么?」
  「不,赛妮你听着。男人们就像孔雀。他们只会把自己装扮得漂亮些,但劳尔不同,他有力、漂亮、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
  「他和我完全不同。他是个完全的男人,好色但强壮,说不上什么,但在可佛他是最棒的。你浑身是汗就像要被警察打死似的,但实际上是我的威力,我的确在他身上放了一颗「子弹」。」
  赛妮有些惊愕:「他占有了妳,我明白了。」
  「不,是我占有了他。我几乎强奸了他。」
  「这是妳干的事么,凯蒂?」
  凯蒂看看她的朋友:「或许只有在干那事时我才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很刺激,很兴奋,男人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们富于挑战性。没有人试图拴住我,让我成为他的仆人,他们只想让我解脱、放松。这些人和那些买妳的儿童食物时把烟喷在妳脸上说老板多严厉的臭男人们不同。」
  「我本想阻止妳的。」赛妮说:「但事实上我很羡慕妳,我喜希望自己也能去。」
  「我会回来的,我还要找工作。」凯蒂认真地说:「我将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并没有一起旅行,劳尔要在巴黎拜访几个老亲戚,他说那是礼貌性的,比较烦人。更主要的是,如果他把凯蒂这么年轻迷人的女孩领去,那位老阿姨和亲戚们会认为他成家了,接下来就会有无休止的解释,这终将引起很多麻烦和不快,所以他们最好分开走。凯蒂先独自一人飞到普皮及南,在那里改乘火车。
  到了普皮及南,凯蒂发现自己对观光挺有兴趣,她选择了一条长长的西去塔贝斯的铁路线,以便多看些国家。路上越来越热,凯蒂感到很累,浑身不舒服,等到了塔贝斯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有电扇的旅馆住下了,这里看起来是个很沉闷的小镇,她喜欢这里。
  第二天她乘车去了罗迪斯。这个地方令凯蒂很开心,镇的南部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很美丽。镇上游客多,她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非常开心、激动。完全忘却了孤单,很起劲地和周围的游客聊天,人性中的纯洁和对美好生活追求复活了。
  最后她依依不舍,遗撼地离开了这个拥挤的小镇,乘公共汽车到了拉兹,线路上是这样标明。
  山脉出现在眼前了:巍峨、静谧、优美。汽车停在了村庄的后部,凯蒂站在路边:一座经过防卫工事加固的教堂高高地立在面前。在宗教地区看到护城墙和弹痕有些真不可思议,但它也反映了某种事实——宗教所导致的战争往往比它带给人们的和平得多,人们都为自己的信仰而战斗。
  很难相信从罗迪斯这个热闹非凡、游客众多的地方到达拉兹只需几小时。相比之下,拉兹空旷而清冷多了,这里的人们穿着一色的登山服,很单调沉闷,不时用嫉妒和嫌恶的目光打量她时髦的穿著和打扮。
  凯蒂坐在一间咖啡馆里,要了杯柠檬汁和苏打水,加了很多冰块和矿泉水。
  阳光很温暖,照得人很舒服,懒洋洋的。云渐渐堆积在山峰,天空很快便黯淡下来,远处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凯蒂听说了皮勒尼斯常下暴雨,可没想到刚来就遇上一场。空气很潮湿很压抑,使她感到昏昏欲睡,浑身不舒服。
  「嗨,你是凯蒂么?」
  凯蒂吓了一跳,她刚才几乎睡觉了,一个男人正倾着身子和她说话。她忙答道:「哦,我是凯蒂。」
  男人笑了笑:「我从梅森开车来的,妳打算去那儿吗?」
  凯蒂明白了,她朝窗外街上看了一眼,一个微笑迅速绽开,甜甜地对她的向导问道:「你是劳尔的朋友吧?见到你很高兴。」
  这个男人很干净健壮,但脸上有许多疙瘩,像是一场疾病留下的后遗症,但很有个性,卷曲蓬乱的头发为他增添了一份粗犷美。这是一张有棱有角的脸,或许有些苍老,但并不惹人讨厌。
  「我叫皮尔?达朋特。欢迎妳来到这里。」
  他们一起走向汽车,那是一辆宽敞的雷诺无顶车。凯蒂听到皮尔流利的英语很高兴,劳尔知道她的法语很差。皮尔身材高大,走路有些摇晃,有着浓重的鼻音,加上那张长满疙瘩的脸使他看起来像副罪犯的特写。他做演员一定不错,他和一个叫马菲尔的演员长得似乎有些相像。
  「……对不起……?」
  凯蒂觉得皮尔在和她说话,可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远远地离开了村庄,转入一条林间小径,两旁树木林立,遮住了一些光线,道路越来越窄而且变得泥泞。过了一会车子很惊险地转了几个弯开始爬上山头,周围是一片绿色的原野。山坡上被勤劳的人种上了马铃薯、油菜和各种能种的菜,可能还有包心菜。一条土路伸向天边,小风拂面,山花摇曳,真像一幅田园美景。路上看到许多小爆布,有的穿过小路。凯蒂还看到路边的一座小教堂,木头已风化,油漆都剥落了,里面圣母正举着一只手祈祷,那粉红色的手指或弯或直,和传统里人们描述的一样。
  皮尔很安静地开着车,这使凯蒂很感激毕竟他们挺陌生的,当车子上了山顶后,空气清冷了许多但充满了扑鼻的芳香,野花灿烂地盛开在草丛中,凯蒂看到几只骨瘦如柴的山羊,脖子上系着铃铛,同时冲她吓人的眼睛。
  这里人迹稀罕,有些太空旷,连飞鸟也不愿光临。凯蒂觉得饿了,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劳尔明天才会到达,在这之前她必须和那几个陌生的人呆一起。一见面就用英语向他们要蛋糕一定会让他们感到反感的,所以她必须找个理由早点睡觉,把吃饭这个问题留给他们去想吧!
  车子又在向下开了。他们穿过一个窄窄的峡谷,两边是高耸的悬崖,接着又艰难地爬上一条无人的路。皮尔打破了沉默,告诉她每年这里有厚厚的积雪时,会有许多的滑雪者光临,这令凯蒂有些怀疑。当车子突然转上崖顶时,凯蒂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皮尔冲她微微一笑停住了车。
  前面竟然有座塔形圆谷,石筑的图形竞技场高耸人云,陡峭约一侧吊着许多碗状物。
  「这简直太奇妙了!」凯蒂嚷着。
  「再往前走就是西班牙了。」埃尔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战争中它安全地隐藏了留在西班牙的法国人,以前它曾被用来帮助那些从法国逃出来的西班牙人。」
  「你是说这条路现在还能走?」
  「应该可以。登山者们就来过这儿,这顶上有条冰河,还有积雪。」
  「是的。」
  汽车接着驶上一条令人晕眩的小路徐徐前进,一种空荡荡和荒凉的气氛压得凯蒂很不舒服。看来她还是喜欢城市的方便和舒适,乡下太荒凉了。
  塔墙下面很零乱,垂着绿色藤条的悬崖下有条崎岖的小径。他们驶过小桥,拐了个弯,视野变得开阔了。放眼望去,静静的小河淌过山间,群山起伏,像一幅古老的约斯先油画。湖水中零零星星地耸立着几座小岛,岛上的松树和层层灌木为这里增添厂几分幽静情趣,阳光照耀的草地一直延伸到白色的石径,伸向远方。
  这片湖呈卵圆形,距他们最近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悬崖笼罩下则显得阴沉黑暗。湖的一端有座较大的岛,绿色掩映中矗立一座白色建筑,别具一格。
  「这就是梅森,我们的目的地。」凯蒂什么也没有说,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神秘。皮尔把车开进车房。
  凯蒂到达了她旅行的目的地。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2:20

第四章 裸体游戏
  凯蒂很庆幸自己不怕麻烦地带着她漂亮的衣服。他们在阳台上进餐,欣赏着湛蓝的湖面。凯蒂穿了一件紧身的丝绸衬衫,突出了她迷人的身材,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空气清新而温暖,虽然阳光终日照着,湖水仍然很清凉,凯蒂很喜悦。
  房子建在高处,设计者别具匠心。外部都刷成白色,房顶上有座不低的塔,就像拉兹的教堂,墙上有许多宽敞明亮的窗户,平台上几盆五颜六色的天竺葵为这里增添了许多热烈欢乐的气氛。
  整个建筑里只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佣安娜。男人们都像皮尔一样斯文礼貌;鲁西安很漂亮年轻,像个人间的天使,有着松软的褐色头发、白皮肤和一双敏锐的蓝眼睛,扬?马克看起来是个孤独的男人。
  晚饭很丰盛,牛排、色拉和龙虾汤。男人们都穿着睡衣。香醇的美酒使凯蒂觉得很舒服。迷人的夜晚,圆形的废墟,飘香的空气、平静的湖水,还有杯中的美酒,多么令人陶醉,凯蒂满足地享受着这里的生活。鲁西安吃饭的时候用英语和法语和大伙聊天,饭后他和扬?马克玩起了象棋,皮尔拿出一本门德尔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凯蒂在外面呆了会儿便回去,道过晚安上楼去了。
  她的房间很豪华,镶着地板砖,雕着浮花像回到几世纪前,她很快睡着了。
  半夜凯蒂被一阵女人咯咯的笑声惊醒了。她觉得自己似乎还听到鲁西安的声音,一会儿又传来女人的声音,低而模糊,这是怎么回事?她爬下床来到窗前。
  他们在平台上。月光洒在湖面上,反射着波光。平台的一端有几把椅子和桌子,与其说是为了吃饭不如说更适合休息,她觉得劳尔花这笔钱有些不合适。
  淡淡的月光下两个身影在晃动,女人的笑声和男人调笑的声音混在一起。难以置信地,他们在玩裸体的游戏。当安娜往椅子间闪躲时,凯蒂几乎看到她硕大的乳房在颤动。鲁西安正追逐着她,他穿得很少,几乎遮不住什么。
  凯蒂盯着他们。他们那么公开地玩,实际上这里没有陌生人能看到他们,但那嘻笑声肯定会让别墅里别的人听到的,包括她。但她抗拒不了这个诱惑。鲁西安抓住了饥渴的安娜并把赤裸的身体在压她身上,吻她。月光照在栏杆上,照在他们身上,鲁西安的臂部起伏着,手抓着安娜的乳房。
  安娜的手从背部滑向他的臀部,抓紧它们,凯蒂知道他就要进入安娜身体里了。安娜靠在石头上,身后是美丽的湖水,鲁西安喘息声渐渐粗重,安娜也呻吟起来,当他进去时她的身体颤抖着……
  几分钟后,他们干完了。他慢慢蹲下来亲吻着她的腹部。凯蒂觉得自己的欲望上来了,双腿间开始发热,鲁西安会做爱几乎嫉妒安娜了,并不是因为他和鲁西安做爱,而是因为她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劳尔不在身边。
  月亮突然升上了头顶,如水的月光划过冰冷的湖面,安娜有些惊愕地喊了一声,怔怔地看着月亮发呆,不管鲁西安。鲁西安站起来,抚摸她挺立的双乳,然后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安娜的屁股。
  安娜转过身来悄悄地走进房里。几分钟后,她托着一个盘子回到平台,仍然裸着。鲁西安坐在椅子上,取出盘里的东西,安娜进去了。他喝了点酒,抽了支烟,也回去了。
  凯蒂回到了床上,她的快乐多于惊讶。在这美丽的山夜出现一场裸体的游戏是多么异乎寻常。性爱和这古老的岩石由来已久,除非你是个呆板的地质学家,否则无法抗拒它。凯蒂已记不起劳尔是如何说他的朋友了,但她必须承认他们使她很惊奇。
  是什么把梅森和皮尔、年轻的鲁西安,沉默寡言扬以及狡猾的劳尔维系在一起的呢?他们不像同学,因为年龄悬殊太大,鲁西安只有二十多岁,皮尔已经四十多岁,而且明天到来的劳尔又那么神秘。
  至于安娜,如果她乐意和迷人的客人嬉闹(鲁西安毫无疑问是很迷人的),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生活并没有为一个乡下的女孩带来多少快乐。当然人们会认为她胡闹、纵欲。
  黎明时分凯蒂又再醒了一次,滑下床后她又站在窗前。晨风吹过湖面,掀起层层波浪,松树在风中摇来摇去,天空还灰蒙蒙一片,寥寥的星辰闪着微弱的光芒。凯蒂穿上睡衣走了出去,她匆匆穿过走廊,轻轻地沿着主楼梯拾阶而下,没有发出什么响动,但愿门没锁,还好门虚掩着。
  她步入清冷的早晨,听到饥饿的水鸟划过水面的声音,走到栏杆前。波浪轻拍着平台的岩基,风吹乱了长发,睡衣的下摆也被吹开了,凯蒂把它系紧,天很冷。
  空气很新鲜,凯蒂深深地吸了几口,有些想尝尝琥珀色的湖水的咸味,还想绕湖走走,看看许多无名的香草。她掠开眼前侧的头发,抓着栏杆,手心感到石头传来的舒服和粗糙,劳尔今天就要来了,她情不自禁颤动了一下。伦敦的他是特别的,在这个可疑别墅里他又是怎样的?他已经占有了她的身体,还有什么等待她呢?
  「你在这里干什么?」
  凯蒂从沉思中猛然惊醒,鲁西安穿戴整齐地站在身后。
  「我在欣赏黎明的景色。」她惊疑不定地回答。
  「欣赏景色?」鲁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连绵的重山,眼里闪过一抹迷人的色彩。「哦,明白了。」说完转过头补充了一句:「我刚才一个人爬山去了。」
  她注意到鲁西安穿着至膝的行军裤,长长的袜子和结实的鞋,上身一件格子衣,肩上背个旅行包,看来他的确爬山去了。
  「你喜欢爬山吗?」
  「有点喜欢,一边爬,一边散步。你是指这个意思吗?」
  「不,是攀登。」凯蒂纠正他。
  「哦,攀登!」他笑了。
  这男人昨天很晚才和安娜做爱,今天大早就去爬山,他可真是个健壮的人。
  凯蒂心里想。风吹来,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你冷吗?」
  「有点,这里和伦敦不一样。」
  东方渐渐发白,山脉呈现出了青色。
  「我们没必要站在这里受冻。」鲁西安看着她:「我们就像枪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且……」他突然停住,伸出一只手背轻轻地触摸着凯蒂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滑过她半张的嘴唇。她看到那双眼睛呈现出奇异的光彩,身体一侧绷得紧紧的,鼻孔微微地翕动着。
  「劳尔今天就到。」凯蒂平静地冒了一句。
  他呆了几秒钟,脸上又恢复了迷人的笑容:「他是我的爱人,也是你的,我们必须成为朋友,对么?」没等凯蒂说什么,他转身离去。天边已转为橙黄色,金色的太阳就要升起了。
  凯蒂突然意识到:鲁西安也许只是开个玩笑,然后关上房门。
  这天她独自晒着日光,看了会书,梅森是个愉快的地方。她在床上吃了安娜送来的早餐,还有些昏昏欲睡。扬和皮尔早餐后在草地上玩保龄球,他们礼貌地邀请她一块玩,然后皮尔到船上钓鱼,扬?马克回到屋里准备文件。
  中午他们又聚在一起,午饭是煎蛋卷和色拉。饭后他们坐在平台上懒洋洋地谈论着这里的情况,显然他们都喜欢登山。凯蒂本想知道些有关劳尔和他们友谊的事,又怕太唐突没问。
  下午男人们都离开岛上,晚上劳尔来了。凯蒂很兴奋,他决定立刻进行—番探险。
  这座小岛像上面盖了层奶酪的三角形楔子,船库和港口位于楔广尖端下,另一端则高出湖面许多。凯蒂爬在悬崖上望着下面,黑色的岩石彷佛海兽在水中隐约可现,像个巨大的海怪。她花了不少时间才避免划破衣服,绕过那些荆棘丛生的小路。她并没有觉得孤单,遇到她过不去的地方就喊劳尔。她知道皮勒尼斯有棕熊出没,而且善于游泳,所以怀疑这里也会有。
  房子的附近是修剪过的草皮和果树,除此之外便是荒野和岩石及小峡谷。她经常会发现小小的蜥蜴从脚边溜走,受惊的鸟儿尖叫着飞起,凯蒂觉得自己像个强盗侵扰了这个宁静的世界。
  她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快乐进入房里,她打算再看看这栋房子。
  先是进厨房,本该问问安娜,但找不到她,厨房里干净异常,现代化的厨具应有俱全,每件东西都能做出想要的东西。凯蒂打开冰箱门,里面像个大碗厨,每个架子上都摆放得很整齐。另外一个类似的冰箱和冷藏库存放着许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设计这栋房子的人真是有头脑,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搞到这些东西很不容易。
  凯蒂没有转到厨房的下面,安娜住在那里,她可不想碰上她,于是上楼在走廊和卧室里徘徊了一番,逐个地探究起别的房间。安娜一个人不可能管理这么多房间,一定有什么人在帮着她。
  突然她发现一个狭长的射击房,一端立着箭靶,另一端堆放着箭袋和箭,这里挺有趣。各种装饰品,名画、雕塑,柔软沉重的家具,没有一样是新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布置得很豪华高贵。这一定是百万富翁的房间。
  走廊的另一端关着,凯蒂试了试发现它锁着,但门旁有个小壁盒,里面有把大而沉重的钥匙。虽然很旧了,但门被打开了。
  这里出乎意料地简陋,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上泥灰,裸露着原始的石头,窗户敝开着没安玻璃。这是塔楼,在某些方面它更像个作坊,沿着比梯子好不了多少的木板楼梯可上至塔顶,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凯蒂兴奋地走进去。
  楼梯上很脏,光线斜斜地照进来,飞虫嗡嗡作响,一股刺鼻的臭味弥漫着。
  这里一定有什么人或动物的死尸,腐烂了。凯蒂怆惶而逃,她可不愿看到那些吃腐肉的东西和僵尸什么的出现,楼上如果锁着她就下去。
  但楼上没锁,而且看起来这是尖塔和正楼的主要环节。
  黑暗惭渐笼罩了塔楼,凯蒂不得承认自己缺乏勇气,她不敢上去,怕再遇到死物,也不想下去,下面的潮气太重了,而且天转了也看不见了。但她还是坚持看了上面又往地下室下行。
  脚碰到了地面,凯蒂感到这里的路是铺好的,设有标记。光线从她进来的地方泻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努力使眼睛适应黑暗。
  墙上有许多可怕的东西,很像一部电影里见过的;石墙上钉了许多长钉子,上面挂着镣铐、铁链、绞索和一个像拷问刑具东西,呈现出一副阴沉的历史。凯蒂瞪着这些可怕的东西,腿有些发抖,她似乎看到一个男人的手已被活生生的拉断,血水从断口处涌出来,流了一地,女人绝望哀叫,无力地挣扎,还有被钉在墙上忍受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奴隶们。天啊,太可怕……
  「凯蒂。」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下来。地下室内一片漆黑,有人堵在她下来的地方,她尖叫一声。「凯蒂。」声音又响了一遍,有个人下来了,是劳尔。
  「劳尔!」凯蒂虚脱般地喊了一声。「别怕,宝贝,我来了。或许我的祖先们太幽默、太奢侈,以这种方式来取乐,不过我向你保证这里没发生过任何可怕的事情。」
  凯蒂软软地倒在劳尔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传递着自己的坚强,力量和温暖,他们缠绵地吻在一起。凯蒂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坏了,一会儿她平静了些,咬着他的舌尖,紧紧地贴着劳尔。劳尔浑身发热,他的欲望上来了。
  她把头转开,喘着气,黑暗中只看到劳尔闪亮的双眼。
  「我现在很脏,刚才冒了番险。」
  「我要你凯蒂,就在这里。」
  「不,不在这里。」
  「别怕,转过身去,趴在墙上。」他脱下她的裤子和内裤,骑在她的屁股上推操着……凯蒂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扶着墙,尽量叉着双腿,劳尔紧贴着她,动作猛烈而有力。她快乐到了极点,希望他永远不要停下来……
  地下的石头传来阵阵凉意。凯蒂静静地穿上裤子,他们去到了上面光亮的地方。劳尔在楼梯口又解开她的上衣吻她赤裸的胸膛,凯蒂挣脱他逃往另一层,但被劳尔一把抓住,强行按在地下干完了那事。
  当他放开她时,眼里掠过一丝冷酷的微笑和奸诈的得意。她心慌地跑到另一个房间,跑过走廊穿好上衣,劳尔静静跟在后面。凯蒂发疯地冲向自己的房间,边跑边回头看劳尔,他那么奇异地笑着。
  「哦,怎么跑到扬?马克房里了?」凯蒂惊呼一声,裤子掉在地下。
  扬转过身来,凯蒂第一次看到他那严肃的脸放松了,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不怀好意。一瞬间凯蒂想起了撒旦。
  三个男人都在这里——劳尔,鲁西安和扬?马克。
  凯蒂的肌肤变得通红,她匆忙系好裤子。劳尔站在她身边轻柔地喊了一声:「扬?马克?」
  「劳尔。」
  「你看到了我可爱的英国姑娘了吧?」
  「我很荣幸。」
  「她现在很尴尬。」
  「她没必要这样。」
  凯蒂盯着扬?马克,他的双眼冷酷无情,彷佛正在享受某种快乐。凯蒂突然觉得很冷,劳尔就在身边,那么强有力……但却不保护这她!他根本就没把凯蒂放在心上,她被刺伤了,飞快地跑到自己的房里。
  她特意挑了一件低胸黑短裙,布料裁成斜对角式,充份衬出她匀称修长的双腿。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戴着精美的琥珀珠链,耳朵上扎着小巧的金坠,然后她精心地把头发盘到头顶,垂下的一两缕使她漂亮的脸蛋更加娇媚迷人,最后适当地着了妆。
  晚餐时她穿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下去。晚饭很丰富,凯蒂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切都和原先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男人们斯文地聊天、说笑,还有美酒、音乐,就像当初一样。
  这简直让凯蒂无法相信,她很感激,这么一个美妙的夜晚,大家都很自然,没有舞台,没有观众,也没有演员,她在—旁静静地注意着劳尔。他对生活似乎有些嘲弄,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支配别人,但他总使人难以抗拒,包括高大的皮尔、年轻的金发鲁西安、冷酷的扬?马克以及和劳尔一起到来的那个男孩——高特。他们似乎都崇拜劳尔,凯蒂弄不明白。
  高特是这群人中最奇特的一个,脾气很暴躁,他甚至比鲁西安还年轻,带着一般年轻人的气盛和鲁莽。他来这儿做什么呢?她发现除了劳尔待他很温和,别人都对他不屑一顾。皮尔取笑他,鲁西安看起来神秘兮兮,扬?马克则偶尔向他投去冷冷一瞥。他是劳尔的外甥吗,凯蒂不知道。是他的朋友,这显然说不通,除非是个已故朋友的儿子。无论他来这里干什么,他都是劳尔的朋友,她应当处得热情快乐些。
  男人们开始谈论法国的政局。过了一会儿凯蒂端着咖啡走开了,她依稀听到艾米尔。高特是个学生,她听到他在那里大出风头,竭力表现。然而他们说得太快了,而且是要命的法语,凯蒂只好放弃了,走到阳台的另一端,把杯子放在石栏上。
  夜空缀满星星,南方的半边天被湖墙遮住了,北边和西边视野较开阔,然而这一切都驱不散笼罩在乡间别墅周围的幽静与寂寞。凯蒂觉得有些落寞。她彷佛置身于一个大碗中央,四周全是大山,静静的天空里星里闪烁,她第一次真正体味到夜色如何爬上天堂,星星怎样为黎明彻夜守候。
  她有些发抖,山风很冷,湖水温柔地荡漾着。她听到那边传来哄笑声,枯黄色的烛光亮起来了,安娜端出了甜露酒,男人们开始悠闲地抽烟,看来话题告一段落了。
  凯蒂回到原来的位子,男人们似乎又有了兴致,凄着聊了起来。凯蒂很想和艾米尔聊聊,可他的英语很差,而她的法语也差,无法交谈。
  这时鲁西安站在她身后:「凯蒂,明天和我一块去爬山吧?」
  「哦,不。」凯蒂笑了。
  「我们拂晓出发,一起往上爬,我会帮你的。」
  「不行鲁西安。能够欣赏雄伟的山脉我已满足了,我可不想冒生命危脸。」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站在高处的感觉会很美妙的。」鲁西安极力怂恿她。
  「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够高了。」凯蒂很乐意和这个漂亮的男孩逗笑。她突然想起他和安娜昨晚的事,情不自禁地笑了,然后她转向劳尔:「这岛上还有什么人么?」
  「你是说,除了我们的人?」
  「是的。我指危险的东西。」
  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是说吸血鬼?」劳尔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英国人很怕吸血鬼,但我们有木棒,我相信……」
  「熊。」凯蒂打断他,严肃地继续说:「是野熊,我想它们会游泳。」
  「让我来保护你,凯蒂。」鲁西安插进来。
  「很遗憾,这里很少有熊,即使有也在远离我们的深山里。」劳尔回答。
  「如果它们敢来,鲁西安会射死它。」扬?马克平淡地加了一句。
  「哦,不!」凯蒂急急地嚷道。
  「别紧张,宝贝。虽然我不经常打猎,但总不会让它从我手中逃掉。」鲁西安不知道是在暗示她什么,凯蒂想起早晨他说的话。
  「不,不是那么回事。鲁西安太聪明了。」劳尔意味深长地说:「他是个优秀的猎手,百发百中。」
  凯蒂洗了个澡,轻松多了。她觉得自己变了,身边豪华的设施,远离正常的生活范围,无论从地理上还是文化上。
  她对自己有些模糊,觉得不真实。换上柔软的丝绸睡衣,很舒服,英国已渐渐淡陌,她终于逃离了从前。在这里她将成为另一个新的凯蒂,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女人。她钻进被窝,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每件事。她本来想等劳尔的,但睡着了。
  「达令。」
  凯蒂朦胧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感到一股男人的气息向她靠近,有人压在她身上。当他上床时,床垫移动了,她闻到一股好闻的雪茄味,是那种最好的。有只手摸上她的裸肩、嘴唇。她抱紧上面的身体,感到自己浑身发热。
  「劳尔。」她温柔地应了一声。
  他找到了她的双唇,轻轻地吮吸她的舌头,凯蒂的欲望又上来了,她热烈地回吻他。他的手隔着睡衣揪紧她的双乳,急切地抚摸着。凯蒂觉得自己的双乳胀大了。长睡衣也被解开了,丝绸滑过她的身体,她情不自禁地贴上去靠紧上面的身体,把手伸到夹克里,轻轻地抚摸着衬衫下的胸膛。
  他猛然爬起来甩掉夹克,然后将她紧紧抱在胸前,急切而喃喃地吻她。凯蒂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越来越热,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他迅速地除去衣服,压在她身上,他的手伸向凯蒂阴部,手指拨弄着阴唇。
  他快要爆炸了,他吻她浑身的每个地方,触摸她每个部位,她像触电了一般惊颤着、呻吟着。强烈的欲望如火在体内焚烧,她希望他马上进入身体,她有些受不了了。
  他们吻得深远而缠绵,他把她紧紧地控制在身下,继续抚摸她的性器官。她的双腿努力地分开,等待他的进入。她没有一丝羞意,这样的爱是她所真正需要的,她要竭尽全力拥有他。
  他挪开她的一只胳膊吻着,接着是腋窝,胸前,直到她快乐地呻吟,他的手指抚弄着她的阴部,那里潮湿而温暖,她在等他进去,等待着更猛烈的刺入和爆发。
  他的双唇滑向腹部,凯蒂感到自己的下身被抬起来,头靠在床沿上。她把双腿分得更开,但他开始吻她的性器官,她不停地抽搐着。劳尔在喃喃地喘息着。
  他又爬上她的胸部,她的手伸进他浓密的头发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颤抖得很厉害,劳尔的阴茎正在刺她,他的身体来回摆动着。凯蒂浑身躁热,身体胀得很厉害。他开始进入她,她想主动地移动自己,可她的位置使她无法动弹。她把他的脸控制在胸前,感到阵阵疼痛从双乳弥漫开来。
  他吻住了她的双唇,递去自己的舌头。凯蒂紧紧地咬住它,他们—起达到了快乐的高潮。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燃烧着,如火山爆发,喷出滚烫的岩浆。
  她几乎完全离开了床上,若不是他紧紧抱着,她会掉下床去……她无力地躺回床上,疯狂的快乐使她想大笑一场。她和劳尔,两个性爱者,都被这巨大的快乐淹没了。
  劳尔愉快地吻着她的肌肤,她觉得双腿间慢慢地放松了。这男人简直无所不在,他简直是个做爱专家,上帝创造了他就是为了做爱。而她,则是他的情欲助手。
  「劳尔。」她满足地呢喃,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过来。
  「亲爱的。」劳尔也渐渐恢复过来。他们做得那么投入,那么热烈,完全忘却自身的存在,多么美妙,时间似乎凝滞。
  劳尔起身打开灯,凯蒂记得她没有关灯,她一定在无意识中关上的。
  她发现他是那么完美,在柔和的灯光下,凯蒂看得有些痴迷了,劳尔是上帝的杰作。他的嘴唇温柔地触着她,「你喜欢做爱。」他低低地戏弄她一句。
  「你真棒,劳尔,任何女人都认为你是她的情人而骄傲。」
  他掀开她身上的床单,细细地观赏着她的裸体。她瞇起双眼,优美地躺在那里,展现她完美的皮肤、丰满的乳房、柔细的腰肢,她希望他能好好地欣赏她的美。
  他慢慢地移动她,亲吻可爱的左膝,同时用一个指头推开右膝,她的性器官露了出来。他站起来,欣赏着他的杰作。
  凯蒂看到两样东西:她看到他的阴茎挺直干燥,丝毫也不软瘫,很漂亮,但令凯蒂不满意。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显然正站在房间的中间。她的意识停止了片刻,或许是幅油画,被低低的床头灯奇怪地反射到地上。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房里有幅漂亮的油画?画着一个英俊的裸体男孩,他的身体柔软而富于肌肉,他的阴毛浓黑,粗大的阴茎对着她,像个甜甜的诱惑。
  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宽阔的肩膀上那颗美丽的头微微侧着,像一只狗正在等待主人给它看什么东西。
  凯蒂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赤身裸体,坐了起来。劳尔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哦,天哪!根本没有油画,没有雕塑,这房间里还有一个赤裸的男人,有两个男人和她做爱!
  「鲁西安。」凯蒂艰难地发出一个声音:「鲁西安。」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4:26

第五章 渴望性爱
  房间里暖暖的,凯蒂心神荡漾,心怦怦直跳,似乎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她充满诱惑力的身体懒洋洋的伸展着,很惬意。
  「鲁西安。」劳尔柔声说道。
  鲁西安笑了。他的阴茎轻轻地摇动,无疑已经湿了,黏乎乎的。
  凯蒂低头看看劳尔的身体,他的生殖器直立着,还很干。这么说,他还没有进入她体内。
  「你知道。」她幽怨地对他说。
  他耸耸肩。
  鲁西安摊着手走过来,并不在乎自己是赤身裸体站在他俩面前。「凯蒂。」
  他说道,坐在床边,碰到凯蒂的脚。
  凯蒂恼怒地蹬开了他。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在等些什么,在那一刹那,她也意识到劳尔已经厌倦了她的反应,因为她的动作总是那老一套,他背都背熟了。
  她猛地打了个颤:「你耍了我。」
  「真是种侮辱。」劳尔懒洋洋地说,声音中似充满了了解。
  「不然你会怎么样对我?」鲁西安问道。
  「你早就该问这个问题了。」她知道自己的嗓音又尖又高,像个宠坏了的小孩。这感觉让她越发恼怒了。忽然,她重重往床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周围一片寂静,而凯蒂脑子里则是乱糟糟的,她只知道她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两个赤裸的男人中间。两个漂亮的男人,两个做爱技巧高超的男人中间。
  这是一个机会,绝好的机会。在这儿她是一个人,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同时拥有两个男人,像现在这样,是不是件很快活的事。
  她开始颤抖。两个男人,一个喜欢她的嘴唇和胸脯,而另一个更青睐她的下身。两个男人,不知疲倦的两个男人,随时准备着给她她想要的东西。浪漫幻想成了现实,只要她敢想,敢做。
  一只手忽然盖住了她的下体,「让这个,」劳尔说:「让这个来决定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鲁西安已经得到过你了,我也想这样做。如果你的玩意儿需要我,那么,一切都会遂它所愿的。」
  凯蒂张开眼睛看看他。灯在他身后,所以他的脸很暗,但她能感觉到他欲望的强烈。
  她是给耍了,可是终究没有人强迫她做什么。这两个男人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他们只是静待着她的回答。
  鲁西安慢慢走向前,抬起她的胳膊,他吻吻她的手,又吻到她的小臂上,极温柔地,他弯下头,吻吻她的胸脯。
  凯蒂温软的肌肤开始有反应了,她周身一阵颤抖,她的小腹一阵滚热,夹杂着一种快活的痛楚。她已经被一个做爱高手征服了,而另外一个也正跃跃欲试。
  这真是绝妙,整个情景的妙处,就在于它决不可能第二次发生。劳尔想进她的体内,他也在吻着她,撩拨着她,一样具有侵犯力和诱惑力。
  他们是什么样一种男人啊?她又是哪种女人?鲁西安吻着她的胸脯,她一边想这些问题。
  她的身体涌起一股小小的热浪,它是如此势不可挡,令人昏昏欲睡,以致她根本无力抵抗这两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她只剩下了屈服的意念,渴望被这两个男人征服。
  「我从未到过这儿。」他说,嗓音怪怪的。她伸出手分别抓住了两个男人的生殖器。
  鲁西安的很灵活,半挺着,暖暖的,黏黏的。他咧嘴一笑,使她想到做一个年轻的男人是多美妙的事啊!他的肌肤光滑而有色泽,肌肉发达,几乎没什么毛发。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劳尔的则较硬,皮肤也很光滑,有种丝质的手感,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正剧烈地跳动着。他年纪比鲁西安大,不像鲁西安那么显赫,但他的成熟则使他更具魅力。他的胸膛上有胸毛,不算太多,但已足够给人一种力量感了。
  「我先得洗洗澡。」她忽然说。
  鲁西安笑了。他把她从床上拽下来,带她进了浴室,让她站在莲蓬头下,扭开水龙头。水泼溅下来,打在他俩身上。凯蒂把头发甩到一边,胸脯和屁股以及全身的肌肤都让水冲了个遍。
  鲁西安把手放在她大腿中间,开始给她洗那个地方。她一阵冲动,却不是为了他的缘故。
  凯蒂惊住了。他将与两个男人做爱,这已经够特别的了,可是他们的动作一定会使她想起第三个男人。这男人虽然不在场,但一想到他,她就禁不住冲动,思念起他来。这显然是太反常了。
  约翰?索内尔,他的护照上这么写着,也许是假的。他把她带到山上,让她经历了生命中的巨大恐惧,为了保护他自己,不惜伤害她,同时也给她带来永远磨减不掉的记忆。
  这是他的错,他使她产生的性行动一直持续到了遇见劳尔的时候。虽然她身边已经有了两个男人,可她依然不能不想他。
  鲁西安的嘴唇靠近了她。他不算太高,没有劳尔那么挺拔。她有一丝恍惚,水溅到她身上,那健壮年轻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挺直的阴茎有一次差点已经插丁进去。她的手在他的背上滑动,滑到了底部,摸着他的屁股。他的肌体很硬,上面布满了肌肉。她的胸脯贴在鲁西安的身子上,并感觉到他平滑的小腹以及他身上的躁动不安。
  她走到莲蓬头外,拿了一条大毛巾,头也不回地走向旁尔等待的那个地方。
  她站了好一会儿,胡乱地擦着身子,一边考虑着这种情势。她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而且老实说,她自己也喜欢这种事情,她做这种事情,这是多么令人兴奋啊!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不会不受诱惑的,而且这个主意新鲜又刺激又有趣。
  她的思想飞快地转着,毛巾软软地掉到了地上。劳尔躺在床上,神情莫测高深,静静地看着她。
  凯蒂弯下腰摸摸两边的肌肉。他的皮肤滑滑的,让她很愉悦。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上的男人身旁,她抬起他的一条腿,手在他的脚心里滑动,接着移到脚踝上。他转过脸来,背靠着床,阴茎直直地挺着。凯蒂磨磨蹭蹭地爬到这个男人的身上,胸脯蹭着他的小腿向上滑去,最后停在他的腰际,头发落在他平滑的小腹上,跪着,吻吻他的阴茎。
  凯蒂闭上眼睛、张开嘴,她的下身也在蠕动膨胀,足有平时的两倍大。她感到自己的头发如瀑布泻在他的小腹上,感觉到胸脯蹭着他腿上的毛一阵兴奋,感觉到手里捏着的这个丝质的生殖器一阵肿胀,感觉到了他的勃动——他对她的渴望。
  她的嘴巴吮吸着他的阴茎,舌头轻轻地环绕着它,他有点微微发颤。她轻柔地吮吸着,知道他很难立时就勃起,差不多就要放弃他了,又觉得不和他做爱太可惜了。她轻声吸着气,吻着他的下身,轻轻摸着那硬硬的阴囊。
  她忽然震了一下,一只手正摸着掀起的屁股,而这只手不可能是劳尔的。
  她开始轻轻咬起劳尔的阴茎来。这就对了,她正逗弄着一个男人,而另一个男人正试图刺激和撩拨她,一切已经开始了。劳尔用手和嘴抚弄着她的胸脯和嘴唇,而鲁西安刺进她体内。现在她正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一种性的游击战,使劳尔和鲁西安都得到快感。
  她的屁股被拨开了,微凉的风吹进来。鲁西安开始吻着她的下体,吮吸着。
  她几乎咬到了劳尔,这种情形下,要集中起精力是太困难了。她的下身忽又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鲁西安插进了她已经湿漉漉的下体里。
  他的动作极快,故而显得很生硬粗鲁,好像是知道现在还轮不到他这样做,他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一样。
  这是凯蒂生平第一次采取这样的姿式与一个男人做爱,让男人平躺着,而她上上下下和应着他,骑在了他身上。这时他发现鲁西安也跳到了床上,也压着劳尔,阴茎在她身上乱擦。
  令人吃惊的是劳尔毫不反抗。凯蒂睁开眼睛低头看看他,他睁着眼睛,髀骨向后挪去。他的额头闪闪发亮,手抓着她晃动的乳房。毫无疑问,他也正情欲炽烈。
  鲁西安在她背后跪了下去,跪在床上。她转过头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冷不防他把阴茎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她几乎失声而笑。他们两个都想占有她,一个接着一个。几秒钟以前她还含着劳尔的,现在就换成鲁西安的了。
  她闭上眼,合上髀骨,吮吸着,让他做他想做的事。这并不容易,因为另一方面,她还得捏摸着劳尔的阴茎,让他从钢铁般强硬的自我控制中走出来,达到性高潮。
  身下的劳尔抓住她的屁股,轻轻向她靠拢。他轻手轻脚地做着这一切,以便让她能紧紧缠住鲁西安的阴茎,不至于叫喊出来。
  她的胸脯热得发荡,髀骨在颤抖。她尝到了鲁西安的精液,立刻兴奋起来,剧烈震动着,惹得鲁西安性起,刺入了她的体内。等到他抽身出来,他又让劳尔来干同样的事。
  过了许久,她精疲力尽地躺着,腿湿淋淋的,不想跟这两个男人讲话。
  这是在尼尔瓦讷。她已经越过了这道门坎,这是一种最大限度的快乐,她已经完全知足了。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她一定会喜极而泣的。她敬慕这两个使她美梦成真的男人。
  她希望约翰?索内尔能看到这一幕,让他明白,她并不需要他,她周围不缺男人。
  这念头让她浑身一激凌,已经有了两个男人了,她还想着第三个。她这是怎么啦,她为什么想把她性感的展现给那个把她留在巴黎的男人看?他究竟给她施了什么法术,让她始终对他念念不忘?
