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杂谈之六十八
谈谈P227。
P227的「闪光点」显然是在古全智,是在「从政」话题,而不是在「结局」话题,至少「结局」尚未迫在眉睫。您请想啊,还有那么多的悬念待解,即便是说有可能会留些「缺陷美」到全书结束之后也不作解脱,那么至少也不应该在行将结束之际再突然间全新开出一个「从政」话题,更况且是有如此重要内涵、广阔外延、并且必须是有明白答复、容不得空话敷衍的、性质相当严重的新话题!这个「从政」话题,如不展开讨论,便作罢了,等于是老狐狸放了一个屁,如果要展开来谈,岂是三五回书就容易谈得完、刹得住的?
那么,作者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写一个「我设想的第一种大结局」呢?
我以为,一种可能是像马三立的相声语言——天津人说话叫「逗你玩」;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通过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结局」,来引发读者的关注与兴趣,从而集思广益,为作者出谋献策,提供多种「结局」形式,以利于作者择优选用;或者是了解读者对于「结局」的种种意见和情绪,以供作者作为参考。
我为什么说这「第一种大结局」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结局」呢?因为这个所谓「结局」的全部内容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是整个《金鳞》故事两百多章的结局,充其量只能算是游离于「作者侯龙涛(不是Monkey)殚精竭虑创作了四年多的小说」之外的一个类似于「后记」之类的文字,与整个《金鳞》故事既无主题上的关联,也无逻辑上的衔接,不仅Monkey不能以此作为《金鳞》故事的结局,即便是「作者侯龙涛」也不能以此作为他的「殚精竭虑创作了四年多的小说」的结局,因为这段文字同整个《金鳞》故事的主题毫无关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问题并不在于这样一个「结局」对得住还是对不住读者,而是首先在于这样一个「结局」是否对得住呕心沥血地付出了四年辛劳的作者自己?是否能同《金鳞》已有的文坛地位与社会影响相适应?这样一个「结局」如果成为现实,在下倒有一比,可以比作练功练到走火入魔,最后终于练成了「葵花宝典」……我才不管TMD「意识流」不「意识流」、或是别的什么「流」呢!
老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或许可以再接上一句,「还有四成九十九」。《金鳞》故事写到今天,其实已经随时可以结束,「两对母女」也并不是非放到一张床上不可的,冯洁也并不是非同许如云相会不可的,因为《金鳞》主题已经展示得相当充分,人物形象已经表现得相当丰盈,主要情节已经交代得相当圆满,我看只要是愿意结束真的是随时可以结束,上述的以及其他的种种悬念,都可以用「势在必行」与「心照不宣」来作「处理」(理解),即使不写出来也仍然是说得过去的。即使是冯洁的「结局」如觉难以明戏,也可以用「暗场」解决,Monkey的编织故事的能力是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四年来的实践早已证明了这点。
一部长篇巨著,它的结局与主题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依在下以为,这是结局为弘扬主题服务,还是主题被一个与己无关的「结局」所迷奸,是这样的一种抉择关系。先例可以参考《水浒》。如以「官逼民反」作为主题,那么到第七十二回「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作为文学小说的结束,那是何等的壮丽辉煌,意气风发!后来的受招安、剿方腊、饮御酒,作为「历史」可能有许多「事实」予以支持,但是作为「小说」显然已经沦为「蛇足」,而且文笔极劣,疑非施耐庵原著。这是完全可以引以为戒的。问题的要害并不定要囿于喜剧还是悲剧之争的。
好就好在Monkey的「第二种大结局还没到时候」,这就使得我们对于《金鳞》故事新的精彩仍然可以期待,这是最能令人感到欣慰的了。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急于为《金鳞》行将终结而沮丧。诚然,「送君千里,终须作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金鳞》毕竟陪同我们度过如此长久的美好时光,从精神方面在相当程度上充实了我们成年读者除去「衣食住行」之外的另一类文学关切。真当告别之时,也要提倡表现得洒脱一些,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下面谈谈古全智。
