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加工

第四章　加工
　　会议室内，一群人正围座在一条长桌前开会。
　　一个中年男人把林洛的身体数据投放到墙上，向坐在首位的张博士说道。
　　「张所长，这是林洛的身体各项指标。」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墙上的液晶屏上。
　　「林洛编号：4587
         性别：男。
　　 年龄：三十六个月
        身高：178cm。
　　体重：64kg。
　　BMI指数：19.25
        脂肪含量……」
　　「还有一年客户就要提货了，可是这个数据，根本达不到我们客户的要求啊。」张博士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的说道。
　　张博士刚说完，他的助理挥了一下手，墙面上的数据不见了，而是放上了林洛的头像，以及未来一年的训练计划和饮食规划。
　　他说道，「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在这段时间对产品进行精加工。」
　　「可是根据数据表明，货物经常做春梦，出现遗精的情况，这些也会影响身体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口说道。
　　闻言，助理笑了笑，「这个很正常，他现在的生理正处属于青春期，精力过于旺盛才是正常的。不过也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他的食物里，有意的添加可以增强这方面能力的食材。」
　　「原来是这样。」女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
　　接着，众人把目光投向张博士，等待他的决定。
　　过了很久，张博士才开口，「我上次已经给他制定了一个健身任务，可是效果看起来不太乐观。」
　　顿了顿，他又说道，「所以，为了达到客户的要求，你们要给他制定严格的训练计划以及食物标准，我们的宗旨是服务客户，客户就是上帝，明白吗？」
　　在场的人点了点，程助理主动说道，「那我再把这份训练计划按你的调整一下。」
　　一边的另一个女科研人员嘀咕道：「我们的这个客户可真不好侍侯，要我们给产品壮阳，增强体质，这也就罢了，最近又增加了身体的格斗训练的需求——」
　　张博士道：「强壮的身体需要艰苦的锻炼才能保持的，坐吃山空的话，再好的身体也很快会玩坏。李家也是我们的大客户，掏钱向来很大方……听说他最近迷上了搏击。」
　　助理道：「我是担心接受了格斗训练后，到时候提货时会有些麻烦。」
　　张博士不以为然道：「准备充分就甚么问题都没有，从前的比他强壮得更多的人最后不都是老老实实的。」
　　++++第二天，林洛刚一吃完饭，就被警卫带到了一个密闭的房间。
　　就在林洛疑惑之际，昨天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程助理？你怎么在这里？」林洛认识那个中年男人，以前去张博士的办公室时无意中见过他一次。
　　程助理面容严肃，然后开口说道，「我们昨天针对你的身体开了一次会议，发现你的身体有感染复发的迹象。」
　　「甚……甚么？怎么会这样？」林洛震惊的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这只是装的，现在的他，已更加不再相信官方的说辞了。
　　程助理叹了一口气，「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和那位女幸存者，苏叶过度亲密接触，造成的交叉感染。」
　　林洛脸色一变，觉得更加不对，他自己没有觉得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听说苏叶有甚么反常。
　　怎么会有感染的迹象呢？
　　看到林洛的样子，程助理以为他信了，便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为你制定了一个计划，你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闻言，林洛这才明白，恐怕这才是程助理的目的吧，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接受比较好。
　　念及此处，林洛装作高兴的样子，兴奋的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只要把你的身体锻炼好了，免疫力增强了，才能更快的前往天堂岛，开启新的生活。」
　　程助理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林洛刚走到车间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你这段时间就不用来这里工作了。」
　　「为甚么？」林洛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的体质的增强程度不符合治疗计划，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专门的健身任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你就在健身房待着吧。」
　　程助理突然从林洛的身后出现，开口为他解释道。
　　一听到声音，林洛回头看了看张博士，然后点了点头。
　　接着，程助理给了他一张表格，上面明确的写出了他一天之内的运动量，那是一份详细的训练计划书。
　　林洛拿着表格。跟着他一起去了专门健身房，看着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和公共健身房不同，这里的健身房，是专门为「身体出了问题」的病人准备的。
　　健身房的面积很大，还有两个专业的健身教练，看着浑身都是肌肉的教练，林洛突然觉得，凯瑞和张然也能过来当教练了。
　　「他们两个会教你该怎么改善自己的体质，好好做吧。」
　　程助理拍了拍林洛的肩膀，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看着张博士离去的背影，林洛的眼里划过一起茫然。
　　接下来的日子，林洛都被安排在这处健身房里，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进行着封闭式训练。
　　无论是吃丶住丶行，全部受到严格的控制。两个教练给他训练时，是拿着仪器测试计算着他每天的运动量。
　　在健身教练的帮助下，林洛一天比一天的强壮起来。
　　在这里的训练的某一天，林洛突然想到了那个换下来的新灯泡，如今看着眼前的跑步机，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林洛先是四处看了看，确定教练确实不在周围，这才放心的站在了跑步机上。
　　他对着跑步机上面的几个按钮一通乱按，甚至还把哑铃放在传送带上，一通折腾下来，跑步机果然坏了。
　　很快有人就把那台坏了的跑步机运走了。
　　没人注意到这机器是被林洛有意弄坏的。