  她把身子滚向一边,小心翼翼的,以免伤到她身边和身下的这两个男人。她找到了劳尔的嘴巴,甜蜜地吻了过去。然后她又转向鲁西安,吻吻他。她吻着他们两个,觉得这是一种极有趣的游戏,她喜欢吻他们,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她醒过来,侧身躺着。一个男人挺起屁股,从她身后柔柔地插了进去,而她脸对着的另一个男人,伸手摸着她的胸脯,吻吻她的嘴角。她伸出手,放下去,摸到挺直的阴茎,她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天堂,一切都美好极了。
  很晚了凯蒂才醒过来,太阳已经透过窗帘斜射进来了。
  外面伴着笑声,嘈杂声。她瞇眼看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
  她背靠着床,懒洋洋地舒展一下身体。累,无疑的,她感到很疲累。她对自己冷笑一声。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男人们进入她体内了,也早已忘了都有过哪些男人,在什么时候。这真是荒淫无度。她竭尽所能想要撩拨起他们,让她所有的性伴侣都感到快活,考虑得十分周全,她设法提高自己的性技巧。
  昨晚是属于她的。两个男人都被她迷住了,他们玩弄着她,撩拨着她,手、嘴、阴茎并用,让她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快活境地。这就是男人们之所以要去妓院的原因吗?以借此来满足他们身体全部的需要?如果这样的话,女人们显得太蠢了。因为女人自己也有这种需要,而他们的动作能让你飘飘欲仙。
  凯蒂按按床边的钤,安娜闻声而来,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些切成了薄片的新鲜松软的甜食。凯蒂大口大口地吃着。她感觉精力又重新充沛了,有足够的气力去超越那些该死的山峦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笑了起来。如果鲁西安告诉他,他不止一次早早起身去探险,她是不会相信的。而她能够带着足够的勇气离开他,这也是不太可能的。
  凯蒂洗洗澡精心打扮一番,穿上一条吊带丝裙,把头发优雅地盘在头上,再戴上悠悠荡荡的金耳环,她高傲地走出去,准备继续扮演她的角色。
  劳尔和鲁西安好像是开车出去了。扬?马克、皮尔和艾米尔坐在露台上,正读着劳尔和艾米尔从巴黎带来的报纸和杂志。他们殷勤地问候她,友好而彬彬有礼。如果他们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他们也许就不会这个样子了。不过至少目前她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
  阳光暖融融的,微微的风轻轻吹来,手边的饮料泌人心脾。凯蒂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觉得似曾相识,才意识到她自己也曾在海丝楼买过这样一本。她开始寻找一篇她在日光浴读了一半的文章。
  凯蒂轻轻弹了一下这本杂志。有人撕掉了其中几页,可这是为什么?她翻翻目录,想看看是什么被撕掉了。那是一篇关于考古的文章。
  她闭上眼睛,靠在躺椅上。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她的肩膀和四肢,令她浑身舒服。她并不太在意日光浴可能会带来些什么坏处。她来自欧洲北部,常年罕见阳光,她不相信这种令人毛孔舒长的活动不能给她带来益处。
  谁会对一篇关于阿尔巴尼亚古董的文章感兴趣呢?如果真是情有独钟,那么这种行为就愈显得粗鲁。不过,转过来想,也许里面附有漂亮的图片,而皮尔或扬?马克有一本剪报本……凯蒂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时她已经饥肠辘辘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去找点吃的,找到一碗水果,她吃了一个桃子和一个苹果。这时她听到引擎的声音,立刻猜想到她昨夜的两位牛郎已经回来了。
  鲁西安兴高采烈、神采飞扬,让人的情绪不知不觉受到感染,也跟着快活起来。劳尔眼里却是天使与魔鬼混杂在一起的眼神。他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安娜给他们送来饮料,他们坐下来谈论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凯蒂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颤动。鲁西安刚才吻吻她的手,深深地凝望了她好一会儿,而劳尔只是吻吻她的脸颊,在她把手放在他胸脯上的一瞬间,她又感受到了昨天晚上那种情欲的火焰。
  经过激烈的论辩、争吵,他们最后决定去射箭。靶垛被拿到露台上了,弓和箭也被取了出来。凯蒂只想做个旁观者,她从不热衷于任何形式的比赛或竞争,但他们不让她这么逍遥。劳尔知道她自从十岁起就未碰过这玩意儿,便自告奋勇地来教她。
  他手把手地教着她,教她如何拉弓,如何瞄准,如何放箭。他们俩挨得这样近,凯蒂知道自己的头发一定拂着他的下巴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她笨手笨脚的,就像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她长吸一口气,哈哈大笑,手一松,箭优雅地掉到了水里。
  凯蒂咕哝两句,道了个歉。鲁西安看看在水中漂亮的箭。
  「我可以把它捞起来。」他忽然说。
  「如果你们还要让我再试的话,我打赌还会有许多预想不到的事发生呢!」
  凯蒂闷声笑道:「我们该换个地方,到屋后的蔷薇丛中去射。」
  扬?马克射出一根箭,正中靶心。「不,不。」他平和地说:「我觉得在这儿更好。」
  「我想我该搭个船去捞我的箭。」凯蒂说。
  「没必要用船。」鲁西安说。他脱下衣服,甚至连内衣也脱了,爬上栏杆。
  男人们不怀好看地忍俊不禁,而凯蒂却很担心,鲁西安全然不顾这些人的表情,做了一个漂亮的俯冲动作,跳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点水花。
  他快速游着,过了一会儿,他浮出湖面,向那支漂亮的箭游过去,轻而易举地就抓到了它,胜利地举起了手。岸上的人们都在鼓掌,他立刻又往回游,不多久就爬上了岸,不顾自己赤裸的身体正浑身发抖,把箭恭恭敬敬地交给凯蒂。
  鲁西安依然光着身子,进入射者的行列,以证明他是个不赖的射手。但他屡射屡败,箭一次次掉到水里,他一次次冲下水去捞起来。安娜端着一托盘饮料走过来,他对她视而不见,安娜也不去招呼他。凯蒂这才忽然想到安娜会怎样看待他们。她不一定会妒忌她,但肯定会觉得这是不人道的。凯蒂是一个受欢迎的客人,而安娜却是一个必须干许多活的女仆,这显然不公平。
  不过这些在安娜脸上是看不出来的,然而她觉得有必要向劳尔打听一下她。
  「好像安娜要干不少活呢?」她和劳尔坐在一边时,她问道。这时候艾米尔似乎有了进步,更积极地练习起来。
  「的确。」劳尔漠不关心地说:「我会给她的金钱也很可观。」
  「多让几个人来一块干不是更好么?」凯蒂继续问:「她一定很孤独。」
  劳尔深深地看了一眼凯蒂,「她不是英国仆人。」他轻轻地说:「她有她的任务,她的行为正确与否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衡量。不要认为她是孤独的,她在卢滋有个男朋友,而且我相信,在这儿,她的晚上不会是孤枕空房的。」
  「我认为这已经不是「任务」了,而是「意愿」。」凯蒂尖刻地回答道。
  劳尔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她,「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像匹脱缰的野马。」
  他说着,声音轻得只有凯蒂才能听得见。
  「我的房子是中世纪的,可我的作风并不古板。安娜不需要帮助,我给了她全年的报酬,而一年之中,我只有两三天在这儿呆着,所以她的工作并不繁重,这点她也很清楚。而且,这样一份美差,她怎么舍得有人和她一块儿分享?独自为梅森、杜?拉克服务是她是光荣,她引以为傲。如果她想和我的客人们寻欢作乐,那是她自己的事。那些拉兹的村民们都是些土老,而在这儿她可以接触到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哦!我最亲爱的凯蒂,我从未强迫过安娜跟我的客人们上床,我甚至警告过她不要主动投怀送抱。」
  「她是个好厨子。难道她不想离开这儿到镇上去吗?在拉兹的生活是很单调的。」
  「啊,你说到要点上了。安娜是一个卡各特,永远不会离开这儿的。她属于皮勒尼,在其他地方是得不到幸福的。」
  「卡各特,是个家族的名字么?」
  「不,那是她的种族。卡各特人是十一、二世纪从威斯各期来到这儿的,据说有着悠久的历史,是慢慢才衰落下来的。他们长期受到歧视和迫害,不许与外族通婚,社会地位很低。如果你参观这个地区的乡村教堂,你会看到卡各特人低的窗和小小的门。他们就是这么生活,而安螂据说具有非常纯正的卡各特血统。
  我相信她,当然,她是有些奇怪,不像我们这些人。她几乎不说话,但是她明白我对她说的每句话。而且我也相信她没有生殖能力,因为自从她十三岁被我父亲夺去童贞以来,她差不多侍候了两代人,而从不见她怀孕。」
  「真是中世纪的传奇。」凯蒂真是给惊呆了。
  「我傲慢的小清教徒。」劳尔开玩笑地说:「你该知道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用不着大惊小怪。我告诉你,安娜和你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里的人,如果你认为她不快乐那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她不想有一个办公室里的工作,一辆汽车,独自生活。你不要以自度人。她只想要技巧高超的男人,精心的烹调,以及每个周末穿着去约会的新衣服。她在这个村庄里也是受人尊敬的,因为她是我父亲的人,而我父亲是村庄里最乐善好施的好人,很受仰慕。对于性爱,你或许还有些东西羞于启齿,而她则不,她认为那是一种光荣而快乐的事。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权利。」
  在房间里,凯蒂闲散地翻翻她带来的那堆杂志。她看到了《时尚》的封面,引起她的兴趣,赶快查找那篇阿尔巴尼亚古董的文章。这篇文章趣味盎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显然,在考古天地中,经常会发生偷窃古玩的行为,而且日益猖獗。希腊对此采取了严格的控制措施。甚至连拉丁美洲也开始加强了防范系统。
  盗窃者的技术也日益精湛,阿尔巴尼亚为了保护自己的文物,必须惮精竭虑,加强防卫。
  文中提到了许多尚未挖掘出来的文物。这对政府来说是很必要的,但因这些东西是否存在,以及谁会首先发现它们,这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晚上皮尔开车出去了,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晚餐依然做得那么好。旅行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她和扬?马克下下象棋消磨时间。她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些什么事,也不知道她到底还想要些什么,她只知道她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比她更有强烈的个性的。
  劳尔最低限度也是她的一个难题,如果他们俩有什么冲突的话,她只能是乖乖地走开。在他懒散的举止,富有魅力的外表下,是一颗高傲的灵魂。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无法完全了解他,而且,也觉得他或许很看不起她。这让她有种受伤的沮丧。适当的时候,她一定得表现得大方,优雅而有幽默感。这样就不会留下话柄了,而她可以满意而归,双方都留下好印象。
  她觉得自己似乎太紧张了,下床推开了窗子,斜倚着窗棂,感受着凉凉的微风和夜的气息。这个岛屿很小,同伴也少;而她在有限的空间里只能是随大流。
  也许离开几个小时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也跃跃欲试,因为除了每天做做体操,她只是一味的躺着吃喝,已经越来越懒,也越来越胖了。
  她独自进入了梦乡。深夜她被鲁西安弄醒了,他吻着她,抚摸着她,她感觉到他不可抑制的一种兴奋。
  劳尔却不在室内,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劳尔对她不屑一顾什么?她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么?鲁西安是个可爱的男孩,但她不是个被人扔来扔去的玩具。
  然而鲁西安轻声吃吃地笑着,脸上闪着一种被征服的光芒,一直把她往床外拽。他身上只穿了一条裤子,其余地方裸露着。
  她爬下床,穿上室内服,它和她长长的丝质睡衣碰到一块儿,发出摩擦的声响。
  「跟我来。」鲁西安低声说道:「来吧,甜的凯蒂姬,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呀,你为什么不给我讲明白?」
  「那肯定是一个惊喜。」
  「是什么?」
  「你会看到的,快来。」
  她跟着他走过黑暗的走廊,长长的浅色袍子摆到身后。
  他抓着她的手急急的走,她有一种孩子气的冒险感觉。他们脚上都没穿鞋,走在走廊里无声无息。
  走廊曲曲折折,他们时而上楼梯,时而又走下去,黑暗中凯蒂完全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在玩什么游戏。
  他们走到了月光下,这非同寻常的时间、地点,黑乎乎的环境,让凯蒂非常紧张,她摔开拽着她的那只手,感觉自己成了《艾丽斯漫游记》中的主人公,而她的同伴是如此奇怪如此疯狂,周围环境是如此恐怖。
  他被迫停下来了,但显然是极不情愿的。「怎么啦?」他低声问。
  她也轻声的回答,却想不出什么理由为什么他们不能大声说话。他们并不用担心有谁会听到他们的讲话,可是这种神秘而狂乱的气氛使她不由压低了嗓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说着,摇摇鲁西安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靠近了她。他并不比她高多少,他们胸贴胸地站着,凯蒂感到他的心跳很平缓,不像她自己的那样剧烈,也不太像是置身于这种环境之中。
  他的胳膊搂住了她,「你害怕吗?」他轻声说,嘴唇就贴着她的耳朵,他们看上去就像一对情侣。
  「有一点。」凯蒂抖着说:「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劳尔在哪里?你在和我做游戏吗?我是不是被你耍了?」
  他轻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手抱住了她的头,深深地吻下去。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多渴望被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吻啊!他的自信、他的技巧,似乎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称,虽然他只比她小五岁左右。凯蒂感到一阵晕眩,如坠云里。他似乎很熟练。他是运动员吗?或者这只是他的爱好?
  「凯蒂。」他喃喃地说,轻轻咬住她的耳朵:「我想和你在这儿做爱,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她问,并不是想急于做性爱游戏,而是想知道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你会知道的。」他忽然笑得憋住了气:「我的英语很好吗?」
  「你的英语很可怖。」凯蒂有气无力地说。他抓住她的手,又开始朝前冲。
  忽然她感到脚下一阵冰凉。鲁西安放慢了速度,她谢天谢地,总算可以不再折磨自己这双脚了。他停下来,站着倾听了一会儿,然后领着她走过一道门。
  他蹑手蹑脚的进去,像只猫似的。房间小小的,没什么装饰品。天花板离地面很远,月光冷冷地窗子外照进来,发着惨白的光。
  鲁西安放开凯蒂的手,他轻轻地跪在地板上,凯蒂发现这些木质的地板是一块一块拼上去的,鲁西安面对的这一块扳上有个插孔,鲁西安轻轻把它拨开,然后把一整片都抬起来放在一边,大约十八英吋见方的样子。
  凯蒂吃惊地向前看。移开的地板下面有一些小梁,小梁下面则是另一层楼的天花扳。一些地方黑乎乎脏、兮兮的,而另一些地方则闪出黄色的微光。天花板有一小块儿不见了,一开始她以为是遗失了,后来才意识到是被挪走了,换上了一块玻璃,以便可以从上面往下看。下面的房间全在她的视线之内,一露无余。
  鲁西安的胳膊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向前倾着,感到了身后这个男人的兴奋。
  下面的房间亮着灯,凯蒂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刻目瞪口呆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她的胃一阵痉挛。
  凯蒂抬起眼睛看着鲁西安。他的神情是兴奋的,带着一丝恶意。
  她又看了一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她早就被告知会很刺激,但她还是万万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她哑声说。
  鲁西安直视着她,说道:「你一定要看。你知道,亲爱的英国小姐,你不能不看。」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4:42

第六章变本加厉
  痛苦,她当然知道。谁不知道呢?在做爱过程中,疼痛是一种有效的刺激方法,这是她从无数次的亲身体验中总结出来的。在快乐达到顶峰的时候,又抓又咬是常见的事。
  下面正发生的事显然和她的幻想毫无关联。她听不见下面在说什么,但她却能看到下面在做些什么。
  芳尔像只海盘车似地躺在床上。她看得见他深色的脸庞,薄薄的嘴唇和性感的鹰鼻。她也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宽宽的胸上有许多黑色的胸毛、还有他平坦的小腹。挺起的屁股,强壮结实的腿,腿间深色的生殖器正硬梆梆地直直挺起。
  有一个人在劳尔的床边忙忙碌碌。她蹲着,过于丰满的乳房微微颤动,她的屁股也是赤裸着的,尽管身体遮住了凯蒂的大半视线,她还是看到了她被体毛遮住的阴部。
  安娜。凯蒂毫不迟疑地就认定这个女人一定是安娜了。
  安娜手执一根鞭子,不时碰一下床上躺着的男人。每碰一下,他都猛地震一下,似乎有电流通过全身似的。
  鲁西安一阵窃笑。
  「妳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个?」凯蒂无名火上来。
  「这很解闷呀。」
  「对妳来说也许是的,对我则不。」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来,鲁西安的手已经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插入她体内了。
  「妳已经湿了。」他平静地说,「为什么?如果妳果真感到这件事很乏味的话?」
  凯蒂推开他,站起身,不停地抖着,拉拉正在往下掉的衣服。她转过身朝门走去。
  「看这种事是下流的。」她舔舔嘴唇,说。
  「妳难道不感兴趣吗?看看劳尔和安娜,妳不觉得深受感染吗?」鲁西安又再次大笑。「这不是我的乐趣,妳知道,但能看看也不错呀。」
  「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们不该窥视。」
  鲁西安凑近了她。云遮住了月光,屋子里一片漆黑。黑暗中凯蒂听得见他的呼吸,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梅森杜。拉克,根本就无所谓隐私?」他低语道。
  「妳还不知道这一点么?这早就不新鲜了。劳尔继承了他父亲的富有和荒淫,每年都要带些意气相投的朋友来这里放纵几次。」
  「我不喜欢这个。」凯蒂喘口气说。她究竟在这儿算什么?劳尔把她看着什么了?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胸脯上,轻轻地捏着。鲁西安和她面对面站着,身子刚好碰到一起。「妳太漂亮了」,他喃喃地说。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和头发。月亮出来了,他的身上披上一层银色的月光。他的嘴唇吻到她的脖子上,她一时不能自持,任他吻着吻到了肩膀上。
  他轻轻地摇晃着她,身下不知不觉勃起,透过她的衣服抵在她身上。「妳是这样一个尤物,」他的嘴唇掠过她的头发,轻声说。「在这儿,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时间停顿了,所有其他地方的不真实事到了这儿都成了真实的了。」
  凯蒂挣脱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在走廊里,她昏乱地看着窗外。月亮躺到云里去了,世界似乎都给隐匿起来。黑暗中,那个男人蹑手蹑脚走过来,她知道他什么也没穿。
  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所有的事情,除了怪异还是怪异。这个漂亮的男性似乎是从黑暗的某个地方跑来撩拨她的。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念头,而是他们两个的。他们是乎是从她最自然的本性之中走出来的,知道她肉体的欲望。他们的结合是一种自然力,她不能否认这一点,就是她不能否认自己的本性一样,她是人类中的一半,而他是另一半。人类的进化是通过性实现的,是性形成的世界,如果没有性的一代代繁殖的话,这个空间无疑是死寂的。空间永存,而生命就无处不在。想着这些,她的欲望简单地升起来了。她想让这个男孩进入她体内。他正想如此。
  她的背靠着走廊凉凉的地板。他的胳膊有力地把她轻轻抬起来,给她脱下了衣服。她感觉到他伏在她身上吻着她的小腹,手指摸到了她的下体,轻轻地拨开,撩拨着它,刺激着它,直到她的身体升起深深的欲望。
  他的手在她背后握在一起,他调整了一下姿式,以便她能顺利张开两腿。他慢慢地压到了她身上,刺了进去。
  朱门。那些神秘的中国人这样叫它。这就是健康。这就是美妙。凯蒂沉浸在这份快乐之中,迷迷蒙蒙地想着,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玩意儿在她体内移动,让她有种安全感,也有种成熟感。他们两个粘在一起,轻轻晃动着,显然,鲁西安很明白她需要些什么?
  他愈发地亢奋了。凯蒂发觉身后有一堵墙,斜靠在上面。鲁西安用力地来回移动,这时,月亮又微微露出了脸,银色月光下,凯蒂看到身上这个男人英俊、优雅、古典、神秘,她剧烈反应起他来。
  外面忽地响起一阵雷声,伴有几声轰鸣,地板和墙壁都摇晃起来。鲁西安这时正达到高潮,大口地喘着粗气。外面的电光一阵阵闪过,凯蒂意识到暴风雨要来临了。
  鲁西安抱起她,轻轻地咬咬她的肩膀,然后抽身出来,两人一起转向窗外看着。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远处的湖面。凯蒂诅咒着这该死的变幻莫测的天气,闻到空气中山雨欲来的气息,雷声把她的耳朵震得发木。
  「快走,」鲁西安喘息着,抓住她的手。
  他们又上路了,凯蒂跟在他身后,小心提防不要摔跤。
  她的衣服在身后摆动,两腿之间有一股暖暖的暗流流过。前面这个人,依然浑身赤裸,飞快地跑者,如长了翅膀似的。
  不时,闪电照得四周发亮,他们的身体在那一刻也随之闪闪发光。凯蒂毫无意识地跟着鲁西安跑,最后,鲁西安推开一道门,拖她进去。
  他们现在站在了露台上,凯蒂已是面色苍白了。鲁西安松开她的手,开始在露台上跳舞,胳膊张开。轰隆一声;凯蒂听到岩石从山上滚了下来。天空中又划过一道白光,之后,倾盆的大雨泼溅下来了。
  难怪鲁西安这么急急忙忙的,他欢迎似的张开双臂,飘泼的大雨淋在他身上。
  凯蒂全身都淋湿了。天气并不冷,但湿透了的睡衣紧紧贴在她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看到鲁西安疯狂的样子,她怒极而笑。鲁西安一把抓过她,带着她翩翩起舞,她毫不推托,在滂沱大雨之中旋转,起舞,疯狂。
  鲁西安一边跳一边喝着叫着。过了许久凯蒂才发现这天地中不止他们两个,扬。马克在那儿,艾米尔也在,他们笑着鼓着掌。一转头,皮尔正仰头望着天空,雨浇在他的脸上。凯蒂忽然意识到,也许是他们被束缚得太久了,难得有这么一个纵身欢畅的机会。
  她跳着,发现所有的男人都跑到雨中来了,她笑得越厉害。这也是要告诉赛妮的:在暴风雨的管弦乐队下,光着身子跳舞。
  劳尔和安娜也到了这里。先前她的表现是多么愚蠢啊。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有什么奇怪的事不能发生?安娜的头发湿淋淋的,一股股披在脑后,皮尔忽地从背后抱住了她,脚悬在半空中。安娜尖声叫着,拼命扭动,不一会,扬。马克又把她抱过去,搂着她猛跳。
  凯蒂与鲁西安一起旋转。天空中不时亮起一道闪电,瞬即又暗下去。黑暗中她昏乱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闪电划过的那一刹那她才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人们脸上的表情。
  她被人从鲁西安的胳膊里硬拉了出来,抬头一看:劳尔。他的头发被雨打湿打乱了,凌乱地伏在额前,有种野性的疯狂。他低头看着她,抓住她的手。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他的那玩意儿刺向她,就当她什么也没穿似的。她一阵疼痛,胃开始痉挛,胸脯挺直,乳头紧缩……全身都开始反应了。
  劳尔抓过她的睡衣,撕开它。凯蒂被他眼里的凶相给吓住了,一点一点往后退。但他步步紧逼,忽然,身后粗粗的石栏杆拦住了她的退路。她看到劳尔的阴茎直直挺着正对着她。她的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他略微弯下身子,进入她的体内,她感到他热烘烘的,在她体内剧烈地跳动。
  她的身体疯狂地摇晃起来,不只是为了自己身体的快感,也因为这风雨交加的夜,这闪电,这震耳欲聋的雷声。
  不久以前她刚和一个男人在走廊里,在同样的闪电和雷声下做同样的事情,现在只是地点变了,而这两件事发生的候,她都听到了一声轰隆声。
  劳尔停下来,放开她,她差点一跤摔倒了,幸亏鲁西安抓住了她。她双腿发软,无助地倚着他湿淋淋的身体。劳尔也伸出手扶住了她。
  闪电划过的光亮中她看到他们的脸并不和善。鲁西安脸上是一种奇怪的光芒,劳尔的则是绷得紧紧的,看来很不高兴。他需要这种疯狂,这种自然的放松。
  如果他的性需要投有完全被发泄出来,他自然不满足的。
  他们俩抬起了她。他们一人抬着她的一条腿,以致她的大腿大大地分开了。
  她仰起脸,张开嘴,大口吸着雨水。雨水打在她裸露的下阴上,她觉得十分惬意,过了一会才发现雨已经小了。
  劳尔放下她,强迫她跪下。她向上看去,发现雨水正顺着他的阴茎向下滑,像一个小小的喷水池,她张开嘴,他刺了进去。她开始吮吸他。雨打在他身上;而她正沉浸于他的下阴带来的「暴风雨」之中。
  她身后似乎发生丁点什么事。她的下体被轻轻抱起,让她四肢着地。她继续吮吸着她嘴里的东西,感觉到屁股被分开了,雨水泼溅下去。不一会,有个男人进入了她的体内。
  她似乎从她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获得了生命的力量。她感觉到大地在颤抖,视野迷迷蒙蒙的,她的耳朵充塞住了各种声响,已经麻木了,而下身在摇晃着,阴部软软的,被男人的体液给充塞住了。一切都那么虚幻而不真实。
  好了。都结束了。她低声轻吟着,几乎被这个晚上的所有经历给困惑住了,有些迷失而空茫。
  两个男人再次把她抬起,还是一人举着她一条腿。雨水滴到她开着的阴部里面去。
  鲁西安忽然晃了一下。她的大腿一阵发紧,她的脑袋像个醉汉似的歪垂着,这时她发现皮尔正刺向她。
  她试图想挣脱跑掉,但她立刻被抓了。劳尔的脸上闪着一种火焰,而鲁西安则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皮尔的神情是庄重严肃的,两个男人紧紧抵住她,让她迎接这第叁个男人的刺人。她怀疑这是不是在梦中。
  皮尔完事儿了。凯蒂几乎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他的体温很温暖。她痛苦地呻吟着,扭着脑袋,这时他走开了,她又被放在了地上,她几乎无法直立起来。她的小腿似乎被冻住了,软软的,没有力气,她只有跪着爬着走。过了一会儿,她又被抬起了,这一次他们只愿抬着她的下身,挺起屁股,而整个上身却软软地垂了下去。
  她绝望地尖叫,摇晃着身子。这时又有个男人刺进来了,她湿湿的头发贴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和嘴巴。雨大滴大滴泼在露台上,从露台又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被撕破的衣服紧紧贴着身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可怕的雷声继续变本加厉拼命往她耳朵里灌。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现在是一筹莫展了,没人救她也无法自救。她的身体被一个个的男人弄得疲累不堪。她被放到了地上,在一个闪电的照亮下,看到了身上这张贪婪的脸:扬。马克。他正在撕她的睡衣,想伸进去摸她的胸脯。他的生殖器垂吊在她的腿间,让他看起显得很奇怪。
  他的手胡乱摸着,凯蒂集中起力气来去打他。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转过手掌来,吻吻它。然后他压到了她的身体上,吻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凌乱的头发,一边喃喃低吟着。凯蒂知道他从这场狂风暴雨和她身上得到了无穷的快感,正为此而激动得发抖。这场暴风雨是一种药,一种春药,使得所有的男人都疯了。
  她中里掠过一丝恐惧,让她全身发冷。她现在是处于远离重山的一座小岛上,天气无常,周围还有五个如狼似虎的男人,随时可以对她随心所欲。扬。马克在玩弄她的那一刻她已经感觉到这种恐惧了,她激烈地思考起来。艾米尔还没碰过她。这些人会不会再来一次?扬。马克和她做爱时,那么多人在旁边跃跃欲试。
  凯蒂现在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在暴风雨的刺激下,这些人都情欲勃发。可事实和她想象的出入太大了。她想及早脱身出来。
  她的身体又一震,不知又是谁。她也不太在意是谁了。
  他们不可以使用暴力的!他们都疯了,也许是喝多子,而她要避开他们简直是不可能的。
  她想到了劳尔。他是他们中最明智的,说话也是最有份量的。他会救她么?