古全智虽然很明白自己是「从低层起来的人,永远不可能和低层彻底断绝关系,那是咱们的一部分」,但他一旦「起来」了之后,他的理念与作为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他用「绝不是一天两天、一亿两亿」的成本,建立起来了自己「在北京的关系」,并且利用了侯龙涛同毛正毅的冲突,网罗了侯龙涛,收伏了吴倍颖,整垮了毛正毅,成为行内「领军人物」。
但是,北京同上海相比,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在北京,除了有一个「北京市」之外,还有一个「中央」。他抓住了「中央」要求克服某些「地方主义」的机会,利用了侯龙涛出生入死「新上海滩」取得的辉煌战果,又接通了自己同「中央」的「关系」。
由于他的「运气」看起来毕竟不如侯龙涛「总是那么特别的好」,因此迄今为止,即便「上头」知道有侯龙涛其人,也知道其人做过一些对国家利益有益的事,但古全智在运作模式上,始终让侯龙涛怎么看都像似一个「士兵」,而他自己则始终位居侯龙涛与「上头」之间,怎么看都至少像似一位「长官」。
如果单论商务活动以及勾心斗角,侯龙涛可能不仅是赞赏、甚至于是崇拜古全智的,「我是来上课的……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我知道您的道行很深,但能深到这种地步?您一定得给我讲讲……」
然而,我们现在的话题不是要谈经商,而是谈「从政」。
古全智第一次大谈所谓「政治」是以「历史讲座」作形式,为侯龙涛演说「高层」事。
但是,「『高层?』侯龙涛停住了脚步,说实话,他不想被卷入政治斗争中,一旦陷入这个泥潭,就很难拔出来了。」P97起首的这段原文,我以为是很重要的伏笔,一直伏到P227,「侯龙涛起身送了客,回到办公桌后,坐进转椅里,转身望著窗外,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连午饭也没吃,也没跟茹嫣一起回家。」
尽管古全智说「你确定你所知道的历史就一定是正确的吗?」然而,站在受者的立场上同样可以质疑:你古全智就能确定你所演说的「高层」事「就一定是正确的吗?」看官须知,古全智在演说「高层」事的时候,是有所图的,是在为自己的所图对像阐述「听我话,跟我走」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侯龙涛是什么时候才对上海涉险之事表示释然的呢?「有了您刚才那一条儿,我就不跟您追究袁世凯贪生怕死的事儿了。」刚才的哪一条?就是「他将以低得惊人的价格接管奸商的所有土地,同时,原来隶属于荣禄的一百三十万匹骡马都将配备粪兜儿。」在居商言利的「商人」身份方面,侯龙涛要比古全智更加纯粹一些;但是,同样,反过来说,对于天衣无缝、逻辑严密的「商机」说项方面,也就更容易信服一些。
侯龙涛并不是不懂得同「政治」合作的重要性,但是他的认识仍然只是停留在「咱们又不是只做这一笔生意,总体上是赚的就行,而且我相信这笔赔钱的买卖会在将来给咱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这样一种「商人」立场上面。当然也有「国家利益」的因素在内,但是广义的「为国家利益尽力」同狭义的以国家公务员为职业之间的本质区别是不言而喻的。
侯龙涛又是一个贵有自知之明的人,「有三个职业不适合我,第一是教师,我会误人子弟;第二个是医生,没病都会被我治出病;第三个就是警察了,会黑白颠倒的。」难道「国家公务员」这个职业会适合于他吗?
古全智又一次为侯龙涛演说「高层」事,就是在P222里的越洋电话里面,这一次同上一次有点细小的、但却绝对是本质要害性的区别,那就是据他口述,在党和国家的最高层,有「一系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们仍旧想要用自己的人取代另一系所有的代言人,是所有的代言人,并非特别针对」某个个人!此话既出,立即泛起了几点惟恐天下不乱的喝彩声,喝者并且友情提供该消息系来源于「美国之音」云云。
为了论坛的安全起见,Interna如约在「金鳞俱乐部」里尽可能不讨论「政治」热点问题。然而对于当代世界最大的谣言制作者之一、素来惯于在「民主自由」幌子之下持足反华立场的「美国之音」而言,一切真正的爱国者自该保持清醒的认识才是。对于草原上的可爱的兔子而言,正在空中盘旋觅食的、双爪分抓橄榄枝与利箭的那只猛禽,难道会比伏在东邻、狼视眈眈的那只野兽更觉可亲一些!?在纪念「九一八国耻日」的时候,侯龙涛同他的一帮「流氓」哥们儿在「美国吧」和「三里屯派出所」里的爱国表现,同样值得受到足够的称许。
