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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神女飘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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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1章 寒潭锁月【修】
  大胤王朝,云梦泽畔,耸立着一座终年白雾缭绕的孤峰,名为素心峰。峰巅之处,开辟出一方寒潭,其水凝如碧玉,其寒彻骨透髓,纵是金丹期的高阶修士,亦不敢轻易涉足半步。潭心正中,横亘着一方白玉台,台上终年盘坐着一道清冷出尘的倩影,正是此峰之主,名震天下的清微仙子沈寒棠。
  此女贵为当世三大元婴女修之一,容颜绝丽,肌肤胜雪,天生一副冰肌玉骨,修习的更是最为纯粹的太阴玄冰诀。她自筑基之日起便立下毒誓,终生守身如玉,凭藉处子之身蕴养太阴真元,悠悠五百载岁月,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欲波动。世间修士皆传,沈仙子心如止水,清心寡欲,乃是真正的天上谪仙,高不可攀。
  然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上人,今夜却遭了劫数,被人看了个通通透透。
  子时三刻,夜阑人静,寒潭本当万籁俱寂。沈寒棠依循旧例,缓缓解去繁复外袍,只余一件素白中衣,赤着双足踏入潭中,欲借寒潭地脉之气洗涤经脉。她身形修长,双腿笔直,那单薄的中衣被刺骨潭水浸透之后,紧紧贴合在肌肤之上,勾勒出腰肢那惊心动魄的惊人收束。再往上行,是并不算夸张却饱满挺翘的胸脯,隔着湿透的衣料,隐约可见两点淡粉的轮廓。她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五百年冰心一片,早将这副绝色皮囊视作红粉骷髅、无用累赘。
  只是今夜,那幽深潭底,却多了一条蛰伏的毒蛇。
  顾夜白在潭底淤泥之中趴伏了整整两个时辰,屏息敛气,运转一卷龟息藏形诀,将自身气息压制得与潭底顽石一般无二。他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邪君,一身元婴初期的深厚修为来路不正,全凭采补双修之术强行堆叠而起,正道修士追杀了他十几年,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着。此番他处心积虑盯上沈寒棠,倒也不全是因为色欲熏心,更因这女人体内蕴藏了五百年的太阴真元。只要得了她的元阴,他卡了整整三十年的元婴中期瓶颈,便可一夕之间迎刃而解。
  他蛰伏良久,等的便是她入潭的这一刻。
  头顶水波微微一晃,一双纤细白皙的足踝探入水中,正正悬在他面前三尺之处。顾夜白缓缓睁开双眼,透过粼粼水波仰视上去,那是一双玲珑秀气至极的足踝,足弓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十根脚趾圆润如珠贝,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清冷光泽。水流托着她衣摆向上倒卷,露出两截修长笔直的小腿,肤色在碧水映衬之下,白得近乎透明。
  顾夜白看得喉头阵阵发紧,却硬生生按捺住满心躁动。沈寒棠修为太高,正面交手,他连三招都撑不过去,唯有等她运功至最紧要的生死关头,心神全数沉入经脉,方能寻得破绽,一击得手。
  沈寒棠果然开始运功了。她双手结印,敛目入定,太阴真元自丹田深处汹涌而出,刺骨寒气随之扩散,潭水以她娇躯为中心,泛起一圈又一圈晶莹剔透的冰涟漪。顾夜白贴着平滑的潭底慢慢上浮,一寸,两寸,不敢惊动哪怕一丝细微的水流。
  待到沈寒棠运功至第三十六周天,经脉内的真元鼓胀到了极致,正是一收一放的交替之际,顾夜白猛然暴起发难。
  他左手捏紧锁元印,右手化掌为爪,直探沈寒棠丹田要害,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定!”
  沈寒棠瞳孔骤然一缩,她反应极快,身形向后微仰便要引动护体真元。可偏偏那第三十六周天,正是太阴玄冰诀唯一的气机交叠之处,真元在自己体内猛地冲撞了一下,动作便迟了那么半分。
  就这短短半分。
  顾夜白掌心的印诀已然按上她小腹丹田之处,一股阴邪诡异的封灵之力长驱直入,宛如一把沉重铜锁,咔哒一声,将她满身澎湃真元死死锁在丹田之内。沈寒棠身躯陡然一僵,元婴之力被封,她如今除了力气稍大些,竟与凡间女子再无半点分别,一丝法术也施展不出。
  “你是何人!”她冷声喝问,雪白的脸颊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刺骨的寒意弥漫。
  顾夜白甩了甩湿透的长发,露出一张俊朗又透着三分邪气的脸庞,咧嘴笑道:“采花邪君,顾夜白。仙子想必听过我的名头。”
  沈寒棠目光骤然一沉。她自然听过,这淫贼恶名昭彰,专挑女修下手,手段下作至极,不知毁了多少道心坚定的女修。她强压心头寒意,语气如冰:“你可知我这素心峰上布下三十六重禁制,你若敢伤我分毫,禁制一旦发动,你插翅难逃。”
  “禁制?”顾夜白笑意更浓,眼中满是戏谑之意,“那玩意儿得靠仙子那一缕神识来引动。可我方才瞧得清清楚楚,仙子运功之时,神识全数沉在经脉之中,如今被我这么一锁,你那缕勾连禁制的神识,可还唤得动?”
  沈寒棠心中一凛。他说得半点不差,自己此刻确实无法引动禁制。
  下一刻,顾夜白猛地欺身而上,将她拦腰抱起。沈寒棠大惊失色,抬手便是一掌,好歹还残存些膂力,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肩头,打得他身子微微一晃。可顾夜白非但不恼,反而闷笑出声:“哟,仙子这力气,打在人身上跟挠痒似的。”
  他抱着她几步走到白玉台上,将她放平。沈寒棠奋力挣了几下,却被他单膝顶开双腿,死死压在台上动弹不得。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将酥胸纤腰的曼妙轮廓衬得纤毫毕现,胸前那三寸之地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端的是诱人至极。
  “顾夜白,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她冷声开口,声调依旧平稳,可她死死攥紧白玉台边缘的手指,指节却已泛了白。
  “我敢得很。”顾夜白居高临下地看她,一手掐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他俯下身去,鼻尖几乎凑到她耳畔,低声呢喃:“仙子别急。我顾某采花无数,可从没碰过元婴真人。今夜我既要你的元阴,也要你亲口求我。你信不信?”
  沈寒棠啐了他一口:“痴心妄想。”
  痰液落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去。这动作下流至极,沈寒棠看得眉心微蹙,心头头一次生出些许异样的慌乱来。
  顾夜白并不急着办正事。这种修了五百年冰心的处子,皮肉上治住了没用,得从心窝子里撬开缝。他伸出手,缓缓解开她中衣的系带。
  沈寒棠别过头去,咬紧牙关。
  系带一松,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抹雪白耀眼的肌肤。胸前那两团并不算大,却生得极挺,形状圆润如新雪堆就,顶端两点是极淡的胭脂色,因着寒气刺激微微发硬,傲然挺立在空气之中。她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腰肢细得顾夜白一只手几乎就能圈住。再往下,衣摆还遮着,可那桃源地界,隔着湿透的素白绸裤,竟也隐约透出一点点浅浅的轮廓,一毛不生,光洁如处子美玉。
  “真干净。”顾夜白由衷地赞了一句。他手指落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滑下去,从两乳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划过,停在肚脐眼四周打着转。
  沈寒棠呼吸一滞,面上依旧冰霜密布,可鼻息明显重了。
  “仙子身子,比嘴上诚实。”顾夜白低声调笑。
  “住嘴。”她厉声斥道,声线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夜白俯下身,含住了她左边那点淡粉。用舌尖,先是绕着最外圈慢慢地舔舐,一圈一圈往里收拢,最后才用舌面压上去,一压一松。沈寒棠浑身一震,喉咙里堵了一声闷哼没能传出。那种温热湿软的触感,是她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从乳尖那一点酥麻,像涟漪般一层层向四下扩散,钻进心口,钻进小腹。
  “嗯……”
  那声鼻音极轻,几乎听不见,可顾夜白听见了。他抬眼瞧她,见她双目紧闭,眉头拧得死紧,一脸视死如归,偏偏脸颊已经浮起一层薄红。
  他心下暗笑,嘴上更卖力。一侧乳尖吮够了,换另一侧,这一回用了些力,牙齿轻轻衔住往上提,舌尖又极快地拍打。
  “啊……”沈寒棠猝不及防,短促地哼出声,立刻咬住了下唇。她羞恼得厉害,堂堂清微仙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叫个淫贼按在石台上舔弄胸脯,还舔得她下腹发烫。这算怎么回事?