  这时她感到身子上方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了。扬。马克扭着向上看;凯蒂在电光火石的那一刹,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泼妇。
  害怕,寒冷,各种说不出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凯蒂差不多要歇斯底里大发作了。情势却在这一刻忽变,几乎可称为有趣了。安娜觉得她被遗忘了吗?多有趣呀。让这些男人对安娜做她们想做的事吧,至于凯蒂自己,她已经受够了。
  男人们的视线都被移开了。安娜正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这些男人。凯蒂趁机偷偷爬出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栏杆边,趴在它上面。安娜尖声叫着,很显然,她已经获得了某种快乐。
  暴雨一直在不停地下。凯蒂不经意地发现这时闪电的次数减少了,雷声也不再那么恐怖,雨也下小了些。她拉着栏杆站着,把脸上的头发拨开。
  安娜被卷在了男人们的旋涡之中。不时凯蒂看见她的脸仰起,嘴巴张得大大的,胜利似的高声叫着,而男人们抓着她,随心所欲地在她体内出出进进。一阵冷风吹来,凯蒂一阵颤抖。天色渐渐亮了。黎明就要到了。
  鲁西安正在安娜身上忙着,安娜被两个男人支撑着,正如先前劳尔和鲁西安对凯蒂所做的那样。鲁西安刺入安娜体内。。凯蒂索然无味地发现自己在其中充当了一个极尴尬的角色。鲁西安在这种状态下是不会达到高潮的,但是他们似乎谁也不在乎这一点。对他们来说,经历是第一重要的,而欲望是否得到满足则在次要。他们的身体也许不能紧紧跟上他们心灵的需要,但在这情势之下,没有什么没隐藏的。
  她应该快点脱身,安安全全地呆在她的房间里。现在最想的就是弄干身子,穿上暖和的衣服,不然她会着凉的。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她的房间。凯蒂第一次锁上房门,准这无伤大雅,她想。
  也许男人们明天就会为这事儿而羞愧的。然而这儿的生活是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她想私下里和劳尔谈谈,告诉他这儿的生活她不大适应,希望尽快离开。
  离开这儿,这些令人震惊的记忆会慢慢消退的。
  在她爬进浴池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窗外。他们还在那儿。安娜整个躺在一张桌子上,男人们围着她。他们弯着腰,似乎她是一道可口的食物,而他们没有动手,只有轻轻地咬着她,吻着她,吮吸着她的肉体。接着他们开始摸她了。他们似乎不只是想进入她体内那么简单,相反,他们触摸着她,用手指、嘴巴和舌头挑逗着她,而安娜俨然一个女皇,在他们的挑逗下深感骄做。她真像一种大的昆虫,像只蜂王,她的士兵们为她服务,无休无止的。
  凯蒂开始洗澡了。
  第二天,凯蒂很晚才醒过来,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梦。天空明朗澄净,使得昨晚的事情尤为不真实。她伸个懒腰,听着湖边的鸟叫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从未在附近走过,一味的只是吃、喝、睡、玩。
  凯蒂为昨晚的事深感羞愧。她简直难以面对其他人,即使是安娜也不行。她下了床,走到窗边。
  真幸运。露台上只有劳尔一个人,背对着她,正用双筒镜在看着远处。凯蒂打开窗户,喊了他一声。
  他猛地转身来,眯着眼睛看着她。
  「妳能上来吗」凯蒂问。他点点头,很快上来了。凯蒂慌忙梳梳头,把锁打开。
  她见到他就给吓住了。他的脸冷冷的,她忽然不安起来,她究竟能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托付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像一头老虎:沉着,漂亮,而致命。
  她旋了个圈坐下,以掩饰她睡衣下的颤抖。「我想走。」
  她忽然说。她并不想表现得这么粗鲁的——她本想彬彬有礼地提出她的请求——但劳尔看上去这么冷漠这么遥远,让她非常紧张。
  「为什么?」
  「我对昨晚的事感到很尴尬。我不喜欢它。我不想再遇到其他人了。我知道妳聚集在这儿是为了举行一个性聚会,可我并不太明白。妳们应该和明白这事儿的女人一起来玩这种游戏。我想我不能胜任。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谁告诉妳是个性聚会?」
  多滑稽咧,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和这样一条蛇在一起。她不耐烦地摇摇头。
  「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属于这儿。妳已经很好地占有过我了,而现在我只想回家。也许妳会让谁把我送到拉兹,在那儿我可以搭乘汽车回塔贝斯。」恍忽间,她觉得置身于塔贝斯的一个小旅馆里该有多好。她的心怦怦直跳。她已经受够惊吓了。
  劳尔笑了笑,带有明显的恶意。「可是我们的需要妳,甜心凯蒂。」
  「需要我?。我不明白。」
  「妳还不能走。妳还没有尽完妳的职责。」
  「我还是不明白。」
  「妳会明白的。」
  「劳尔。妳不能违背我的意志把我留在这儿。也许是我没说清楚吧。我想走。
  我并不是抱怨,也不会对别人讲什么的。毕竟我无法喜欢妳的方式。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有这儿的生活不适合我的口味罢了,如果妳继续把我留在这儿,我会把事情搞砸的。我要走,劳尔。妳拦不了我的。」
  「我能,绝对能。我肯定能拦住妳的,想要呆多久就让妳呆多久。」
  「不要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了,我对此没有兴趣。我的朋友有我的地址。妳不会得逞的,劳尔。妳有工作,有身份,有地位。如果妳一再为难我的话,我会到警察局去的,那时大家都不好看,而妳在我的国家工作的权利将会受到威胁。」
  「妳净讲些废话,小姐。妳对生意根本就一窍不通。做个好女孩吧,乖乖地呆在这儿。安娜会给妳送早餐来的。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妳真的打算把我当做一个囚徒吗?」凯蒂哽咽着说。
  劳尔站起来。他走向门,拿走了钥匙。他抛给凯蒂一个吻,走了出去。
  凯蒂心烦意乱,坐立不安。她走下床去拉拉门。无疑,已经给锁上了。事态看来是越来越严重了,她毫无逃跑的希望。
  她走到窗边。太阳暖暖地照着,天地之间清爽而温润。
  鸟儿在湖面上飞翔,昆虫在清新的空气里欢唱。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她糊里胡涂闯进了一出闹剧之中,劳尔是个坏蛋的翻版,而皮尔和其他都是他的帮凶。
  天气虽然很暖和,凯蒂却不禁被这个念头吓得直发抖。
  劳尔给她的美好印象是彻底垮了,而其实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她没看清罢了。她现在懂得他外表魅力下的冷酷与强硬了——事实上,那也是他吸引力的一部分。玩火自焚。
  可他一直显得那么有救养,一点都不像个恶棍呀。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她已经被俘的现实。虽然不可置信,却是真真切切的。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也是乏味的)玩笑。也许是在那个晚上她不经意地冒犯了这个男人的骄傲,所以他要报复似地恫吓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八成是疯了。毫无疑问,她应该去警察局,而这在目前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她已经死了。
  可怕的念头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钻回去。凯蒂竭力镇静下来,推断它们的可行性。
  她不会从劳尔那儿得到什么帮助的,即使她死了,接下来的调查是不可置信的,也许只会一时威胁到他的生活方式,而他也许会永远地逍遥法外的。的确,他很容易就可以把她滞留在这儿,而且,他还有那么多帮凶。是的,在劳尔和这人中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对等的,他们之间更像主仆关系。只有扬。马克似乎能与劳尔平分秋色,可是在决策管理上,他还是要略逊一筹。
  留在这儿。鲁西安已经算够好的了,还告诉她这是一个性聚会。也许这些男人是巴黎的某个变态者俱乐部的成员,而劳尔是他们的头儿,组织者。也许他们对玩弄一个无辜者(她只能这样称呼自己),有着浓厚的兴趣,喜欢做那种恐怖的游戏。也许他们的心里只想着干那档子事儿,或者与自觉自愿的人——比如安娜——一起做,或者与不情愿的人——比如她——一起做,如果屈从了他们,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她只能想象着劳尔的文雅而可笑的拒绝,鲁西安的怀疑,皮尔的迟钝的拒绝,扬。马克的冷冰冰的不赞成——而且,当时她是志愿来这儿的,在英国,还有人可以证明她跟劳尔的关系,唉,她迟早会被他们逼得歇斯底里的。
  他们会玩到哪个程度?是不是想直到杀了她?他们究竟有多疯狂?有多变态?
  她会被伤得很厉害么?会挨打么?如果他们杀了她,那么他们必须共同分担这个不寻常的秘密。
  劳尔是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而艾米尔看上去是那么不安份。
  埃米尔,这是个薄弱的环节。如果他一个人来到露台上,她一定得设法跟他讲话,劝说他来帮助自己,只是有个问题太棘手:他的英语糟得要命,简直一窍不通。
  门上发出一个声响,安娜走进来。凯蒂懒洋洋地走过去,忽然发现她正咧嘴笑着,身后跟着鲁西安,正踏着足尖跳舞。
  她不理会安娜和她的托盘,「鲁西安,」她恳求地说:「我们是朋友、情人。
  妳不该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可是。」鲁西安精神焕发地说:「我喜欢。」
  「不,这不是开玩笑。妳们不该这样做。这是违犯法律的。」
  鲁西安爆发出一阵大笑。「我从未想过这一点。」他老实说:「我一定要告诉劳尔。他肯定会觉得很有趣的。违犯法律!」
  「安娜。」凯蒂叫起来,「告诉他们,他们无权对我这样做!」
  安娜的黑眼珠里充满了恶意。她嘟嚷两句,退出了房间,凯蒂又剩下了独自一人。
  她吃着东西,心一直往下沉。她的囚徒生涯的物质待遇看来是很不错的。既然他们想玩弄她的姿色,这种服务总是该有的。太可悲了,她将不得不沦为他们的性玩偶。她不能对他们做的事事都太耿耿于怀了,否则简直没法活下去。而且,这并不是事情的关键。它只不过是漫长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降低或改变他的人格。
  她只能是忍受着,记住这是脱离于她的人格之外的事。真正的痛苦是一回事,但她到目前为止还不想把事情想象得太坏。她也许会受到侮辱、虐待,但不会对她的心灵造成创伤。
  凯蒂颤抖着手,不小心泼出一些咖啡。想得这么多是毫无益处的。也许在这儿应该学会自欺欺人,灵魂才会稍微安定些。总有一天事情是会有个了断的,等到这些男人的胃口填饱了,他们的变态满足了。她再也不能,坚决不能再这么脆弱下去了。
  凯蒂整理一下床,仔细地打扮起来。尽管心中充满疑虑恐惧,她不能够表现出来,外表还得维持镇定而有吸引力,但也许这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如果他们想要看的,是她情绪的变化,想要听的,是她的尖叫和惊慌呢?
  凯蒂抖个不停。她能够撑多久,就要撑多久。为了她的自尊。
  这长长而疲倦的一天过得相当慢。凯蒂在卧室与浴室之间踱来踱去,做做体操。她揣测着可不可以从烟囱里爬出去,想来想去毫无结果,她试图用发夹扭开门上的锁,也没有成功。她也想到了,如果跑出去的话她该怎么办。这是在一个小岛上,她可以游泳,但这样非常容易暴露。也许应该是在晚上跑呢,虽然在黑暗中在冷冷的水里游泳的滋味不是很好受,但至少没有危脸。
  然后呢?她只能向拉兹游去,那儿离梅森。杜。拉克最近。她当然不可能爬过那些高耸的岩石壁而进入西班牙,而他们一日发现她跑了,他们肯定知道该到哪儿去找她,这是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的线路。她不知道在黑暗中她是否能对付得了这些事。
  她恐惧地想到了鲁西安的追踪能力。如果她跑掉了,他们绝不可让她就那么狼狈地站在一个警察局里的,不,决不会,如果他们发现她跑了,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他们- 定会立刻追踪上来。鲁西安常在山林里追踪野兽,而她不认为自己的逃脱能力比那些野兽的强,他们立刻就会组织起一支「猎队」。
  她反复地想着这些男人,不知如何对付他们。这时她告知,她必须加入到他们中间去。
  皮尔过来拉她。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清他的暴戾。她粗鲁地抓着她,推推搡搡地把她推下楼梯,走到露台上。凯蒂看到餐桌已经摆好了,她注意到只有五个位子,她被拖着走过去,这时已是愤怒至极了。
  「妳没必要这么做。」她冲劳尔吼道,后者正悠闲地坐在那儿看着她。
  皮尔抓着她晃了晃。她的胳膊很痛,一定已经淤青了。
  「妳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妳们这些杂种!」她尖声叫道。
  「妳们,妳们一定是疯了。在这个时代,妳们怎么还以为妳们可以做这种事情?」
  「这个时代?」劳尔懒洋洋地说,「我亲爱的凯蒂,不要搞错了,在梅森。
  杜。拉克的时代,并不同于伦敦或贝塔斯的时代。我想我们塔贝斯的距离,至少有一个世纪,或者更长。」
  鲁西安吃吃地发笑。
  「不要用那种鬼话来骗妳自己了,妳这肮脏的家伙。」凯蒂愤声说道:「妳们就像一群无知的无业游民,妳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给绑架,我的朋友知道我在哪里,他们会来找我的。如果我有什么叁长两短的话,妳们的日子也不会安生的。妳们的余生,将在冷冷的铁窗之后渡过。监狱的日子不会这么优雅的,劳尔,马丁尼奥。即使是在法国监狱里,我想也不会比妳想象的更舒服。」
  鲁西安正在给艾米尔讲什么,后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凯蒂已经给气昏了头,完全忘了在逃跑以前则不该得罪这些人了。她的血直往上涌,这一天太可怕了。
  「把她绑起来。」劳尔说。
  凯蒂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皮尔和鲁西安走过来,她绝望地看到他们手里果真拿着链子。她开始拼命地挣扎,却根本无能为力,而且,她已经忘了,她的挣扎只可能更挑逗起他们的性欲。他们把链条绕在她头上,拴到了石栏上。
  她的手和脚都没有被绑上,但它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链条绑着她的脖子,不可能挣断也不可能移开。她像一条狗似地被拴在那儿。
  他们坐下来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安娜过来点上蜡烛,葡萄美酒夜光杯,杯觞交错间,似乎体现出一种文明而优雅的生活方式。
  湖面波平如镜。劳尔在屋里放了一张古典唱片,平静而悠扬的乐曲缓缓传过来。
  与此相反,冷冰冰的石栏紧紧抵着凯蒂的背,提醒着她可悲的境地。安娜送上食物,用一个托盘托着,上面有一小瓶酒和一个杯子。
  这就是她,一只被拴上的狗。她艰难地挪动几步去取食物,这时她已经想不出什么逃跑的法子来了。
  劳尔转过他暗色的脸,「亲爱的,妳想惹恼我们,这很聪明吗?」
  「妳以为我会好到任妳摆布么?」
  「我想妳最好还是不要冒犯我们吧,那是愚蠢的。妳和妳的朋友离得这么远。」
  凯蒂瞪眼看着他。「妳怎么敢威胁我,妳这个不要脸的脏货。」
  「我告诉妳。」劳尔说。凯蒂毫不怀疑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恶意,「我告诉妳,给我闭嘴,蠢女人。」
  凯蒂弯下腰看看她的托盘。她没有小刀。她拿起空酒杯,使劲扔出去。劳尔猛地后退,瓶子砸在他的食物上,玻璃反溅。她没料到自己会扔得这么准,哈哈大笑。她又很快弯下腰,拿起酒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出去,结果更妙,打到了劳尔的胸膛上,瓶塞跳了出来,酒溅得到处都是。他跳开,对他身边位子上的人说,「艾米尔,动手吧。」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4:57

第七章 任人摆布
  艾米尔直冲凯蒂走过来,她首次发现他究竟是种什么样的人。所有的笨拙和不合时宜此时都荡然无存。这个年轻人此刻正摩拳擦掌,充满了欲望。他显然很高兴,棕色的眼睛灵活地闪动着不安分的光。
  他伸出手朝她的脸狠狠打去,凯蒂的头立刻向后仰,躲过了这一击。她不相信地看着艾米尔。他是个爪牙。
  他再次攻上来。她的头往后仰时,脖子上的链子勒住了她,她痛苦得差点哭出来,又拼命忍住了。
  她并没听到劳尔命令艾米尔走开,可艾米尔一定是得到过这样的命令了,他失望地垂下肩膀,转身走开,明显地透着不高兴。
  劳尔已经擦干了脸和衬衫,在露台那面看着她。天色此时更暗了,蜡烛在他的脸下发光,让他显得尤为阴险恐怖,看上去像个骷髅。
  「这次。」他的声音略为颤抖,「妳不会受到惩罚,我不是个残忍的人,但是我警告妳,亲爱的,如果妳还敢再玩这种把戏,妳的惩罚将是极为严厉的。艾尔米一直想要得到妳,而他的方式并不同于我或鲁西安或其他人的。艾米尔有一种独特的快乐方法,我想他总得让它付诸实施的。我给妳时间,让妳好好想想试图违背我的意志的危险性,也许只有妳自己的心灵才有说服妳的力量。为妳着想,我希望如此。」
  「妳打算干什么……」凯蒂问劳尔。她的嗓音十分平缓,丝毫不泄露出内心的愤慨。
  「哦,现在还不能说。我想时机未到。」
  「也许如果妳给我个解释,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了。」凯蒂说,轻轻摸着自己被弄痛的脖子。她试图不让自己的嗓音发抖,也几乎做到这一点了。
  「我也不愿搞成这样呀。现在妳乖乖听话吧。我警告妳,如果妳还要捣乱的话,有妳苦头吃的。妳在这儿没有朋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他离他们,去换衬衣了。其他继续回到座位上进餐。安娜过来收拾凯蒂身旁的杂物,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凯蒂不知她会怎么想这件事。劳尔当着她的面就这样随心所欲吗?她是不是毫无法律观念,或者说。她认为她的主人是高于法律的?
  她不知道。她又疲累又惊恐,只想离开这儿。她想尽快回到平平凡凡的人中间,虽然有些厌烦,但毕竟是安全的。
  她宁愿看看普通的风景,旁边有公路,有房子,而她现在所处的如画景色,是帮不上她一点忙的。
  她颓然坐在露台上,背靠着栏杆,竭力不哭出来。这是她难以忍受的侮辱。
  劳尔回来了,她没有注意到他,他也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第二天仍然是在露台上被拴着渡过的。没有人伤害她,只有艾米尔对她依然虎视眈眈。吃的依然供应,如果她需要方便,她就会被带到屋内,用用她自己的洗手间。可是这就是她全部的自由。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是一种多么难受的经历啊。
  她已经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只能伺机逃跑。她瞄准了一个时机。她脖上的链条被取下来,正要被带到房间里的时候,她不及多想,纵身跳下了湖中。
  冷冷的湖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她的手举在头顶上,向下俯冲,她这时才一阵惊慌,不知从哪儿走好。
  湖水特别暗,她分不清方向,忽然她发现有一道较亮的光线,她抬起头,原来是空气和水面的交界线,不能向上冲了,只要头露出湖面,他们一定发现她的,而她就不得不再次被抓住。
  她盲目地转过身子,又向着暗处游去。她的空气快不够了,肺已经支持不了太久。她的手摸到硬硬的东西。太不幸了,是露台下面石壁。
  凯蒂极其需要空气,猛地向上一面露出半个头,这时发现她处于拱壁下面。
  除非想走远,否则她可以一直躲在这儿,直到他们放弃搜寻为止。
  她紧紧抓住石壁,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她的头有些痛,但有了氧气,一切都好多了。可让她又惊又疑的是,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看不见东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这片漆黑是无庸置疑的。
  她要死了么?这是不是一个垂死的人的临终感觉?她相信她还在呼吸,但也许是她弄混了,或者是冷冷的水正灌进她的肺里面去吧?这样死倒也挺舒服。
  如果她要死了,她真的很不甘心。她的裙子紧紧贴住她的腿上,凉鞋已经丢了一只,浑身疲累不堪,耳朵里一直在嗡嗡作响。
  凯蒂的脑子清醒过来了。她这是在露台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看看地周围的环境。忽然她的脚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刮擦得有点疼痛,她发现自己踩到了阶梯上。
  她手脚并用,向上爬,上半身露出了水面。忽然她刺痛的脑袋又碰到一个硬硬的表面,她一疼,滑回去好几级石阶。
  她又硬起头皮向上爬,这一次把一只手放到了头上。似乎有些水草绊住了她,粘糊糊,脏兮兮的,她竭力用麻木的手指拨开它们。
  她将会被困在这儿,慢慢死掉吗?这石级是用来干什么的?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方向性。凯蒂又急又恼,拼命把那些水草拨开,心想着连这些东西也要跟她过不去。
  终于有一丝微光透进来了,凯蒂喜极而泣,她用力一抬,石板被推到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一些干干的沙粒飞到了她眼睛里面,自由了。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也许是进到房间里面了。如果她恰好处于餐桌下,她是没办法爬出去的,而且,她刚才弄出这么大的声音,也许已经引起丁他们的注意,也许他们已经围在旁边,等待她钻出去了。
  可这儿不是餐厅,她也想不出这到底是哪一间。石板上的地面很脏,光线很暗,她也几乎看不清四壁。即使如此,她对这一点微光还是充满了感激。
  这是地下室。不,这是地牢。她处于塔底,是从水闸门进来的。
  凯蒂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挪到原来的地方,尽量不露出被动过的痕迹。她每动一下,地板上都留下湿湿的印记,但不久它们就会干的,到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她一阵轻松,毕竟苍天有眼,帮她躲过了追踪。除非劳尔非常清楚他水下的这些建筑构造,不然他是万万不会想到到这儿来找的。他们一定认为她跑了,于是到岛周围的湖里去找,而她其实还躲在岛上的某个角落里。在一定意义上说,她是自由的。
  她的第一个需要是弄些干衣服,以免着凉。这时候健康是尤为重要的,她决不能倒下。她勉强脱下衣服身体直起鸡皮疙瘩,湿漉漉的。她用力扭干头发,准备回到她的房间里去。不能等到天黑才过去,到那时他们肯定已经回来了。
  现在是她的机会,只要她能够小心避开安娜就可以了。
  她爬上梯子,准备走到上面,进入主房。当她的手碰到那扇通往主房的门,她忽然想起门曾经是锁着的。老天啊,如果真给锁上了,那她就彻底完蛋了。她从一种被囚禁的状态达到了另一种状态,实质却丝毫末改。她小心翼翼地试试那把锁。
  她记得劳尔最后一次和她嬉戏——她蹦跳着逃走了,他跟在后面跑。她重重地关上了门(或者是安娜在他身后接着关上的),但似乎谁也没曾费神去锁它。
  谢天谢地。
  凯蒂轻轻走出门,并关上了它,蹑手蹑脚走到一个屋子里,从那儿可以俯视露台,船已经开出去了,劳尔背对着她站着,冷酷地看着,其他人一定都离开这儿去追她去了,只剩下安娜站在劳尔身边。
  凯蒂感到机会来了。她轻轻地跑进自己的屋子,轻快地穿上内衣、衬衫、罩衫,每穿一件她颤抖的身体都多一分暖和。她取过手提包,不敢把它拿走,只是取出了自己的信用卡和一些现金,以及一把梳子。
  然后她穿上短袜和鞋子。她知道她的逃脱是一件艰苦卓绝的事情,得经受好长时间,所以她必须准备充分,房间里有饼干和水果,她各取了一些。不一会儿,她又想起塔里没有水,于是又用她的旅游水瓶装了一瓶矿泉水,背在肩上。
  好了,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回到塔里——那个暂时比较安全的地方,在那儿再细细考虑下一步怎么做吧。
  她赶快跑回去,顺便拿走了塔门的钥匙,在里面反锁起来,心理多一分安定与妥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凯蒂忙碌一阵,把那些笨重的东西搬到楼梯口。即使她们破门而人,也多少要受到阻碍。
  凯蒂向塔顶爬去。她依然记得塔顶上有些可怕的东西,但她宁愿上去也不愿到地下室里去。她希望靠阳光和空气近些。地下室的阴暗潮湿是很可怕的。而且她也不放心,万一劳尔想起他屋底的那种构造呢?
  而且,要是她不小心弄出声响来泄露了她的行踪,从这阁楼上逃开要比从地下室方便。
  凯蒂吃了一些饼干和水果,喝了点水,打了个盹。她实在已是精疲力尽了,一阵发困。她甚至希望自己没忘了偷一条毯子上来,并迷迷糊糊地想,值不值得再冒一次险去弄毯子。当然不能。他们还在找她呢;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只要他们去申报她意外死亡,他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了。这里没有电话,无法与外界联系,也许,他们是开着船和小汽车去报案了?不过凯蒂认为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追捕的。如果他们发现被移动过的石板,知道她又回来丁,来一番大搜查,她该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塔给锁上了,那么她还处在这个阁楼里就更为危险了。
  凯蒂太累了,不能继续再想下去了。她沉沉睡了过去。
  很遗憾她的表灌满了水,已经看不太清了。凯蒂把它举到窗子上,透过阳光,时间的数字还是依稀可见。外面非常安静,只有微风轻轻掠过。他们一直在找她,从一个岛屿找到另一个岛屿。他们也许还以为她含着一根芦苇躲在水底呼吸,但时间渐渐过去,这种可能性也越来越小,然而他们还在巡逻。凯蒂不时看一眼他们,只看得见船缓缓地绕着岛屿转圈。
  凯蒂吃点东西,喝点水。她休息一会儿,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外面的人是肯定看不到她的。为谨慎起见,最好还是等些时候吧。他们保全自己的最佳方法,是报告她的死亡,并宣称这是意外事故。这听起来非常可信,而他们必须众口一辞地编出一个故事来,然后警察就会赶来。她希望他们很重视这个案件,而她就只要耐心等着,最后出现在警察面前就可以了。
  太沉闷了,一直这样等下去。然而这是目前所能做的最安全的事。她走到她房间的那个时候,她根本无暇思考,而现在,她可以好好想想了。她那时还以为自己会抱着一个包,包里装着干衣服,游一个晚上,然后到边境上去换。这太幼稚了,根本是不可能的,光是鲁西安的追踪就让她无处藏身。
  他们一整夜都在岛周围搜寻。她向后扫了一眼。她能跑到车库里,起动那辆小货车?不能。太遗憾了,这是一个逃跑的绝好方案。
  她睡得很不舒服,她绝望地悄悄溜出阁楼,跑过寂静的屋子,进了她的房间。
  她又灌了一瓶矿泉水,刷刷牙,从一个框子里找出两条毯子和一个靠垫,偷偷抱走了,最后还是没敢拿枕头。她又爬上塔顶,小心地插上门栓,但还不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凯蒂抱着这堆东西上了阁楼,开始睡觉。
  这时屋外响起一片嘈杂声,凯蒂一阵兴奋,以为是警察来了,她的苦难结束了。然后她又听到尖利的声响,意识到有人在开枪,似乎是从外边射过来的,天空一道闪亮,人们横冲直撞到处跑。
  声音静下来了。他们一定进了屋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不可能是警察,除非劳尔的秘密已经泄露出来了。
  那他们是些什么人呢?他们要做什么?凯蒂对他们的行为百思而不得其解。
  塔壁非常厚,凯蒂什么也听不到。时间很快过去了,已经到了黎明。凯蒂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们没有去警察局。
  他们朝什么人开枪。他们看起来像罪犯。
  她在这全部事情里究竟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她为什么会被带到这儿来?也许他们已经捏造出一个什么故事,让人们认为她的失踪与他们毫无关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带她来这儿?劳尔是偶然遇到她的。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切都出自精心的策划。
  这时她完完全全给吓呆了。阁楼里已经微微透出灰蒙蒙的光,天快要亮了。
  一种挫败感包围了她的全身。她应该早些离开的。如果她晚上跑掉,游一晚上,她差不多该到湖岸上了,到那儿再想其它对策吧,她毕竟不是在沙漠里,最终总会有办法的。
  她是一个健康的年轻女人,她本来可以自救的。然而她却乖乖地等在这儿,等着警察来救她。她太低估了她的这些对手。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杀掉她。他们是变态者,喜欢着恐怖、性、和死亡。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临近。
  凯蒂背靠着墙,浑身软绵绵的,害怕极了。下面的嘈杂声又响起来了,好像是很远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吼声。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们开始敲打着门。她全然失去了主意。她不可能再往上去了,上面已经没有地方了;她也不可能在他们破门而入的那一刹冲下去。她害怕极了,一丝不能动弹,只是不住地埋怨自己的愚蠢与自以为是,她早该凭直觉行事的,那样的话她早就逃掉了。
  最后她听到打开了。他们肯定找到了另一把钥匙。毫无疑问,一定是她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以致他们发现了她逃跑的路线?——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他们最终找上门来了,这就是结果。凯蒂站起身来,力图显得高贵而庄严。
  许多男人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响起来了。她听到劳尔慢吞吞的语调,劳尔愤怒的咆哮。一个她认不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门又关上了,只剩下一片静寂。
  凯蒂静静地站在那儿听着这一切,心潮起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下面又有了动静,但没人开口讲话。
  时间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有人在开门,脚步声进来了。
  凯蒂抬起一条腿,脱下一只鞋,坐在楼梯口,右手举着鞋子,心想要是它是一根木棍就好了。她感觉到一股杀气。
  不知有谁上了楼梯,先是露出头来,然后是肩膀。凯蒂用尽全力狠狠打了过去。
  他「哎哟」一声。凯蒂立刻发现自己这一招并不奏效?
  他还呆在原地,哼哼唧唧的。
  「谁在上面?我不知道这个监狱已经租出去了。哦,看在上帝的份上……」
  她还是不知道这是谁,她退到一边,等着。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四周看看。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阁楼里也亮堂了许多。凯蒂看清这是谁了。
  她扔下鞋子,不自觉地摸摸脸。「妳。」她喘口气说。
  他的脸直直面对着她。「这不是待客之道。」他轻声说。
  「妳真缺少女性温柔,凯蒂。在可佛时我就这样相遇,现在我确定这一点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妳,妳不是淑女,凯蒂。」
  他们一起坐在凯蒂的毯子上,约翰、索内尔和她自己。
  在这种古怪的境况下,凯蒂和这样一个男人坐在一起是毫不奇怪的,虽然这个男人曾经利用过她逃脱法律追究,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他时也对她不冷不热的,可是之后她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这一次他又是这个样子了:又累又脏,还负了伤。这是枪伤,不过他说这是小意思。凯蒂看得见他衬衫上的血迹。
  「妳在这儿干什么?」凯蒂问。
  「妳在这儿干什么?」他说。
  「我在伦敦遇到劳尔,他邀请我与他同游。他说他在这儿有个好去处,」凯蒂颤声说。「我相信了他,因为这似乎符合他的身分。」
  「妳是偶然遇到他的吗?」约翰有礼貌地问。「还是妳早就认识他了呢?」
  「纯属偶然。」
  「妳在可佛没见过他么?」
  「没有。我该见过么?」
  「他住在那儿,凯蒂。跟妳一样。」
  「也跟妳一样。妳认识他。他是谁?他是什么人?」
  「妳不知道?」
  凯蒂被激怒了,「我当然不知道。」
  约翰犹豫了一会儿。「妳知道,」他终于开口,「我不想把妳卷进这件事中。
  我落入了一个陷阱,而妳是那个诱饵。
  但是这个诱饵对她扮演的角色全然不知么?这是我想知道的。「
  凯蒂瞪着他。他也回瞪她一眼。「我想妳被囚禁在这儿的事实多少证明了妳的无辜。」他说。
  「我没有被囚禁。我逃开了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在这儿。」
  「就是说,我是在监狱里,而妳则不是?」
  「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自己跑到这儿来的。他们以为我已经跑了。事实上,他们也许以为我已经死了。」凯蒂有种奇怪的感觉,使她不想向这个男人详尽讲述她留这儿的原因。她觉得他的出现很让人迷惑。他多有魅力啊,无疑是个坏男孩的典型。而相比之下,劳尔好像成了好男孩的典型了。这种感觉是模模糊糊的,也许约翰已经替劳尔为虎作张了呢?也许他刚刚加入到他们中间。作为小偷,他们很可能臭味相投。啊,对了,他们都是贼。他们都是骗子,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在整个事件中是什么角色,她毫不怀疑,只要约翰找到一个利用她而自己得到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的。所以她不能不留一条后路,保存住这个秘密。
  她知道离开这儿有条路可走。
  她有一个冷酷的念头。也许他们已经知道她在这儿了,所以他们把约翰打扮成一个囚徒的样子,来这套问她都知道了些什么。
  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而他们却认为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事。
  「妳最好让我看看妳的伤口。」凯蒂试探地说。她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
  「我有水。我们可以洗洗它。」
  「妳真是周到。」约翰说。他笑笑,甩甩头。
  「在这儿我一切都得自力更生。」
  「妳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吗?」
  「已经很长时间了,」凯蒂斜过身子给他解开衬衫。
  他扭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一定碰到他的伤口了。他侧身躺下,撑起一只手肘,看着她的动作。她摸着他的身体,忽然想起来自己一度和这个男人有过多么亲密的关系。他们曾经是情人,并非时间或是厌倦感把他们分开的,而是迫于情势所逼。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绢,用矿泉水把它浸湿,开始温柔地清洗那臀部上方的伤口。
  「妳为什么在这儿?」她平静地问。
  「他们告诉我他们己抓住了妳,要用妳进行一宗交易。
  否则他们就会杀了妳。「
  凯蒂停下手中的活,「拿我交换什么?」
  「我的一样东西。」
  「妳来这儿是为了救我?」
  「我来这儿是为了看看妳是否真在他们手里。我不想靠得太近。妳怎么遇到劳尔的?」
  「他把我从车轮下救了出来。」
  「在可佛?」
  「在伦敦西部,离我住处不远。他在伦敦工作。」
  「是吗?妳一直在那儿?」
  「妳是说他工作的地方?」
  「是的」。
  「不,不过……?」凯蒂停下丁。他忽然意识到,她并未去证实过这一切:地理背景,他的工作,……一切都有待考证。
  如果劳尔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那么他的所有故事都可能是编造的。
  「妳说过劳尔是在可佛,」他慢慢地说。
  「他和他的伙伴们。他们跟踪了我们,妳知道,在巴黎我甩掉了他们,但没料到他们会跟着妳。」
  「妳是说,是劳尔一手安排的那次「偶然相见‘么?」
  「我猜是的。把妳带上了床,是不是?」
  凯蒂静静地瞪着他。
  「我猜是的。」约翰温柔地说。「不然妳就不会到这儿来了。他是口蜜腹剑的毒蛇,是吧?」
  「妳们都是。」凯蒂痛苦地说。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他把她拉到他面前。他的嘴巴还是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占有的,允诺的,奉献的。
  她还来不及挣脱,他已把她放开了,脸则紧紧地挨着,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去。「妳的确诱人,凯蒂我不能责备那个男人。」
  凯蒂生怕被他咬到的样子,小心地,飞快地离开了他。
  「问题是。」约翰继续说,「妳卷进去有多深?是劳尔主动还是妳主动?妳愿意跟我上床,让我在枕边告诉妳妳想知道的事情吗?也就是劳尔想知道的事情。
  我想,妳一定会再次扑向我的。我记得,做那种事妳总是主动的。而且妳的确也做得很好。我不会抗拒再来一次的。妳是那个该诅咒的男人的心肝宝贝吗?」
  「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凯蒂说,「因为妳不诚实,所以妳就以为别人都跟妳一样。」
  「比如说劳尔身边的人。」
  「我以前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妳是说,妳现在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事情全乱了。我非常害怕。我想走。
  然后我就成了囚徒。「
  「被拴在露台上。」
  「妳知道?」凯蒂的声音尖起来了。
  「我看到了,从远处。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妳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是么?劳尔是个谨慎的人。妳是个女士,或者我该说,是个女性。妳只要得到床笫之欢,是不惜放弃自尊、诚实、以及法律的。谁能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呢?
  而且妳做爱技巧的确高超,我打赌那狗娘养的家伙比我做得更棒。想想妳可以为我做的那些事,妳为什么不能替他做呢?」
  凯蒂瞪着他,愣住了。她气得要命,恨不得把他的眼珠挖出来。她现在不止要对付劳尔的追踪,还得应付这个歹徒的羞辱了。
  她能指望他吗?她能指望他来帮她逃脱吗?等她回到家,她差不多也快要玩完了。凯蒂开始颤抖。劳尔知道她家在哪儿。是他把她引诱到这儿的。她现在开始知道他的一些事了,虽然不太确定,但已足够让警方感兴趣。如果她逃脱了,她又能去哪儿呢?
