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女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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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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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新郎
第二天早上,解珍解宝醒来时,顾大嫂已经起床去忙去了。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复杂的表情,兴奋,害羞,惭愧,不一而足。
长这么大,他们终于做了一回男人,把自己的鸡鸡戳进了女人下面那个神秘的肉洞,这让他们既兴奋又害羞。可是带给他们这一切的却是他们心中最尊敬最爱戴的表姐,一想到这个他们就惭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家所在的那个山村虽然贫穷闭塞,但是各种规矩却一点儿也不少。像这种和自家表姐乱搞的事情要是被族长知道了,男的会被狠狠地训斥一顿,在祖宗的牌位前罚跪一天。女的则会被剥光浑身衣服绑到祠堂前,当着众人的面用鞭子抽打一百下。更为可怕的是,从此以后她会被族中人视为破鞋,永远也不会有人娶她回家当老婆。
因此他们心里除了对表姐的感激,还有深深的自责和内疚。表姐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能跟‘破鞋’二字沾上边呢?他们担心的是,万一有人知道了昨晚的事,会害得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那他们的罪过就大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跟表姐表达自己的歉意。正尴尬着,顾大嫂推门进来了。她好像没事人似的,对他们道:“你们俩起来了?那就快出来吃早饭吧。”
见他们都没有动,也没吭声,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啦?我蒸了你们最喜欢吃的牛肉大馒头,刚出锅呢!” 解珍是哥哥,只好先开口道:“姐,我们昨晚上对不起你,做了那种事,坏了你的身子和名声 …… ” 解宝接口道:“姐,你揍我们一顿解解气吧!”
顾大嫂见了他们这副模样,总算猜出来他们在想什么了。她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来在两个弟弟的头上一人打了一巴掌,瞪着眼睛对他们道:“谁让你们俩小子操这份闲心了?我顾秀英虽是女流,却也是个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马的豪杰!你们知道十里牌的人都管我叫什么吗?母大虫!我要是想跟哪个男人睡,除非他看不上我,其他的人谁敢道半个不字?莫非你们俩也觉得姐姐我丢了人,心里瞧不起姐姐?”
解珍解宝听了,慌忙扑上前跪在她面前,一边一个抱住她的两条大腿道:“我兄弟怎敢看不起姐姐?” “姐姐对我们恩重如山,哪怕是为姐姐去死,我兄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着说着他们哭了,眼睛里流出泪水来。
顾大嫂这才露出了笑容,将他们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抱了一下,道:“好了,别哭了。我平生最见不得男子汉流泪,快给我滚出去吃早饭去吧!”
吃过早饭后,顾大嫂拿出来两套半新的衣服裤子,让解珍解宝换上。“这两套衣服是你们新春兄弟留下来的,你们凑合着穿吧。” 顾新春是她的亲兄弟,就是被招赘当上门女婿的那一位,他比顾大嫂小三岁。衣服裤子虽不是新的,可是比起解珍解宝原来穿的那身破烂可要强多了。
顾大嫂给了解珍解宝每人一两银子让他们揣在怀里,道:“今天我们去城里逛,要是人多被挤散了,你们身上带着银子也不至于挨饿。” 这话说得他们俩心里暖暖的。她从小就是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的,虽然那时候的她远没有现在这般阔气。
顾大嫂先进了自家的店铺里一趟。她吩咐一个年纪稍大的伙计替她照看一下,说她要陪两个表弟进城去逛一逛。那人道:“小人理会得,当家的请放心。”
她的店铺雇佣了十来个伙计,他们除了宰杀牲口,卖肉卖酒,还帮她看管赌场。这些人大都是二十岁到四十岁的精壮汉子,若是碰上撒泼耍横的主儿,他们不用主人吩咐,抄起家伙来就能把人给收拾了。开赌场的,这种事情三天两头就会有,碰上特别厉害的,顾大嫂就不得不亲自出手。迄今为止她已经杀了两个来趁乱抢钱的,还打折了另外一个人的腿。好在这死的两个人都是经常作恶的惯犯,他们死了官府也不来追究。如今她的‘母大虫’的绰号已经传到了江湖上,越来越响亮了。
顾大嫂领着解珍解宝上路了。他们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被姐姐带去山上打猎时的情形,只是现在他们都长成大人了,不好意思再拉着姐姐的手了。 十里牌就在登州西门外,他们很快就走进了城门。