  顾夜白的手也没闲着,一路往下,摸到她的腰侧,再往下,勾住素白裤腰,缓缓褪下去。沈寒棠双腿一紧,下意识就要合拢,被他用膝盖楔了进去,牢牢顶住。
  “仙子这处,好生漂亮。”裤褪到膝弯,顾夜白瞧着她下身,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可真是干净,一条稀疏的绒毛都无,白嫩的两片微微并着,最中间夹着一线浅色的嫩肉,连形状都透着股清冷收敛的意思。五百年不曾被人窥探过的私密处,头一回裸露在男人眼里。
  沈寒棠面皮子烧得厉害,眼神却还硬着:“顾夜白,你要杀便杀,羞辱人算什么本事。”
  “我偏不杀。”他伸出手指,在那两片嫩肉的外缘摩挲。凉,滑,还有点微微的湿意,不分明是他方才舔乳时蒸出来的潮,还是自带的。“我就想看着清微仙子这张冷脸,怎么一点点化开。”
  他指腹顶着那最上头的嫩豆,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沈寒棠的腰猛地弓起来,又硬生生落回去。她闷着一声不吭,可顾夜白瞧见她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揉一下,她忍。揉两下,她腰又抖。揉到第三下,她终于咬牙道:“你……手拿开。”
  “求我。”
  “做梦。”
  “那我继续揉。”他真用力了些,指腹绕着那粒嫩豆打转,故意不让她歇着。
  沈寒棠难受极了。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那股子酥麻从下头一直蹿上来,蹿到心口,蹿到喉咙,逼得她呼吸一阵阵乱。她是处子,又是修冰心诀的,身子对情欲的抵抗其实远不如寻常女子敏感,可顾夜白这手法,却是摸准了女人最软的那处下死力气。五百年锁住的闸门,先被撬开了条缝。
  “够了。”她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已经沙得不像她。
  “求我。”
  沈寒棠瞪他,眼尾却有点泛红。她咬了半天牙,低声道:“求你……停手。”
  顾夜白乐了。他停是停了,不过是为了换更狠的。手指离开那地方,往下探去,中指贴着她微开的那道缝隙,在浅浅的嫩肉口子上打着转。
  “仙子这里有水了。”他把指尖亮给她看,些许亮晶晶的湿痕沾在指腹,虽然不多,可对沈寒棠这等修冰道的人来说,已算是了不得的失态。
  沈寒棠偏头不看他,脸皮子红透。
  “我慢慢来。”顾夜白头一低,竟整个脸埋到她腿间去了。沈寒棠惊得浑身一颤,连想都来不及想,那温热湿软的感觉就贴上来了,贴在她的私处,舌头从那道窄缝隙的最下头往上舔,一层层把那些嫩肉都舔开。
  “啊!”她这下没能忍住,叫得又短又尖,双手在白玉台上乱抓。
  太过了。他竟用嘴亲那处。沈寒棠什么清冷什么冰心全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乱撞:怎么能舔那里……
  顾夜白的舌头真是灵巧得很,先是一条窄窄的舌面贴着往上推,推到最上头那颗嫩豆处,故意用舌尖缠一缠,再往下吃,吃得啧啧有声。他一边吃还一边含混道:“仙子的味道,比我想的还要甜。”
  沈寒棠听不得这话,偏又被他说得心跳脸红。她腰一轮一轮往上顶,顶一下自己也吓一跳,想绷住,可浑身像是没骨头了。下腹深处渐渐发热,那热不止不住地聚起来,从肚脐底下烧,烧得她腿根都软了。
  “你……别……啊……嗯……”
  话说不成个整句了。那原来的冰霜语气碎得七零八落,剩下一片娇软的喘。
  顾夜白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才把脸抬起来,嘴角挂着亮亮的湿痕和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得意。他直起身,指了指自己胯下,那里早支起了个高高的帐篷:“仙子,我这也难受得很。你替我弄弄。”
  沈寒棠瞪他。
  顾夜白也不逼,抓起她的手,按到自己裤裆上。沈寒棠的手一贴上去就想缩,被他死死捺着。她隔着布料,摸到那根东西又硬又烫,粗得她一掌差点兜不住,比起她修了几百年的冰寒真元,烫得格外鲜明。
  “你……”
  “仙子的手好凉呢。”顾夜白拉着她的手一道儿动。“凉手摸着舒服。”
  沈寒棠死抿着嘴不吭声,手上却不能不动。这情景一想就叫人头皮发麻,可她手心传来的尺寸感却让她心慌得厉害,那么大一根,要往她身子里塞?
  顾夜白也不再让她磨蹭,将她两条腿重新拨开,自己跪到她腿间。他解开裤腰,把那家伙放出来,紫红一挺,青筋盘绕。沈寒棠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耳根子通红。
  “瞧这一下,够了。”顾夜白也不多显摆,扶着它,顶在了她最要命的那道口子上。
  只顶着,没进去。可那股子灼烫的热意,已经烫得她下身一缩,而那根东西那么大,光是抵着,就把那两片嫩肉撑开了一条缝。
  “沈寒棠。”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沉下来,“到了这步,我认你心里千般万般的不愿。可你今儿挨了这一下,往后五百年的冰心可就全废了。我最后问一句,你要不要?”
  沈寒棠躺在那白玉台上,衣襟全敞,玉体横陈。她抬眼望着天上的月,咬了咬牙,半晌,冷冷吐出一句:
  “事已至此,说这些废话作甚。你要动手就动手,别磨蹭。”
  这话比一千句求饶都戳人心窝子。
  顾夜白也不客气,腰上使力往下一压。
  那处太紧了。他顶进去半寸,便遇上了阻,绞着他,箍得他头皮发麻。他抬眼瞧沈寒棠,她脸色惨白了几分,嘴唇紧抿,攥着台子的手上指头都在抖。
  “忍着。”
  他退了半寸,又进一寸。如此反复几次,每回都送得更深一点。沈寒棠被他磨得腰背绷成一张弓,冷汗沁出额头。
  终于,顾夜白狠了狠心,沉腰往前一挺。
  “嗯!”沈寒棠猛地一下弹起来一截,又被自己硬生生压回去,嘴里那声喊被她咬断成了半声闷哼。下身一股尖锐的疼蔓延开来,她浑身绷得死紧,连腿肚子都在抽。有什么温热的液子从两人交接处沁了出来,沿着她股缝淌到白玉台上。
  血。
  她破了五百年的守,破在个淫贼身下。
  顾夜白没急着动。他瞧她疼得面白唇颤,心底那点作恶的快意之外,竟也生出两分说不清的怜惜,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头一回都疼,过会儿就好了。”
  “不用你假好心。”她声音虚得没半分力气,眼睛却还瞪着他,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一点没软。
  顾夜白忍不住笑:“仙子这脾气,我喜欢。”
  他待她略松了些,才开始慢慢动起来,浅进浅出。痛意渐退,另一种灼热的胀感缓缓撑开来,每动一下,那粗糙的摩擦便从肉里带出一阵说不透的战栗。沈寒棠咬着唇不出声,可鼻端渐渐有了细碎的哼。
  他试着深进去一些。
  “啊……”她这一声没能全咽住。
  “疼?”