  「怎么啦?」约翰变了一种音调说话。「妳看上去跟见了鬼似的。」
  「他会跟着我的。即使我跑了,他还会找到我并杀了我的。他一定早就想这么干了。当我跳入水中时,我以为他认为我已经沉下去了,我以为他会去喊警察,告诉警察这是个意外事故,等警察来了,我就可以现身,获得安全了。可是我永远得不到安全。我骂他,他无动于衷。他在这儿也许是个地头蛇什么的。安娜对他就像奴隶对国王一样。」
  「他怎么对妳?」
  「他把我拴起来,我试图反抗,想走,他让艾米尔来打我。」
  「妳为什么想走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开始很有趣,可慢慢的不喜欢了。又是暴风雨,又是狂欢,太过分了。」
  「什么?」
  凯蒂停下来。回忆这些只能增加她的痛苦。她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那有什么关系?他把她想成什么了?她并不在乎他怎么看她,那对她是毫无意义的。
  她曾经救过他,在希腊,他欠她一份情。所以他现在必须帮她。
  「性。」
  「性?」
  「是的。我是作为劳尔的性伴来到这儿的,的确如此。他的床上功夫正如妳所想,棒极了。他的朋友开始对我很好。后来他们就忘形了。」
  「他们都想分一杯羹?」
  「本来他们已经有了安娜。但不幸的是暴风雨降临了。」
  「第二天晚上?」
  「妳也在他们中间?」
  「我听到了。暴风雨里发生了什么?」
  凯蒂艰难地问?「妳在想什么?」
  「妳是个小母狗。」约翰柔声说。「爱情的母狗。过来?」
  「我怎么才能出去?」
  「出去哪里?」
  「妳曾胁迫过我,让我帮妳逃跑。现在轮到我了,妳要帮我逃走。」
  他僵直地坐起来,脸色阴沉严肃。「妳没有贮够足够的食物,是吗?」他说。
  「妳早就知道我不是淑女。」凯蒂站起来,走过房间。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她需要所有可能的帮助。她需要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给他力量。她需要他。
  她跪在他前面,和以前完全一样。她两手捧起他的脸,感到他未刮的下巴上的胡须扎着她的手,她摸到了他的喉结。他终究还是很脆弱的。他的脸颊闪着一种火焰。他已经受到触动了,和她一样。他轻柔地抓着她,但他急切地想进入她的体内,正如她想的一样。
  她看到那束火焰已经烧到他眼睛里去了。他的嘴唇微启,洁白的贝齿莹莹发亮。她把脸低下去,鼻子贴着他的鼻子,轻轻地擦着,闻着他的气息,感受他的温暖,感觉到他的心正激动得怦怦直跳。
  她自己的嘴巴也张开了,她轻轻地扭动着头,擦着他的颧骨,吻着他的脸。
  这是他的皮肤,这是他的气息,这是所有让她怦然心动的东西。她轻轻吻着他的眼睑,眉毛,他的眼皮忽地睁开了,他的眼睛灵活地转着,像一只小鸟,像一只飞蛾。
  凯蒂轻轻舔舔嘴唇,吻吻他的鼻子。她的脸蹭着他的短髭,痒痒的,有一种兴奋感。她把一只手放在他下巴上,轻轻抬头他的脸——他毫不抗拒,任她摆布——找到他的嘴唇。
  她吻着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每一次肌肤相亲都让她感到莫大的快乐。他的身子在颤动,她忽地张大了嘴巴,撩拨着他、让他的嘴巴也张大,深深地吻了进去,舌头搅着他的舌头。在那一刹那,她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失去控制了。
  他的手搂着她的背,紧紧抱着她,积极地反应着她。他狠狠地吻着她,一只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胸脯上,使劲一捏,凯蒂痛得往后抑,喘了一口粗气。他把手心对着她的乳头,开始转起手掌来。
  凯蒂紧紧抓住他,呻吟着。她的手也伸到了他的衣服下,摸着他的肌肤,紧紧的肌肉。她伸开腿,平躺在地板上,他重重地压着她。他蹭着她,他却忽然抽出身去,这令她一惊。
  他是停下来脱衣服。凯蒂坐起来,稍向后退了退。与他不同的是,她并没有脱掉衣服,只是解开了扣子,胸脯直挺出来。
  他眯着眼看着她,眼光十分冷硬。凯蒂解开裙子,松开内衣。
  她站起来,脱掉这些东西,浑身一丝不挂,靠近坐着的这个男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扬起脸。她闭上眼睛,尽力维系着自己身体的平衡。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的舌头。
  他的舌头轻触着她的下阴,撩拨着她,挑逗着她。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抬起的脚踝。他轻轻地跪下去,整张嘴巴贴住了她的阴部。他吻着它吮吸着它。他的牙齿轻轻咬着,非常凶猛,而她正希望如此。
  忽然她觉得再也不能无视他的冷硬了,她身子离开他,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手脚并用地趴下去。他已经完全勃起了。她吻着他的生殖器,吻他的阴茎,轻轻地咬着。她的脸蹭着他的体毛,最后把他全部的器官都塞进了嘴巴里,吻着,吮吸着。
  他的手抚着她的胸脯,摸到了她的肩膀,她轻轻地摆脱开了他的手。他和她滚到了地毯上,压在她身上,吻她的脸,脖子和胸脯,下体碰着她的肚子。她的双腿张开了,随时准备他的进入。
  他撑着胳膊和她对视了几秒钟。他们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情欲。他俯下身子,轻轻、轻轻地插进去,她把腿开得更开了。
  现在他在她体内了。凯蒂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如花开放,在他的触动下跳动不已。他微微起身,开始一遍遍地刺入:有节奏的,深深的,强壮的、复杂的,让人销魂。
  她想抓住他的背,紧紧贴住他的身子,让他进入得尽可能的深,两人都进入了难以抑制的高潮中。
  他刺得更厉害了,她听得见他的喘息,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
  她感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她自己的也在和应着这种声响。他已经达到快乐的顶点了。不管周围环境如何,这个男人是值得这样为他付出的。他总能做其他男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她的身体和别人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这样快乐。
  「小母狗。」他轻声说,「妳会让他们也这样进入妳,让他们随心所欲。」
  她忽然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了,回到这个环境中。「不。」
  她轻声说,「他们不会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儿。」
  「那有什么不同?」他懒懒地问。「我们都被锁在这里面了。或者妳担心的只是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分开。」
  她不理他语气中的轻侮。「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他们会把钥匙拿走的。」她说。
  他呆了一会。「钥匙?」
  「是的。妳以为我怎么才能进进出出?,因为我有钥匙。
  在我的内衣里。「
  他推开她,冲向那堆衣服。他跑着,翻着她衣服的口袋。凯蒂还沉浸在情欲之中,撑起胳膊,趴在地上出神地看着他。他不会知道她有多仰慕他的。在他面前她必须藏住这一点感情的火焰。
  他掏出了那把大钥匙。「他们有过一番争论。」他轻快地说:「说这个女人已经去过灶间拿走了钥匙。原来妳一直拿着它。」
  「我告诉过妳没人知道我住这儿。」
  他拍拍她的背,跪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钥匙。
  「我一直不相信妳。这整个过程就像一个陷阱,而妳看上去像个甜蜜的诱饵。
  我不相信妳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想到。」
  「我不会太介意的。」凯蒂如释重负地说。「我们终于达成了共识。现在目标一致了。妳会帮我逃出去的,是吧?」
  他开始穿衣服。「是的。」他兴高采烈地说。「我记得妳对我的帮助。妳是个热情的小东西。对一个处于困境中的男人来说,妳的帮助真如天使之手。我会帮妳的。上帝也会跟我们在一起的。如果妳不介意的话,我拿着钥匙怎么样?」
  凯蒂的脸色发白。「妳不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别忘了我是怎么帮妳的。」
  她指的是在可佛时,她帮他逃脱的事儿。他该知道她的感受。
  「如果妳不经意地做那种事,妳是不是觉得容易些?」
  「妳说什么?」
  「就是说,如果妳真对一个男人有感情的话,妳觉得做那种事会不会受到干扰?或者妳从来没对那个男人动过真情,所以妳不知道?」
  她又恼又气,眼泪夺眶而去。她坐起来开始穿她的衣服。她一定不能告诉他地下室的事。如果他弃她而逃,那是她逃跑的唯一条路了。
  她坚强地擦干眼泪。她被深深地伤害了。「妳想今晚就走吗?」她问,尽量让她的嗓音轻快而平缓。「我想妳会游泳,能够游过这个湖。我却不能,我害怕。」
  他提起气准备回答,这时门开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5:19

第八章 快乐的感受
  约翰一个箭步,冲到楼梯口。凯蒂吓呆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们的话一定被人听到了。她刚才的声音那么大,一定被他们听到了。
  「是妳自己下来呢,还是我们上来?」这是劳尔的声音,轻蔑、傲慢而总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英国口音很重。
  「我下来,」约翰轻声说。把钥匙放到地上,跳了下去。
  凯蒂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不知道她在这儿,他们没理由无缘无故地上来,她一定要保持冷静和镇定。
  她听到脚擦地的声音和一阵哄笑。有人在嘀咕什么。凯蒂忘了自己的处境,感到一阵内疚的刺痛。他们本来是要上来抓他的,所以他跳下去了,为的是保护她。
  她听到他们下了楼梯,一直走下去,肯定是要把他带到地库里去。谢天谢地,幸亏她把自己的湿衣服拿走了。
  凯蒂的心蹦到了喉咙里。她听到嘈杂声,模糊不清的谈话。时间很快过去了。
  他并没有尖叫。他一直保持镇静,没有尖叫。一开始他吼叫了几句粗话,后来开始呻吟,有一两次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叫声。但她始终没有尖叫。
  凯蒂呆呆地坐着,她的心在撕裂,四肢不停地发抖。她甚至没去取回地板上的钥匙,只是坐着,听着远处传来的折磨人的声音。
  他们离开了,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走。但她听到劳尔的声音却是恼怒的,用法语讲着什么。那么他并不感到快活了。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得逞。无疑,皮尔,扬。马克和艾米尔,鲁西安的笑声说明了他们已经各展招数摆弄了一番约翰,但劳尔的目的没达到,所以很愤怒。当然,他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她站起来,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了。她轻轻地走下楼梯,一直朝下走去。
  像个梦游者似的,凯蒂爬在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下爬。墙上的壁龛里点着蜡烛,还没有熄灭,凯蒂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进行了多长时间。等到她站到了地面上,她的心顿时停住了。
  他被高高地吊在墙壁上,头低垂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只靠绑起的手腕支撑着,膝盖弯着。
  「不!」凯蒂说。他可不能死啊。
  她走到他身边。他的衬衫撕开了,胸膛上有血。他抬起他的脑袋——沉重不堪——他微微动了一下,眼睛无神起张开了。
  他无力地想要摆脱她的手。「是我。」她哭泣着说,「他们已经走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皱皱眉头。凯蒂过去抱住他的身体,以减轻他手腕上的负荷。他斜靠着她,头搭到她的肩膀上。她发现他正试图把重心移到双脚上。
  凯蒂手忙脚乱地给他解手铐,但没用,它们已经被锁起来了。
  她把手放在他的腕上,尽可能地举起他,轻声说:「我太难过了。」热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脸。
  他有气无力地说:「那边有个机关,那根铁棒。」他说,口齿混浊不清。
  「在那儿,把那他妈的玩意儿从墙上取下来。」
  她轻轻过去,按他说的做了,他被慢慢放下来,双脚着地。她一阵轻摆。
  她扶着他上了楼梯,举步艰难地穿过两个房间,回到了他们的小阁楼上。他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全是凯蒂把他拖上来的。
  他躺下了,脸色发灰,看上去苍白极了。他一直咬着嘴唇,嘴上血已经流出来了,双颊淤青。一只耳朵里也正在流血,胸膛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们一起走。」
  「等一会儿,好吗?不是说我不想走……」
  「只能今晚走,白天我们不可能走掉的。如果他们又回来怎么办?我再也不能忍受了。」凯蒂的声音高了起来。
  「嗨,嗨,别这样。我会以为妳很关心我的。」他停下来,令人难以置信地咧嘴一笑,尽管他还很虚弱。「放心吧,我会帮妳的。我们来计划一下。」
  凯蒂把他的头放在垫子上。她小心地洗洗他的脸,发现耳朵上的血是从耳垂那儿流出来的,而非内出血,一阵轻松。她不敢碰他的胸膛,上面伤痕累累。她解开衣服,靠墙坐着,两手抱着他,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软软的胸脯上。他深色而粗糙的皮肤与她白皙的肌肤构成鲜明的对照。她抱着他,他睡着了。
  她也睡了过去,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猛地醒过来,饥肠辘辘。不知不觉中他的头已经挪到了她的膝盖上。一只苍蝇在房间里嗡嗡直叫,停在了她的胸膛上。
  她赶走了它,一不小心把他弄醒了。他睁开眼睛。
  「嗨!」他说,嗓音仍然很细弱。凯蒂伸手拿过水,给他喝,润润喉咙。
  她看看表,「才五点。」她说。「我不知道外面怎么这么暗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才这样觉得呢。」
  「我想问—个比较傻的问题:妳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真的,我从不为明天担忧。妳怎么看上去这么漂亮?」
  「妳真缠杂不清。」凯蒂说,声音不自觉又抬高了。
  他坐起来,脸色一阵发白。他低头看看自己。「哦……看来情况不妙。」
  「是的。妳需要医疗护理。」
  「妳认为安娜是个护土吗?」
  「有两条路可以离开这儿。一条从门那儿走。另一条是从地牢里走。就是我进来的那条路。」
  「地牢?」
  「那儿有个活门。塔底并非严严实实的,下面是通过石阶才到水面的。在那儿,我想是在水下,有一条拱道,妳可以从那儿到湖面去。我上一次不是这样去的,当时,我跳进水里,纯属偶然发现了这些秘密。唉,当时的情形真是可怕,只是我一发现了石阶,我就猜想它一定是通往什么地方去的。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从那条路走,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踪迹的。而如果我们趁天黑跑出去的话,即使给他们抓住,把我们的钥匙拿走的话,我们还有另一个机会。」
  「好主意,看不出妳还有这一手。不过遗憾的是我现在行动不便。正常情况下我是很喜欢游泳的,但在这个时候我真的不能指望靠它。妳哭什么?」
  「妳老是开玩笑。」凯蒂吸着鼻子说,「我以为他们会杀了妳。」
  「差点儿,还没到时候,呃?」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什么时候算是到时候了?」
  「到他们满足的时候。哦,他们想套间我所知道的一些东西。」
  「妳知道什么?」
  「哎,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他们坚持这么认为,当然,都是我的错。」
  「我不明白。」凯蒂无精打采地说。
  「我想妳是真的不懂。妳对考古有研究吗,孩子?」
  「不,没有。」凯蒂吸口气,擦擦鼻子。他们的手绢都用去给约翰擦身了。
  「而我却略懂一二。他们以为我知道一个宝藏的地点。问题是,即使这些宝藏真的存在,我也不知上哪儿找呀。我也希望我知道呀。」
  「他们怎么会认为妳知道呢?」
  「是我放的风。妳不知道,我们是竞争者。」约翰看着凯蒂,讥讽地说。
  「我们都偷古玩。劳尔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而我是单枪匹马干。我得到一桩大买卖的信息,劳尔想从我嘴里挖出来。」
  「我在可佛遇到妳时,妳就知道了么?」
  「是的。我本来打算把它卖给劳尔和他手下,但后来我发现他并不想付钱。
  不诚实,呃?这样可爱的男孩比实质上更坏。」
  「我遇到他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凯蒂说。
  「女人的直觉不灵了么?当然妳也知道我不是个好人。」
  「没他那么坏。」凯蒂含混不清地说。
  「那么,他威胁说要杀掉妳了?」约翰似是不经意地说,但他扬起眉毛等着她的回答。
  「是的。」凯蒂哑声说,「噩梦一场。」
  「呸呸呸,简直不可理喻。」
  「妳干嘛老是这个样子?我们需要彼此信任,彼此帮助,一起逃脱。劳尔折磨妳,我受不了。」
  他拿过她的手,把手心转过来,吻吻,接着又吻她的手腕、胳膊。最后看着她的眼睛。「他怎么妳了?」他说。
  「妳知道的,」凯蒂痛苦地说。
  「告诉我。」
  她扭过头去。他妈的这个混蛋。她定定神,转回来,咧嘴—笑。「当然是性了。最开始,和妳在山上的那些日子真是有趣,而遇到劳尔的时候我还意犹未尽,所以……妳是我平生最想杀掉的一个人。命中注定妳是我的克星。」她耸耸肩,笑笑。
  「他们全都占有了妳么?」
  她不想装腔作势,便单刀直入了:「我和劳尔还有鲁西安睡过觉。其他人是暴风雨那天占有我的,确切来说,是皮尔和扬。马克。也许还有艾米尔,谁知道呢,当时我只顾着反抗,也根本看不见。
  他用手背打她的脸。她惊讶,高兴地发现他还是那么强壮,他们可以依赖他的力量。她斜靠着墙,冲他笑笑,脸上还热辣辣的。那么,他是在意了,尽管他强硬,他的确很在乎她。她有伤害他的力量。
  他走到窗边。「暴风雨就要来了,天空黑压压的。过会儿会亮起来的,我想我们该走了。我相信我们只能如此。」
  「但他们都在屋里。他们可以包围住整幢房子。」
  「我很抱歉表现得不够英雄气概。我宁愿跑出去,冒一次被抓回来的风险,也不愿意乖乖地等在这儿等他们用新的刑罚来折磨我。」
  「对的。」凯蒂说。脸色猛地又白了。恐惧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他打开门。如果到处有人守卫的话,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出路。凯蒂距约翰有一段路,以防万一他被抓住了,她还可以逃跑。
  他们轻手轻脚地到一间屋里,俯视着露台,上面没有人。天空黑压压的。他们躲躲藏藏地走,随时提防着被人发现,气氛紧张极了。天色很令人害怕,一想起在这样的天气下游泳,凯蒂也觉得很恐惧,但这是他们的惟一希望,而且,这暴风雨也能够掩护他们。这次没有露台上的丑态百出了,凯蒂想,惟一的问题,万一他们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对付约翰,回到地牢的时候,也许会发现情形不对。
  他们偷偷摸摸地穿过长廊,走过许多房间。忽然凯蒂想起来这儿是哪儿了。
  她抓住约翰的手,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里去。对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木板,从上往下看,就是安娜的房间了。知道她在哪儿是很有用的。当然她可能在厨房里做她的拿手菜,但也可能在这里。
  她在这儿。凯蒂看见她了。不止她一个。
  一个类似楼梯的架子斜靠在墙上,有一个赤裸的男人趴在上面。架子与围成的那个叁角区中间,安娜坐在那儿,腿分得很开,衣服被粗鲁地撕开了,露出赤裸的胸脯,整个身体全落在趴着的那个男人视线以内。屋里还站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正是那个体格强壮的鲁西安,那个漂亮的男孩,情人,运动员,猎手。
  「
  鲁西安手里握着一根鞭子,他用它抽打趴着的男人的屁股。安娜轻抚着这个男人。
  「叁人都在,真会找乐子。」约翰低声说。「可惜破坏了这种好事。」
  无疑,劳尔已经在想新花招折磨约翰了。凯蒂把木板放回原处,浑身在发抖。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发现劳尔是个变态者了,但和约翰一起看这种事,她觉得心理不太踏实。她想告诉约翰她从未参与过这种事,但她知道这更容易引起他的误会。
  当然,这只是她历险经历中的一个极小的部分,不久就会烟消云散的,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她和约翰还来日方长呢。等到她到警察局去指控这一切的时候,她一定得编造一些事情,不要把她牵扯进去,要装作是自己一个人逃出来的。
  他们退回到走廊里,这儿也是似曾相识。哦,对了,鲁西安和她当时就是在这个走廊上做爱的。然后他们走到楼下。
  他们小心地走着,因为凯蒂比较熟悉地形,由她带路。他们下了一层楼,来到卧室的那一层,想看看其他人都在哪儿。约翰手里拿着地牢里那根铁棒,似乎还很称手。凯蒂只希望无论遇到谁,约翰都能出手快些,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
  她还记得鲁西安带她走过的那些上上下下的楼梯,可似乎都成了一种幻觉,她现在根本找不到了。
  从厨房到外面一定还有另一道门,不可能没有。他们知道安娜是忠心耿耿的。
  他们走进了厨房。约翰抓起几片面包和一块肉,匆匆在厨房里找着,先是打开了一个冷柜,后又找到一个酒瓶柜,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找到由厨房通向外面的一道门,门外是一个长满杂草的花园。凯蒂觉得这一切太妙了:他们已经出了屋子,自由触手可及,而约翰在她身边。
  他们迅速穿过花园,走出了花园的大门,猫着腰跑过一片绿地,这时大滴大滴的雨落下来了。
  凯蒂跌跌撞撞地跪着,像个醉汉似的;最后,他们终于来到湖边,但凯蒂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畏缩心理。
  水面是灰黑色的,映照着天空的颜色。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风向不定,从各面方面吹来。雨下得越大了,多少可以掩护住他们,但在这样的湖里游泳毕竟是件可怕的事。
  湖边的树荫替他们挡住了雨。约翰开始脱衣服,脱鞋子。凯蒂也跟着他做。
  他们把鞋子放进她的塑料袋里,再把衣服卷得紧紧的塞进去。凯蒂抖抖索索的,但约翰似乎并不紧张。
  「妳能拿着它么?」他怀疑地问。他们都知道约翰不可能把袋子放在他受伤的胸膛上的,只有让凯蒂拿着它,光用腿仰游进去。
  在这湖里的感觉真是可怕。水彻骨冰凉,波浪起伏。凯蒂抖抖索索的,约翰抓住她的手,带她向前游。
  「从这边走。」他说着,指指远处一道石壁。
  「不,最近的路在那边。」
  「不,沿着这个方向游吧,抓紧时间,我会和妳在一起的。」
  这水冰凉彻骨,刺得凯蒂直疼。那个袋子真是碍手碍脚,晃动着的波浪一阵一阵扑打在她脸上。说实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样的水里游泳,并不算太困难,只是太不舒服了,凯蒂游啊游啊,腿越来越疼,头几乎要裂开了,一阵胸闷,呼吸有些不顺畅。有些时候约翰抬着她的头,带着她走,有些时候则要完全要靠自己。他在前面带路,她跟在后面,忽然她的头碰到了一块岩石,约翰把袋子取过去。她浑身又冷又僵,精疲力尽,继续向前游,跟着约翰,似乎眼睛和耳朵都失去知觉了。一道闪电闪过,湖面泛起一阵绿幽幽的光。雨无休无止地倾盆下着。
  他们来到一块岩石下。
  「这儿没地方穿衣服。」约翰大声对着她的耳朵说。
  「为什么要在这儿?」凯蒂虚弱地说。
  「我们要爬过这块石壁,进入西班牙。」
  「不。」她惊恐地叫了起来。
  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从另一条路走了——那条最近的路。「
  「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会蠢到做这种舍近求远的事。」
  「妳不介意爬墙吧?」
  「我很介意。」
  「太遗憾了。这是一种很好的经验,我们将从布莱克。德。罗兰走。」
  「那是什么?一条隧道么?」
  「一个洞。直接通往西班牙。我想妳会喜欢它的。」
  「我想回家,」凯蒂说着,忽啜泣起来了。
  「我们都不能回去。」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痛。凯蒂举起了手,雨还在下。她应该赶快穿上衣服,把自己弄暖和些。「妳没有家。」她残忍地说:「别再干妳的那种买卖了。」
  「不。」他温和地说。
  「好像有谁逼着妳非得这样干不可似的。妳完全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妳游手好闲,不肯用诚实的方式获得幸福。」
  「我想妳是对的。我是天生的坏胚。其实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也愿意在某个大学里做考古学家,去发现齐姆古罐,而不愿意在这样的暴风雨夜里冒险,身边还带着一个无辜的女士。」
  凯蒂打开包,取出已经湿透了的衬衣,用它把身上擦干。「什么齐姆古罐?」
  约翰把衬衫拿过去,给凯蒂擦背。「严格说来,应该是莫彻古罐。莫彻人在齐姆人之前出现。约一千年以前,他们制造了这种圆圆的罐子,在上面雕刻,十分漂亮。他们简直是天才。在那时候居然就能刻出叁维图案来了。」
  「怎么样呢?」
  「他们的图案是取材多样的,连性也描绘了许多。如果这图案是他们真实生活的写照的话,他们那时候简直成熟得令人咋舌,男人和女人,男孩和女孩,大家都在做性游戏。他们也喜欢吮吸。他们和动物做这种游戏。而且他们还把这种行为直接用罐子的外形表现出来,真的,他们把酒壶做成男性生殖器的样子,妳喝一口,就是吮吸了一次。另外也有些是做女性生殖器的样子,妳吮过女人吗,凯蒂?我可推荐给妳试试。现在我知道了,妳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美丽的一员。
  妳是多么漂亮的一件作品啊。」
  他用力擦着她的背,他感到身体渐渐暖和过来了。「妳既然这么看不起我,为什么要跟我来?
  「我料到劳尔喜欢引诱妳,把妳带到这儿来了。如果妳是条狗的话,他做这些事便轻而易举了。顺便提醒妳,他是把妳当作我的人带过来的,他的目的是我,所以妳大可放心,不要这么绝望。而事实上并不是我选择了妳,而是命运的安排让妳遇见我,然后我胁迫着妳,利用了妳。」
  「妳去爬那墙吧。我要回拉兹。」
  「甜心,妳得和我一块儿走。」
  雨已经停了,太阳重又露出笑脸,湖面波光粼粼。他们站在峭壁下的阴影里。
  凯蒂面对着约翰。
  「妳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让妳选择。妳根本没有选择。」
  「妳以为我会被抓到吗?我用得着妳关心吗?」
  「不,我想妳会逃脱的,妳是个意志坚强的女人,凯蒂。如果妳到了拉兹,会做什么?妳将去看谁?」
  「哦,妳说的是那个。听着,我不会去告诉警察妳的事的。妳应该知道,我曾经就这样做过。不要再侮辱我了。我憎恨妳老是这样疑神疑鬼。」
  「我这样说完全是为了自卫。我是如此的想要妳,我以为妳知道呢。而且,我也不希望妳告诉警察劳尔的事。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能说。」
  他胸膛上的伤口已经被泡得发白了。「为什么不能说?」
  「也许我还和他做生意。」
  「妳是说,妳要和他一块干吗?不管他对妳都做了些什么?」
  「我偷窃只是为了钱。而他能扩大我的财源。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我找到的那些东西,太多了。我需要一个组织的帮助,而他正合适。这不同于一般的盗宝。
  这是一桩特别的生意。」
  「妳说过妳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在我干其他事以前,我会先去证实它的可行性。我可以卖一个东西,卖一块地皮,当然也可以卖一个主意,不过像他那样的硬刑强逼我是不会说的。不管怎样,他偷走了我的一些东西,我想在警察去到那儿之前想法弄回来。所以妳得跟我在一起,亲亲,不管妳真的不喜欢。」
  「妳不能强迫我爬上那块峭壁!」
  「妳没有听到我说的其他话吗?」
  「什么其他话……」凯蒂的声音顿住了。她听到了。「我要妳。我为妳疯狂。」
  他的嗓音粗粗的,「妳一定要知道这一点。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妳一样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我不能忍受妳和他在那儿耳厮鬓磨,和他做爱。妳难道还不明白吗?