登州城不大,一天就能逛个遍。今天是集市,城里很热闹,表演耍猴的,说书的,唱戏的,卖吃食的满街都是。解珍解宝看得两眼放光,他们从小到大还没有玩得这么痛快过,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他们来到一个喊声震天响的地方。这里有一个木头搭的台子,是一个擂台,旁边竖着一个‘以武会友’的大牌子。因为看打擂的人多,他们姐弟三人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观众们大多数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和孩子们。每当一个人被打下擂台时,下面的人就会跟着喝彩一番,有高声大叫的,有吹口哨的,还有敲锣吹喇叭的,热闹得不得了。
解宝忽然指着擂台上站着的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对解珍道:“哥你看,那不是咱家的二哥吗?” 解珍看了,也激动地说:“是!真的是二哥!” 顾大嫂问道:“什么二哥?你们认得他?” 解宝解释道:他叫孙新,是舅舅家的老二,小时候见过一次。孙新他哥名叫孙立,是登州大名鼎鼎的孙提辖。不过孙立很早就离家从军,解珍解宝并没有见过他。
解珍解宝的娘,也就是孙新的姑妈,曾经带他们俩去舅舅家走过一次亲戚。他们记得二哥孙新那时才不过十二三岁,他带着两个小表弟一起去外面玩耍了大半天。后来爹妈和舅舅都早早地去世了,他们两家断了来往。二哥现在可能都不记得他们两个了。
顾大嫂注意看着台上的这个孙二哥。他大约二十六七岁,身强体壮,五官还算端正,两道漆黑的眉毛,显得特别有精神儿。要不是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都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了。他一连把五个大汉打下了擂台。第六个人上来时,他有些大意了,再加上体力不支,反应也慢了些,被那人一脚踢中裆部,他用手捂着裆部倒在了擂台上。
台下又是一片喝彩声。解珍愤愤不平地道:“二哥他已经连着胜了五个人了,累坏了,不然这个家伙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解宝道:“对啊。这家伙就喜欢使阴招儿,论真本事,他肯定连姐都打不过。” 顾大嫂笑了笑,没有接茬。
这时孙新的几个朋友走上擂台,将他抬了下去。解珍解宝本想上前与他相认,可是又害怕二哥不记得他们,那样就尴尬了。顾大嫂道:“我们去别处耍吧。”伸手把这兄弟俩拽出了人群。
顾大嫂在街上买了十个炊饼,一竹筒浑酒。因为人太多,没处坐,他们就站在街上吃炊饼,三人轮流用嘴对着竹筒喝酒。不一会就吃完了炊饼,酒也喝完了。解宝说他想去听戏,顾大嫂就带着他们两人进了一个很大的戏棚子
听戏的人真多,棚子了人挨着人,很拥挤。台上已经开唱了。顾大嫂一转头却不见了解珍解宝。顾大嫂早就看过这出戏,她索性走出了唱戏的棚子,蹲在一处阴凉的地方等候他们兄弟俩。等了一会儿,戏棚子里面还在密锣紧鼓的演唱着,不时传出来一阵阵锣鼓声和喝彩声。
她见旁边有一个酒馆,就走了进去,找个座位坐下来。店小二被满屋子的客人招来唤去,根本就没有功夫来问她要什么。顾大嫂四下一看,发现孙新独自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喝酒。可能是因为在擂台上打输了心烦,他已经喝下不少酒了,眼看再喝就会醉倒了。
“孙二!我说怎么到处找你不着,你小子躲到这里灌黄汤来了。” 顾大嫂一看,见进来的是一个公子哥儿,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伴当,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这人是知府的小舅子,姓郗名松字金屏,乃是登州城的一霸。
孙新的哥哥孙提辖是保境安民的大英雄,好几次土匪来攻城都被他带着手下的士兵杀退了。因为他脸色蜡黄,被百姓们称为病尉迟。孙新和郗公子原本是酒肉朋友,最近因为争抢一个名叫燕燕的妓女,两人打了起来,郗公子被孙新一拳打落了一颗牙齿。这姓郗的为了报复,串通几个老赌棍一起做局,骗得孙新把哥哥刚给他的娶媳妇的一笔钱都输光了,末了还欠着十两银子的债没还清。
那个‘以武会友’的擂台是本地乡绅资助的,获胜者能有十两银子的奖励。孙新的武艺不错,原指望稳拿那十两银子,却不料又是姓郗的从中作梗,他花钱从外面请来了一个姓潘的武师,上擂台将孙新打败了。
孙新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一开始就钻进了郗公子设置的圈套。平时哥哥孙立对他很严厉,他不敢去向哥哥说知此事。再加哥哥名义上是登州知府的下属,即便对他说了恐怕也不顶事儿。因此他才来这个酒馆里借酒浇愁。没想到郗公子会一直找到这里来羞辱他。
“姓郗的,你如此羞辱我,还要怎的?” “孙二,你别不识好歹。我知道你把娶媳妇的钱都输了,不敢去告诉你哥。这么着吧,只要你能爬在地上从我裤裆下钻过去,我这几个朋友就会将赢你的钱都还给你,连你欠的那十两银子也一笔勾销!你要是不愿意丢这个人,那么就站着别动,让老潘再踢你一脚也行。”
孙新一看,郗公子背后站着的就是赢了他钱的那几个赌棍,还有那个在擂台上打败了他的姓潘的武师。若只是他自己,他完全可以认栽,从郗公子的裤裆下钻过去。可是这关系到哥哥孙提辖的名声。他知道哥哥与登州知府一贯不和,说不定这背后还有知府在给他小舅子撑腰呢。