  “……不。”她死死闭眼,偏不肯认,“不疼,你……别问。”
  顾夜白渐渐发狠,一进一出慢慢加重,啪地一声拍在她臀上,那雪白的臀肉上浮起个淡红的掌印:“不疼?那仙子叫出来。”
  “不叫。”
  “我偏要你叫。”
  他旋即换了节奏,又快又深,每一下都往她最深处的那点上撞,撞得她骨头缝都颤。沈寒棠再也憋不住,齿关一松,一声接一声腻人的喘从那清冷的嘴里泄出来,尾音发着抖。
  她丢人极了。堂堂元婴仙子,被个淫贼按在寒潭白玉台上弄得叫唤。她想着,想着鼻子就有点发酸,可那点酸还没聚起来,就被下身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冲得没了影。
  顾夜白盯她那张脸。冰霜化尽,只剩一片水色,眼角泛红,嘴唇微张。他心里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动作也越发不知轻重。
  “沈寒棠,”他喘着气凑近了“你这寒潭里的冰,今儿全叫你自己给化喽。”
  她睁眼瞪他,眼里水光潋滟,一点利刃似的锐气都没了,淬出满目的软,偏还要强撑:“你给我记着。今日之辱,来日……来日必百倍奉还。”
  “来日?”顾夜白大笑着重重一抵,把她后面半句话全撞回了肚子里,“来日更长,仙子慢慢还。”
  寒潭之上,月照静水,唯有那白玉台中传来的喘吟声与水声,一浪高过一浪,掀碎了满潭的月光。素心峰五百年的清冷,就在这一夜,被个淫贼硬生生撕破了口子。

评论

第 2 章

第2章 冰消雪融
  云消雨歇,月隐星沉。素心峰巅的寒气愈发浓重,却掩不住白玉台上那股子缠人的靡靡气息,反倒将丝丝缕缕的异样温热更加清晰地勾显出来。
  顾夜白长舒一口浊气,缓缓抽身退开半步。那东西自温热紧致之中剥离出来,带出一线黏腻水光,牵连出银丝半缕,随着夜风微微一荡,方才断落。沈寒棠原本绷得死紧的身子骤然失了依托,两腿无力地滑落下来,就那般软倒在冰冷的玉台之上。
  她此刻的模样,与半刻钟之前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简直判若云泥。
  素白中衣早已湿透凌乱,半褪于香肩之下,露出大片莹润皓雪般的肌肤。胸前两团绵软失去束缚,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颤动,顶端那两点胭脂色的嫩尖被吮得红肿不堪,在月华之下泛着莹润水光。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其下修长双腿敞开着,那原本紧闭的私密之处被强行开垦过,此刻微微红肿,两片嫩肉可怜而狼狈地外翻着,红白相间,清浊交混,一道殷红血迹顺着光洁的大腿内侧蜿蜒滑落,触目惊心。
  最要命的,是她那张脸。
  顾夜白站在台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一幅活色生香的绝美画卷。那张素来冷若冰霜、视苍生如无物的仙子容颜之上,如今红晕未褪,鬓发散乱,一缕青丝贴在被汗水浸湿的颊侧。她那双常年古井无波、清澈凛冽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雾蒙蒙,失了杀意,没了锋芒,唯余几分失神恍惚,竟显出丝丝缕缕的娇媚慵懒来。
  顾夜白瞧得心头一荡,才刚泄了几分火气的东西,竟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他暗自咂舌,暗叹这等元婴真人的炉鼎,果真是妙不可言。方才不过是将将采了点皮毛,她体内那五百年精纯至极的太阴真元,便已透过交合之处丝丝缕缕地渡来,让他丹田内那久攻不克的关隘,竟有了几分松动的暖意。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采补之道,最忌讳的便是竭泽而渔。若是一味贪欢,将这极品鼎炉折腾得油尽灯枯、根基尽毁,反倒是暴殄天物,得不偿失。他既要她体内那雄浑磅礴的元阴,更要她心甘情愿地敞开身心,主动送上那最珍贵的一缕纯阴之魂。
  是以,他非但不能走,还得留下来,慢慢调理,细细调教。
  沈寒棠躺在台上缓了许久,才勉强聚拢起一丝散乱的神志。她缓缓撑起身子,抬手拢了拢散落的中衣,动作迟缓而艰难。下身那股子撕裂般的钝痛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方才经历了怎样不堪的凌辱。她闭上眼,强压下心口翻涌的屈辱与杀意,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七八分清冷。
  “顾夜白。”她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你的事情办完了?”
  顾夜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失笑:“仙子这是要赶我走?”
  “采了元阴,泄了邪火,你还要如何?”沈寒棠冷冷瞧着他,只是那目光落在她此刻半遮半掩、幽香隐隐的身子上,怎么看都少了往日的威势,“我劝你见好就收,速速离去。禁制虽暂时无法引动,可我神魂里自有宗门烙印,一旦我身死,你此生莫想安生。”
  她这是在虚张声势。她心里清楚得很,方才那一下之后,自己体内那股太阴真元已然有了溃散的迹象,根基受损,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恢复鼎盛。若此时这恶贼生出杀心,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夜白听了这话,反倒笑得更开了。
  “我的好仙子,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他好整以暇地在玉台边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一盘,那副悠闲模样,活脱脱是在自家后院纳凉,“我顾夜白行事,向来是一不做,二不休。既已闯了这素心峰,惹了你这尊大佛,若只尝个鲜便掉头就走,岂不是太亏了?”
  沈寒棠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没打算走。”顾夜白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那点邪气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你瞧瞧你如今这副样子,元阴溃散,真元紊乱,走两步路怕是都得扶着台子。我若是走了,留你一人在这寒潭边冻着,明日传出大名鼎鼎的清微仙子暴毙素心峰的消息,我顾某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沈寒棠气得胸口起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如今这状况,确实糟得很。
  顾夜白伸手入怀,掏出三枚通体晶青、莹润古朴的丹药,在指尖转了转:“真元溃散,若不及时收敛,轻则修为跌境,重则经脉寸断。这是我早年从一处上古洞府里摸来的固元丹,专治这毛病。仙子若肯服下,我保你三日之内,把流失的那点子元阴补个七七八八。”
  沈寒棠警惕地盯着那丹药:“你会这般好心?”
  “自然不是白给的。”顾夜白把丹药在手里抛了抛,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狐狸,“我有个规矩。这丹药仙子可以吃,但吃下的每一颗,都得拿一个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三日之内,仙子这身子,归我受用。”顾夜白说得坦坦荡荡,半点心虚都没有,“每日晨昏定省,一次不少。等三颗丹药服完,三日之期一过,我拍拍屁股走人,咱们两清。届时仙子若能杀得了我,尽管动手,我顾某人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沈寒棠顿时面沉如水。
  这哪里是什么交易,分明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等于是把她这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明码标价,按日论价,卖给了他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休想。”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顾夜白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把丹药收回怀里,站起身来:“那便罢了。横竖我也瞧出来了,仙子这身太阴玄冰诀,若真个溃散了,最多便是废去半身修为,跌回个金丹境界,以仙子的天资,再花个百八十年,未必不能修回来。”他作势欲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是这百八十年里,仙子这张脸,怕是会老上不少。到那时再相逢,可就不是如今这般光景了。”
  这一句话,恰好戳中了沈寒棠的痛处。
  她修行五百年,靠的就是这一身精纯的玄冰真元,方能永葆青春,容颜不改。冰心诀一旦溃散,别说修为大跌,便是这具被她视作累赘的皮囊,也要显出老态。她嘴上说得豁达,视红粉为骷髅,可真到了这一步,天下又有哪个女子能真正做到毫不在意?