  妳让我又爱又恨,我恨妳与想妳的欲望是同样的强烈。妳竟让那些狗狼养的都在妳身上做爱,妳太恶心了,女士。可是妳的身体就像酒和玫瑰花,妳属于我,就像雪属于山一样。可是妳居然跟他去了,那个杂种,而且我打赌妳还会有下一次的。」
  她浑身发抖。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澄明清静的湖水,暖暖的阳光,情绪激动的他和她。
  「妳误解我了。在我遇到妳之前,我并不喜欢这种事。是妳改变了我。」
  她顿住了。他的眼睛正闪闪发亮。她的身下是湿湿的草和藤类植物。他把她推倒,压着她,热热的嘴唇在她脸上和胸脯上狂吻。
  不能这样,她迷迷糊糊地想。我不能跟他走。他会把我变成他的囚徒的,可是她需要他。她的身体渴望他的亲近。她对他来说其实是毫无益处的,他对她也一样;在彼此感情的漩涡里,他们都是无助的。
  他不用任何技巧就刺进了她体内。原始的本能足以盖过任何事情。凯蒂身子略抬,和应着他。他从来不曾甜言蜜语过;在他们自己的性本能面前,他们都是傻子。所有的思想都不存在了,他们都跌入了情欲的海洋之中。
  她的身体有节奏地和应着他的,像一曲奇妙的旋律。她的心胸涨满了快乐,知道她终于拥有他了。不管其他事怎么变化,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他轻轻地动着,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引起她莫大的快感。她躺在湿湿的草上,身上还有一些小石块。湖水似乎在喃喃低语妒忌着她的幸福,岩壁高高耸立着似乎威胁着他们连在一块儿的身体。他轻柔地扶起她,她觉得所有的恐惧怀疑在那一刻都消散了。
  他注视着她。她张开眼睛,看到了他神色中的那份真情。那么这都是真的了,他的确是动感情了,像她一样?她这是和他在一块,手抓着他,颤抖的肉体在他的触摸下燃烧,感受着他的力量他的炽热。
  她抱着他的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对我好些。」她乞求说。
  他抓住她的手腕,吻吻它。「我必须得抵抗住妳的诱惑。」他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妳懂得这一点的。否则我将不可自拔。」
  他们穿上湿湿的衣服和鞋子,吃了一些面包和肉,从湖里舀上水来喝。
  「我们得在天黑之前离开。」约翰说,看看太阳和他们上方的岩壁。
  「妳是说走完所有的路程?」凯蒂很惊恐。
  「不,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的。不过首先得离开这儿。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
  「黑暗中我爬不了。」凯蒂嘟嚷着说。「我连天亮时都不一定能爬上去呢。」
  「不,不是在黑暗中爬。而且我们还可以垫些东西,没妳想象的那么糟糕。
  妳知道,人们是为了找乐趣才会像妳想的那样爬,而我们则不同。我们还可以用绳子。谢天谢地妳穿了合适的鞋子。」
  他们隐隐约约听到湖那面响起一声什么声音。「嘘!」约翰警觉地说。他把他们所站过的地方都整理了一下,不露出他们来过的痕迹。他打量地看看凯蒂的背包。那本来是纯白色的,现在已经是脏乎乎的了。他挖了一个洞,把它埋进去,再在上面填上土,压上岩石。然后,他抓起凯蒂的手,小心冀翼地走到岩壁墙角。
  过了约摸一个小时,天黑了。四周已经有些发暗,但他们还在慢慢往上爬。
  岩壁的右边有一些枝节横生的树,约翰不时爬过这些树,接着又到岩石上,凯蒂觉得他这种动作毫无意义,但他坚持如此。万一有人真的查到了他们的踪迹,那么树上的痕迹至少可以起一点迷惑作用,最好把他们的跟踪者误导到树丛中间。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他不能不做最坏的准备。
  他们爬得很慢。凯蒂的惊恐则越来越强烈。他们走过的地方,大多人迹罕至,间或也有些野兽的足迹。
  「我们到哪儿了?」凯蒂喘着气问。
  「艾贝克斯。」
  他们继续爬。石壁湿湿的,残留着刚才那场雨的雨水,以及山间溪流的水滴。
  它全是粗糙的岩石构成的。有一段时间他们爬得很顺利,约翰教她,要手脚并用,叁点固定好身体,一点向上移。她不敢往下看,知道只要一看她就会完蛋的。
  岩石上方有一大块空地,凯蒂终于可以躺在上面休息一会儿了。她躺下,想像着这是在平地上。约翰建议这个晚上就此为止了,因为天色已经暗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凯蒂抬头看看到顶点至少还得爬一个小时。但是她也不想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少。一旦停下来,山风吹来,她冻得直发抖。湖边的空气是凉的,而到了这儿,该死的竟这么冷。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约翰把她的头发拨到脑后,脸颊贴住了脸颊。她的身体觉得偎依着他有种安全感和满足感,但她的精神依然紧张。
  她曾经拒绝过他,不愿跟他上这儿来。除非他动用了武力,他是不可能强迫她的。而事实是,他没有动用武力,她却乖乖地就范了,在他的甜言蜜语,在他的脆弱的表白,在他身体的挑逗之下。
  凯蒂知道,他很清楚她不能控制住自己对他的反应,「妳真是糟糕。」他曾经这样说过,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利用了她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湖边发生的事,是不是他又再次利用了这一点?她那么急切地想要离开,而这使他和他的利益受到威胁了,所以他用情话和身体拦住了她。他曾经指责过她太善变了,可是那一番表白,几乎可称作爱的表白,听起来那么情真意切。凯蒂希望真是这样。即使到了现在,她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回傻瓜,她的身体还是喜欢他的触摸。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手臂的力量。
  「怎么了?」他低声说。
  「我希望妳告诉我的都是真话。」
  他转过脸,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他吻吻她的嘴,轻轻拨开她的嘴唇,舌头滑了进去。
  当然他只会这样反应。只要她一有所动摇,他就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
  他的最终目的也许只是想害她,她忽然想到。她对他毫无利用价值,只会妨碍他的行动。不过,他不会杀她,虽然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只想让她跟他。
  在这种情势之下,也只能这样想了,聊以自慰,让她能好好睡上一觉。
  一夜平安无事。但醒来后的第二天,她万没料到是噩梦一场。凯蒂被什么东西震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脑袋碰在岩石上。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一片岩石碎屑飞到她脸上。
  约翰冷漠地坐在她身旁,脸色铁青。胡须从下巴上冒出来,使他看上去像个海盗。他眼窝深陷,眼睛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似乎有人在叫喊。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厉的声音。
  「嘘!」约翰轻声说。
  「怎么啦?雪崩吗?」凯蒂嗓音嘶哑。
  「比雪崩更糟,小姐。他们发现我们了。」
  「妳什么意思?」
  约翰咧咧嘴。「他们正朝我们开枪。」他说,「哦!」
  又一颗子弹飞来,离约翰非常近,岩石屑击伤了他。「快走。」他飞快地说,「这些狗娘养的想要杀我们。」
  他们向前移,在树丛的掩映下继续上爬。凯蒂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可笑,像只大苍蝇似的贴在岩壁上。事实上,她并不喜欢爬高,这种厌恶甚至尤甚于被击中的恐惧。射就让他们射吧,她想,鲁西安真是不错,太厉害了。
  她甚至想放声歌唱。「过来。」约翰躲到右边的石缝里,喘着气说。
  「妳不必这么粗鲁。」凯蒂矜持地说。真的,这个男人简直没礼貌。
  「要不是我很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的话,我一定以为妳醉了。」
  「临死之前,妳该表现一点教养出来呀。」
  「妳真是疯了。」约翰试图劝服她。「闭上妳的嘴巴照我说的做吧,不然我把妳捏成肉酱。」
  「我会把妳推下去。」凯蒂说着,一阵格格大笑。
  约翰把身子贴紧她,嘴唇碰着她的头发和耳朵。「不要这样,甜心。」他说:「我不能忍受这个。我知道我对不起妳。」
  又一粒子弹呼啸而来,落在他们身边。
  「告诉我妳爱我。」凯蒂说:「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我要妳说它。」
  他找到她的嘴巴,吻上去。「我爱妳,凯蒂。」他轻声说,凯蒂觉得有一股热气扑上来。「妳真能撒谎。」她说,「我爱妳,亲爱的。」
  约翰又开始向上爬。一粒子弹飞过来,打在他们上方,差点击中他的手指。
  他们闪到一边,被迫爬下来一点点,找个较隐蔽的地方。
  几分钟后,凯蒂开口了:「他想让我们下去,或者闪到左边光秃秃的地方。
  他不会让我们向上爬或躲在右边的。」
  「我知道。」约翰阴沉着脸说。「我们会从石壁上摔下去的。」
  「我们不要被他们吓住。」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妳比我勇敢。我没有妳那么乐观。妳可以自由行动,凯蒂,但我想我会按他们说的做了。」
  偶尔有一两声枪响提醒他们,他们一直被监视着。而只要他们一直往左往下爬,他们就不受到什么威胁了。
  「他们在寻找我们。」凯蒂看了一眼,说。
  「是的。」
  「万一我们被分开了,记着我说过的塔底的情况。」
  「照料好妳自己,凯蒂。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慢慢的,壁面有些软了,上面粘了一些藤类植物。「离开我,赶快跑。」约翰说:「他们的目的主要是我。」
  凯蒂发现自己抓到了泥土和草,岩石中间长出一些植物来。她滑下去,拔腿就跑。
  前面有些声响,她抬头一看,艾米尔正笑嘻嘻地站在那儿。她转向右边,冲进树林里。
  没用的。他们围住了她。其中一个笑着,她明白自己只是供他们娱乐了一回。
  她看见约翰忽然被鲁西安的枪口指住了。皮尔在她前面现身出来。她站住了,冲着湖面,精疲力尽,又累又怕,大汗淋漓。
  约翰忽然跑过来打她。她一个踉跄,掉倒在地。他抓着她提起她,一拳一拳朝她打来。
  「妳个婊子。」他高声叫道,「妳一手策划的。妳领着他们来抓我……」他一松手,凯蒂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她发觉劳尔正看着她,英俊的脸上有一种嘲讽的微笑。「哦,亲爱的凯蒂。」
  他上前几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很高兴见到妳,可是却在这种情况下!」
  她有气无力地说,「劳尔。他已经疯了。」
  「那妳为什么还跟着他,我亲爱的宝贝?」
  她闭上眼睛,又酸又涩。「我害怕妳。」她说。「我不明白。」
  「明白什么?」
  她大大地张开眼睛。「他告诉了我妳是什么样的人。」
  「是吗?」
  「妳该早些告诉我的。妳应该知道我不会被吓倒的。妳并不太了解我。妳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不能信任我呢?」他皱皱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凯蒂勉强咧咧嘴。「贼。」她说,「妳认为我在乎么?」
  劳尔把她扶起来。他们已经在他背后把约翰的手腕绑起来了,鲁西安站立一边,手里举着枪,看着凯蒂,眼神里带有明显的好奇。她倾过身子,朝他唾了一口,「我既能救妳,也就能抓妳。」她残忍地说。「现在他们又抓到妳了。」她转过脸对着劳尔。「他知道。」她冷冷地说:「换言之,他有个很好的主意。他想证实它之后再卖给妳个信息。」
  扬。马克慢慢朝凯蒂走过来,小心而优雅地踩着湿滑的地面。鸟儿在他们身边轻唱,这已经是春末了,黎明刚过去不久,一切才刚刚开始。
  「妳变了。」他冷冷地说。
  「以前没人告诉我这些事情,现在我知道了。」凯蒂说。忽然,就在那一瞬间,她真的知道了。她在可佛遇到约翰的时候,他正被警察追捕。他告诉过她他是个大盗,身上带了一些什么东西,好像小小的,沉甸甸的。他也告诉她劳尔,劳尔是个大盗,专门偷窃古董。事情越来越明朗了。然后就是那本掉页的《时尚》杂志。「阿尔巴尼亚」她说:「妳们都想从阿尔巴尼亚偷出东西来。」
  现在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这次是真的呆住了。她擦掉嘴角的血迹,擦擦脸,冲他们咧咧嘴。「我从露台逃走后,一直藏在房子里。我偷到了塔的钥匙,放了他。昨晚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不知这该怎么办。我想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下来了。而他只听我的,也下来了。」她把头发往后一甩。「
  也许妳们觉得难以相信,但事实确然如此。他听我的,这个可怜的小傻瓜。所以他告诉了我阿尔巴尼亚,本来还会多说的,但妳们来了。我一直慢吞吞的拖着他的后腿,妳们误解我了,劳尔。的确,我离开妳的时候对性已经非常厌倦了,这也就是我之所以要逃的原因。可现在我对任何事都感到厌倦,没有工作,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妳不觉得我是一个绝好的帮手么?妳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的,对不对,劳尔?我希望过去妳对我不全都是逢场作戏。」
  她看到他的脸色越来和缓,心里掠过一阵狂喜。他有一个薄弱环节,她知道她有获胜的希望。
  「我知道他对妳的感觉。」劳尔慢慢开口。「这就是我们把妳带到这儿的原因。我们想利用妳把他引来,而他果真来了,我拿到了苹果。不,我亲爱的小姐,那不是逢场作戏,那是一种快乐的感觉;当我和妳拥在一起的时候。我向妳敬礼。
  显然妳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我低估了妳。」
  「我们可以回去了么?」凯蒂问。「我想洗洗澡,换换衣服。我需要睡上一觉,填饱肚子,现在我的脑子里一片胡涂。让我慢慢冷静下来,劳尔,不久我会给妳们很大的帮助的。」
  她转过去对着约翰。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言必有失。」她轻轻地说,随即哈哈大笑。「妳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妳还是管不住妳的嘴巴。」她的手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唔。」她轻快地说,手摸着他的下体。
  「很好。」
  鲁西安暴发出一阵大笑。约翰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鲁西安在他背后用枪托打他。凯蒂笑着,扬长而去。
  他们把约翰带到了塔里。凯蒂回到了她的房间。安娜给她送来食物,她洗了澡以后上床好好睡上一觉。她知道艾米尔在门外监视着她,但她并不担心。让他们完全信任她还得有—段时间。只有劳尔和扬。马克比较难对付,其他人只是听命于他们——包括那个善于跟踪的鲁西安——全都是爪牙。但是扬。马克是比较棘手的,而且他没有劳尔那种致命的弱点。至少,她现在还没发现。但她终会找出来的。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5:37

第九章 错误的计划
  她精心地梳妆打扮。灯光下她的头发闪闪发亮,指甲精心修理过,并涂上了油,嘴唇红红的,性感而美丽。她挑了一件线条简单的裙子,紧贴在身上,使她的身材毕露。她瘦了,腰细了一些,这样使得胸脯和屁股更突出了。她的内心忐忑不安,但她的眼睛不动声色。她给了自己洒点香水,振作起精神,向楼下走去。
  艾米尔领她下楼、男人们都已坐在屋子里喝酒了,等着她一块就餐。她站在门口,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她,而她只看着劳尔的眼睛。
  他的眼溢满了赞赏,走向前来。「妳还是这么美丽。祝贺妳。」他拉起她这手吻吻手背。
  凯蒂微微笑道:「最终我还是我。」
  扬。马克打断了他们。他斜靠在壁炉台上,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夹着支雪茄「妳的转变有点令人难以相信。」他干巴巴地说。
  凯蒂看看他。「妳打算怎么从他的狗嘴里套出妳想要的东西?」她问,「或者妳只想把它买过来?」
  「我们本来是计划以妳为人质,迫使他说出来的。」
  「这是我们最初的打算。」劳尔说。
  凯蒂走进屋子,「那妳打算怎么对我呢,扬。马克?」她喃喃地说。「也许我正喜欢受妳们的伤害呢。妳不会懂的,而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计划是失败了。
  他不会告诉妳们任何事情的,不管妳用什么法子,事实上,他对我的安危根本就漠不关心,我最初和他相识就是被他当人质的,尽管我满足了他的身体,他仍然对我又打又骂。我和他的关系仅限于这儿。」她伸手摸摸扬。马克的裤裆,扬。
  马克一个激动,劳尔哈哈大笑。「在他面前和我做爱,他也许会受到伤害。
  但我不相信他会说出什么来,因为妳们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他一天不说,就多一天活着的希望。」
  她转头对着劳尔。「这显然是个错误的计划。」她冲着他妩媚地一笑。「妳们把事情弄糟了。我可以提供两个建议。」
  「那如果不是为了妳的话。他为什么要来?」扬。马克问。
  「他是过来和妳们谈生意的。他想讨价还价一番,把信息卖给妳们。他知道光凭他单枪匹马,是干不了那么大的买卖的。妳们也清楚这一点。」
  「那妳为什么要放了他,还跟他走?」
  「我根本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忽然之间妳们把我当作一个妓女似的来轻贱,又把我锁起来,我自然是要跑的,任何有灵魂的女孩都会这样做。我看到他时,我想到他可以帮我逃走;我需要一个男人的力量。」凯蒂看着劳尔,有意强调这最后一句话。「一个男人力量。」她又喃喃地说了一遍。她必须小心,不能装得太过火,但劳尔在涉及到性的地方,总是容易受欺骗的。扬。马克,这个冷血动物,相形之下更难对付。
  「那两个建议?」劳尔问。
  凯蒂拿过递给她的酒,啜了一口。她慢慢走到一个椅子那儿,舒舒服服地坐下去,环视了一下房间,所有的男人都在看着她。
  「妳们让他走。」
  扬。马克嗤之以鼻。
  「为什么?」劳尔问。
  「并跟踪他。他会把妳们带到阿尔巴尼亚的,去找宝藏。他是一个聪明而有决心的人,如果他认定的确在那个地方的话,他就会守在那儿了。」
  「另一个建议呢?」
  凯蒂顿了一下。「妳们让我去套他的话。」
  「什么?」皮尔问。
  劳尔大笑。「妳以为他还会给妳讲真话么?」
  至于他已经跟我讲了不少,不像妳们,对我总是叁缄其口。当然,我最终跟妳站到了一边,甚至不惜在山脚下和他撕破脸。他知道我和妳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他知道因为我的背叛而使他再次被擒。「
  「是我跟踪到他的。」鲁西安维护自己的尊严。
  「是我拖住了他。」凯蒂甜甜地说。「我一意识到了情况是怎么样的,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我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我的忠诚,在那种情况下,我尽可能做了我能做的事。」
  劳尔俯下身子,「但妳认为他现在还会跟妳讲真话么?」
  「我想他是聪明的,但他的肉体却不听使唤,我想他也许会对我撒谎,但也许我可以骗他。告诉他山脚那一幕全是我装出来的。」
  「妳是吗?」扬。马克问。
  「妳以为呢?」凯蒂笑笑。「那时情急之下,妳以为我有那么聪明,立刻就能编出一套谎话么?我知道妳还是不太放心我,那妳监视着我好了,我一女人,怎对付得了妳们五个男人?妳们用不着害怕我。」她的口吻是讽刺的,但她知道她的观点肯定会被认同的,他们不可能把她看做一个威胁。「还有。」她对劳尔说:「我必须写信给我的朋友,免得他们着急找我。」
  劳尔又一次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想我们该吃饭了。」他说,「安娜已经够生气了,我不想火上烧油。来吧,孩子们。以后我会仔细调查这位女士的。我们一定得相信她的忠诚,并找出我们的宝藏。」
  凯蒂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她必须小心翼翼绝对不可出差错,这是一场生命的较量。
  「和我做爱。」凯蒂低声说。她吻吻劳尔的手,跪在他脚边。也坐在椅子里,一只手玩弄着他的白兰地酒杯,另一只手在凯蒂唇下。
  「如果我不信任妳会怎么样?」
  「那只会使事情恶化。」
  他坐朝前。「妳这个样子很招人爱,凯蒂。但我想扬。马克不信任妳是对的。」
  「他忘了考虑一个事实。」凯蒂说。
  「什么事实?」
  凯蒂摸摸他的袖子,掩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她抬头看着这张犀利的脸庞。
  「妳。」
  「我?」
  「曾经和妳有过欢乐的女人是不会轻易忘掉那种销魂的滋味的。」
  「但妳还离我了。」
  「妳吓坏了我。妳把我大方地让给了别人,而妳却和妳的女仆去偷欢,我不跑还能干什么?」
  「妳不喜欢和别人做那事儿?」
  「鲁西安是个可爱的男孩,太小了,还不解风情。可妳甚至不顾我的感受,把我弄给其他人。我不喜欢皮尔那头猪,也不喜欢可怕的艾米尔。」
  劳尔大笑。「艾米尔不喜欢女孩。他是一只不食肉的狗,所以非常有用。」
  「我想妳只是敷衍我。」凯蒂直截了当地说:「妳的甜言蜜语都是不可靠的。」
  「哦,不,不是敷衍妳。」劳尔的声音是抚慰性的。其他人早已离开了这间屋子到弹子房去了,凯蒂能听到击球的声音和不时的谈话声。「但我也不是敷衍安娜。她属于我的家族,忽视她是残忍的。而且,她有她的方式,她知道如何取悦我。」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来取悦妳,那她就可能不会那么不喜欢我了。我不独占妳,劳尔,但我也不喜欢被人独占。但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没做完。」
  凯蒂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他的嘴唇微开,她偶尔能看到他发光的牙齿。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确确实实,他已经动摇了。她一定要让他继续动摇,最后土崩瓦解,让自己成为他的情妇。只有这样她才是安全的。
  他吻了她。他的嘴巴还是那么有技巧,有一种挑逗力,一种撩拨起情欲的力量,一种让感情进入白热化阶段的促进力。在他的怀中,分享着这份快慰,做他的性伴,既是他允许的,也是他期翼的。凯蒂得和应着他。她知道在这方面他是精通的,甚至令人害怕,但她必须硬着头皮迎上。
  她的嘴唇碰着他的,她忽然说:「索内尔。」
  「怎么了?」
  「不要太伤害他了。」
  「为什么?」
  她轻巧地稍稍退后,笑笑。「我也许会想要他的。」她简单地说。「就像妳也许会对一个漂亮的女犯人感兴趣一样。想到他在那儿任人摆布,我感到很刺激。
  我想知道即使他很恨我,他会不会被我挑逗起来。」
  「他要妳的身子。」
  「我也要他的。妳想他会相信我和他做爱的同时却想着如何背叛他么?而且是为了妳,劳尔?」
  「我想这一定很滑稽。他明知妳在帮我,却忍不住地要取悦妳。而且我也同意。」劳尔说。完全不了解个中奥妙,「出于他的盲目自大,他不会相信妳仅仅只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凯蒂开始给劳尔解衬衫纽扣。「和我做爱吧!」她又再次请求。「我需要妳,快点儿。」
  他抱起她,上楼。他的胳膊是有力的。凯蒂环着他的脖子,吻吻他的脸和喉结,他们到了她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但她立刻滚到了地上。她跪在站着的这个男人面前,给他解裤子。
  「让我饮一些年轻的甘泉吧!」她说。劳尔并没有笑。凯蒂已经知道在涉及性的时候,他的幽默感全都没有了。她取出他的生殖器,抓着停留了一会儿。
  劳尔硬挺了。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仰慕妳。」她说,「我仰慕这个。这一刻只有我拥有这个。妳将让我无尽愉悦,直到我满意为止,而一旦妳被掏空了,我还会找别人来的。」
  她很快地从头上把裙子脱去,往后面一扔,头发也随之披散下来。此时她身上只剩下一条叁角裤,吊袜带,以及长统袜了。灯光下她的身体光滑如玉,淡淡地散发出一股芬芳。
  「劳尔。」她轻声说:「准备销魂吧。」
  她吻着他的阴茎,轻轻吮吸着,并不时敲打一下它的根部。她吻着,轻轻地捏摸着,让它微微地发红了。她把舌头伸出来,向它四周舔舔,润湿。
  她慢慢地站起身,胸脯不时地碰着劳尔的身体。等她完全站直,她把他的生殖器伸到了自己两腿中间,他的那玩意儿直挺挺的抵着她黑色的长统袜,她的大腿根部慢慢渗出一些粘液来。
  「男人们就是这样做的么?」她低声说,把他的夹克脱下,解开他的衬衫,露出他的胸膛,她凑过去吻它。她的手松开他的裤带,现在他不需要任何衣服了。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的阻隔。
  「男人们?」他说。
  「男人们。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环过去抱着他的腰。「或者是这个样子?」
  她的手指滑到他屁股中间,插了进去,他一紧,一震,但并不想逃开。
  「我曾经玩过许多男孩,但我更喜欢女人。」劳尔说,额头渗出了汗珠。
  凯蒂松开手。她弯下腰替劳尔脱裤子,胸脯蹭着他的肚子,一直蹭到下身,「妳喜欢女人和女人一起干么。」她喃喃地说,头发披在他挺直的器官上,伸出一只手抓住他。
  「凯蒂姬」他艰难地吐出叁个字。
  她帮他把衣服全脱光,领他到了床上。
  「这是一种值得尊敬的事情。」她沙声说道。她让他躺在了床上,自己爬上去伏着他,还穿着她的黑色丝袜。她蹲伏着,以便膝盖大大的分开。他的头枕着枕头,稍微抬高了一点。
  凯蒂伸手去拿她的提包。她依然跪在他身上,他的那玩意儿硬硬地顶着她。
  她从里面摸到口红,拿出来,打开它,在他阴茎周围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然后把它扔在一边。身子对着他支起来的那根小棍插进去。她看着他的脸,他不相信地瞪着他的下体。
  她只让他部分进入了她的体内。她的手指碰着他的体毛,不停地绕动着。她碰到了他的阴囊,捏摸着它,即使他已经插入了,也不放手。最后,她放开手,完全让他自由进入了。他长驱直入,她身子往后仰,脑脯朝前挺,觉得实时整个人都融化了。
  她发觉他的手在玩弄着她的乳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快乐的吼声。她再次伸手去拿她的口红,把自己的乳头也用红圈圈上。她弯下身子,让他吮吸她的乳头。他张开嘴,轮流吮吸着那软软的东西,眼睛闭上了,脸上有种渴望的神情。
  她在他身上移动,压着他。他根本已经迷醉了,根本无法意识到是她主宰了他。是她控制了他。她正在控制着事态的发展,慢慢的,轻轻的朝着那个难以置信的瞬间迈进。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欢快的喊叫,其中也含着某种痛苦的呻吟。凯蒂身子在他身上动着,越来越粗野,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只能是被动地反应,一震,又一震。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她的肉里。凯蒂一声尖叫,脱下一只鞋子,用它敲打着他的大腿,似在骑马一样。
  劳尔沙哑地叫喊,他微微抬起身体。凯蒂觉察到他的反应,更用力地向他插去,心里充满了得意。她从来没有尝过征服男人的胜利滋味,用获得一个男人身体的方式来获得他的心灵。她的年龄本已过了这个阶段,但在这里,所有的时间都停顿了。
  她离开这个男人的身体,头靠在床边。她感到他动了动,坐起来丁。
  「凯蒂姬。」他说,「妳真是头野兽。」
  「吃掉我。」她淡淡地说,看看天花板。
  「妳说什么?」
  「像我对妳那样来吧。吃掉我。」
  「她分开腿,下体一阵蠕动。她知道自己涂在他身上的口红,有些已经蹭到她自己身上了。」吻我,「她呻吟道,」尝尝我的味道。「
  他跪着爬过来,跪在她分开的两腿中间,轻轻摸摸她的大腿内侧。凯蒂一阵颤抖。当他准备按她说的做时。凯蒂说:「我要打扮一下那儿。」
  「什么?」
  「我要在那儿戴上珠宝。妳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么?」
  「我可以为妳买珠宝吗?我想这应该是男人送的礼物。」
  「一个金环,」凯蒂喃喃地说:「一个钻石扣。」
  她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把头埋下去了,舌头和嘴唇碰到她的身体。她把腿分得更开,头向后移去。
  劳尔抬起头。「妳真诱人,亲爱的。如果这个妳是真的妳的话,那真是太美妙了。」
  「吻我。」她说:「妳还想用什么法子来证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会让他们把索内尔带来。」劳尔说,吻着她的脸,他的舌头碰到了她的。
  「像这样么?」她轻轻地问。
  「为什么不?这不很好吗?」
  「随妳便。只是我不喜欢皮尔和艾米尔看到我这个样子。」
  「那么叫鲁西安去吧。」
  「让他带上枪。」凯蒂大笑着说:「我们不能忘了带枪。」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5:55

第十章 肉欲的奴隶
  他浑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显然他们并没有听她的话,还是狠狠地虐侍了他一番。他的手腕被绑着,脸上有新的鞭痕。鲁西安带他进来,肩膀上斜扛着一支来复枪。他们都知道,他是没法逃脱的。
  鲁西安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对赤身裸体的男女,徽微笑了。
  「看到没有。」劳尔说:「我把妳的女人抱过来了。妳干嘛非得和我们作对,非逼着我们采取这种不友好的方法不可呢,索内尔?你没看见你已经失去许多了么?「他把一只手放在凯蒂赤裸的肩膀上,摸着她的胸脯。她微微仰起头,嘴唇碰到他的喉结。」她不是我的女人。「约翰说。凯蒂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
  她怀疑他是否至今还颗米未进,滴水未沾。
  「不是。」劳尔同意地说。他转过来对着凯蒂,眼睛明亮,闪着残忍的光。
  「证明给我看,甜心,你更喜欢谁多一些。」
  「谁也不喜欢。」凯蒂说:「我只想这个。」她碰碰劳尔软下来的生殖器。
  然后她手脚并用爬上床,翻过身,嘻嘻笑着。
  劳尔紧跟其后,抬起她一条腿,露出她的阴部。他低下头钻进去,嘴唇贴住她的阴唇,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完全沉溺于这种甜蜜的肉欲中去了。
  凯蒂躺着任他摆布,笑着。鲁西安把枪换到另一个肩膀上,开始轻轻地解着衣服。
  劳尔开始吻她的屁股,吻吻两边,然后用有力的手把它分开,吻吻中间。舌头伸了进去。
  「索内尔告诉过我。」凯蒂说,头靠在枕边上,「在拉丁美洲有一个民族,他们利用制陶表现出不同的性交方式,就像你现在的样子。」
  「是吗?」劳尔问。
  凯蒂转过身。「是吗?」她说着,看看他的眼睛。
  她能察觉到他的性冲动。她吻吻他的胸脯,舔舔他的胸毛,像只猫似的。
  「我会慢慢去发现的。」她低声,手往下滑,寻找他敏感的部位。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阵晕眩。她不敢看约翰,就像在那峭壁上她不敢往下看一样,她知道,只要一看,她就会土崩瓦解的。
  她只敢直直地看着劳尔的脸。劳尔在她身上,她的手环在他身后,他们的脸靠得非常近。他的屁股紧紧绷着,她轻轻抓着,挠着,准备伸手插进去,这时他已经开始反应了。
  「劳尔。」她低声地说。他们都兴奋起来了。这种兴奋是有传染性的。
  她摸到里面有一块奇怪的,干涩涩的皮肤阻碍着她手指的前进。她缩回手,吮吮手指头,把它们弄得又湿又滑,然后放回原处,越来越用力地插。
  他的胸膛抵着她的胸脯,慢慢地,他分开膝盖,为她的手指大开方便之门。
  她一边按着他,一边在想,过去他是否允许这样做?他是否曾经和一个男人这样做过?或者他很喜欢受这种摆布,体验作为一个女人被男人刺入的一种感受?
  她的手指已经完全滑进去了,他的阴茎一阵勃起。她一只手抓住它,玩弄着它,另一只手继续留在他体内,一阵阵刺激他。
  他轻声地呻吟起来。她的手在他的阴茎上反复摩擦,反复撩拨。
  忽然她移开了手,放开他,绕到他身后,把他推倒。他趴在了床上、下部紧接着她火辣辣的目光。他跪着,膝盖大大分开,脸朝着枕头。她的手再次插入,深深的,迫使他蠕动且呻吟起来,另一只手还在玩弄他的阴茎。他一阵一阵勃起,抵在她的手上,她感到手心暖暖的,湿湿的。于是她放开手,弯下身子,吻他的下体,分开他的屁股,吻着,充满情欲,充满诱惑的。
  她坐直身体,他转过身来,躺着。他的脸在发光,朝他缓缓绽开一个笑脸,目光游离恍惚。正如她所料。他是他自己肉欲的奴隶,为了它,他可以不要思想,不要理智,不要原因。
  她转过头,看看房间里的另外两个男人。
  鲁西安警觉地看着她,显然是希望轮到自己了。约翰铁青着脸,像罩了一层寒霜。
  他趴到劳尔身边。「炽热与寒冷。」她喃喃说道。
  「什么?」他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反应迟钝。「甜蜜和辛酸,粗鲁和温柔。」
  她在劳尔身边轻声软语,不像在说话,倒像在吻着他。「索内尔。」她说:「他冷酷而我温柔,是么?」
  劳尔一振,转过脸来,灵活和聪明又明白无误地写在他脸上了。他的嘴唇泛起一个残忍的笑容。房间里的另两个人是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的。他微微点头。
  「不错。」
  「鲁西安怎么样?」凯蒂放大声音,问。
  「鲁西安?」
  「我想他一定躁动不安了,劳尔。要他无动于衷太难了。」
  「嘿,你想要她吗,鲁西安?」
  这个年轻的男人几乎要手舞足蹈了。劳尔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取过他的枪。
  约翰依然一动不动,木然地看着前方。
  凯蒂很快就把鲁西安征服了。他非常兴奋,凯蒂确信她已经控制了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她并不让他进入自己,而是让他赤裸裸地站在自己前面,背对着她,她的胳膊从他背后绕过去。她的胸脯贴着他的背,抓住了他的生殖器,抚弄着它,它完全控制了局势。
  他转过身来,想要抓住凯蒂,凯蒂一闪身躲开了,戏弄似地笑着。「现在不行,甜心。」她说:「现在这儿我是主人。出了这间房子,我们照你的规矩来,但这是我的屋子,要按我的规矩办。」
  劳尔倒给他一杯白兰地,三人对酌起来。「劳尔。」凯蒂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怎么,亲爱的?」
  「让我单独和索内尔呆在一起吧。」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如果你在这儿的话他是不会和我作乐的。只要鲁西安在外头守着,他是跑不掉的。」
  「如果他伤了你怎么办?」
  凯蒂想了想,笑了。「如果他真那样干了,我想你是有办法修理他的。他告诉我你在地下室时就狠狠教训过他。如果他真伤害了我,你会整治他么?」
  「我想我会的。」劳尔偏过头看看她,「你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思想,亲爱的凯蒂妞。你总在不断地令我着迷。」
  凯蒂妩媚一笑。「我从未那样想过。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快活,劳尔。」她的手垂下去。「我无时无刻不在发现自己身上全新的东西。为此,我得好好谢谢你。」
  「我们走。」劳尔说,「不过鲁西安会在门外守着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凯蒂的确心照不宣。她自己也是被监视着的,虽然劳尔没有明说。「别走。」约翰粗声说道。
  劳尔偷偷一笑。「也许你高估了你的力量,甜心。」
  「我会杀了她的。」约翰说,眼睛直直看着凯蒂。
  劳尔开始给他解开腕上的绳子,「她很愿意冒个险。」
  「安娜会很高兴的。」鲁西安说。「拿些食物来。」凯蒂说。「如果他还饥肠辘辘的话,对我是没用的。」
  约翰一直站在房里,等他们走了,他才可以坐下,凯蒂递给他一杯白兰地。
  他的手抖抖的,喝了下去。
  她真切感受着他,感受着他的汗味,他的肮脏,他的恐惧。这个男人不是英雄,肉体也脆弱,像她一样。很难想象油光水滑的劳尔会是这个样子,即使达到了兴奋的顶峰,他依然保持那么优雅,从不粗野地表现他的残忍。
  她一言不发,脱下鞋子和长统袜,穿上一件便服,掩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安娜送来一盘冷肉、色拉、面包和酒,凯蒂把它递给约翰,把头发扎到后面,使自己显得年轻些,纯情些。
  镜子里的形象让她大吃一惊。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美人,只能说长得还算过得去。但现在镜子里的她嘴唇丰满红润了些,眼睛也大了一圈,闪闪地发着光,颧骨耸得更高了。头发闪着健康的光泽。这一场兴奋,这一切放纵,给了她一种特别的影响。她更漂亮了。她重塑了自己。这让她一阵喜悦,又有一点害怕。
  她转回约翰身边,他已经吃饱喝足了,精疲力尽地躺在躺椅上。
  「去浴室洗洗。」她平静地说。「滚一边去。我一旦恢复过来,我就杀了你。」
  「去浴室。你已经吃饱喝足了,该去洗洗了。」我会让他们给你找衣服穿的。
  你也该刮刮胡子了。「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窝深陷。「你相信我会吗?」他威胁似的说。「别跟个傻子似的,」凯蒂恶狠狠地说。他眨眨眼。「这是你在报复,是吗?