　　中午，吃过饭后，林洛又回到了健身室，继续面对着冰冷的器材。第二天一到健身房的时候，林洛一眼就看到了昨天被运走的那台跑步机的位置上，有一个崭新的跑步机。
　　等到教练离开以后，他开始仔细的观察这个新的跑步机。
　　林洛发现跑步机非常地新，令他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上面的生产日期，2019年11月7日——更新的人显然出了大乌龙，忘记把标签换掉了。这和他在那个灯泡上发现的日期一样，距离现在也就不过半年的时间，一个疑问爬上他的心头。
　　外面不是都被污染了吗？哪里有多馀的生产力来生产的这些灯泡和跑步机？
　　林洛一想到这些天他发现的各种疑问，就觉得一阵颤栗，各种各样可怕大胆的猜测都涌到他的脑海中。
　　林洛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住处这儿到处都是监控装置，就连和旁人交流也是要小心翼翼。
　　期间，有一次林洛正在厕所里大解时，突然听到了隔间外面的说话声里，透过缝隙，他看到是两个警卫，一高一低。
　　「你疯了吧？这里禁止吸烟的。」高个子推了低个子一把说道。
　　矮个子警卫也不生气，而是慢悠悠的点着火柴，把香烟点燃了，他猛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才说道，「哎呀，你放心吧，健身房的厕所很少有人来的，这里是高级场所，没有装探头。」
　　「你这可是违反规定的！」高个子紧张的说着，说完还不忘往门口的方向看看，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进来。
　　「没办法，瘾来了，忍不住啊。」低个子又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
　　烟草味勾的高个子的瘾也上来了，他似豁了出去一般，道：「快给我也来一根。」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低个子的警卫把烟递给他一根，然后倒出最后一根火柴给高个子的警卫点上了。
　　点完以后，低个子警卫随手把火柴盒扔在了地上，两人一番吞云吐雾以后才离开。
　　林洛小心翼翼的从隔间里出来，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可林洛却不觉得刺鼻，还觉得很是熟悉。
　　香烟，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林洛的脑海中。
　　林洛想要抓住那熟悉的感觉，可是只一瞬间，他就想不起来了，他把目光落到了地上的火柴盒和烟头上面，隐约觉得这可能就是那些疑问的突破口。
　　这样想着，他把火柴盒捡了起来，盒子上面印着一个性感女郎端着一杯酒，旁边还写着四个字，「天上人间」。
　　盒子的另一面，印的是酒吧的地址和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而盒子的背面，则写着一排小字。
　　「服务种类：漫游丶波推丶毒龙钻丶冰火两重天丶蚂蚁上树……
　　服务价格：3000/90分钟」
　　林洛敛去了眸子里的情绪，把火柴盒小心翼翼的收好，回到了健身房。虽然这东西是第一次看到，但是林洛本能地就明白了这东西背后大概的含意。
　　他对自己生活的世界的虚假，更加怀疑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洛开始发了疯般地努力锻炼身体。张博士很快就开心地发现，他的「病人」的身体各方面的检测数据，在不断地提升，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逐渐达到了客户满意的标准。
　　在此间期间，为了鼓励林洛继续努力地锻炼，他有时也有意地安排苏叶和他一起锻炼，给予这对正在暗恋中的男女一些相处的机会。
　　他笑眯眯地鼓励林洛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林洛你体内的免疫系统现在正在增强，启示录病毒的残馀已降到了安全值下。只要再坚持半年，基本就没有问题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安排单独的房间，想要亲热甚么的，也可以了。」
　　这段时间，除了锻炼之外，林洛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常玩那虚拟格斗游戏。在接受了魔鬼健身训练后的第四个月，林洛拿到了避难所里月比赛冠军。
　　主要原因，还是那天那个模糊的意识残留给他的格斗灵感在起作用。他是靠他打败苏叶拿到冠军的。
　　冠军的奖品，也就是一壶鲜榨的水果汁，按避难所里的管理人员的说法，在这个世界被严重污染的生化末世里，这是极难得的奖品。
　　林洛和苏叶以及几位好友，一起分享了这份奖品。
　　当晚，瞅准周围人声鼎沸，喧闹无比的时机，林洛拉着苏叶走到角落里，悄悄地把那个火柴盒塞到她手上。
　　「这是甚么？」
　　苏叶看着火柴盒上的说明和图案，面露不解。
　　林洛说：「这是两个警卫，违反规定带进来的，外面世界的东西，被我捡到了。」
　　「漫游，波推，毒龙钻？这是甚么？」
　　林洛想到了春梦里梦见的那些东西，一下子明白了这些是指甚么。
　　林洛道：「外面的世界，并不像宣传说的那样，成了可怕的灾难之地。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骗局。」
　　「骗局？」
　　林洛小声地自己这段时间发现了可疑之处向苏叶说了。
　　「这并不能说明甚么。也许天堂岛，甚么都能生产……」
　　「是的，证据还是不太够，但是我还是会继续留意的。未来的日子，你和我都要努力地锻炼身体。不管外面的世界是甚么样的，拥有强壮的身体，都是最关键的。」
　　第二天，林洛向管理人员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希望自己健身的时候，能和苏叶一起，这样可以互相促进。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个要求居然被官方轻易地答应了。不仅如此，苏博士更大方地「特批」苏叶不需要再工作，而是陪林洛一起锻炼。
　　而这段时间，依旧不停有人中奖，不停地被带走……
　　而在苏叶加入林洛的健身训练的过程中时，为林洛安排训练计划的训练师，突然增加了一个项目：搏击训练。
　　健身房这儿同样配有专用的搏击训练室。和酒吧的格斗场一样，都是智能感应的。
　　两人站在格斗场的两侧，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
　　教官率先出拳了，虚拟的林洛被打倒在地上，他爬了起来，想要还手，可是教官出拳又准又狠，速度还很快，比起苏叶，教官的水准是专业级的，林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不过，被打倒后，那天的那个神秘的感觉又来了，林洛又有了新的「感悟」。
　　被击倒，爬起来，再战，再被击倒……
　　林洛进步得很快，不但自身的格斗技巧不断上升，在这过程中，身体也愈欲发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