  她沉默着,攥着衣襟的指节反复捏紧又松开,脸上阴阳不定。
  顾夜白也不催她,就那么背着手站在几步之外,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
  寒潭的水汽升腾起来,笼罩着玉台,也模糊了沈寒棠那张天人交战的脸。良久,她终于轻轻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开口:
  “丹药拿来。”
  顾夜白笑意更深,转身踱回来,俯身把丹药递到她唇边:“仙子,张嘴。”
  “我自己会吃。”
  “我喂的,药效才好。”
  沈寒棠瞪着他,到底没再犟,微微张开双唇,让他把丹药送了进来。她平日里高冷矜贵惯了,此刻却要像个晚辈似的任人喂药,那滋味,比方才更教人难受。丹药入口,化作一缕清凉之气滑入腹中,那股子乱窜的真元,果然渐渐有了归位的迹象。
  “第一颗。”顾夜白竖起一根手指,眼底笑意深深,“仙子,这头一日的账,可要现在结?”
  沈寒棠冷着脸不答,算是默认。
  顾夜白也不急,反倒转身走到潭边,指尖在水面一点,引出一道细细的水线,凝成一颗浑圆的水珠,送至她唇边:“方才出了一身汗,先喝口凉的润润嗓子。”
  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沈寒棠怔了一下,瞧着他递到嘴边的水珠,迟疑了片刻,还是张嘴含了进去。水珠入喉,冰凉清冽,那股子燥热与干涩顿时消去大半,连带着心头那股憋闷,都跟着散了少许。
  顾夜白似乎极有耐心,又引了一颗,再喂她。如此反复几次,她喉间干涸缓解,脸色也添了几分润泽。
  “你倒会伺候人。”她淡淡讥了一句。
  “伺候仙子,是我的福分。”顾夜白说得坦然,全然不觉羞耻。
  喂罢了水,他忽然欺身凑近,沈寒棠下意识便要躲,却被他一只手扣住了后颈。
  “做什么?”
  “方才那回,仙子全程咬着牙,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这回可不许了。”顾夜白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喂你吃下丹药,替你续命固元,你总该拿出点诚意来。这三日里,我要你心甘情愿,我要你开口索求,我要你这张永远清冷的脸,对我露出笑来。”
  沈寒棠被他捏着后颈,退无可退,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措。她自修行以来,杀过的邪魔妖孽何止百数,几时被人这般拿捏过?可她偏偏连翻脸的底气都没有。
  “你可真够无赖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无赖才好活命,仙子又不是不懂。”顾夜白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便去寻她的唇。
  沈寒棠本能地偏头,那一吻便落在了她的颊边。顾夜白也不恼,循着她的侧颈往下,轻轻咬在她的颈窝处。牙关磨着那片细嫩的皮肉,她肩头微微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仙子这脖子,又细又直,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属狗的?”她冷声。
  “属狗的,专啃仙子这块硬骨头。”
  他这一路亲下去,沈寒棠起初还梗着脖子,渐渐便有些不自在起来。比起方才被按在台上合不拢腿的狼狈,这般被搂在怀里细细亲吻的滋味,反倒更教她心慌。她修行冰心诀,最忌讳的就是心绪波动,可眼前这恶贼,偏偏专挑她心口窝子上搅和。
  “你放开……”她伸手推他。可这手一推,掌心便贴上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那股子滚烫一下子从掌心钻上来,直直烧到了她耳根。她猛地一缩手,脸上那点强撑着的冷峭,又碎了。
  顾夜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意更浓,故意把胸膛往前一挺,让她逃无可逃:“仙子的手,怎么比方才还要凉?”
  “天生如此。”
  “我看是心口不一。”他不由她再推拒,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着素心峰上那座清修的洞府走去。
  “顾夜白,你放我下来!”沈寒棠挣扎着,可这挣脱的力量落在顾夜白身上,轻飘飘跟片羽毛似的。
  “夜深了,外头风大。仙子身子要养,总不能就在这玉台子上过夜。”顾夜白脚下不停,语气竟还带着三分正经,“我抱仙子回房。”
  这话怎么听怎么荒唐。一个淫贼,抱着一个女修,说怕她冻着。
  沈寒棠气得说不出话,可到底没再挣扎。她确实需要个暖和的地方,好生调度体内那一缕缕游移不定的真元。方才服下的丹药正缓缓化开,那股子清凉之气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才能引导归位。
  洞府陈设极简,一桌一榻一蒲团,四面墙壁皆嵌着寒玉,不染半分尘俗气。顾夜白径直将她放到那方宽大的玉榻之上,自己也不下榻,就着她旁边躺下来,一手支着头,笑吟吟地瞧着她。
  “作甚这样看我?”沈寒棠侧过身去,想拉开点距离。
  “我在想,这三日,要怎么把这冷冰冰的仙子,一点一点捂热了。”
  “痴心妄想。”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顾夜白伸手,从背后覆上她的腰。掌心贴着那处温软的肌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度,正一寸寸透过衣衫,渗进骨子里去。
  “第一日,我也不强求什么。”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哄骗的意味,“仙子只需应我一件事。”
  “何事?”
  “今夜,莫要背对着我。”
  沈寒棠僵了一下,许久,才极缓慢地转过身来,重新面朝了他。她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可在那清冷之下,分明已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被她极力藏在眼底深处。
  顾夜白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采花恶贼。然后,他凑过去,这一次,实打实地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很浅。
  沈寒棠没躲。只是那唇瓣被含住的瞬间,她的手指,又悄悄地攥紧了身下的玉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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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3章 寒榻生春
  是夜,素心峰洞府之内,一灯如豆。
  沈寒棠背脊紧贴玉榻,双目微阖,看似入了定,实则心潮翻涌,半分睡意也无。方才那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比之白玉台上真刀真枪的挞伐,反倒更叫她乱了阵脚。前者伤的是身,忍一忍便过去了,后者搅的却是心,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缠在唇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修了五百年清心寡欲的道,如今竟被一缕男人气息搅得六神无主,实在可恨。
  身旁那淫贼倒是睡得安稳,呼吸匀停,胸膛起伏,一只胳膊还肆无忌惮地横在她腰上,重甸甸压着,甩都甩不掉。沈寒棠试着运功驱除残余邪气,却发觉丹田之内空空荡荡,那封灵印锁得死紧,真元勉强化开一丝,又被压了回去。倒是服下的那颗固元丹,药力正缓慢渗入经脉,温养着她受损的根基。
  她心中暗自盘算,三日。只要熬过三日,服完丹药,等封灵印自行消散,重掌真元,她定要将这贼子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念头刚转到这里,腰间那只手便不安分起来,顺着腰线缓缓往上游移。
  “装睡?”顾夜白眼都没睁,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仙子这气息,乱得跟一锅沸水似的,还说入定。”
  “手拿开。”沈寒棠拍了他手背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拿开做什么。”顾夜白反倒赖得更近了些,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仙子身上有股子冷香,像雪后初晴的梅,好闻得很。”
  “油嘴滑舌。”
  “说句实话罢了。”他手上一翻,扣住她的手腕,缓缓按到枕边,“天还没亮,第一日的账,总该结一结。”
  沈寒棠身子一僵,眼神又冷了下来。可这回的冷,到底不及昨夜那般决绝。她心里清楚,若一味硬抗,惹得这贼人翻了脸,断她丹药,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你昨日说,要我开口索求。”她盯着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偏不。你爱如何便如何,只一条,莫要再拿话折辱我。”
  顾夜白眼睛一亮。这话头虽硬,实则已是松了口,她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不打算再拼个鱼死网破了。
  “成。”他答应得痛快,“仙子既烦那些浑话,我便只管做事,不开口了。”
  话音一落,他便翻身覆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沈寒棠别过脸,眼睛望着洞壁上嵌着的寒玉,紧紧抿着唇,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顾夜白也不急,先是低下头,就着她下巴那片肌肤轻轻啄吻。一下一下,从颌骨绕到耳后,再沿着颈侧慢慢往下。沈寒棠眼皮微颤,那处皮肉本就细嫩,被这么温水煮青蛙似的撩拨,渐渐泛起了薄薄一层粉。
  吻到锁骨处,他用牙轻轻一咬。
  她肩头微缩,气息乱了半拍。
  “怎么,”顾夜白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痛了?”