  为了可佛的事,或是为了我在巴黎扔下你?心如毒蝎的女人。」
  「由你怎么说吧。快去浴室。」
  她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在水池里放进香精和其他洗涤用品。
  她跪在地上,感觉着水温,这时他进来了。她觉得差不多好了,于是站起身。
  他斜靠在墙上,累得支撑不住了。凯蒂伸手给他解衬衫纽扣。
  「我恨你,臭母狗。」他说,声音颤抖。
  「我知道。让我给你洗干净吧,然后你歇一会儿,你会感觉好些的。」
  「以便让他们再好好折磨我吗?」
  「我又拦不住他们。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你会以守住那个秘密来保全自己的性命的。我说他们用的方法不对劲。」
  「什么方法才对劲呢?」
  「怀柔政策。」
  「这是像你这样吗?」
  凯蒂帮他脱下衬衫。「是的。」她平静地说,「就是这样,你知道在这儿我是你的朋友。」
  「有像你这样的朋友……」
  「别担心。现在没人会问你任何问题。你最好是洗洗,让自己舒畅些。我帮你脱裤子。」
  她跪下给他脱掉鞋袜,给他解开裤子,脱下去。他毫不抗拒。然后她拉了他的手进入浴池里。
  他躺下,闭上眼睛,几乎被水淹没了,皮肤微微发颤。凯蒂挽起袖子,给他洗。
  她的动作非常慢,非常轻柔。心情也飘移不定。她必须使每个步骤都进行得自然而然,不像精心设计好的样子。她必须控制住她的感情,如果她把它泄露出来的话,她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在她和劳尔做爱的过程中,她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尊严,放展出女性的招数来讨他的欢心。性是一回事儿,而这个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只是一种连接,他们身上的连接,对象是谁都无关紧要,她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她爱的只是这种连接的动作本身。
  如果她能返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她会严守住这一点秘密的。她能够压抑住它,她可以忽现它,否认它,但她永远不可能改变这一点,或让它远远离开。她爱的是那个生殖器,那个动作,爱的是她自身的反应。这一段日子的恐怖与暴力已经让她充分认识到这一点了。
  她的手在这个男人身上来回移动。他并不反抗她这样做。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缓,也许睡着了。凯蒂仔细地洗着。出于个人动机,也摸了摸她想要的地方。
  他真的是睡着了,身子不住往下滑,几乎要淹过头,她勉强支撑他,不让他滑下去而弄醒他自己。水渐渐凉了,她摇摇他,他睁开眼睛。
  他冷冷地看着她,像只大蜥蜴。凯蒂把他的头放进水里,弄湿了他的头发。
  她给他涂上洗发精,洗干净后,把他带出了浴池。
  他已经太虚弱了。她用毛巾给他擦干了身体和头发,让他坐在浴室里的椅子上,给他刮胡子。刮胡器具是梅森。杜拉克的每个浴室都必备的。
  她刮着,他仰面躺着,又闭上眼睛。她刮完后左右审视一番,觉得满意了,把包着他的毛巾打开,给他的脸上和身上受伤的部分涂上跌打药膏。她给他梳梳头,把他带进了卧室,让他靠在躺椅上,用电吹风给他吹干头发。干完以后,她又取来一些白兰地。
  「现在做什么?」他小心地说:「我要用我的方式来报答你了么?」
  「你必须上床,睡一觉。」
  「睡觉?」「你需要它。」
  「你需要的不止是睡觉。」他的声音里有种危险的欲望。
  「我知道。但现在,你必须先睡觉。」
  他紧紧地挨着她躺着,过了一会。她竭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缓。他们看上去就像中世纪里的骑士与美女,虽然炽热相爱却始终彬彬有礼,不越过雷池半步。
  但事实上,她的确很渴望他的身体,想和他水乳交融,感觉他的炽热,感受他的力量。
  他是坚持不了太久的,她宁愿他赶快沉睡过去吧。她已经在床上做了许多事了。现在也有些厌倦了。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知道他正躺在那儿,与他赤裸相对。他的气息一阵阵飘来,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碰他。他恨她,而她不能直接面对他的拒绝。如果她碰了他,而他却像对一条粘附在自己身上的幼虫那样反应,她也许就再也鼓不起勇气把自己的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凯蒂。」
  「嗯。」
  「你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我已喜欢这个了。」
  「一个妓女。」
  「沉浸于肉欲之中,难道你不是吗?这世上这样的人多着呢。」
  「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不,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意思。」
  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令她心动。「你这么漂亮。」
  她没开口,没什么好讲的。
  「我要你。」他顿了一会儿说。「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该知道这一点。」
  这恭维让她浑身轻飘飘的。
  「我知道为什么许多男人把女人叫做巫婆了。」
  「真是蠢话。他们说的是又老又丑的女人,而不是年轻性感的女人。对后者,男人们喜欢在他们身上找出无穷乐趣来。」
  「那么为什么我要违抗我的本意,那么狂热地想要你?」
  「因为你很蠢。」凯蒂尖刻地说:「因为你总以为你的一切都是对的。因为你不明白性是什么,却想用那个来羞辱我。」
  「什么?」
  「纯粹的肉体关系?」
  「是么?没有爱,没有关切,与心灵毫无关系,彼此冷冰冰的。」
  「这些也许会在其后跟随而来。但最先的肯定是纯粹的肉体关系,而且,在有些情况下,自始至终只是这种关系。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也就是说,你可以与我虚与委蛇,但如果是一个女人来做这些事,她就显得像个妓女或像个巫婆了。」
  「那么我们两个是毫无分别啦?」约翰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凯蒂的心开始跳得有些不规则了。
  「我想我们都在庸人自扰。彼此彼此。我从来没有低估过女人自欺欺人的能力。」
  约翰碰到了她的屁股。凯蒂屏住呼吸。他的手放在了她平滑的小腹上,歇了一会儿,滑下去,盖在他的下阴上。
  「如果我想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占有你。是吧?你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我是说,等着我的占有。」
  「是的。」凯蒂掩饰不住自己嗓音的嘶哑。他一只手支在床上,支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放在他身体上,轻轻捏着揉着。「在这整件事中,你有什么感觉?」
  「你关心吗?」
  「是的,挺奇怪的。我想,你是用这个来取悦劳尔的吗?或者是以此来让他困扰?」
  「也许他还没有达到这一步。」
  「他已经达到你体内了。」约翰的手指在她下身摸着,插了进去。她觉得自己立刻充满了渴望。黑暗中她徐徐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胸膛。然后她想起那儿也许还在刺痛,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它真像个桃子。」他喃喃地说。「这儿,你分开的这儿,你干嘛这个样子,凯蒂?你为什么不占有这个身体,获得这种快感,为什么不像我最初想象的那样?」
  凯蒂闻闻言并起双腿。他已经伤害过她无数次了,而且无疑,他还继续伤害她的,只要他们这种奇怪的关系还保持着。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她不会和他呆太长的时间的。她一定得控制住自己如此强烈的渴念,而且谢天谢地的是,他没像她想象的那样做。要不然的话,事情将演变别无法忍受的地步。
  她把身子侧到一边,面朝着他的脸。四周温暖,安静而漆黑。她找到了他的脸,吻过去。
  似乎他正在想试图证明他不是她所说的那种人。他吻着她,那么温柔,那么热烈,她的眼角不知不觉滑出了泪水。她把身体向他挪过去,温柔地吻着他,似乎在暗示他,她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他的进入。
  他爬到她身上,胳膊肘支在床上,分担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她手臂伸出去,紧紧地抱着他,身上贴紧了他。她热烈地吻着他,感觉到了他的勃起。
  他们像青春期的孩子一样,粘得紧紧的,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他抖着,嘴唇掠过她的脸。她的手摸到了他的眉毛,发现他的眉头紧皱,所有的控制立刻冰释。
  他们的身体扭在一起。凯蒂的手放在他的背上,又滑过屁股,滑过大腿,每一个力所能及摸到的地方都仔细摸到,周身尽是他的气息。她已经快活得忘了自身的存在,他越来越用力,持续得越来越久,她几乎已经忘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停顿了。
  他已经滑进了她体内,她热烈地反应着他。凯蒂控制住自己想要叫喊的念头,她也只能控制住这一点了。她不可能忘掉门外还有一个荷枪实弹的男人,她不想让他听到她的充满情欲的叫喊。这是她的隐私,是他们两个的。这种情景也许再也不会发生了,所以她只想要全心全意地拥有这一刻,不去考虑这究竟是对是错。当然。这是绝对正确的。他们的胳膊绕在一块儿,身子挨着,虽然直冒汗,但他们贴得紧紧的。他的脸蹭着她,喃喃地说着一些什么话。吻着她的头发。他没注意到她已是泪流满面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归于沉静。「谢谢你。」凯蒂说。「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把我当作了一个人来看待。这是真正的原因,但她不想说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还尽可能让我得到了快感。」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让自己快活。我把你当作了另外的人。」
  「一个有用的工具。」凯蒂语气平缓地说。她没想到自己一下给刺痛了。
  「现在做什么?」
  「睡觉。」
  「明天呢?」
  「我不知道。」凯蒂说:「我已经告诉过他们折磨你是没有用的。我让他们放你走,然后再跟踪你。我让他们使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以便我可以和你做爱。」
  「哦。」约翰茫然地说。「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我的。劳尔可以用色情征服,但扬。马克是个冷冰冰的家伙,他一点都不相信我。其他人倒没关系,他们都听命于劳尔。」
  「你呢?」
  「听命于劳尔,如果我觉得有帮助的话,我当然也会听的。」
  「帮助谁。」
  「我自己。」
  「你想要什么?」
  「安全地从这儿进出去。我怀疑他们是否会让我和你一起溜掉,所以他们会一直跟踪你到阿尔巴尼亚的。」
  「我无意中发现的。可是为什么要把东西从阿尔巴尼亚带到巴黎?我想希腊对古董的保护措施是很严厉的。」
  「的确如此,但在可佛没有古物。他们能保护的只是他们本土的东西。我从阿尔巴尼亚直接取道意大利。」
  「带着一个苹果?我听劳尔提到过它。」
  「是的,一个苹果。但是现在它在劳尔手里。我要把它弄回来。」
  「你愿意跟我谈谈那个苹果吗?」
  「我喜欢跟你吹枕头风,凯蒂。我始终认为你是一只难得的母狗,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那个苹果。」
  「苹果。金苹果。那个由帕黎斯赠给阿弗罗蒂特的非同一般的苹果。」
  「你是说那是一个金苹果?」
  「纯金的。现在在劳尔手里。」
  凯蒂一时语塞,心里立刻转了几个念头。「我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不惜血本。」她说:「而更多的财宝还在后头,是么?我是说,它是从阿尔巴亚拿来的吗?」——我是说,两尊雕塑。金子和象牙做成的巨大的雕塑。值得花一番心思,呃?「
  凯蒂颤抖了。「不,我不想。不喜欢什么雕塑。你读过普罗斯贝。玛丽米的小说么?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对夫妻在花园里挖出一座维纳斯塑像,或者是其他什么塑像吧,晚上,它复活了,走向楼梯,不知和谁上了床,然后把那人给杀死了。故事情节我记得不太清楚,记不得是丈夫还是妻子被杀掉,以及为什么会被杀掉,这些我都忘光了,只记得那种恐怖,那种赫然发现床上有一具活着的石头,而后被它压碎,死得不明不白的恐惧。你知道,他们该知道它是会走动的,不然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花园里?」
  约翰说:「所以当你问我是否知道它的确切位置时,我也不太能确定。不过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也至少多少了解一些,而且也明白如何去找出它来。」
  黑暗中凯蒂笑笑,手环着他。她蹭蹭他的鼻子,嘴唇碰着他的。「活着。」
  她说:「那是我的全部愿望。我不想要什么该死的黄金的和象牙的雕塑。我是伦敦西部的一个保险估价人,不是小偷。古董应该放在一个博物馆里,而不应该被像你这样的人偷盗过来,然后卖给那些收藏家,永远不能公之于众。但尽管如此,约翰索内尔,我做了最混蛋的一件事就是保着你的性命,一直没变。我勾引劳尔是为了不让他想得太多,也是为了不让他打我或杀掉我。我把他弄得神魂颠倒,让他失去主见。如果我能想出什么方法来对付扬。马克的话,我也会那样做的。」
  「如果你不赞成我所做的一切的话,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我觉得你难以抗拒。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么?」凯蒂想笑。她太高兴了。
  「你太聪明了。」约翰低声说:「你还顾左右而言他。我不会相信你的甜言蜜语的。你想象愚弄劳尔一样愚弄我。」
  「我爱你。」她说。「不。」
  凯蒂笑不可抑。「睡觉吧,明天会是可怕的一天。珍惜这个晚上吧。」
  她转个身,弯着双膝。他紧紧地抵着她的背,跟她摆出的姿势一模一样。他伸过胳膊搂着她,她感到又安全又幸福,满意地睡着了。
  到了早晨,情形完全不同了。他们还在梦中,两个人紧紧的,亲密地拥在一起,这时艾米尔进来带走约翰,打搅了他们的清梦。凯蒂下楼去吃早餐,看到劳尔似乎不太高兴。不过她认为他们能让自己离开自己的房间是一个好的开端,但她觉得食不知味,想知道他们将会怎样对付约翰。
  「那么,我亲爱的凯蒂。」劳尔说。眼睛里闪着一丝恶意。「昨晚一宿贪欢之后,你有什么新发现么?」
  凯蒂拿起吐司。「他太聪明了。」她简短地说:「他告诉了我关于帕黎斯。
  阿弗罗蒂特,以及塑像的事儿,但就不肯多讲了。我不知道它在那儿,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对我的刺探总是避实就虚,劳尔,这个男人并不蠢。」
  「我们要那座雕塑。」扬。马克说。「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它,但很清楚这一点。」凯蒂说。「不要再折磨他了,和他一起干吧。你们也就能达目的了。最要命的是它太大了。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你们将怎么处理它?海运吗?」
  她猛地住嘴,浑身一阵紧张。她说得太多了。
  「或者通过于古斯拉维亚和那条战争地带?」她彬彬有礼地接着问。「或者空运?或者从阿德利亚的隧道中运出去?如果用枪把它分解开,分块儿带过来是不是会好些?你的买主再把它安装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劳尔冷淡地说。「或者,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索内尔的主意。他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以后你会慢慢发现这一点的。把他逼得大急的话他是不会告诉你的。他会找到另一帮人,建立自己的组织。你是个傻瓜,劳尔。」
  凯蒂说,尖刻地看着他。「而且你也正被一群笨蛋左右着。」她瞟了一眼扬。
  马克,立刻知道他反常在哪儿了。
  「我明白昨晚的事,重又让你神气活现了。」
  「性爱使我脑筋清楚了。」凯蒂粗鲁地说。「你该试一试。这是劳尔之所以能坐第一把交椅的原因。」
  鲁西安吃吃地笑。他们都坐在桌边,显然约翰又关在塔里了,希望他还没有去用那道水门。当然,这取决于他对折磨的恐惧程度,她想。「
  「等他告诉了我们他知道的所有的东西,我们就杀了他?」扬。马克说,眼睛看着凯蒂。
  她笑笑。「如果他撒谎呢?或者他并没有说到点子上,你们该知道的他并没完全讲出来呢?」
  扬。马克耸耸肩,「我们冒个险吧。」
  凯蒂看看劳尔。「他恨我,你知道的。你亲眼看到的。但他不能抗拒我。他宁愿相信我是站在他一边的,尽管他是理智提醒他是错的。如果你肯安排让我和他一起逃走,那么他就会对我深信不疑了。而我所要做的就是一直跟着他,你们就没有必要跟踪他了。你们知道他是要去阿尔巴尼亚的,我和他一起去,等到他最终找出雕塑究竟在哪儿,我就会和你们联系的。到时候你们愿意怎么干就怎样干吧。他已经没用了。」
  「你以为我们全是傻瓜吗?」扬。马克恼怒地问。
  「他有他的理由,凯蒂。」劳尔干巴巴地说,「我们怎么能够这么信任你呢?」
  凯蒂看看劳尔,笑笑,「在这场游戏之中,不止索内尔一个人卷了进去。」
  她说着,舔舔嘴唇。「还有,你认为我不能分辨谁是输家谁是赢家么?我不会把赌注押在明知道必输的那一方上。」
  「如果你对劳尔的感觉真像你说的那样。」扬。马克说,「你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地跟这另外一个男人走?任何别的男人。」
  「不是任何男人。」凯蒂立刻生气地反击道。「我早就跟你们讲过了。」她努力停顿一下,又抬起眼睛直视着劳尔的。「我不能抗拒。」她嗓音略带嘶哑。
  双手颤抖,看上去很有说服力。「我愿意做你的奴隶。」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你也看见了,我们可以利用他对我的感觉。哦!他可以抗拒我,但他的抗拒是有一定限度的,如果我帮了他,他就会对我深信不疑了。我喜欢左右他,就像我喜欢你左右我一样。你能理解的,劳尔,是吗?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她看着这个被恭维得飘飘然的男人的脸。他鹰耳般的脸上闪着光,她知道自己必须还得和他做些更刺激的游戏来说服他。杨。马克自然也是得对付的。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暖暖的,她将让它服从自己的意志,并让它去征服劳尔,最终让劳尔把她的意志当成自己的意志。
  在他们当中,她无时无刻不紧张。皮尔一直不怀好意,似乎总想法子挑逗她。
  鲁西安经过昨晚之后,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着她,像狗盯着块骨头一样。扬。
  马克总是一副恼怒的样子,不相信她,但却只能不停地向劳尔唠叨,而拿不出什么证据。
  以后的情形越来越糟糕。下午,劳尔打算采取一个行动以证明凯蒂的忠诚,这显然是扬。马克的主意。而劳尔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根本不需要凯蒂,有了她只会碍手碍脚。如果劳尔的头脑清醒的话,为安全起见,越早摆脱凯蒂越好。
  而事实上,他要证明的,只是凯蒂对他的忠诚。他想知道在性这方面,她是对他撒了谎还是对约翰撒了谎。如果结果证明扬。马克的话是正确的,他将大失面子,而凯蒂知道自己也就完了。她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招的,但它真的到来时,的确让她恐惧。
  她被带到一间顶楼上。里面有一张铜床,上面铺着褥子,除此以外就没其他东西了。令人震惊的是约翰被双手绑在床上,脸上带了一个面罩,什么也看不见。
  他浑身赤裸着。
  她看到他受折磨的样子了,凯蒂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消融。她甚至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愿意看他这个样子。没有游戏,根本就不是游戏。她甚至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喊出来,但那样一来后果更不堪设想,也许他们立刻就会被杀掉了。当然他会老实招供的,在这样的酷刑下,谁都会的,以此来停止他们对他的折磨。凯蒂早就明白这一点了,扬。马克也很清楚。
  安娜进来了。这个女人不能说没有吸引力,她有着丽盼生辉的黑眼睛和一头卷卷的黑发。但她无疑也是个乡下人的模样,厚厚的嘴唇里似乎隐藏着讥笑。她看了一眼凯蒂,感兴趣地把眼光移动到床上这个男人的身上。
  没人开口讲话。劳尔抓着凯蒂的胳膊,手指放在嘴唇。她不许讲话。她已经看到了约翰,看到了他的窘境,劳尔把她拉出屋子。
  「这是一个游戏。」他温柔地说。凯蒂已经说不上话了。
  「游戏规则是,你走进去。和这个男人戏耍一番。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无法抗拒你的话,你继续逗弄他。当然,他手腕上的绳子是不能解开的。明白吗?」
  「是的。」凯蒂支吾一声。
  「吻他,跟他做爱——只是做准备。然后,到了最后一刻,当他终于相信是你,你就悄悄离开,让安娜来顶替你做接下来的事。她不会出声的,而你必须站在一边喃喃低语,呻吟。」劳尔停下来,歪歪头。他正在笑着,等着凯蒂的反应。
  她舔舔嘴唇。像劳尔这样的变态者,什么鬼点子想不出来?他肯定非常自以为是,认为凯蒂那番话——约翰无法抗拒她,她是劳尔的奴隶,她喜欢和劳尔做性游戏——是确是的。
  「你会看着吗?」她问,声音很清脆。她一定得非常小心。现在她不能不完全放弃自我。
  「我会看着。我会在屋里的。除了你、索内尔、安娜、我,再没有其他人了。」
  凯蒂挤出一丝笑容。「我会尽力而为的,主人。」
  他放了一个手指在她下巴上,抬起她的脸,「你会成功的。我很容易厌倦,而你从未让我厌倦过,凯蒂,当然它也是可能发生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
  他们回到屋里。她走到索内尔的面前,看了一会儿;劳尔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站在安娜身边。他们两个非常安静,看着,等着。
  凯蒂咽了一口水。「约翰。」她说,「他们怎么对你啦?」
  面罩下的脸对着他。「凯蒂?」他闷声说道。
  她坐在床边,摸摸他的髀骨。「他们伤了你了么?」
  「没有。给我松绑,他妈的。」
  「我不能。」
  「拿开面罩。」
  「我不能。他们说,如果我敢乱动,就不让我呆在这儿了。」
  「那你来这儿于什么?」
  「我来说服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不说话了。凯蒂看到他胸上的伤复原得很好。她弯下身,头发散在他的皮肤上,她吻吻他的胸膛,「我希望这一切早些结束。」她说。「我更希望。」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想要的东西?杀了你对他们没什么好处的。他们赶往阿尔巴尼亚,而你也就被释放了,虽然失去一次发财的机会,但你就可以摆脱这种噩梦似的生活了。」
  「认识你真是太有趣了。」
  她的手摸着他。「约翰,不要,不要这个样子。」
  「如果我能活得很长的话,这将是一笔财富,记忆的财富。你很能干,亲爱的,你知道吗?」
  「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还没了结。在另外的情境里。」凯蒂咽下了后面话。
  「我们之间只有一件事。」约翰恶毒地说。她碰碰他的生殖器,他轻轻跳一下,又躺下去了。「那有什么关系?」他说,凯蒂觉得他面罩下的声音很疲惫。
  「表面上你是一个极普通的女人,但你的床上功夫堪称一绝。像个吸血鬼似的。」
  「我恨你,是因为你想耍我。」凯蒂拨弄着他的阴茎。「是的,从某种义意上来说,还因为你的那种同伴们。」
  「这是最后一次了,约翰。他们要把我带走,这是一次告别。」
  「带走?」
  「劳尔说的。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太好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对你真是有感情的。」
  「你想来个告别仪式?怎么来?」
  「我可以取悦你。让我来吧,」
  他大笑。「他们不会相信居然会有这种事的。」
  她慢慢地撩拨着他,手、舌头、嘴唇一块儿用上。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她很震惊,似乎什么也阻止不了她想要他的欲望,即使他嫌恶她。
  她轻轻爬到床上,已经勃起了。她还在撩拨着他的下身。她低下头,头发擦着他的大腿,这时有一只手放在了她肩上。
  她抬起头看。安娜站在那儿笑着。凯蒂慢慢地抽身回去,安娜接替了她的位置,吻吻他的阴茎。凯蒂退回去,心里充满了痛苦。没有争辩的余地,她只能离开,不管约翰在不在。她做的是违背人性的,她已经被逼离开她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她一步步退到劳尔的身边,明知他正在看着她,但还是不能移开自己似被钉在床上的目光。安娜解开衬衫,准备和这个男人,这个凯蒂挑逗起来的男人。这个残忍的性游戏正一步一步向它的高潮迈进。凯蒂终于转过头,看看劳尔。劳尔的眉毛和上唇上已经渗出汗珠来了。她的心灵虽然已经非常疲累,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激动并非来自于他所看到的一切,而是来自于这个事件本身。她,劳尔,并演了这一出戏,控制住所有的演员,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他们都完全是接着他的意愿行事的。他们都是他手中操纵的傀儡。
  她听到约翰喊出声来,狠狠的刺。安娜在他身上动了动,停下来了。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胸,贪婪地摸着他。凯蒂想要尖叫。
  「满意么?」他问。安娜吻吻他的胳膊,他的肩膀。她揭开了他的面罩。
  那一瞬间似乎世界都停顿了。约翰并没有勃然大怒,他一言不发,蹬着他身下这个女人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环视了一下房间,看到了凯蒂和劳尔。劳尔的手放在她肩上,笑笑的。
  约翰还是不开口,但脸上已经有一种被打倒的神情,他颓然躺下,瞬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和勇气,像受到了重重一击。
  凯蒂拉着劳尔的手走出房间。在走廊里,她冲他笑笑。「告诉我。」她说。
  「鲁西安对两种方式都感兴趣么?」
  「两种方式?」
  「与两种不同的性发生关系。」
  劳尔戒备地说:「是的。」
  「扬。马克也是么?」
  劳尔耸耸肩。「他没兴趣。在那方面他是冷血动物。」
  「我想他有时和女人们做爱。」
  「有时。但我不认为他真的喜欢这个。如果你在打这个主意的话,亲爱的,我劝你尽早放弃。你不可能用你美妙的身体去说服他。他没有兴致。」。「对我以及像我那样的人。」凯蒂说。「我懂。但我想他对我的不喜欢尤甚于对我的不信任。他在妒忌,劳尔,妒忌我对你的影响。」
  「这是个错误,你对我没什么影响。」劳尔傲慢地说。「我知道。但扬。马克害怕我,而且他不理解你和我在一起的快感。我想他宁愿要男人。」
  劳尔不相信地笑着。
  「我想他宁愿要男人。」凯蒂坚持说。「他爱你而恨我。我打赌他恨你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劳尔仔细地研究着她。她不顾一切往下说:「让鲁西安给他试试吧,如果鲁西安不反对的话。他是一个漂亮的男孩,也许能取悦扬。马克。」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杨。马克,漂亮的小姐?」
  「他是我的敌人。他威胁到我。我想因为妒忌,他给了你不少坏建议。如果他多少找到些乐子,他也许会对我好些,而你也可以更容易控制住他,更信任他了。而且,我想你也喜欢这种事的。」
  「喜欢什么?」
  「看着他和鲁西安。」
  现在她说到他心坎上去了。他内心的傲慢正一点点升起,凯蒂觉察了一切。
  「我们可以一起看。」她狡猾地说。「如果他不肯干怎么办?他要不感兴趣呢?」
  劳尔喃喃地说。「
  「试试嘛。说服鲁西安去引诱他。鲁西安最近情绪不高,在这儿发生了这么多事。却好像都与他无关,他很不满意,你可以一石二鸟。」
  凯蒂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赶快做准备。她穿着一条连衣裙,以便行动方便。
  她赶快往口袋里塞必须的东西。她会用得钱的,她把一些现金和银行信用卡一块包在一个塑料袋里。她不敢带上护照,但也拿了足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穿着凉鞋,也许游泳会用得着的。她走到厨房,装做是找牛奶喝,实则是去偷小刀。
  回到房间,找到一根皮带,把小刀塞进中空的地方,然后把皮带系在腰上,用裙子遮住它。她不能带食物,但是春天季节,她又不认识植物,沿途怎么寻找吃的还是问题。但皮勒尼斯不会缺少水的,她至少不会渴死。
  她查寻了劳尔的藏书室,但完全是拉丁文和法文。没有一本书告诉她该怎么起动一辆车。她偷了一些火柴,不指望用它在野外生火,但要是她万一迷路了,这也许是个不坏的主意。
  劳尔,扬。马克和鲁西安三人正在玩她提议的那种游戏,各怀各的鬼胎。这说明她的主意已经初奏效了,她忽然有一个溜去出的机会。艾米尔坐在露台上吮着手指,与此同时,皮尔在画室里。
  安娜没有再出现。凯蒂不想见她,为她的不在而谢天谢地,不管它意味着什么。她想不出一个法子来和约翰传递信息。当然,如果她成功地逃脱的话,他肯定会被告知的。然后他也可以自寻出路,从水门那儿出去。凯蒂不想自欺,不以为他会愿意和她一块儿走。他一旦获得自由,就会变得强硬的,这也是她不喜欢的。即使她被击中了,凯蒂毅然决定,宁可自由自主地死掉,也不愿再继续编织在这幢房子里的谎话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一旦关于她离不开劳尔的性的谎言被戳穿,她便随时都危在旦夕了。他们从未完全信任过她,即使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灌了这么多迷汤。
  如果她不是内心挣扎得这么厉害的话,她是会把这个谎圆下去的。她身体的某些部分喜欢这些事,但她有一种罪恶感。劳尔,尽管很傲慢,不失是一个好的爱人。罪恶并没有妨碍他的床上功夫,而那个虎视眈眈的鲁西安也是一种可爱的男人。把扬。马克拉进她这个圈套很让她快意,虽然她也许永远见识不到了。她甚至有些想坐在劳尔的膝上,挽住裙子,感觉劳尔在她身上的勃起。她能描绘这样的景象:扬。马克面色涨红,喘气着,鲁西安笑着,劳尔紧张而兴奋,她环着的他脖子,笑着,喝着酒……。
  凯蒂拉回自己的思绪。该走了。
  她又走下楼,到了厨房里,穿过厨房后面那个荒无的花园,穿过那片茂密的绿树林,冲到岸边。天空澄蓝,太阳普照四方。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有一种被抓到的预感。她非常害怕。她还记得和约翰曾经预演过这样的情节,而约翰在哪里呢?失去她的保护,他真成了孤军奋战了。也许安娜会对他温柔些。她隐约记得,安娜和约翰做爱时,有些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可怜的安娜,完全给可怕的劳尔给控制住了,她一定期望有人对她好些吧。
  凯蒂毅然决定的进入水中,有一种临死的悲壮。凉鞋滑在粘粘的石头上,裙子底边漂上水面。她已经靠近露台了,在她的右边。她立刻决定游到水下,重复她曾经历过的过程,在露台下面呆几个小时,直到夜色来临。也许约翰就在她头顶,但她并不计划进入塔中看看,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除了一心一意地要逃脱,做独立的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不想给任何人友谊。她自己是自身难保。
  进入水中是一种可怕的体验。她潜下水,裙子包在了她身上,她潜在水底,靠近湖底粘粘的石头,胸部几乎碰到它,悄无声息地向前游。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拱门了,准备冲上去找它。
  她前面似乎有一股细细的水流。凯蒂静静地游着,一边在想那是什么。无疑,是一种水生动物,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戏。
  这时,她听到了来复枪的扣机声。她抬起头。艾米尔站在露台上,离墙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咧着嘴,又举起枪。
  她停下来,踩着水。「不要开枪。」她说。他不说英语,她的心绝望地说。
  但她的意思是足够明显的。
  「这儿。」他说,比划着走下露台的石级。
  她可以潜下水,找到那道拱门,但这次会被他们发现的。而且,子弹在水里也有一定穿透力的,她被打中的机会非常大。
  艾米尔坐在石级顶上,看着她,她向他游过去。等她到达那儿,凯蒂觉得已经被吓得完全失去知觉了。这一次纯粹是自寻死路。如果她聪明些,穿上一件比基尼,那至少还可以假装是纯粹出来游泳的样子。她这是怎么回事啊?已经把所有的小心谨慎都抛在脑后了。也只有背水一战,不管结果如何。她又掉转过身子。
  她觉得肩头一震,周围响起了一阵枪声。她继续游。劳尔听到了枪声,跑出来看出了什么事儿。她的肩头发痒,但继续游,慢慢的机械地游着,不会停下,不会转弯,也不会思考了。
  周围又归于沉静。她游着,惊扰了一群野鸭,它们楞楞着飞走了。
  水里并不太冷,特别是湖面上还很温暖,反射着太阳光。晚上会很冷的,她想,正如上次一样。
  凯蒂听到船起动的声音,真像一群愤怒的黄蜂在嗡嗡叫。她的一只胳膊已经难以动弹了,肩膀失去了知觉。如果她还这样游下去,带着一只动弹不了的胳膊,她只能是转一个大圈,轻易地又落入劳尔的掌心。
  她看看岸边,似乎还非常遥远,而她似乎已经了游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了。
  她耳朵里忽然轰地一声,胳膊再也不会动了。凯蒂回过头,看看她的追赶者。
  船在露台下打转,艾米尔站在船头,拿着枪。皮尔站在船尾,劳尔正准备上船。不到五秒钟他们就可以抓到她,她冷笑一声。她是一只断翅的小鸟,再也坚持不去了。至少她已不用再伪装自己了,扮演那个角色已经成为历史了。她现在并不在乎他们会怎样对付她,她全部都置之度外了。还有约翰,真是遗憾。如果真有来生,那多好啊,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里……。
  说时迟,那时快,船已经出发了,忽然凯蒂看到它晃了晃,溢进一些水,人掉进水里。他们在水中挣扎着,她怡然地仰浮在水面上,冷眼旁观。有人爬上了船,开着船扬长而去,不顾水下这些男人。这时凯蒂饶有兴味地发现又一艘船驶过来了,是一艘小小的船,驾船的是一个肥胖的人,这让凯蒂一阵激动。真的这次游戏太刺激了。唯一的缺憾是她的肩膀在汩汩地流着血。伤口又冷又疼,不由分说拽着她往下沉,让她失去重心,无法平衡。她必须做一番努力才能漂在水面上。
  她抬头看看天,笑笑。再见了,蔚蓝的天空,她想。我要死在这么好的一个天色中了。如果你不跟那伙贼狼狈为奸的话,皮勒尼斯是个好地方。
  船直向她驶来。停在她身边。约翰看着她,头发湿湿地贴在头上。
  「你能爬进来么?」
  「他们击中了我,」她痛苦地说。「哪里?」
  「肩膀上。」他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她懒懒地想着。这时她已经只能侧身浮在水面上了。肩膀一直拽着她下坠。
  约翰扭头看看。另一艘船正慢慢向他们靠近,舵手背对着他们。水中的男人游向霹台。鲁西安出现了,正举枪向他们瞄准。
  「不止一个。」凯蒂说。「你是说船么?我想那是安娜。」
  「枪。」
  约翰再看看。然后他伸出手放到她好的那只胳膊下,把她举起来。
  船晃了几晃,差点又翻了。凯蒂挣扎着滚到船舱里去。她痛不可抑,但拼命忍住了。约翰开足马力,又对着湖岸冲过去。
  他正好在那时跑出了塔底。太巧合了,他竟然刚好碰到那艘船,把它给掀翻了,而这时她浑身早已湿透,挨了一枪,精疲力尽。凯蒂躺着,肩膀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栈桥那儿,通过栈桥可以到车库。约翰拴好缆绳,转过来看着凯蒂。
  「你最好赶快走。」她艰难地说:「我的肩膀伤得太厉害了。你带着我会很不方便的。」
  「他把她抱起来,把她扔在栈侨上。她疼得一声尖叫,他微微跳起来看看远处。
  「一个叛逃者。」他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安娜开着船过来了,麻利地把它拴起来。她爬上栈桥,帮约翰一块儿架起凯蒂。她看看凯蒂的肩膀——她的衣服遮住了伤口——弯下腰撕开自己身上的衬裙。
  又飞过来一枪。这是一支手枪,鲁西安瞄得并不很准。来复枪已经随艾米尔一起掉到水里去了。
  安娜草草地包扎上凯蒂的肩膀。约翰撑着她,让她站起来。
  「汽车。」凯蒂喘息着说。约翰已经在踢车上的锁了,但毫无办法。车被锁上了,又找不到钥匙。
  「我可以破窗进去,但我不会起动它。」他绝望地说。「你会吗?」他问安娜。
  她摇摇头。空气一阵沉闷。他们跑出了车库。
  一切如故。安娜笑笑。慢慢的,几乎是难以相信的,一些黑烟从梅森。杜拉克的开着的窗子里冒了出来。
  约翰转过去的对着安娜。「你干的?」她点点头。「好女孩。我们要不要在这儿也来上一手?我们不希望他们游过来并用它,是吧?」
  他们拿过汽油桶,把它洒出来。约翰敲破汽车的窗子,也倒了一些汽油进去。
  凯蒂蹒跚着走开。她不知道安娜为什么会改变了立场,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她。他们应该离开她。她需要一张护理的病床。他们应该离开她,她希望在那些愤怒的家伙赶上岛来抓她之前,他们已经获救。
  岛上的房子里,装的全是可爱的东西。看得出劳尔是为之花了一定精力和钱财的。凯蒂想知道他们会不会赶过来抢救它们。
  约翰过来,「我们没有火柴。」他遗憾地说:「不过我不认为他们敢开这辆汽车,发动机只要一起动,也许立刻就爆炸。」
  凯蒂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在浸透的衣服里摸索。她找到了那个塑料袋。
  「在这儿。」她虚弱地说。「好女孩。」他特别高兴。「也许我不把你扔下是正确的。那只是个体外伤,没动到筋骨,你知道,不要太紧张。」
  他又把一桶汽油倒在地上。慢慢走出车库。两个女人也远离了车,他点燃火柴。
  火柴已经湿了,他划了四根才点着。然后汽车燃烧起来,立刻火光冲天,熊熊大火燃烧。
  他们弓着腰跑开了。凯蒂感到热气不断地扑过来,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约翰大笑。「我们把地球都推动了。」他说:「我想该走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6:11

第十一章 变态的发泄
  「帕黎斯是个谜,真的。」约翰说。他们挤在一个小洞里休息。令凯蒂懊丧的是,约翰对她伤口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那是一个不算严重的伤,在她沿路跑来的过程中,竟把它完全给忘掉了。
  「是么?」
  「你知道他么?」
  「不。」
  「他是特洛伊王国普利亚姆的儿子,但在他生日那天,神谕他将导致特洛伊的覆没,所以他被送到一座山上等死。」
  「太不人道了。」
  「政治是不讲人道的。」约翰残忍地说:「不管怎样,一个牧羊人把他带走了,抚养他成人。」
  「他很幸运。」凯蒂说,揉着自己的膝盖。她想知道安娜是怎么想的。
  「他是用一只母熊的奶给喂大的。」约翰温和地说。他似乎正处于精神的最佳状态。相形之下,凯蒂显得焦急而易怒,情绪不稳定。
  「有一天,当他在山上给他养父牧羊时,赫默斯出现了。就像一般的古典神话,神或次神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约翰躺在草地上,头下枕着一只胳膊。
  「赫默斯带了三个女人,他让帕黎斯选择最漂亮的。」约翰又停下,看看安娜和凯蒂。「天真的帕黎斯。」他又说:「他该知道那是一个圈套。」
  「为什么?」
  「三位女士与赫默斯是从一个婚礼上来的。皮留斯是个凡人,是宙斯的一个跟班。他娶了泰蒂丝,一个海洋女神。你知道,宙斯和她——我是指泰蒂丝是有一手的,神谕却说他的儿子注定要强过他父亲,宙斯不愿这样,所以他让她嫁给皮留斯,那么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他们的儿子果真如此吗?」
  「当然。皮留斯是弗士亚的国王,而他的儿子,简直是笑话,是阿喀硫斯。」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凯蒂礼貌地说。「当然,好了,我们讲到平凡的皮留斯娶了海洋女神泰蒂丝。他们没有邀请爱黎丝,那个恶神。爱黎丝为了报复,在客人中扔了一个金苹果,并称送给最美的神。」这时女神们都争先恐后地抢上去,最厉害的是阿瑟娜,阿弗罗蒂和赫拉。阿瑟娜是宙斯的女儿,智慧和战争的女神。赫拉是宙斯的妻子,一只嫉妒心很强的母牛,但也允许宙斯拈花惹草。
  而阿弗罗蒂特是爱神,非常可爱。帕黎斯选中了她。「
  「我都听迷糊了。」
  「赫默斯带着金苹果与这三个女神来到年轻纯洁的帕黎斯面前,把苹果给他,让他选出最可爱的女神。帕黎斯选中间弗罗蒂特。」
  「我猜其他两个一定很气愤。」
  「赫拉和阿瑟娜?恐怕是的,提醒你一下,她们三个都收买过帕黎斯,而他只接受了阿弗罗蒂特的。」
  「她的什么?」
  「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的爱情。」
  「等等。」凯蒂说:「特洛伊和这有关系吗?」
  「我快要讲到了。帕黎斯回到特洛伊,被认出是普利亚姆的儿子,顺理成章的王子。于是神谕被抛到脑后去了。有一次他到斯巴达办事,他看到了海伦,立刻坠入情网。她是斯巴达国王梅尼劳斯的妻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但不幸的是,她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所以,她也就和帕黎斯坠入爱河了。这是帕黎斯把苹果给了阿弗罗蒂特的结果。帕黎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冒险把她偷偷带回特洛伊,这就导致了特洛伊战争,最终导致特洛伊的覆没。正如神谕所说,无庸多说,在这场战争中赫拉和阿瑟娜都站在帕黎斯的敌对一方,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给干掉了。你还记得皮留斯和泰蒂斯吗?」
  「呃……」
  「爱黎丝扔苹果的那个婚礼。」
  「啊,对。」
  「他们的儿子阿喀琉斯正是帕黎斯对阵的希腊将领。当然帕黎斯杀死了他。
  他握住了他的脚后跟——他唯一个致命的弱点。」
  「哦。」凯蒂说,有些茫然。
  「而我拿到了金苹果。」约翰柔声说。
  「我以为我们是在神话里呢?」
  「是从那个雕塑上取下来的。那雕塑描绘的正是帕黎斯把它递给阿弗罗蒂特的那个情景。那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赤裸着,妳简直不能把他和牧羊人联系起来。」
  「现在苹果又落入劳尔手中了?」
  「是的。」
  「不。」安娜说,吓了他们一跳。他不仅开口讲话了,甚至还听懂了他们的话。她伸手拿过随身带来的包,取出一个皮包着的东西。
  「亲爱的耶稣。」约翰低声说。他慢慢伸过手去,从安娜手里拿过那东西。
  他打开它,取出一个包着缎子的硬盒。他打开它,里面赫然是那闪闪发亮的东西。
  一个苹果,金苹果。
  「妳拿了它?」他柔声地问安娜。
  「她点点头。」
  「妳会说英语吗?」
  她咧咧嘴,耸耸肩。
  「懂一点儿?」
  「一点儿。」她说。
  「妳说结论?」他说。
  「这儿,在这山上。妳明白吗?」
  「我明白。我想在劳尔面前装哑是对的。妳为什么跟我们一起来,安娜?妳不再喜欢劳尔了么?」凯蒂问。
  安娜向约翰斜靠过去,黑色的眼睛深情地望着他。他抓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吻吻手指,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凯蒂觉得她开始妒忌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一直很愚蠢地以为安娜只是劳尔的一个傻乎乎的女仆,他变态的发泄对象。安娜有足可以和约翰匹敌的智谋和勇气,而且已经是爱上约翰了。这让她很不舒服。
  而这显然让约翰很惬意。他手里拿着苹果,反复地把弄玩赏,然后冲安娜笑了一笑,那是一种足以令任何女人都为之心跳不已的笑容,这个男人显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凯蒂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好了。」他慢慢说:「我想他们还会继续追踪我们的。我原先以为把他们的房子和汽车烧了,他们就再也不会追我们的。而现在我知道他们是决不肯放弃了。他收起苹果,然后抬起安娜的下巴,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的嘴。最后他放开了她,她的眼睛瞄了一眼凯蒂,凯蒂赶忙把视线移开,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安娜要从她手中抢走她的男人,并为此深感得意。
  好,凯蒂痛苦地想,很好。他恨我,是因为我与劳尔同床共枕以此保存他的性命。他喜欢她是因为她给了他一个苹果。「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她说,竭力不使自己的声音异样。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感觉。「我们要到哪里去?」
  「西班牙。」
  「我们不能到拉兹去吗?安娜在那儿应该有朋友。」
  「西班牙是第一选择,是吧,安娜?」
  「是的,索内尔。」
  「我想妳们都疯了。」凯蒂沉声说:「我要去拉兹。」
  他注视着她。他又要诱惑她了么?正如上次一样?