孙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将还剩一半的酒全喝了。然后站身起来对郗公子这帮人道:“我孙新再怎么也是一条男子汉,焉能钻你的裤裆?你只管来踢吧,我若是叫一声痛就不算好汉!” 他在擂台上被潘武师踢中裆部,下面肯定肿起来了,只是他喝了这么多酒,早就麻木得不觉得痛了。
“好!好!孙二你还真有种!” 郗公子叫道。他回头对潘武师招了招手,道:“老潘啊,看你的了。给他来一个‘碎裆脚’,不用要他的命,让他躺床上将息两个月就够了。”
潘武师见孙新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心里有些不忍,可是他收了郗公子的礼物,不得不帮他出这份力。他走到孙新跟前,活动了一下腿脚,正待要往孙新的裆部踢去,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他自己腰里挨了重重的一脚,身子被踢得向一旁飞去,‘咕咚咕咚’接连撞到了另外两个看热闹的人。
“什么人?” 郗公子大声喝道。这时大家都看清了,一个强壮的黑脸女人像一座铁塔,立在了孙新的前面。潘武师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待要向那女人冲去。猛然间,寒光一闪,她手里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姓潘的急忙刹住脚步,差一点就把自己的身子送到刀尖上去了。
顾大嫂见郗公子这帮人不是善茬儿,早已将自己防身用的腰刀拿在手中。刚才眼见孙新要吃大亏,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姓潘的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随后她拔刀出鞘,将刀尖指向了郗公子那一帮人。这时她身后‘咚’的一声响,孙新在这节骨眼上醉倒了,摔倒在地上!
一个郗公子的手下趁她不注意,从后面向她扑过来,他手里举起一根齐眉短棍往她头上打来。顾大嫂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她‘嚯’地往下一蹲,躲过了短棍。那人用力过猛,站不住脚,身体直对着她撞过来。她单手抓住他握着短棍的胳膊,用力一抡,将他从头顶上扔了过去,砸在一张桌子上。只听得‘丁零当啷’一阵响,桌子上的杯盘酒盏全给砸得稀巴烂。
郗公子见黑脸女人身手矫健,不像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便开口问她道:“这位娘子姓甚名谁,为何要帮姓孙的跟郗某作对?”
顾大嫂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孙新输了娶媳妇的钱的事,便用手指着地上躺着的孙新,大声道:“我是十里牌的顾大嫂,他是我的老公!我不帮他帮谁?你们要想害他,先来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啊?” 郗公子那边的人大吃一惊。孙新前两天才输光了娶媳妇的钱,怎么这么快就成亲了? 郗公子思忖道:若是打起来伤了孙新,那是相互斗殴致伤,就是官府追究起来,也不过各打十几下板子。若是把他新娶的媳妇给伤了,事情就闹大了,孙提辖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孙提辖的一条铁枪和一根钢鞭,在登州城里是没有对手的。若是被他站了理,就是知府大人亲自来也拦不住他!
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她手持钢刀横眉怒目地立在那里,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这几个能不能打赢她还不好说,弄不好会出人命。想到此,郗公子心里害怕起来。他想走,却又不想丢了面子。
“好吧,今天既然是孙老二大喜的日子,郗某就给他留一个面子,这笔账我们改日再算!”说罢他扔下一两银子赔偿打碎了的酒盏碗碟,带上那帮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解珍解宝分开围观的人走上前来,从地上扶起了酒醉不醒的孙新。他们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刚才他们每人都抄起一条板凳,只等一动手就冲上去帮着表姐砸人。没想到郗公子他们先服软了。
顾大嫂和解珍解宝孙新一起回到了十里牌。孙新一直没有醒,一路上是解珍解宝轮流将他背在背上。到家后,顾大嫂叫兄弟俩把孙新背到一间客房里睡下,然后她召唤两兄弟坐下来喝酒吃饭。孙新身长个大,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从登州城里把他背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这兄弟俩在山里打猎为生,经常要背着猎物走山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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