  “说好不开口的。”她冷声道,却没睁眼。
  顾夜白闷笑一声,不再多话。他解开她中衣的带子,那片雪白胸脯又露了出来,顶上两点嫩蕊经过昨夜,红肿未消,愈发惹人怜爱。他俯身含住一边,舌尖打着圈儿地研磨,另一只手覆上另一边,指尖绕着那点轻轻揉捻。
  两处一齐受着,沈寒棠再难绷得住,攥着玉褥的手指渐渐收紧,呼吸一次比一次沉。她拼命想着寒潭底下的冰,想着道经里的清静无为,可那些东西全不济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剩身下这团火。
  偏偏这贼人这回当真守了诺,一声不吭,只闷头做事,连句调笑的话都不再出口。可越是如此,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反倒更甚,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一下一下按在她心口,按得她又慌又乱,连骂人的由头都找不着。
  不多时,她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原本僵直的腰肢全然泄了力道,呼吸也变得又浅又急。
  顾夜白这才慢慢往下,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一路摩挲,到了那处。昨夜刚破的身子还带着几分肿胀,被指腹一碰便瑟缩了一下。他也不硬来,只在外头轻轻揉按,待到有几分潮意渗出,才缓缓探进一指。
  “嗯……”沈寒棠咬着唇,还是漏了半声。
  顾夜白瞧她一眼,见她眉头只是微蹙,并无痛楚之色,便又添了一指,慢慢地转,静静地转。这一番细活磨下来,她那处渐渐松泛了,水声隐隐,也分不清是药力温养出的湿,还是旁的什么。
  沈寒棠闭着眼,脸已经红透了。她知道自己是羞的,也是怕的。怕这感觉太深,怕自己真的要在这贼人手里失了心。可身子是诚实的,那处被他一点点揉开,内里又酸又软,连带着腿根都在轻轻发颤。
  顾夜白抽出手指,将身子挪下去,扶着那根滚烫抵了上去。
  “慢着。”沈寒棠忽然睁眼,声音有些发紧。
  他停住了,抬眼瞧她。
  “这回……轻些。”她说完这三个字,便飞快地别开了脸,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来。
  顾夜白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重重点了下头。他依言缓缓沉腰,一寸一寸往里送。较之昨夜,她虽仍紧,到底有了几分润泽,不再那般寸步难行。他进得极慢,每送一分,便停一停,让她缓一缓。
  沈寒棠果然觉得好些了。钝痛还在,却已不是那样难熬,反倒是那蚀骨的胀,顺着里头的脉络一层层漫开,涨得她脚趾都不由自主蜷了起来。
  待全根没入,顾夜白便定住不动,低头看她。她双眼紧闭,额上沁着一层薄汗,脸颊红润,唇瓣微张。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总算彻底消融了,只剩一汪化开的春水。
  他这才慢慢动起来。起先极缓,浅进浅出,像是在掂量她的界限。待到见她神色松弛,才渐渐加大力道,一下深过一下。玉榻被这股子力道带得微微摇晃,那盏搁在桌上的灯也晃得光影摇曳,两个人影在洞壁上交叠起伏,忽长忽短。
  沈寒棠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可那种一寸寸被撑开、又被填满的感觉,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来,哪里还由得她做主。喉咙里的哼声先是压得极低,后头渐渐连不住,一声接着一声溢了出来。
  “嗯……啊……”
  她自己也听见了,羞得抬手要捂嘴。顾夜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按到枕边,不让她掩。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扭头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闷闷地喘。
  顾夜白动作愈发深重,每一下都撞在那最深处,撞得她腰身不由自主地往上拱。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什么道心、什么修为、什么五百年冰清玉洁,都被这一下下的撞击冲得七零八落。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白,和那种叫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小腹深处有股热流被一点点逼了出来,越聚越紧,紧得她浑身发颤,连脚背都绷成了弓。
  “顾……顾夜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急,带着几分慌乱。
  顾夜白一听这声唤,心头猛地一跳,动作也快了几分,一边动一边俯身下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随着来。”
  话音才落,那股子热便轰然炸开了。
  沈寒棠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软下去,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连脚趾都蜷得死紧。她口中那声长长的呜咽,再也压不住了,全数泄了出来,又娇又颤,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顾夜白被那阵阵急剧的收缩绞得头皮发麻,一时也守不住精关,忙抽身退开,只留了个头在里头顶着,将那股子邪火尽数泄在了外头。
  云收雨散,洞府重归沉寂。
  沈寒棠瘫在榻上,半晌回不过神来,胸膛剧烈起伏,眼角还挂着一丝水痕。她那双眼睛望着洞顶,神情茫然,像是还没弄清方才是怎么回事。
  顾夜白侧躺在一旁,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仙子,这一回,可还算舒坦?”
  沈寒棠闭上眼,过了好一阵子,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流。”
  “我下流,仙子受用。”顾夜白不以为意,笑得眯了眼。
  她懒得理他,翻身背了过去。可这一回,背脊贴着他的胸口,她却没再挪开,只当是身子疲软,实在懒得动弹。
  顾夜白心知肚明,也不点破,伸手揽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后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素心峰外雾气未散,却听得远处云海之中,隐约有剑光一闪,直冲峰顶而来。
  顾夜白本睡得正沉,忽觉怀中人身子一紧,随即被一道凛然剑意惊得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沈寒棠推了他一把,飞快拢起衣襟,脸色沉了下来。
  顾夜白坐起身来,不慌不忙地将外袍披好,走到洞口往外一望,只见云海尽头,一道惨白剑光破雾而来,剑上立着一人,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正朝着素心峰疾驰。
  “你那相好的?”顾夜白转过头,似笑非笑地问。
  沈寒棠脸色一白,随即回过味来,冷声道:“是李承轩。我师兄座下首徒,素来与素心峰往来甚密。”
  “师兄座下首徒。”顾夜白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珠子一转,笑得更欠揍了,“那他这么急赤白脸地赶上来,是怕我这淫贼把仙子拐跑了,还是怕我下手比他还快?”
  沈寒棠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只道:“你若想活命,先躲起来。”
  “躲?”顾夜白嗤了一声,负手立在洞口,半点要动身的意思都没有,“我顾夜白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几时见不得人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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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4章 剑指孤峰
  剑光来得极快,破雾穿云,转瞬便至峰巅。来人白衣胜雪,身形挺拔,足踏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正是素心峰上最常登门的熟客,李承轩。
  此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乃清微仙子师兄座下首徒,资质上佳,修行不过二百余载,便已臻至金丹后期,在年轻一辈中算得是佼佼者。他素来仰慕这位师叔,更因同在师尊门下听道多年,情愫暗生,一颗心全系在这位清冷绝尘的师叔身上,只等着哪日修为再进一层,便寻个由头向师门求娶,将这段情缘堂堂正正摆到明面上来。
  故而今日晨起,他心口莫名慌得厉害,总觉得素心峰这边出了什么岔子,这才不顾师尊临行前的训诫,驾剑急急赶来探看。
  剑落峰巅,李承轩收了法器,快步绕过潭边那块熟悉的青石,抬头便见洞府门前立着两道身影。一个白衣素裹,鬓发微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清微师叔。另一个斜倚在旁,身形散漫,一身玄色外袍松松垮垮,嘴角挂着三分邪气七分戏谑的笑,瞧着便叫人心里发堵。
  “师叔!”李承轩先唤了一声,随即目光一厉,手按剑柄,直指那玄衣男子,“你是何人?为何现身于素心峰上?”
  顾夜白不慌不忙地抱了抱手,作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数:“在下顾夜白,久闻素心峰风景绝佳,特来游历。这位小道友不必紧张,咱们都是斯文人,有话好说。”
  “顾夜白?”李承轩瞳孔一缩,脸色骤变。江湖上采花邪君的名头,他自然不会不知。他猛地抽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已逼至顾夜白身前三尺,“采花恶贼!你怎敢踏足此地!师叔,您没事吧?”