  「我可以给妳讲清楚利害关系。」他说。「我想妳还不太清楚这形势。我们现在不能不考虑身后的追踪者。再没有游戏了,凯蒂,也不再有卧室。我不是想侮辱妳,但妳不能指望劳尔还会要妳。一但他找到我们,他会把我们杀掉的。」
  凯蒂生气了,「我从来设想过劳尔会放过我。我没有蠢到这个地步,我用色相迷住他,是为了让他不能清楚地思考。但我不想去西班牙。我没有护照,没有文件,至少我可以合法地呆在法国,去拉兹总比去西班牙好。安娜也许会和妳一起去,她也许不会在乎妳是一个罪犯,一个贼,一个惯偷,但我在乎。」
  「强辞夺理。」约翰说,「妒忌,是不是?我不记得妳以前在意我的罪犯身份。」
  「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了安娜。」约翰恶狠狠地说。
  「我对妳的计划知道得大多了,而我不赞成它,而妳知识的渊博——我是指考古方面的知识——更让事情越变越糟。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做妳的同伴,去西班牙。我以前需要妳,现在则不需要了。」
  「他们会跟上来的。」
  「跟着妳,苹果在妳手里。我无关紧要。」
  「他们并不能确认苹果在谁手里。妳是有关系的。而且妳还要上警局。」
  「我不会告诉他们妳的事。妳没必要害怕。」凯蒂轻蔑地说。
  「那不是我所害怕的。我承认我不想妳死。」
  安娜忽然震了一下,头抬起来侧耳听听,好像一头野生动物听到了什么动静。
  「怎么了?」约翰平静地问。
  「来了。」
  凯蒂立刻恐惧起来。约翰拉起她和安娜,悄无声息地走出洞去。他松开手,在草丛中开路,安娜和凯蒂紧跟其后,无声无息。
  凯蒂什么也没听到,但她信任安娜。第一次,她庆幸自己是和他们在一起。
  这不是一种爱的游戏,这是性命相关的大事,在他们身后追赶的是一伙贼和亡命之徒。
  她在想自己能否说明约翰把苹果留给他们。也许他们就会放弃追踪了。
  但她不相信她能做到。
  他们跑啊,跑啊,一直向前跑。凯蒂的肩膀疼痛难忍,双脚也几乎失去了知觉,喉咙里喘着粗气。他们并没有看到追踪者,但觉得他们就在不远处,这迫使他们不敢停留下来,不及停下来细细想想对策。
  安娜毫无怨色,非常自然。她很强壮,比凯蒂强壮多了。凯蒂甚至猜想她比约翰更有耐力。约翰是他们的头儿,在前头跑着。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根本没有开口讲话的余地。
  天色变暗了,有点冷了。他们穿过了许多不知名的植物,走过一个松树林,约翰停下来,看看四周。
  微凉的风刮着,天空慢慢黑下来了。空气中有一种树脂的气味。前面是一片草地,铺满茸茸的绿草,上面零星地点缀着甜甜的野花。四周没有野兽,没有野猪,没有熊也没有鹿。头顶上的树叶哗哗作响,似乎有什么动物跑过。但这些都是感觉得到而看不见的,和他们的追踪者一样。
  草地的那一面有些岩石堆在那儿。约翰把她们领过去走到那堆岩石旁边。岩石上盘旋着一只大鸟,凯蒂觉得似乎是类似兀鹰之类的飞禽。
  「这儿。」约翰用胜利的口吻说:「我们在这儿过夜,明天我们就会安全地抵达西班牙了。」
  这儿是一个洞,地是干的,间或有动物的粪便。他们很快地把上面的脏物扫到一边。从外面看,不可能看出他们的蛛丝马迹来。安娜出人意料地从包里拿出食物。他们一起吃些乳酩和面包。
  湖里很冷,也很安静。「我们该睡觉了。」约翰说。「我们必须尽力而为。」
  凯蒂冷得发抖。她的衣服已经干了,但皱巴巴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地奔跑,已脏得不成样了。他们叁个紧紧在挤在一起,约翰在中间。
  她根本睡不踏实,只能短暂地小寐一下,不久便又醒过来,浑身极不舒服,就这样睡睡醒醒。
  忽然她被什么动静地彻底地给弄醒了。她感到平静给搅破了,约翰的男性十足的身体正在轻轻动着,她立刻明白了。
  他和安娜,这是安娜的报酬,为她的背叛主人。凯蒂很想知道是什么动摇了她的忠诚,也许如何选择男人是她自己的权利,而劳尔无权利用她去折磨另外一个男人。劳尔命她与另外一个男人作爱,所以他失去了她。
  凯蒂不知道。她不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的只是现在发生的这件事。
  她并看不见他们具体的动作,但她能够想象。
  也许她应该走开。但是外面这么冷,出去又不安全,她只能像生气的孩子那样看着。
  安娜和约翰已经进入忘我的境界了。她站起身,向洞的深处走去。她点燃了根火柴,真生气,想找到洞的底部。她的内心有说不出来的痛楚。这时她发现洞壁的岩石裂开了一个大口,她纤细的身体完全钻得过去,于是她钻了进去,里面是个非常长的大洞,凯蒂接着走,似乎暖和多了。她点燃一根火柴,停下来了。
  这儿的空气似乎不太对劲,洞越来越窄,如果她继续踩着蝙蝠的粪便继续走的话,她恐怕支持不下去了。她的火柴闪着奇怪的光,太冒险了。她最好是回到他们身边。
  她转身回去,这时有个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旁边斜出。她划了叁根火柴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头野牛,淡淡的铁锈色。她惊魂未定,又看到了墙上的一个手印,她抖抖索索地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上面比较。那是一双一万或叁万年前的男人的手。
  她回到原地,躺下来,约翰转过脸对着她。他摸摸她的脸颊,发现它温乎乎的。
  「不像妳想的那样。」她平静地说。
  「最好不过。」
  「那儿还有另一个洞,进去很深。」
  「是么?」
  「比这个暖和,是斜下去的。我想那儿空气不太好。」
  「对的。」
  「墙上有史前的艺术。」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讲话,声音有些紧张。「给我火柴,凯蒂。」他说。
  她在自己口袋里摸了一下,取出来给他。
  他走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颤抖着。
  「它也让妳震撼了?」凯蒂说。
  「是的。」他的声音里有一些苦涩。
  「很遗憾妳不能把它们凿下来拿出卖?」
  「如果我很能看到妳的脸的话,我会掴它两巴掌的?」
  「妳不能打它的主意。」
  「是吗?」
  「与其说妳是个小偷,莫若说妳更像一个真的考古学家。」
  他们装作睡着了。
  第二天,他差点死了。
  他们早早地起身,吃了一些剩下的食物,黎明时分就动身了。约翰想登高一些,判断一下方位。从上向下看,草地的另一方根宽阔,水从山上流下,汇成溪流,山顶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毕竟已是春天了。再加上春雨的滋润,使得草地绿油油的。
  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这儿他们得非常小心自己的脚踝,万一要是伤了骨头,那麻烦可就大了,只有纵身跳回草地上,这才能松口气。
  约翰走在前面,第一个跳下去。可立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他发出一声大叫。不一会儿已经沉没膝盖了,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离干燥的土地并不太远,凯蒂站在岩石上,伸出手给他。
  他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沼泽地里散发出一股恶臭。他一直摸不到岩石,而凯蒂根本没有力量把他拉上来。
  他现在已经没到腋下了。他什么也没说,脸色逐渐发灰发绿,不断地挣扎着,泥浆四溅。凯蒂的胳膊似乎要从胳膊上卸下来了,她不假思索地把另一只受伤的胳膊伸出去,火辣辣地疼。手掌也已经开始发热了。岩石擦着她的胳膊,也有些发红了。
  安娜帮不上忙,凯蒂的这个地方只容下一个人,而约翰的手最多只能伸这么远。她毫无办法,凯蒂听见她在祈祷。然后她从凯蒂身后伸出手去抓约翰,但她的胳膊太短,根本无能为力。
  四周没有植物,没有枝条,没有木头,没有东西可以利用。
  「上帝保佑。」安娜又说。
  如果凯蒂浑身不是这么疼痛的话,她差不多要笑起来了。她和约翰彼此瞪着对方的脸,紧张得要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劳尔已经和这件事情不相干了,几分钟之后,约翰将完全沉没,慢慢地死去,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凯蒂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黯然失色,约翰可爱的脸也一点点看不清了。
  一片乌云飘过来,带来一阵雨,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刺骨的冷。安娜抱住凯蒂的腰,拼命往后移,以解救约翰。
  这时他们听到鲁安西的声音,以及靴子击在岩石上的声音。旁还有一个人,似乎是艾米尔,他们声音忽高忽低,不久便渐行渐远了。他们又逃了一劫。
  「安娜。」凯蒂说。
  「嗯。」
  「在我的裙子下。系在腰上的皮带。」
  安娜立刻找到了那根皮带。她把它解下来,凯蒂正大颗大颗地从额上渗出汗珠来。她真的不能支持多久了,约翰的手正一点一点向下滑。
  没必要多说,安娜趴在凯蒂身上,把皮带抛向约翰。
  约翰身子一歪,从他另一只手抓住了它。他把它绕在腕上。这时他已经沉到肩膀了,因为抬着头,所以下巴还没有浸进去。安娜跪在岩石上,开始向后拉。
  凯蒂用尽全身的力量,不理会自己生疼的胳膊,和安娜一块儿用力拽。约翰的脸已经向下沉了,他猛地一挣,稍稍上来几英寸。
  凯蒂抓准了他的手腕,又拽了一次。约翰又向上挪了几英寸。他的手已经碰到岩石了,他放开凯蒂的手,攀住岩石,过了一些时候,他用力撑起身子,脸色一阵发乌。凯蒂和安娜各抓住他一只胳膊,把他扶上来,得救了。
  他躺了好长时间,一声不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漠然地瞪视着天空。凯蒂望着她爱莫能助。他真的不是英雄。这个男人正和恐惧搏斗,比他与泥沼搏斗更多艰苦。他真的一点都不勇敢。
  太阳从云中露出了一丝黄色的微光。
  「妳在那儿的时候他们走过去了。」凯蒂说:「现在他们在我们前面。云低下来,掩护了我们。」
  「是的。」约翰说。听起来很茫然。但至少,他已经开始讲话了,开始有反应了。安娜看看凯蒂,她点点头,她们走过去,扶着约翰站起来。
  他们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又上路了。只有安娜走得有几分轻松。约翰步履蹒跚,佝着腰。凯蒂想笑:她的手掌又热又疼,而肩膀更是不用提了,它似乎又开始流血了。但不要紧。他们一定要幸存下来,走出边境,那么一切事情都好了。
  最后他们来到水边。太阳现在已经非常炽烈了。安娜让他们停下。她和凯蒂让约翰洗洗身子和头发,她们则给他洗衣服。安娜撕下衬裙。给约翰擦干身体。
  他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他的衣服正缓缓地冒着水蒸气。他们把最后一点食物吃光,喝了点溪水,继续上路。
  最后凯蒂知道他们这是在哪儿了。他们站在山脊上,风很大,从左向右刮来。
  他们是站在离梅森。杜。拉克一千四百米高的地方。约翰已经把他们领到了边境上。他们要进入西班牙了。
  安娜就像一只山羊,对他们将要犯的大罪毫不在乎。他们走过一条窄窄的小路,在他们的头顶上,风呼啸着吹过岩石。凯蒂觉得这噩梦似乎永无上尽。
  他们停下来,凯蒂面朝着岩石。「我们已经到这儿了。」约翰说:「我们将从布勒克。德。罗兰走,凯蒂,风很大。妳想我们能顺利过去吗?」
  她抬起困顿不堪的脸,「那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活着,安全伸手可及。不要在这最后一刻被打倒了。」
  如果她有力气的话,她差不多要笑起来了。「我必须爬上去吗?」她问,「
  我的胳膊没力气了。」
  「我会帮妳的。安娜,妳先来,好么?」
  「好。」
  「那我们爬上去吧。这儿叫做「埃克勒。德斯。色拉代特斯‘。非常著名。」
  光是爬上它,并不太困难。而问题是这是在一千四百米的高度上,而且这样做也许是个错误。
  呼啸声越来越大了。凯蒂意识到这是从墙壁那个孔里传出来的声音。这风太有劲了,他们爬到那时一定会受阻的。她不认为她有那么大的力量。她一定不能拖住约翰的后腿。自然他会和安娜一起先上去的,但他似乎不想把她一个人扔下,也不想自寻死路。
  「好了。」他们又说了一遍。他们现在站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凯蒂想起登山者曾经到过这儿。这念头让她一阵恶心。
  安娜和约翰正在交谈,然后他们走开了。凯蒂靠着岩石坐下,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时间很快过去了,他打了个盹,然后他站到她身边。
  「我不是贼,凯蒂。」他说。
  「什么?」
  「在我们做这件事之前我为国际刑警组织工作,是想找出马丁尼奥以及他的组织的底细。妳并不会被牵连进去。」
  「可佛。」她微弱地说。
  「只是虚张声势。我并没有怎么伤害妳的心。妳很不幸,那里的警察不知我的身份。劳尔正抓着我的要害。只有那样他才会相信我。我很抱歉,凯蒂,显然他在巴黎跟踪了妳,从妳身上找到了某种手段。他怎么做的?」
  「我几乎被车撞死,他救了我。」
  「毫无疑问,那车是皮尔和鲁西安开的。」
  「那么,妳是警察了。」
  「有时。我实际上是个考古学家。听着,如果有什么差错的话……万一妳逃脱了而我没有能的话,妳直接到西班牙警局,请求与国际刑警组织对话。妳要找扬。马丽杜普勒斯。鲁,加姆贝塔,巴黎。他清楚我的底细。」
  「妳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呢?」
  「地方警局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如果妳到了那儿,劳尔肯定会溜掉的。
  我还想获得更多的资料和证据。」
  「现在呢?」
  「是的,现在。我要把她以前的主人关在车里,越长越好,她也许又会转向他的。」
  「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朝她笑笑,「妳猜不到吗?」
  「猜不到。」
  「好,我最后终于信任妳了。我知道妳站在哪一边了。而以前我不知道。」
  「我不胜荣幸。但妳该知道我们这是在哪儿,而且,现在跟我说这个也没用。」
  他的嘴唇吻吻她的额头。「从布勃克那儿钻去,凯蒂,风很大。」
  的确如此,风很大。它呼啸着,几乎要把凯蒂撕成碎片,她只有用发痛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也疼得要命,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耳膜。裙子高高地扬起来。
  然后她钻过去了。
  她站在那儿,闭着眼睛,靠着岩石,定定神。太阳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安娜已经在那儿了。他们叁个开始往下走。
  这一面是另外一个完全截然不同的国家,这边较干燥,地面呈土色。完全不同于那一边法国土地的灰与绿。虽然她一直很渴,但终于感到解脱了,所有的痛苦终于有了结果,安全踩在这片大陆上,太阳暖暖地照耀着大地。
  安娜停下来,说声再见。她在附近村庄里有一个亲戚。她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走下去。似乎她一早就这样打算了。她长长的黑色裙子在风中飘扬,胳膊里挠着提包。她似乎为约翰拥有那个苹果感到高兴,谁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它的真正价值。
  凯蒂和约翰安静地走下去,谁也不说话。下面是一个绿绿的山谷,沿路有标示。融化的雪水顺着山谷流下去。有着尖顶的房子,掩映在雪山之下,旁边有些教堂。非常漂亮。
  「我有一些法国钱币。」凯蒂说:「还有信用卡。当然没有护照。」
  「足智多谋的女人。我想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换上干净衣服……用那些钱。
  我会设法取得联系,二、叁十分钟的电话之后,我们就可以拿到钱了。」
  他们狼狈的外表立刻赢得了同情。约翰说他们是在这儿迷路了,他们是英国人,问他们法郎能不能用?当然能。
  于是两个小时后。凯蒂身着便宜的棉布裙和一件T 恤,正面对着一盘食物:牛排、山羊奶酪、色拉,新鲜的水果、面包、酒。一切都那么美味可口,她的伤口没有感染,包扎起来了。她疲累的四肢已经得到了放松。不久她还可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他们并没有谈论食物。他们已经累得除了吃不想再干什么,饭后,约翰出去试图与国际刑警组织取得联系了,而凯蒂则回去睡觉。第二天很晚她才醒过来,约翰已经不在了。但枕头上明显留着他睡过的痕迹,无疑他又去警局了,她昏昏地想。
  她一直躺在这房间里,不知不觉又过去几个小时,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过来厂。
  约翰回来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终于醒了。」
  「哦。我饿了。」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四小时之前。」
  「那么我该吃午餐了。」
  「妳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妳呢?」
  「我完全恢复过来了。谢谢妳和安娜。」
  她看着她。「我不认为妳一贯是人面兽心。」
  「太令我感激不尽了。至于妳?……」他的嗓音拖长了,凯蒂闭上眼睛。
  「至于妳,妳很机灵。妳有妳自己的准则。我在想梅森。杜。拉克妳的确帮了我不少忙。」
  她张开眼睛,「那个可怕的地方。我太高兴安娜把它烧掉了。现在劳尔会干什么呢?」
  「跟随我到阿尔巴尼亚。」
  她躺着,看着他,他的脸已经瘦削下去了,眼窝深陷,似乎还藏着什么秘密。
  「那么雕塑真的存在吗?」
  「我想是的。我很热衷于找到它。这个计划还在继续实施,他们跟着我,将会当场就擒。」
  「妳为什么到皮勒尼斯去?」这也是妳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是,愚蠢的女人。我去那儿是因为妳在他们手里。他们用妳来要挟我,要我用苹果来换妳的命。外面一直在传说我手里拿着苹果。并准备去雕塑那儿。
  「妳过去救我。」凯蒂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可是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约翰说:「当然,在那种情况下我是不能信任妳的,在那种特别的时间,特别的地点,妳的突然出现不免太不自然,后来妳又要把我引往法国。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妳所扮演的角色。
  「但妳确实救了我。」
  「我看到妳不要命地想逃脱,才渐渐有点相信妳了。那时我刚好从妳的水门里逃出来,掀翻了他们的船,那儿真是脏兮兮的。」「我只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好多事情都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发展。」
  「和安娜一块做的那个游戏。」
  「还有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眼泪顺着凯蒂的脸颊滑下来。
  他斜过身子,吻吻她的脸颊,她眼睛。她把胳膊环过他脖颈,摸着他的发根。
  她闭上眼睛,感觉如坠在云里,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似的。他温柔地抚爱着她,一遍又一遍——温暖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一只苍蝇嗡嗡地飞着。门外某个地方似乎有一辆汽车开走了。
  他离开她的身体。「警局会给妳一个通行证。」他说:「妳可以不用护照就回到英国。一旦他们确定妳的护照已经毁于那场大火中,妳就可以申请再办一个了。我不知道银行会怎样处理妳丢掉的那些支票。还有妳的衣服。」
  「妳什么时候走?」她直截了当地问。
  「今天下午,这是告别了,凯蒂。」。她摸着他的头发,笑了。「再见。」
  她轻声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6:24

第十二章 难以自控
  他的脸非常瘦削,看上去是个又瘦又精明的人,而事实上也正如此。他的嘴唇性感极了,但眼睛里却流溢出无数悲哀。
  他要离婚。
  凯蒂愣住了。她爱这个男人已经有叁年多了,一直渴望他的陪伴,在失望的痛苦中流泪渡过许多夜晚,一直在幻想着她得到了他会怎么样。
  现在她已经得到了。他要离开他的妻子,而来跟他结婚。如果得不到她的话他会很凄凉的。他希望她原谅他的一拖再拖。他会立即去告诉弗兰西,搬过来跟凯蒂住,立即着手离婚。
  凯蒂并不想让他搬进来。当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她一时有些悲喜交集。但现在她再也没那种感情冲动了,她只希望他赶快走。
  最近她才找到真正的自我。那一片混乱、恐惧、性爱、怒火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她从未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独立。世界都是她的,她可以主宰一切。她自然的本性已经在重重的束缚之中脱颖而出,她浑身一阵轻松,如长了翅膀,振翅欲飞。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陈腐的爱情包裹起来,婚姻对她来说是一个束缚。
  这值得跟鲍尔费口舌解释吗?
  她不认为,他不会明白的,而不论他明白与否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关系。所以她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她说得非常绝决,不留丝毫的挽回余地。她也不想挽回。弗兰西还可以拥有他。
  「有了别人?」鲍尔刻簿地说,看看她。
  「不。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原因。」
  他难以相信地抬起眉毛。「还有许多原因?」
  「是的。的确,我们分开以后我和其他男人一起呆过。鲍尔,我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附属于谁。我喜欢性爱,但不想要结婚。」
  「但你曾经对弗兰西那样耿耿于怀。你常告诉我如果我留下来你会有多么欢喜。我不明白,凯蒂,你是在耍我吗?」
  「不,没那意思。过去我说的确是真的,但自从我们分开以后我变了很多。
  我知道婚姻已经让我失去了兴趣。和你也好,和其他男人也一样,我都没有兴趣。
  我喜欢男人的陪伴,性的陪伴,但我不需要一个丈夫。我不想和任何人住在一起,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
  「你的态度好像很强硬。」
  「是很强硬。」凯蒂平静地说。「所以不要有什么幻想了,鲍尔。这正是真正的我,而以前并不确切地知道。我们在一起的话,彼此都不会幸福的,这样一来,你我都得到解脱了。回到弗兰西身边。好好维系你的婚姻吧,远远离开我。
  不要把我牵扯进你的婚姻问题中来。」
  「你愿意跟我睡觉而不愿和我结婚,是么?」
  「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你已经像这样做三年了。」
  「所以这是报复。」
  「滚开,鲍尔。滚出我的生活。不,我不会再和你睡觉了,你找别人去吧。
  我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她飞到可佛,搭乘汽车到了岛上的东北角。她想到阿古奥斯。斯泰法挪斯去。
  等到她好不容易到达,她已经又热又累又脏了。
  她沿着山路走过去,沐浴在阳光之- 下。沿路上有一些丝柏树,绿色的灌木丛覆盖在山脊上。她的右边是海,她踩着松软的红色土壤,上面种满了橄榄、柠檬以及各种各样的植物。下面的海洋是不可思议的蓝,美得令人心动。海面沉着几只小小的、铁锈红的小船。渔船也正在捞鱼。海的那一边,就是阿尔巴尼亚。
  她只能看到巴特林托湖。与之相比,可佛显得朴实而有家庭气息。
  村庄里有许多红顶的白房子,坐卧在山峦的两侧。在崎岖的山路上,有一辆汽车正一颠一颠地向下奔去。山路的石级旁边有许多美丽的花。人家的窗户旁边挂着许多洗干净的衣服。尽管天气燥热,这个小村庄依然那么妩媚动人。
  这是一个渔民的村庄。海边挂着几张网,鱼的腥味与海的咸味不时飘过来,岸上也有几条船。凯蒂径直向斯皮里顿。利亚帕德斯家走去。
  他是个高大的男人。大腹便便,留着一大把胡子。他家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似的,出来迎接凯蒂,把她带进屋里。
  她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她的西方人式的傲慢的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顾盼着走过阴凉的铺满五颜六色地板砖的房间。屋子十分漂亮。斯皮里顿给她取来酒和一些水果。约翰。索内尔走进房间里。
  她一眼就看到他。他中等个子,肌肉发达结实,显示着一种力量。这是一个自信而有分寸的男人。这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他毫不理会她打量他的目光。他的目光明亮而狡黠,声音轻快地说:「沿途顺利吗?」
  「是的。不过我想洗一下。我又累又脏。」
  「看着你洗澡是一种新的体验。」
  「你总是这样的油腔滑调。」凯蒂干巴巴地说。「跟你在一起总是意味着紧张、流血、不干不净。」
  他咧嘴笑笑,她看到他洁白的牙齿一闪。「你可以回家,回埃普森或里奋曼德,或者书斯特威,或者任何天般的地方去呀。我又没强迫你来。」
  「你永远不是个能安定下来的男人,是吗?」
  「是的,我不是。」
  他们俩对峙了一会儿。凯蒂大笑。「这正是你的魅力所在。」她带有恶意地说。
  「除此以外就没别的了吗?」
  「无可奉告。」
  他闭上嘴。
  可佛离阿尔巴尼亚最近的地方有1.5 英里。虽然水路上也有卫兵把守着边界,但毕竟查得不严。他们更倾向于防止人们离开阿尔巴尼亚,对进去回家的人显然是疏于防范。
  晚上,斯皮里把他们带到他的渔船上去,他已经干过好几次这样的买卖了。
  他喜欢过这种带有冒险——生命危险——的盗窃生活。他喜欢生活中充满挑战和刺激。
  「为什么我们不用合法的渠道进入阿尔巴尼亚?」凯蒂问。她觉得这有点像在玩男孩们的游戏。
  「因为我们要合法地从它那儿出境。」约翰说。「我想他们是不会喜欢看着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出去的。」
  「但我们并不去偷什以东西呀?」
  「我们看上去要像偷了什么东西似的。」
  「如果让他们在我们旁边,会不会更容易些?你知道,我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射中了。」「不会挨枪子儿的。不要这样紧张兮兮的。我要告诉你,我们不会有危险的。最后的结果是那些笨拙的地方警察忽然出现,拦住那些笨驴的出路,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开路了。这儿的法律制度并不健全,凯蒂。」
  他们迅速而安静地到达了对岸,没碰到一个人。约翰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岛内走去。凯蒂紧紧跟上。
  他们都穿着靴子,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食物,还有一条毯子。他们的准备是充分的。然而凯蒂还是觉得这个夜晚太漫长,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
  黑暗中他们一直走。这儿似乎是个远离人烟的山村。他们走着,不时穿过树林,在一座丛林里,约翰停下来了。前面有一个栖身之所,其实也就是一个茅草搭成的顶,下面一片空地。约翰过去把他的毯子铺上。
  旁边似乎还有一个炉子。「有人住这儿吗?」她问。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你以为山里的人住这儿吗?」约翰说,「那都是不切实际的浪漫想法。这儿住的全是小偷。强盗和逃犯,他们在这儿过着一种半游戏式的生活:有时在村庄里面,有时就到这儿来,冬天有洞穴可以藏身,但夏天的话这个茅草顶足够了。
  虽然这条件艰苦,但很自由。」
  他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凯蒂已经走得两腿发颤了,现在歇下来正合她意。
  「是什么驱使你做些事的?」她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生活中太少刺激了,一定要找些玩命的事来做?」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又继续他的活,把一个面包扮成两半,拿出肉、奶酪和煮熟的鸡蛋。
  「我父亲的原因。」他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父亲?」
  「在一次战争中他到了希腊。他那时是英军的联络军官。他的任务是给希腊的抵抗组织提供武器和补给。在德国侵略了希腊以后,这个国家的人民组织了一支游击队,非常活跃。他们都是非常勇敢的人。
  他开始吃东西,没看一眼凯蒂。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了,喃喃自语。「共产党员在这支队伍中非常积极。不久,ELAS成了最主要的抵抗组织,但他们对英国与许多希腊人的策略改变了。当一九四四年德国人离开时,他们的机会到来了。
  他们开始背离他们自己的人民,多年以来一直掌握着武器和供给。现在他们又想颠覆希腊共产党。最后他们失败了,不过这已是题外话了。」
  他若有所思地嚼着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父亲真正的生命是在这儿结束的。战争结束后他回家了,但似乎从不快乐。在我的记忆中他活得很痛苦。他热爱这个国家,在他心目中,它远比我母亲和我重要得多。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算得上一个史学家,知道他到过的这个地方,多少牵扯了一点尼罗的军队。」
  「尼罗的军队?」
  「尼罗疯子。他很贪婪,而且很残暴。为了许多说不清的理由,他需要很多钱,需要让人看着羡慕,于是他从戴尔弗弄来许多雕塑,你不能想象戴尔弗之于希腊人的重要性。那是个文明世界的象征,是他们祭礼阿波罗的地方。当然它也是有爱谕的,它是整个王国的基础和中心。它不是个等闲之地。罗马曾经出卖过它的东西,但做得极小心,而尼罗虽然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子的,却做得太明目张胆子。」
  他点燃支烟,他解开了衬衫扣子,挽起袖口:天色已经渐渐发亮了,凯蒂看得到他的喉结,他的前臂。她觉得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男人。
  「第一批雕塑自然是从海上运过来的,这在那时是最普遍的运输形式——其实也是最好的,但不幸的是一艘船沉没了,许多昂贵的雕塑遗失了。尼罗不甘心,于是又做出个令人难以服从的决定。这在当时简直是不可能的。他希望第二批陆运过来,从伊利亚这边走。这就需要动用罗马的军队;众所周知,伊利亚人全是劫匪,这是他们出名的地方,但是尼罗只想要他的雕塑。所有的困难都不置一顾。」
  「是一座很特别的雕塑吗?」
  「一群很特别的雕塑,帕黎斯把金苹果给了阿弗罗蒂特,有人——某个愚不可及的家伙,告诉尼罗说,阿弗罗蒂特的那尊雕塑代表了玻帕依,他当时的情妇,后来的妻子。这让她立刻热心起来,于是想出这么一个糟糕的点子,尼罗对她自然是言听计从,而且,他偏执地认为,得到那座雕塑,他就可以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他一定要弄到它,所以就把它从陆上运过来了。」
  「后来丢了?」
  「丢了。据说送的人声势浩大。这几乎是个难以置信的神话,是吧?但是他们一路走得并不顺当,最终东西被偷走了。」
  「那些罗马人怎么办呢?」
  「他们的首领跑回罗马,受到了惩罚。他的手下则大部分跑了,据人们猜测,大概就是那些劫匪干的。传闻中说阿弗罗蒂特是金子和象牙做成的,特别美仑美奂。然后我父亲听到了一些传闻。」
  「在战争时期里?」
  「战争中人们逃散到山上。意大利一度侵略过阿尔巴尼亚。然后,到了一九四四年,霍夏的共产党占领了这些山头。他是一个反法西斯的游击队员,也是阿尔巴尼亚共产党的创始人。边境从那时起就关闭了。」
  「你父亲听到了什么传闻?」
  「说那些还存在,至少还存在一部分。它们在地底下埋藏了数百年,但最近的地壳运动又把它们移到地面上来了。这儿处于地震带,地壳运动较频繁。一些雕塑显现出来了。
  「这就是行动的依据么?那些传闻?哦,那苹果又是怎么事?」
  「我就是讲到这儿了。地表只露出- 些金子。当我听说国际刑警组织正致力于这件事,我立刻想到要参与进去。我想找到这雕塑群。我希望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博物馆。于是我设法引起了马丁尼奥的注意。他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一个注意对象。他们可以帮我进入阿尔巴尼亚。帮助他们的同时,我也可以合法地寻找那雕塑。阿尔巴尼亚不可能提供资金寻找;他们根本就没兴趣。西方国家根本不相信这种传闻。唯一对它感兴趣的是警察,因为他们想抓到马丁尼奥。我只是钻了一个空隙。」「你怎么知道到哪儿去找呢?」
  「我父亲把他听到的一切都记下来了,讲给别人听。去年他死了以后,我在他的文件中找到这些记录,成了我的线索。」
  「那我们就是跟着他的记录走喽?」
  「是的。我们要穿过德林河,到达内默克山。在那儿我们要和一个人碰头。」
  他停下了。早晨的空气凉凉的,凯蒂非常疲倦,脑袋昏沉沉的。
  「你真认为能找到它么?」
  「过来。」
  她看着他。他显然是完全放松了,看着她。她解开衬衫纽扣,走过去,面对他坐下来。
  他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然后把一只手放在她温暖的胸脯上,摸着它。「老规矩。」他说:「这些群山需要见证一下,是吧?」
  「老规矩?」
  「用我们的身体。」他低下头,吻吻她的胸脯,她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见了他软软的头发。他的唇软软地贴她的肌肤上。她一阵冲动。
  他吻吻她的乳头,轻启嘴唇,吮吸起来。他的手滑上来了,滑进她的衬衫里,手掌按在她的肋骨和脊背上。
  她轻柔地把衬衫脱下来,他吻吻她的肩膀,她的脖子,在他们头顶,有一只小鸟正放声歌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树木的清香。她把头靠了下去,他摸到她的腰带,把它松开。于是她赤裸地躺在他的毯子之上,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树丛掩映住它们:他脱掉自己的衣眼,吻吻她的小腹,把一只手指移到了她两股之间,她分开腿。
  她的身体充满了欲望,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了,他的脸则充满了情欲。他极温柔地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些,然后俯下身子,头发蹭在她的腿上。
  她直起膝头,大大张开。他的舌头轻轻地舔着她粘糊糊的下体,非常温柔,在她下身上上下下的动着。她感觉自己已经胀起来了,如同要开花的样子。他把她的阴唇分开,舌头进入里面,又舔了一会儿。然后直滑进去。他挑逗着她,撩拨着她,不断地刺激着她的情欲:而她也的确欲火焚烧了。她任凭他摆弄白己,任凭他的舌头在自己下体移动,滑到胸脯,滑到喉头,滑到嘴唇。他的身体已经压住她了,在动着——他的阴茎非常大——她竭力和应着他,帮助着他,他终于滑进她的体内。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让她充分地感受每一个瞬间的兴奋感。他不断地用力,她感到他的进入正如潮水般在体内汹涌澎湃。她感到完完全全拥住了他,他填满了她的心胸,一阵阵的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慢慢的,长久的在她体内移动。她已经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了。她强烈地和应着他。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了,似乎已被自己的感觉驱使着。她应和着他,肉体似乎已经脱离于她而存在了,只是随时他的刺入而机械地反应她喘息着,几乎感到窒息了。她身上开始散发出某种体味,这更增加了他们的兴奋。
  最后。他们终于沉沉睡去。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这两个人,四肢汗津津的,两人依然连接在一块儿。在这儿,没必要盖住他们的身子,也没必要遮掩他们的动作。这儿再没有别人了,他们独立于世界而存在,不用顾忌什么羞耻。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人世之初,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