如果侯龙涛兴趣上来了,想要从政了,也并不是只有走古全智提供的一条道儿,冯云、玉倩都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的「老公」步入政坛扫清障碍,铺平道路,而且第一步的立足点就至少是个「处」儿。古全智的如意算盘是让侯龙涛在「北京市」当一名反映民意的「言官」,而这「北京市」正是古全智花了「绝不是一天两天、一亿两亿」的成本才得以建立起来的他自己的地盘儿。
侯龙涛及其哥们儿,正如武大所说「咱们骨子里还是那些街边儿上的小流氓儿」,唯其如此,参与「政治」往往首选「警匪合作」。前面P132中已经谈过,张玉强就曾提出过这个意见,但是侯龙涛并不予以考虑。后来在P208里侯龙涛却反过来向张玉强提出同样的建议。这是什么道理呢?这里的核心问题不是「合作」,而是在于由谁来掌握这种「合作」的主导权。侯龙涛即便是想要从政,他除了官场中的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受制于一名「政治中介」的。更何况今日之侯龙涛远非昔日出演「新上海滩」时的侯龙涛所能比拟的了,古全智在一定的程度上也需要拍拍猴子的马屁,例如精心策划为他置备「红姑」,供他奸淫亵玩。如今他却如此直截了当地安排侯龙涛「从政」,难免令人大跌眼镜,也就难怪侯龙涛要冥思苦想一整天了,但是他却全身心地沉浸在同古全智「斗」心眼儿的乐趣之中:「跟您在一块儿就是爽,咱们俩都是聪明人,绞尽脑汁的揣摩对方的心思,对方能想到什么、想不到什么,互相都心知肚明。普通人可能觉得累,觉得耍心眼儿不好,可我就觉得有意思。」这场「从政」戏将如何演绎下去,实在令吾读者兴趣陡增。
有几个细节似乎值得注意。
除了前面提到过的「说实话,他不想被卷入政治斗争中,一旦陷入这个泥潭,就很难拔出来了(但也不绝对排除改变主意的可能性)」,还有他最近刚刚对如云说的「小云云…等我搞定了一切,我再也不跟别人斗了,再也不去找别人的麻烦了,再…再也不自作聪明了。」以及P227里侯龙涛的许多「小动作」,例如:
侯龙涛把眼镜摘下来,闭著眼睛在鼻梁上捏了捏……
侯龙涛奇怪的看著古全智……
侯龙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尤其是这一段:
「Justforonce,please,咱们开门见山的说,行吗?」侯龙涛突然发觉经过上一个星期的休养,自己的心境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对于古全智的说话方式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冒了。
这一段的「眼」儿是「上一个星期」里的一个「上」字。作者不说「经过了一个星期的休养(这样说就局限于恢复身心疲惫的「数量」的需要了)」,而特别指明是「『上』一个星期」,而这恰恰正是他同文龙、玉倩从死亡线上捡回性命后的第一个星期,再加上许如云的怀孕,我们似乎也能猜度他的心境好像发生了一点什么样的变化,以至于再立即联系到他「对于古全智的说话方式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冒了。」这同他以前对于「古老师」的种种「感觉」相比,在悄然之中已经有所变化了。
还有「上次曲艳提起婚姻的问题,侯龙涛就不止一次的认真思考过,他觉得娶哪一个都是自己的福气,但娶哪一个都对其余的人不公平,他从来没有想出过一个答案来,又自我安慰说事情还没到必须解决的地步,可现在看来是到了必须要有所决定的时候了。」在倒数几个字里,不说「解决」,而说「决定」,也是意味深长。这令人立即就会联想到在P132中,面对著张玉强的「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做我妹夫,要么死。」侯龙涛没有出声儿,有一颗汗珠儿正顺著脸颊往下滑,他往嘴里塞了根儿烟,死命的嘬著,三口就下去了半颗……侯龙涛还是没回答,又点上一颗烟,他确实是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他需要在自己的性命和挚爱的女人们之间作出一个选择。他一贯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型的人,理智是自己以往「攻城拔寨」最有效的武器,也是自己赖以生存的资本,但这次,他决定选择感情,这让他自己感到惊讶……
面对著「死」,面对著「自己的性命和挚爱的女人们」,他尚且决定选择感情,现在面对的只不过是乌纱帽……
后记:其实最能表明古全智的心灵深处的「色彩」的是这一句:「你也许要结婚,我的意思是张玉倩或者冯云,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冯云……」
但我不知插在何处合适,故而于此单另列出。
这一句话非常值得细细把玩,因此不再展开谈了。
下集预告:再谈张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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