  沈寒棠立在原处,面容清冷,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淡淡开口:“我无事。你来得正好,这贼人昨夜潜入峰中,被我封了修为,正待押送宗门发落。”
  此言一出,顾夜白差点没憋住笑,扭头瞧了她一眼,心道仙子这脸皮真是修炼到家了。方才榻上那一声声又软又急的叫唤,转眼就换作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腔调,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他乐得配合,摊了摊手:“听见没,仙子说了,我这不成器的,如今已是个阶下之囚,翻不起什么浪花。小道友这一剑,就别往我脖子上搁了。”
  李承轩哪里肯信。他看看沈寒棠,又看看顾夜白,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古怪,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尤其是师叔那衣襟的褶子,怕是没来得及抚平,鬓边发丝也没有像往日那般梳得一丝不苟。
  “师叔,”他缓了缓语气,却还是剑指不退,“您既有命,侄儿不敢不从。只是这贼人阴险,留在峰上终究是祸患。不如侄儿这就将他捆了,亲自押往执法堂,交由长老们发落,也好叫师叔安心修养。”
  “不必。”沈寒棠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伏,“他体内已被我下了禁制,三日之内,不得离峰。你且回去,禀报宗门便是。”
  李承轩哑了一瞬。三日之内不得离峰?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既封了人,又留人在自己的修行之所待上三日,这算哪门子的惩戒?他心头微沉,那点疑惑如芽儿破土,冒了出来。
  “师叔,这……”
  “承轩。”沈寒棠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他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自有分寸。”
  李承轩被这眼神一压,满腹的话便咽了回去。他素来对这师叔言听计从,说一不二,如今虽觉蹊跷,到底不敢当面顶撞,只死死瞪着顾夜白,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活剥了。
  顾夜白偏要火上浇油。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忽而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笑道:“小道友,你这剑举了这般久,手不酸么?我瞧你心浮气躁的模样,倒叫人想起一句老话。心有所属,则剑意不纯。你这剑尖抖得厉害,可不像个静得下心来的。”
  这话一出,李承轩脸色腾地红了,一半是被说中心事,一半是恼羞成怒。他厉声道:“住口!我与师叔门下之事,岂容你一个淫贼置喙!”
  “你看你看,急了。”顾夜白啧了一声,笑得更加欠揍,“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沈寒棠在旁听得眉头直跳,生怕这贼人嘴贱,把昨夜那些不堪的事抖落出半句。她当即开口截断:“承轩,你剑先收了。”
  李承轩忍着气,勉强还剑入鞘。
  沈寒棠道:“他既已被我禁锢,便跑不了。你回去后,替我将此事报与宗门,就说素心峰暂封,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登山。三日后,我亲自带人去执法堂复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承轩虽心中疑窦丛生,到底还是点了头应下。只是临走之前,他到底不甘心,趁着沈寒棠转身的间歇,压低了声音,凑近顾夜白,咬牙道:“淫贼,你若敢动师叔一根头发,我便追你到天涯海角,挫骨扬灰。”
  顾夜白也压低了声,回他一句:“小道友尽管放心,仙子的头发,我一根也没动。倒是旁的地方,动得不少。”
  李承轩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等品出味儿来,一张俊脸气得通红,剑都要拔出来了,却被沈寒棠一句“还不快去”给硬生生逼了回去。他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踏上剑光,恨恨地朝着山下飞去,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甘。
  待那道剑光彻底没入云海,沈寒棠才转过身来,冷冷盯着顾夜白:“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顾夜白一脸无辜。
  “动得不少那句。”
  “哦,这个呀。”顾夜白摸着下巴,笑得极为坦然,“字面意思。仙子昨夜身上,我哪处没动过?”
  沈寒棠眼神一寒,抬手就是一掌,朝他面门拍来。这掌力虽无真元加持,却也带着五百年修炼出的筋骨之力。顾夜白侧身一让,堪堪避开,反手捉住她手腕,笑着讨饶:“仙子息怒,我这般说,不过是存心气他一气。那小子瞧你的眼神,明摆着没安好心,我瞧着膈应。”
  “你倒会替自己找补。”沈寒棠抽回手,冷冷道。可这话说完,她心里却莫名堵了一下。李承轩的心思,她并非不知,只是向来懒得理会,只当是晚辈胡闹。如今被这贼人点破,反倒显得自己这些年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些不堪。
  她定了定神,压下这点杂念,问:“你方才为何不躲?若他执意发难,你未必讨得了好。”
  顾夜白轻笑一声:“我不是早就说过,我见不得人么?”他微微一顿,神色间竟透出几分认真,“况且我若当真藏了起来,仙子这处洞府,只怕要被你那好师侄翻个底朝天了。倘若他在你洞府里搜出些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仙子这清名,还要不要了?”
  沈寒棠心头一凛。这话说得虽糙,理却不糙。她如今这副身子,藏不住事,若真让李承轩瞧出端倪,传扬出去,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算你识相。”她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往洞府里走。
  顾夜白跟上去,笑嘻嘻地凑到近前:“仙子,这第二日的丹药,可还没吃呢。”
  沈寒棠脚步一顿,脸上那点刚聚起来的冷色,肉眼可见地又垮了些。
  回到洞府内,她依言服了第二颗固元丹。丹药入腹,那股清凉之气缓缓渗开,被折腾了一夜的真元,又归拢了几分。她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顾夜白就立在一旁看着,也不催,也不闹,难得安静。
  待她调息完毕,睁开眼时,顾夜白才开口:“今日这账,仙子想怎么结?”
  沈寒棠沉默一瞬,起身走到洞府角落,那里搁着一方矮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她取了寒潭水,生起一炉冷火,不曾用半分真元,就那么亲手煮起茶来。
  顾夜白看得稀奇。
  茶烟袅袅,她素手执壶,先烫了杯盏,再分茶入盏,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雅致。待茶汤澄澈,她端了一盏,走到顾夜白面前,递过去。
  “这是作甚?”顾夜白接了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寒棠在对面坐下,自己那一盏捧在手里,雾气氤氲,遮了半张脸:“你不是要我心甘情愿么。我便告诉你,我这人,打小就不会那些个曲意逢迎的勾当。你既要我开口索求,我偏要换个法子还你。这三日,你替我固元续命,我便以茶相待。茶是冷的,人是冷的,能受得住,你自受着。”
  顾夜白捧着那盏茶,低头瞧了瞧澄澈的茶汤,又抬眼瞧了瞧她那张冷淡依旧、却隐隐透着几分较劲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有趣得紧。
  “行。”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把空盏搁下,抹了把嘴,“冷茶我也喝得。不过仙子,我先把话撂这儿,茶归茶,账归账。这盏茶喝完了,那事可还没完。”
  沈寒棠垂着眼帘,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茶,语气淡然道:“我知道。”
  顾夜白看着灯下那张清冷容颜,心头那点邪火又悄悄冒了头。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仙子,咱是现在结,还是等天黑?”