  他们醒了,凯蒂这才发现约翰还在她体内,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地敞开地对着他,这让她很惬意。她希望他继续进入,而约翰已经善解人意地做了。她放松地躺着,任约翰摆弄,很满意。他们就像山林中的野兽,不需言语,只有本能。
  她觉得自己永远愿意这样做下去,暖洋洋地躺着,旁边是伸手可及的食物,最心爱的男人正与她无休无止地缠绵。她快活得笑起来了。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般地快活?他是力量的源泉,而且也因了周围的环境,彼此都非常放松。
  他们不必遵循常规世界里的游戏规则,他们只要互相取悦就行了。
  而这一切青山可以作证。睡觉、酒、太阳、以及裸露的身体,而这白天的时间是这么漫长,令他们都很满意。
  到了晚上,他们又出发了,整夜都在走。凯蒂抗议说,白天这里并没有人,干嘛不白天走,而约翰则说白天太阳太烈了,晚上走还比较舒服。前方是一个较热闹的山谷了,周围有许多村庄。这时他们已无需再继续登高了,前面就是目的地。第三天早晨他们去找到约翰需要找的人,这些人答应过帮助约翰。
  他们都是些很特别的人。他们穿着亚麻布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有刺绣,腰上系着宽宽的皮腰带。衬衣外穿着羊皮的马甲,最外面是无袖的夹克,没扣扣子。
  他们的裤子在膝盖以下都被绑起来了,脚上穿着凉鞋或西式的鞋子。
  他们都很高,绝大部分蓄了胡须,宽宽的肩膀,卷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他们希腊似脸孔的一部分。
  他们是独立的一个种族,既不是阿尔巴尼亚人,也不是希腊人。他们自历史记载以来就一直住在那儿,是一个部落似的民族。在重山之中以抢劫和畜牧为生,他们与外界很少联系,但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和睦。
  在这儿,凯蒂感觉到女人不受重视。他们用一种乡音极重的希腊话与约翰交谈,凯蒂静静地坐在一边。他们在一起吃东西,过了一会儿,约翰到她身边来。
  「这些人。」他说。他的脸上有一种异样的光彩,眼睛活跃地转着,但眼神很冷峻。
  「是的。」凯蒂觉得她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他很紧张,这一点勿庸置疑。
  「他们有他们的习俗。和我们的不一样。」
  「当然不会- 样。」
  「弗尔密斯的女人。她在那边那个帐篷那儿。他把她给了我。」
  「就像爱斯基摩人一样。」
  「是的。你可以想想看,对于一个总是濒于灭绝的种族来说,这是一种生存的有效途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干涩。像个学研究似的。内心的紧张似乎直接反映到他身体上来了。「他们让陌生人跟他的女人睡觉,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这个是否值得信任,是否是好兄弟,是否值得帮助。这也有助于这个民族的优生,是一个繁殖的好方法。并不是很多人能从这儿离开的,如果失去他们的帮助,将很难在这儿做事的。」
  「这都很好。」凯蒂忍耐地说:「你不必需要我的允许,你知道的,约翰,我能理解,也能对付。你跟我说这些侮辱了我。」
  「不,听着。」他脸上的神采不见了。「这个两方面都要进行。」
  一片沉寂。她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和他。
  你和她?」
  「是的。」
  「如果我不干呢?」
  约翰耸耸看。「那怎么解决?」
  她立刻站起来,蔑视地看着他。「现在?」
  「是的,现在。」他也站了起来,彼此对望着。然后他们走到弗尔密斯身边。
  他们三个一起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有一股山羊的味道。这帐篷一定是用羊皮做的。这味道并不可怕,但渗透力极强,似乎立刻就钻进了她身体的每个毛孔中去了。这个大帐篷里铺着地毯,还有垫子。一盏小小的油灯发着微光,闻起来甜甜的,点的一定是橄榄油。
  帐篷的底部被卷起来了,空气从中流淌进来。凯蒂很快就适应了那股羊腥味,这时她发现帐篷还真是不错的地方:干净,散发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四壁都是五颜六色的。
  弗尔密斯的女人很令人吃惊。她躺在一条褥垫上编着瓣子。她是个米娄人,一个纯粹的米娄人。她红色的头发直垂腰部,末端是松散着的,没有编起来,散发着柠檬与桃金娘的香味。她的脸长长的,有一个很大的鼻子。眼睛是椭圆形的,颧骨高耸。这是一张很古典的脸,种族的特性很明显。她并不是一般西方式审美标准中的美入,但她的确有种令人讶异的美丽。唯一的缺憾是绑在她胸上的胸衣,以及曳地的层层迭迭的长裙。
  弗尔密斯大笑着,拍拍约翰的肩膀。约翰很快跟他讲了句什么,似乎与凯蒂有关,约翰走到那女人的面前,蹲了下去。
  「全取决于她是否接纳我。」他头也不回地跟凯蒂说:「如果你们两个女人有一个拒绝了这个男人的主意,那么事情就完蛋了。」
  这女人挑剔地看遍了约翰全身,好像他是一匹马似的。她摸摸他的脸颊,他直直的头发,对弗尔密斯讲了句什么,接着大笑起来,他对约翰讲几句话,约翰把衬衫纽扣解开,脱下衣服。
  她检查着他的胸膛,然后看看弗尔密斯,吐出两个字。
  立刻,他的注意力转到凯蒂身上去了。凯蒂这才意识到这种交换伴侣的性爱游戏将在这里发生,很刺激。
  他站在她面前,等着。他知道这是等她主动呢。这是一种礼貌的交换,而不是一种强迫。她让自己暂时向这件事屈服,向这个男人屈服。他是一个男性气息很强的男人。他一定有六英尺多高。虽然身上穿着衣服,凯蒂相信他的身躯一定很健壮结实。
  他的脸自然而然显示出- 种高贵与威严,但却看不出他的思想。他是一头骄傲的野兽,强壮的野兽。已经习惯于发号施令了。一个能想能干,敢想敢干的人。
  她只有等着接受最糟的情形。
  她脱掉衬衫,示意他也一样做。
  他很快就脱光了上身,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胸脯。他穿着亚麻布的裤子,塞在靴子内,这个样子看上去棒极了:他的胸膛有一层厚厚的卷毛,几乎和头发一样浓密。头发是黑的,夹杂着几根灰的:凯蒂向他走过去,伸出手摸摸他胳膊,他的肩膀,他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下面是发达的肌肉,凯蒂坐在褥垫上,脱下自己的靴子。
  弗尔密斯跪下来,给她解腰带。
  凯蒂看到帐篷的另一头,那个女人正用头发蹭着约翰,头发盖着他的前胸和后背。她斜倚着他,像只猫似的用头蹭着他。她把自己上衣解开,胸脯自由地挺立出来。她的手随意地放在膝旁。她看上去确实像一个克里特人: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穿着镶边的裙子。
  约翰两手放在她的腰上,弯下去吻她的胸脯。凯蒂转头对着弗尔密斯。他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脱下长裤,他看看她的下身,然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所看的东西。他讲了两个字,笑起来,眼睛黑黑的,发着光。凯蒂躺下去,散开头发,举起胳膊,摆出一个很动人的姿态。她知道她的胸脯丰满,腰肢很细,下体也性味十足。她有修长的双腿,最近以来的经历使她显得尤为动人。她看上去就像一头健康美丽的野兽。
  她听到约翰的声音:「他说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于做爱了,而且很精于此道。」
  弗尔密斯脱下裤子。她看见他的阴茎在摆晃,周围是黑色的厚厚的体毛,她一阵心动。他的腿上肌肉发达,毛茸茸的,作为一个男人,他很粗犷。也很迷人。
  她伸出手,抓住那个正摇晃的东西、弗尔密斯估哝一句什么。她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握住他的阴囊。它们摸起来很饱满。
  他又对凯蒂说了句什么转头看看约翰,那个女人斜靠着帐篷,分开膝盖。脱下裙子,在他的注视之下玩弄着自己的阴部她听到约翰低低地一声闷叫,同时头转过来看着弗尔密斯。
  两个男人一对望,弗尔密斯笑了,开始说话。他从凯蒂身边站起来,走到约翰那边去,边走,生殖器边晃动。他蹲在约翰身边,看着他女人的下体。
  「过来,凯蒂。」约翰说,声调有些不稳。「过来这边学点东西。」
  凯蒂走过去,她全身赤裸着,但没人注意到她。他们都在看着女人的下体。
  她正咧嘴笑着。毫不躲闪他们的目光。凯蒂气息不匀了。
  沿着她的阴部,缀满了小小的金环。它们穿过两侧的阴唇,迫使中间的部位挺立出来。
  弗尔密斯讲了一长串话。约翰恼怒地回答他。弗尔密斯大笑,吼了- 声。帐篷的门帘窗掀开了,一个老女人走进来。
  争吵、辩论。嘀嘀咕咕一大套。最后她走向前面这四个人。她把黑色的外套脱下,跪在那个女人的前面。约翰用低低的语调解释道:「他们对女人都要这样做的。弗尔密斯说这是为了保护她们不受侵犯,无论是她们自己的男人或其他人。
  只有这个老女人能解开这些金环,所以,这个女人要是做爱,就必须得到她的同意。这是一种保护措施——他这么说。」
  老女人把头放在那个女人的阴部上。那个女人笑着,看着男人们,对着他们调情。老女人把所有的金环都拿掉,说了句什么话,女人更放肆地笑了,而弗尔密斯却红了红脸。老女人抱着自己的外套走出帐篷。
  「我以为她会留在这儿看呢。」凯蒂松了一口气说。
  「不会的。」约翰说着,注意力已经移到面前这朵黑牡丹身上去了。他伸出手,摸摸那块软软的肉。女人轻微地呻吟一声,凯蒂看见她的下体已经在蠕动了。
  她走回自己的褥垫,躺下去,弗尔密期走到她身边。他把一个肥肥的大拇指伸进嘴里,吮吮,把它弄湿,然后把它放在凯蒂两腿中间,不一会就直接进入她的体内。
  她有点吃痛,肌肉紧缩,觉得自己似乎立时被他完全控制住了。然后他跪在她的两腿间,把自己的阴茎抬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向凯蒂斜靠过去,毫不费劲就插入了她体内。余下的过程很简单,他在她体内移动着。他的经验他的技巧,似乎一直在昭示着一件事情: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她体内。这对凯蒂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经验。
  他自己也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阴茎非常强壮有力,凯蒂其实很喜欢他对自己做的一切。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味的经验。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平静地坐在她身边,点起一根雪茄,神情颇为快活。他高兴地看看自己的阴茎。它悠闲地垂着,上面湿漉漉的。他拍拍凯蒂的大腿,看样子很满意,笑瞇瞇地看着她。
  她的身体很满足。这种事情是双方的快乐,与弗尔密斯做爱是件不坏的事。
  她呆滞的目光转向约翰。
  那个女人的手和脚都撑在地上,看上去活像一只螃蟹。约翰跪在她前面,阴茎已经刺人她的体内,在她体内用力动着。
  她尖声叫喊,吐出一些叽哩咕噜的话。约翰用尽全力一刺,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身子仍然摆成原样,似乎在等约翰再次用力。过了一会,她慢慢放下身体,躺在了地上。就在她身上落地的瞬间,她咬住约翰的阴茎,约翰又惊又痛,一声大叫。弗尔密斯大笑,边笑边说话。显然他对她这种把戏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得意晃着脑袋,像玩狗似的逗着他,头发掠过他的小腹和大腿。最后她松开了他,骄傲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胸脯。
  他们四个一时都不说话。然后那女人开口了,与弗尔密斯有来有去地讲了一会儿,后者转向约翰,用希腊语对约翰说话。
  谈话似乎很严肃。过了一会儿,弗尔密斯站起来,走到他女人身边。她抓住了他的阴茎,玩弄着它。他躺下去,继续和约翰讲着话,她趴在他的膝头上,把玩着他的阴茎,吻吻,摸摸,用头发轻轻扫过。约翰走到凯蒂那儿。
  「这是经常的事儿。」他说。他的语气中没有别的东西,很一般,无关痛痒的。
  「当一个男人向他的好兄弟显示出他的力量与价值之后,他就会回到他的女人身边,重复刚才对你做过的事,以证明他的男性力量。」
  「哦。」凯蒂茫然地应道。
  「还没完呢。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我想。这只是整个过程的一小部分。」
  「你知道其他部分?」
  「交换、啊,是的。我想是会发生的,但不太敢确定。」
  「你不想警告我。」
  「你需要警告么?」
  「我想不要吧;」凯蒂低声说。
  「不过,下一步是有些不同的,我想你不会不同意。」
  「我和你在他们面前表演?」
  「只说对了一半。看,他们已经开始了。你也可以看他们的表演。」
  女人跪着,背朝弗尔密斯。她的身子向前弯着,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弗尔密斯的目光之下。她的额头贴到了地板上。弗尔密斯随意地向她体内插入一根手指,轻轻移动。帐篷里灯光很暗,凯蒂花了一些时间才看清楚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凯蒂诧异地问。
  「我的精液对她以及整个部落来说是件礼物。他不会让我的和他的混在一起的。最主要的是,我要给她授精。我的精于是最关系重大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但是他要展现他的男性力量,让你以拥有他的精液为荣。她先跟你做爱,接着又跟她做,只是为了告诉你,他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他的后代一定也很强壮,将来会是个好情人。他从她背后进入的原因是不想和我的混杂起来。我也要和你做同样的事。」
  凯蒂欲言又止。
  「你在开玩笑么?」她看到他的表情复杂,有些受惊吓,也有些被吸引、文明世界中的他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本能的,原始的他。
  她又看看那边,弗尔密斯正把生殖器往女人体内插。他回过头来喊他们。
  「他需要我们帮助。」约翰说。「他说他那玩意儿太大了,要我们帮他塞进。
  「天哪!」凯蒂轻声说:「我简直不能相信。」
  他们走了过去。约翰抓住她一边的屁股,凯蒂抓住另一边。他们把它分开。
  弗尔密斯咕哝,直冲进去。
  凯蒂看见了它运动的全过程。弗尔密斯的眉毛渗出汗来了。凯蒂伸手抓到他的阴囊。它差不多有个柠檬那么大,特别泡满。弗尔密斯轻声叫了出来:他对约翰说了句什么。约翰正弯腰对着女人的脸,他把女人的头发拨开,嘴唇贴住了她,喃喃地说着话,她笑一笑。听到弗尔密斯的话,约翰脸色顿时发白了。「他伤害你了吗?」他问。
  凯蒂的欲望正在上升。「不,我握住了他的阴囊。」
  「哦。」约翰说,「我在这儿简直忍受不下去。」
  「想想那雕塑。刺进我体内,来吧,索内尔,来吧。」
  她摆出与那个女人一样的姿式:双膝跪地,额头碰着地面。约翰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就滑了进去。
  这种快活简直让她难以自恃。她把拳头塞进嘴里,死死的咬着,否则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没那么强烈了。她感到他的阴茎滑了进来。她曾以为还得撩拨他。挑逗他,但弗尔密斯和这个女人已经替她做了这个工作了。他已经硬硬勃起了。
  他很快地在她体内滑动。凯蒂已经忘了他,忘了世界,忘了一切了。她赤裸地伏在地上,两个男人的精液在她体内。她睡着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她才醒过来。似乎有人在摸着她的身体。她一震,努力回想,为什么自己感觉会这么奇怪,为什么四肢如此沉重。她不知道身处何处,她和谁在一起,她在做什么。
  两个穿着长袍的女人正摸着她。她们正在给她洗澡,边干活边聊天。她觉得她们把她的腿分得很开。「干什么?」她说着,试图抗拒。
  约翰的声音消除了她的疑惑。「她们正在照料你。」他平静地说。「他们要确认你没有受到伤害。显然,在这儿,如果一个男人伤害了一个女人,他将会相当长时间内不得做爱,直至他懂得规矩。她们已经把那女人弄好了,重又给她戴上金环。」
  女人们的手洗着她,。检查着她,凯蒂懒懒地躺着。「这是一个部落。」她颤抖着声音说:「它有它的规矩。」约翰说:「过会儿我帮你穿衣服。他们会给我们吃的。
  然后他们就带我们去看雕塑。」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1/05/23 01:36:38

第十三章 惊心动魄
  新鲜的小羊羔肉架在火架上烤着,旁边有几碗作料,他们用它醮着烤肉吃。
  他们面前还摆着香喷喷的米团,大个大个的蕃茄,还有水果。他们喝着一种天然的米经加工的酒,很粗糙。凯蒂觉得自己恍忽间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成了这座大山的一部分,她感到力量无穷。他们开始谈话,她,约翰,弗尔密斯,以及他的两个手下。
  已经是深夜了,整个白天都用来做爱,吃东西以及睡觉了。天空中有一轮圆圆的月亮,他们漫步在冷冷的月光下。凯蒂并不喜欢这样,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一直在走,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使得非常辛苦。
  「想想那支军队,」约翰轻声说;他一直和那个族长弗尔密斯走在前头,但他不时回过头来照应一下低头疾走的凯蒂。
  「他们用大车运着那该死的雕塑走过这一带,冲西北方向走去,通过品达斯山,进入伊利亚。然后他们应该到埃度鲁斯登船,进入意大利。即使尼罗本人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绕到威尼斯来了。
  他停丁一会儿。「真是个见鬼的工作。他们怎么能够保护那东西呢?他们的大部分时间恐怕都用在赶拉车的车上了。」
  「有人记录过他们的行程么?」
  「警官提到过它,但别抱什么希望,你可想象用拉丁语的官方语言怎么描述这事儿。尼罗按他一贯的行为方式,命令他的女神像必须迅速安全完好无缺地到达,这个任务交给了整个军队的精英来完成。这些勇敢的士兵不顾路途艰难,不畏惧将在伊利亚会发生的事……等等,等等。」
  凯蒂并不很清楚拉丁语官方语言是什么样儿,但她接受了约翰的观念。「军队中没人记日记或其他类似于笔记的东西?」
  「即使他们记了,我们也找不到。他们没有带任何纸张。所以是不可能。把日记记在干草上?笑话。」
  「那就是说没有第一手数据罗?」凯蒂不理会他的玩笑。
  「没有。许多当代的关于尼罗的雕塑和军队的文章全无稽之谈。你知道,读了那些文章,原来明白的事情都要搞不明白了。我很奇怪好莱坞怎么不抓住这些传闻大做文章。」
  他们停下来休息,吃了一些东西,大概是些干肉。凯蒂猜它一定是山羊肉做的,觉得它富含热量,人吃了很快就能恢复。他们一直走,走到了黎明,最后,终于到了。他们围坐在一块儿,清晨湿湿的寒意围住他们,让他们冻得有点发抖。
  一个高高的平底的山谷在他们下面。在它的山谷两侧,有一些疏松的石头,白色的石灰岩悬崖在它们的右上方,太阳的光线照过来,照在这悬崖上,它们开始闪闪发光:凯蒂又惊又喜地看着,弗尔密斯看看她的表情,对约翰说了几句。
  「他说他们把这些悬石叫做闪亮的石头,」他说,这的确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它们在太阳下发光,而且是插进洞里面的。这一点当然不可忽视。「
  「这就是军队遭到袭击的地方?」凯蒂问。
  「土匪就是从这些洞里出来的,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面。他们等着军队到达这个山谷的要塞,大概离这儿一英里左右吧,然后袭击了他们。真是可怕。」
  「然后把东西藏进洞里?」
  「对的。」
  「他们为什么没有遭到抢劫呢?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东西留下来呢?」
  约翰看着她,「是弗尔密斯的故事启发了我,」他说,「两年前,他的部落走过这个山谷。一个大约五岁的小男孩好奇地走进洞里去看,结果走丢子。他们把最年轻力壮的人组织起来,整整找了五天,在绵绵无尽的石洞里走着,他们自己也越走越害怕,差不多连自己也要迷路了,最后他们认为那孩子一定已经死了。
  他们悼念了他,可是有一天他从山谷的那一边出来了,除了擦破一点皮,他周身安好无损。他讲了他的经历。」
  约翰顿了一下,点上一支雪茄。他不看凯蒂,继续说:「他的故事是这样的,他在黑暗中摸索了许多时间,开始感到害怕了。然后他听到一个女人唱歌的声音,于是便释然了,他沿着声音走过去,最后找到了那个女人。这女人照料他,给他东西吃,给他讲故事,陪他玩。她是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女人。最后她说他该回家了,把他送到山头。给他指指回家的方向。」
  长时间的沉默。「你是说,」凯蒂不祥的预感更加重,「我们在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听信一个小孩的故事,来这儿找雕塑?你认为那是阿弗罗蒂特?」
  「是的,」约翰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冲她咧咧嘴,「这是一个地狱般的故事。」
  「我觉得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事都有种神秘史诗般的性质,」凯蒂于涩地说。
  「这是一个史诗的国度,」约翰说,「非常古老。」
  他们回到其他人身边,发现弗尔密斯和他的手下已经在等他们了,他们在山谷里扎营,凯蒂和约翰去研究那些洞穴。
  「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凯蒂问。
  「迷信,」约翰简短地说,「他们认为这会给他们带来坏运气。」
  「但他们还是帮我们?」
  「是的,他们的观点非常奇怪。如果我们进了洞,我们会有坏运气。但如果我们真有什么收获的话,他们可以分享一部分,而坏运气却不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这种坏运气是特别的还是一般而言的?」凯蒂冷冷地问。
  「很特别。你不迷信,是吗?」
  「一般意义上来说,我的确不迷信。可是我想它是不是有点类似法老的咒语?」
  「我想是的。你知道,总是那一类的话,死亡,让他的世世代代不得安生,诸如此类。」
  「我没有孩子。」
  「我也没有。所以我们没有这个问题,是吧?」
  他们拿了火把,蓄电池,食物和水,一个罗盘和一罐用于沿途做记号的发光粉,立即出发了。没有必要再等待了。
  凯蒂从没有钻过洞。因而,她的心胸涨满一种孩子似的欢喜好奇,拿着火把团团转圈,照亮四面。整个山洞像个蜂窝似的,有些地方很大,有些则很小。岩石经常是湿漉漉的。里面含有矿物,故而闪着暗红,绿色和棕色的光。每次他们停下来休息,约翰都要灭掉火把,但如果是吃东西,他会点一根蜡烛。空气很潮湿,气温恒定,很舒服,路面很粗糙,干干的,偶尔有一些碎矿石。周围死一般的沉寂,过了一会儿,凯蒂觉得一层空气厚厚地捂在她的脸上,捂住了她的声音,视觉以及各种感觉。她把这告诉了约翰。他让她点亮一支蜡烛围着她左看右看,什么也没发现;最后凯蒂才知道,是周围这种气氛让她太紧张了。
  他们一直往前走,摸索着前进。他们绝大部分时间是在一片漆黑里前进的,约翰走在前头,跟着感觉走,偶尔点燃火把看看前路:凯蒂觉得他们正在往下走。
  地面是倾斜着下去的,很粗糙,两璧靠得越来越近了。他们越来越靠近这座山的心脏了,凯蒂不时地碰一下头,擦一下头,磕磕碰碰地。
  他们没怎么讲话,她自己的脑海正在翻腾着各种各样的事,已经完全失去丁时间概念。
  他们来到了水边,约翰仔细地看着那条向前奔着的溪流,然后,他脱下靴子和裤子,试探着踩进水里,一步一步向岸对走过去。
  「我还要回来,」他在对岸叫。「我要把那些东西拿过来。水真凉。」
  他又踩过来了。他把火把递给凯蒂,抱起他的衣服和行囊,又从水里跨过去,凯蒂举着火把,照着他前进。然后她也把衣服脱掉,塞进包里,走了进去。
  他等着,看着她。「用脚感觉一下再落地。」他说。她已经到了中流了,水齐到腰,冲着她的脚,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想,也许只有瞎了眼,有着尖利牙齿的鱼才能呆在这种溪流里。
  水非常凉,她小心地注意着火把,不要把它给弄掉了。她一步跨上前,差点儿摔倒。「
  她哽咽了一声,忽然被抓住了。约翰回来拉她。
  他们安全地坐在岸上。「好些了吗?」约翰体贴地问。
  凯蒂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我以前干过这种事儿,」约翰说,「我已经习惯了。我们都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你知道,我们怎能随遇而安。」
  他点起一支蜡烛,以节约火把。凯蒂看着他。他的衬衫开了,下面湿湿的肢体还没穿上衣服。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任何困厄都吓不倒他,她想,他也是我的,我并没有拥有他,我并没必要对他一贯忠诚,我不必要为他放弃任何事情。
  但他的确是我的,他选择了和我一块走。他并不需要我,但我已经在这儿了,我并不能保证安全。
  「我需要你,」约翰冷不防冒出一句,像是读懂了她的思想。
  「什么?」
  「我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件事的,这不是奉承你,而确实如此。」
  烛光摇曳。他轻微地勃起了。凯蒂清楚地看到他的阴茎。「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她幽幽地说,「大概是一对夫妻,他们到奥地利或什么地方去渡假。他们玩一种游戏,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钻进了一个洞穴之中——我想那个丈夫是洞穴学家或之类的什么人——后来他们迷路了,在洞里摸索了好几天,丈夫在前面探路。
  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后面偷情。他们发下了誓言,如果他们活着出去,他一定娶她,而她也说出去一定离婚,再嫁给他,说他在她心目中比什么都重要。」
  约翰嘻嘻一笑,他的阴茎已经勃起了,凯蒂一边讲,一边看着它。
  「最后,他们终于出来了,接着遇到一个非常严酷的考验。有人滑了下去,妻子一根绳子的两端分别系住了丈夫和情人,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拉不动他们两个的,只要一个人下去。那么另一个就得救了。」
  「她必须在他们两人之间作出选择?」约翰问。「一个生,一个死?」
  「不错。」
  「她最后怎么决定?」
  「看书去,」凯蒂说,吻吻他的阴茎。他躺下去,头枕在胳膊上,她的头俯在他身上。
  「我最喜欢你做这个,」他静静地说。「我仰慕你的阴茎。」凯蒂说。她又吻吻它,感觉到它直直地挺起,抵着她的嘴唇。
  「仰慕?」
  「是的。我可以弯下腰去吻它,舔它,吮它,我可以把它带入我的体内:它让我幸福。」她一边说着,一边吮吸。
  「它只是个生殖器。」约翰说着,试图控制住自己。
  「不,它不是。它是我的玩具。我的快乐源泉。我的玩物。我的慰藉者:我的主人。」
  约翰抬起屁股,刺进她嘴巴里。凯蒂咕哝着忽然笑起来,「太妙了,魔一般的男人。你让我感到很甜蜜。」她移到身体上,吻吻他的嘴,身体等待着他的插入。他进来了。她一阵快活。
  烛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灭了。黑暗中他在她身上移动。……
  「你这只疯狂的母狗。」约翰说,他的嗓音轻轻发颤。
  凯蒂抹去眼角的泪滴,吻着他:他的脸,他的耳朵,他的头发,他的嘴巴。
  「你知道,」她说,她吸吸鼻子,「我看得见。」
  约翰四周看看。洞壁有一种绿莹莹的光,非常微弱,但打破了这片漆黑。
  「太好了,它可以给我们节约火把。但我们沿路也要记得做记号,我可不想在这儿迷路。」
  「也许那位金色女士会帮助我们。」凯蒂开玩笑地说。后来他们找到了一些骨头。凯蒂被吓了一跳。骨头微微地闪着光。「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她问。
  约翰在手地蹲在地上,点起一支蜡烛。「我不是动物学家,」他含糊不清地说,眉头紧锁,若有作思。
  他的手指很长,很灵活,凯蒂想,对于这类事情显得很在行。他轻轻地翻来覆去地看那块骨头。他点燃火把,看看四周的环境:凯蒂坐下来等着。
  他最终停下来了,她问他有什么发现。「肋骨。」
  「你知道是什么的肋骨吗?」
  「人的,」他简短地说,「当然,我不能估算他们的年龄。」
  他们继续走,地面一直是向下斜的。凯蒂希望地下不要有水了。她不喜欢了。
  回头看看走过的路,沿路撒下的亮粉在闪闪发光。她觉得越走越丧气。不知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约翰又停下来了,用火把仔细地照了照四周。「这儿」,他静静地说。凯蒂一辈子从来见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这是一个死人的骨架,肋骨那儿有个东西在闪亮。
  「那是什么?」
  「一把剑。他是被剑刺死的。剑客已经走了,但剑痕还在这儿,这是那支军队普遍用的武器,用于肉博的短剑。明白吗?」
  他小心地取出剑把,拿在手里。「土匪一定是跟着他们进来的,他们在黑暗中跑了好长一段路,最后不得不背水一战。他们这时已经把雕像给丢了,为了他们罗马人的骄傲,他们必须跟这些土匪拼命。」
  「这发生在什么时候?」
  「公元六十五年,可怕的家伙。」
  「死在黑暗中,不曾埋葬尸体。」
  「他们已经被埋葬了,凯蒂。我们这是在地下王国,记住。」
  「我没有被活埋,」凯蒂气急败坏地说。「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我要回去了。」
  约翰大笑,「对不起。我这是一种职业病,总以为历史复活了,愿谅我。」
  他们开始搜寻这个地方。约翰让凯蒂不要碰任何东西。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直接叫他好了。洞内干燥的空气使得一切都保存得极为完好。洞里的资料太多,得要一批专家才能考察完,他们现在只能是取少量化石的证据,尽可能把余下的保持原样。
  凯蒂觉得自己备受煎熬。她和约翰离得很远。只觉得一阵恐慌,想尽可能地和他靠得近些。她女性的脆弱抬头了,她需要约翰的保护。这个洞简直跟梦魇一样可怕,地面越来越往下倾,越来越陡,好几次凯蒂需要抓住一个东西才能往下走。她一直认为,洞底也许是一个地下湖泊,她可不想不明白地走进那潭水里,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约翰就是不许她拿下背包。
  她一直举着她的火把,约翰手里也有一根,既然他们已经快接近目的地了,他们应该可以放松点儿了。
  下面的路越来越陡,凯蒂只能躺下,滑着走,用脚控制着速度。她碰掉了一些小石头,她听到它们落到远处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洞顶比地面还要陡峭。她的身子几乎是在垂直的住下滑。她停下来。也就是说,她试图停下,但仍然继续滑着,她的手抓住了壁顶,这才完全停下来。
  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她情急之下去抓屋顶,手中的火把戳到上面,熄了。黑暗中一片沉寂。然后她听到石头落在前而地上的声音。
  她抓到了石头的松动处。石头被她这么一抓,稀里哗啦全滑了下去。击在地面上,凯蒂抽泣起来。
  「约翰」她大叫:她的声音回荡。随即又是静寂。
  「约翰,」她又喊。同时她的身子,小心地一点一点往上挪,准备退回去。
  更多的石头坠落了:她微微上了几英寸,又滑下去两英尺多远,她放下火把,恐惧地抓住壁顶。火把滚下去了。又是沉寂。然后远处传来一声击地的声音:汗从她眉毛上渗出来,滑到她的眼睛里。天哪,这火把落到地底要这么长时间。
  「约翰,」她硬咽着叫道。
  「你好,凯蒂,」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要下去了,」那个声音说,「你找到了什么了?」
  约翰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这痛苦与恐惧一定扰乱了她的听觉。「我滑下去了。」她说,声音非常凄厉,充满恐惧。「这儿是个峭壁,我拽着壁顶。火把给摔下去了。」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我一定要记住这个,她想,我在害怕的时候会出现幻觉。他有一根绳子。她知道他有一根绳子。为什么他不把它拴在什么东西上,再滑下来呢?
  「凯蒂,亲爱的,」有人在喊。
  「约翰?」
  「他现在不能回答你了。你好吗。甜心?,现在你又要背叛谁了?」
  劳尔。凯蒂出声地啜泣。眼泪滑到脸颊上。是的,她差点忘了此行的任务了,作为引劳尔上钩的诱饵。而现在却不同了,她的小命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
  「把我拉上去,」她嘶声叫道,「约翰有一根绳子,把它扔下来,让我抓住它,把我拖上去。」
  「我们对那绳子另有安排,凯蒂姬,它正紧紧地捆住着你的男朋友呢。」
  那么他还活着。还算万幸:「劳尔,我撑不了多久了,我想你宁愿看着找死去,而不愿让我一点一点地消失吧?我自己了断,你是找不到什么乐趣的。」
  「看看你男朋友的脸,跟你讲着话,真是莫大的快事儿。」
  凯蒂不说话了,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她每挣扎着向上一英寸,旋即就会滑下去两英寸。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没救了。她不甘心,她才刚开始生活。从在可佛发生被劫开始,她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正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却要命丧此地。
  约翰。她的伴侣。他是一个完美的人,无拘无束,性感,对她没有什么要求,也就没什么压力。他们不是黑暗中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们是同行互助过一段时间的亲密爱人。
  她又向下滑了几英寸。他的耳朵里嗡嗡的,似乎有人在叫喊。劳尔在喊她的名字,约翰在反抗着他的捆绑。
  她还在下滑。她觉得天摇地晃,凯蒂一声绝望地尖叫,滑了下去。
  凯蒂小心翼翼地移动者。她躺在被石头铺平的路上。与其说这些石头抵着她,不如说这些石头支撑着她。
  她似乎并没有受伤。她还能动动脚趾头,扭扭屁股,抬抬头,手指抓着旁边的东西。好像没什么地方被伤得很厉害,她的四肢也还能动。她也还能呼吸,虽然这空气不太好。连肋骨也没摔断:即使摔断一两根也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到她的肺。
  凯蒂躺着,静静地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在这种事故中,至少应该摔断几很肋骨才对呀。她连这也没有遭遇到。
  死里逃生,周围根本没人能帮得了她,一切都靠自己,逃出去。
  逃出去她不知道从哪儿可以出去。沿着峭璧爬?四周也许还有其它出路,但漆黑之中,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躺着一动不功,然后她想出一个主意,从身边拾起一些小石子。向身边各个方向扔出去。
  于是,她判断出她原来是在一个横生出来的壁面上。她并没有掉到底部,是被壁顶上伸出来的一块平台给接住了。她的上面是峭壁:凯蒂站起来;手抓住了峭壁,开始向上爬。
  这当然不能和一般意义上的爬山相提并论。如果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夏天。
  要爬过去的只是长满青草的小山的,那该多舒服啊,而这里的一切都完全不同;她这时是在做生死搏斗。黑暗中,独自一个人,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隔。
  上面没人喊她。也许他们也遇到麻烦?该死的,如果他们比她的情形更糟的话,那才是活该:但至少他们还可以互相帮助。凯蒂只是一个人。
  她现在只能上不能下。她越往下,危险也就越大。她小心翼翼地爬着。现在只能是自救了,没人会帮他的。
  她的手指在发抖,双腿在打颤。当然她摔落得不是很远,而且也没怎么受伤,尽管战战兢兢,尽管是在黑暗攀登,她最终还是爬上去了。
  顶面是一块平平的空地,下面就是那条几近垂直的陡峭。她趴在上面直喘气。
  黑暗中,凯蒂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把头发从脸上拨开,露出了笑容。
  她把肮脏的大姆指放进嘴里,吮吸起来。她睡着了。

少妇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