  沈寒棠执盏的手蓦地一滞,抬眸看他,眼底似有柳叶刀破空般掠过寒意,偏偏耳根却悄悄洇上一抹薄红:“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仙子倦乏了嘛,才想着先把话说在前头。”顾夜白笑得一脸坦荡。
  沈寒棠不再答话,只垂首静静饮茶。然而茶盏端得久了,氤氲的水汽将她的脸颊熏得微微泛红,比起方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倒添了几分鲜活气。
  窗外云海翻涌不息,天色尚早。洞府里一时静了下来,唯有袅袅茶烟偶尔升腾,还有两人之间那一点说不得、道不明、却又分明正在悄然发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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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5章 春潭暗度
  长夜将尽,东方既白。云海翻腾如汤沸,将那轮初升的红日托举而出,万道金芒刺透薄雾,洒落于素心峰巅。洞府之内,那盏残灯已然油尽而灭,唯有几缕清冷的晨曦顺着洞口斜斜照入,将玉榻上交叠的两道身影映得半明半暗。
  沈寒棠一夜未得安枕,此刻面色微沉,双目似闭非闭。她体内那枚固元丹的药力化开大半,原本溃散的真元已然聚拢了七八成,四肢百骸也渐渐恢复了几分气力。只是这恢复的过程却叫她愈发难堪,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越是真元充盈,那处被开垦过的私密之地便越是酸胀敏锐,哪怕只是轻轻并拢双腿,那残余的钝痛与黏腻之感便如影随形,时时提醒着她昨夜乃至前夜那荒唐至极的沉沦。
  反观那罪魁祸首,此刻正仰面朝天地躺在玉榻外侧,锦被堪堪遮住下半截腰腹,露出大片紧实精壮的胸膛。这淫贼睡得极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登徒子该做的好梦。
  沈寒棠侧目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杀意,却又在转瞬之间被她强行按压了下去。三日之约未满,丹药尚未服尽,此时与其撕破脸皮,得不偿失。她暗自宽慰,只当是被野狗咬了一口,待熬过这屈指可数的光阴,重掌真元,再将其千刀万剐不迟。
  正当她心中暗自盘算之际,洞府外忽而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那声音极轻,若非她即便被封了修为,五感依旧远超常人,怕是根本无从察觉。那绝非飞鸟掠过云海的动静,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御风之术,贴地潜行,刻意收敛了气息。
  沈寒棠心头猛地一凛,顾不得身子的酸软,翻身便要坐起。她动作虽快,却还是惊动了身侧之人。
  “仙子这是要往何处去?”顾夜白眼皮微掀,嗓音中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那只原本搁在锦被上的大手却已如灵蛇探洞般,稳稳扣住了她的皓腕。
  “噤声。”沈寒棠压低了嗓音,面色凝重如霜,冷声道,“洞府外有异动。那气息绵长阴柔,绝非我素心峰一脉的路数。来人刻意敛息,绝非善类。”
  顾夜白闻言,眸中那点残存的睡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他松开扣着她的手,身形一动便已无声无息地滑落床榻。其动作之迅捷轻灵,宛如狸猫伏地,竟未发出半点衣帛摩擦之声。他随手扯过那件玄色外袍披挂于身,赤足行至洞口,贴着一侧寒玉墙壁,微微探出半张脸去,目光如电,朝着外间扫视而去。
  “好家伙。”只扫了一眼,顾夜白便啧啧低叹,侧过头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仙子,你这素心峰往日里不是出了名的清净地么?怎么今日这般热闹,前门刚走个吃飞醋的愣头青,这后脚又来个藏头露尾的。莫不是仙子当真艳名远播,惹得天下男修都来争风吃醋了?”
  “满口胡言。”沈寒棠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下了榻,扶着榻沿走到洞口。她顺着顾夜白的视线望去,只见晨光熹微之下,素心峰半山腰处的云海之中,有一道灰蒙蒙的人影正借着绝壁暗影的掩护,如壁虎游墙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援。
  那人身形消瘦,着一身灰袍,一顶兜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无须的下颌。其攀附绝壁之时,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将身形与岩石融作一色,若不细看,极易被当作崖壁上凸起的一方顽石。
  沈寒棠看清那灰袍人的路数,眸光登时一寒,寒意森然,齿缝间挤出四个字来:“阴煞老鬼。”
  “仙子认得?”顾夜白挑眉。
  “魔道八大散人之一,阴无极。此獠专修一门化血夺阴的邪功,行事最是阴毒卑劣。早年间我曾与他结过一桩梁子,断了他一条右臂,废了他三十年苦修的魔功。不想这老鬼竟还活着,寻上门来寻仇了。”沈寒棠语气虽是平淡如水,眉宇间却已凝起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若在平日里,这等跳梁小丑,她连正眼都不必瞧上一眼,随手便能将其打得魂飞魄散。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丹田被锁,真元难聚,连个寻常金丹修士都未必招架得住,更遑论这苦修数百年的阴煞老鬼。这老鬼偏挑在此时上山,若非巧合,便是得了什么精准的风声。
  “他修为几何?”顾夜白问。
  “若他断臂未复,顶多是金丹巅峰的底子。若是有奇遇将那右臂续上,怕是已迈过元婴的门槛。”沈寒棠冷声道。
  “好极。”顾夜白不惧反笑,拍了拍手,挺直了腰板,“一个断了臂的残废,也敢来我采花邪君眼皮子底下抢食?仙子,你且在洞里安坐,这一遭,交由我来打发。”
  “你?”沈寒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轻蔑,“你我皆是元婴修士,若在外间遭遇,胜负尚且难料。可这老鬼以一敌二,你非但护不住我,反倒可能折在此处,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顾夜白闻言,笑意更甚。他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位面色清寒的仙子,眼底的邪气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仙子这话,可是在担心我?”他不待沈寒棠反驳,便自顾自地续道,“且放宽心,我顾某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些年,坏事做尽,仇家满天下,若是没几分保命的手段,早化作枯骨了。那老鬼既然修的是化血邪功,便注定是个近战吃亏的路数。我这人,最擅长的便是近身缠斗。”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寒棠却听得秀眉微蹙。她心知这淫贼手段下作,却也没料到其临敌之际能这般从容。
  就在这时,洞府外头忽而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那声音尖锐刺耳,直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沈家丫头!给老夫滚出来!”阴无极已然攀至峰顶,袍袖一展,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数道狰狞的毒蛇虚影,盘踞于他身后。他仰起那张掩在兜帽下的枯瘦脸庞,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邪光的眼瞳,声音如破锣般刺耳,“当年你斩我一臂、废我魔功的旧账,老夫日夜记挂,今日便与你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沈寒棠立于洞口,神色不动如山,冷声道:“阴无极,你今日送上素心峰来,倒是替我省了四处寻你的功夫。”
  “哼!大言不惭!”阴无极桀桀怪笑,那仅存的独臂一抖,自袖中滑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刀,刀身上血纹流转,“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这贱人昨夜遭了贼人算计,修为十不存一!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老夫岂会错失良机?”
  话音未落,阴无极身后那几道毒蛇虚影陡然暴涨,化作漫天黑雾,朝着洞口铺天盖地地卷噬而来。那黑雾之中,隐隐透着股腐朽腥臭之气,沾上肌肤便是腐肉销骨。
  “退后!”顾夜白眼神一厉,反手将沈寒棠往洞内轻轻一推,随即身形暴起,宛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那片黑雾之中。
  沈寒棠被推得踉跄两步,靠在寒玉壁上,急声喝道:“你疯了!那是化血黑煞,沾身即腐!”
  然而她话音未落,便见顾夜白的身形在黑雾之中极其诡异地扭曲了数下。他并未选择正面硬撼,而是借着极快的身法,贴地翻滚,双腿一绞,整个人犹如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自那黑雾的边缘缝隙中硬生生钻了进去。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枚幽蓝莹莹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弹射而出。
  那细针极小极细,借着晨光与黑雾的掩护,直取阴无极面门。阴无极本自恃修为高深,全神贯注于洞内的沈寒棠,冷不防被这一手暗算惊得瞳孔骤缩,仓促间偏头闪避。那针尖堪堪擦着他的颧骨掠过,带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伤口处那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
  “无影夺魂针?”阴无极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地厉喝,“你是何人!”
  “取你狗命的人。”顾夜白骤然附身欺上,语带讥诮。他并不与这老鬼拼斗术法真元,反而采取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五指成爪,直取对方仅存的那条独臂。他身法灵动诡谲,犹如附骨之疽,紧贴着阴无极的身侧游走,每一招每一式,皆是狠辣刁钻,无所不用其极。
  阴无极空有元婴修为,却被他这般近身缠斗打得束手束脚,那骨刀黑气虽盛,却总是差之毫厘,劈不中这如泥鳅般滑溜的对手。两人在峰顶崖坪上翻翻滚滚,黑气四溢,石屑纷飞。
  沈寒棠扶着洞壁,凝神观战,心下暗暗吃惊。她虽看不上顾夜白的人品手段,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贼人斗法虽下作,却极其行之有效。他深谙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逼迫阴无极与他肉搏,将对方的术法优势全然废去。
  只是这等打法,对施术者本身的要求亦是极高。不过百十回合,顾夜白的气息已然微微粗重,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阴无极到底是老狐狸,久战不下,眼珠子一转,便看出了端倪。他忽而厉啸一声,竟不惜拼着受了顾夜白当胸一掌,硬生生借力后跃,拉开数丈距离,随即独臂高举,那骨刀上的血纹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
  “去死吧!”
  这一刀凝聚了他半生魔功,势大力沉,避无可避,顾夜白若是硬接,哪怕不死也要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洞府内骤然传出一声清越鹤鸣。沈寒棠不知何时已立于洞口,手中握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简。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殷红血迹,却将那玉简对准了劈落而下的血色刀芒。
  “去!”她轻喝一声,玉简寸寸碎裂,一道耀眼至极的冰蓝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轰击在那血色刀芒之上。冰火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崖坪之上白雾与黑气交缠激荡,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待得雾气散去,阴无极已被那道冰蓝光柱轰得倒飞出去,径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只留下一声怨毒至极的惨叫,回荡于群峰之间。
  而沈寒棠则身子一软,靠着洞壁缓缓滑坐在地。那玉简乃她师尊留给她的一道保命禁制,用一次便少一次,此番为了退敌,竟将最后这点底牌都打出去了。
  顾夜白几步掠回,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他此刻衣衫褴褛,胸口还有一道被黑气侵蚀的焦痕,面上却无半分痛楚之色,反倒咧嘴笑得灿烂:“仙子,方才那一击,当真是风采不减当年。”他凑近了看她嘴角的血迹,微微敛了笑意,语气里竟带出几分罕见的正经,“伤得重不重?”
  沈寒棠推开他的手,缓了口气,淡淡道:“死不了。只是把最后一点保命的家底给用了。”
  顾夜白听罢,默然一瞬。他将沈寒棠扶在洞口的青石上坐好,自己转身便往崖坪边上走。
  “你去哪?”沈寒棠问。
  “这老鬼被我那夺魂针打中,中了我独门的散功之毒,掉下崖去,也未必死透。”顾夜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玄色外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下去给他补一刀,顺便看看能不能搜刮点值钱的玩意儿,权当是仙子方才救我一命的酬劳。”
  沈寒棠靠在青石上,看着他纵身跃下崖坪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晨风吹拂,撩起她散落在鬓边的青丝,良久,她才轻轻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了句什么,那声音散在风中,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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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6章 崖底寻踪
  云海苍茫,深不见底。素心峰后山绝壁千仞,壁立如削,下临无地,素来是弟子门人谈之色变的险地。顾夜白纵身跃下之时,耳畔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作响,那浓白如乳的云气扑面而来,转瞬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他却不慌不忙,自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灰符箓,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柔和的青光将其周身托住,坠势顿减,如同乘风而行。
  这手轻身功夫,是他早年在一处上古修士的遗蜕中摸来的残卷之中参悟得来,虽不甚精妙,却胜在实用,最宜这般寻踪查迹、杀人越货的勾当。
  青光托着身躯缓缓下沉,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脚底的云雾渐渐稀薄,露出下方一片嶙峋怪石与枯藤老树。崖底阴气极重,终年不见天日,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与碎石,一脚踩下去便发出窸窸窣窣的闷响。顾夜白落于一块突兀的青石之上,收了三清符的余光,立定身形,眯起双眼四下打量。
  空气之中,隐隐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那股子阴无极身上特有的腐朽臭味,正自东北方向飘来。
  顾夜白循着气味缓步前行,脚下走得极稳,每走数步便停下侧耳细听。这崖底看似死寂,实则生机暗藏,枯藤深处不时传来虫蚁窸窣的动静,更有几处石缝中渗出森冷的寒气,不知藏着什么毒物。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越是这等荒僻险恶之地,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行了约莫百步,前方一处乱石堆叠的凹地之中,赫然现出一道瘫软在地的灰袍人影。
  阴无极倒卧于血泊之内,那件灰袍已被挣扎扯得褴褛破烂,露出底下枯瘦如柴的躯干。他半边身子焦黑,显然是方才被沈寒棠那道冰蓝光柱轰得不轻,胸口处更有一个指甲大小、边缘泛着幽蓝的细孔,正不断渗出黑血,正是中了顾夜白那无影夺魂针的所在。他此刻气息奄奄,独臂死死按着胸口的伤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响。
  顾夜白负手立于数丈之外,居高临下地瞧着这具将死的躯壳,唇边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缓声开口:“阴老鬼,你这命倒是硬得很。从这般高的地方摔下来,竟还没断气。”
  阴无极闻声,艰难地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惊惧交织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碾磨:“你……你这贼子,到底使了什么邪术……老夫这一身元婴修为,为何……为何连真元都聚拢不起来……”
  “真元聚不起来?”顾夜白缓步走近,脚尖轻轻踢了踢他身侧那柄跌落在地的骨刀,语气轻描淡写,“我那一针,专破人丹田气海。你越是运气,散得越快。修了这么些年的化血邪功,连这点门道都瞧不出来?可见你这脑子,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阴无极气得浑身发颤,偏偏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只得恶狠狠地瞪着他,喘着粗气道:“你与那沈家贱人……究竟是何瓜葛……老夫早得了确凿消息,说她修为尽失,跌落凡尘……这才赶来寻仇……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话一出,顾夜白眼底的戏谑之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审视。他蹲下身来,与阴无极平视,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
  阴无极咳出一口黑血,惨然一笑,似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反倒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老夫即便死了,也要拉着那个卖消息的……一起下黄泉……”
  顾夜白眉头微皱,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抬手便是一掌,干脆利落地拍碎了他的天灵盖。阴无极的癫笑声戛然而止,那双幽绿的瞳孔渐渐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顾夜白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尘灰。
  他在阴无极的尸身之上仔细摸索了一番,搜出些散碎的灵石、几瓶品相驳杂的丹药,以及一枚刻着古怪花纹的黑色玉牌。那玉牌入手冰凉,其上的花纹蜿蜒曲折,似虫非虫,似蛇非蛇,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顾夜白翻来覆去瞧了两眼,心中暗自揣度。这等信物,绝非一个散修老鬼能随手拿得出的,其背后必定另有指使之人。
  他收起玉牌,正欲转身离去,眼角余光忽而瞥见凹地边缘的石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那粉末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形迹极是刻意,倒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路标。
  顾夜白略一沉吟,俯身捻起一抹粉末置于鼻端轻嗅。一股极淡的腥涩气味窜入鼻腔,与他怀中那枚黑色玉牌上的气息,竟有七八分相似。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这老鬼原来不是孤身一人来的。”
  他顺着那层粉末的痕迹一路寻去,绕过几丛枯死的藤蔓,行至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壁裂隙之前。那裂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幽深漆黑,却隐隐有极微弱的光亮透出。顾夜白戒备着侧身挤入,行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虽不甚宽阔,却也足以容纳十数人。石窟正中燃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绿,照得四壁的钟乳石泛着诡异的青芒。石窟之内,陈设颇为简陋,一方石台之上,散落着几卷泛黄的兽皮残卷,几块残破的灵石,以及一座精巧的传讯阵盘。
  顾夜白走到那阵盘前,伸手拂去其上积落的浮尘。阵盘已然熄灭,但边缘处尚残留着几点未及清理的灵力余烬,显是不久之前方才有人在此处收发过讯息。他将那枚黑色玉牌凑近阵盘,只见玉牌上的怪异花纹竟与阵盘凹槽处的纹路严丝合缝,显然本是配套之物。
  “原来如此。”顾夜白低声自语,眸中寒光隐现,“这老鬼不过是个探路的马前卒。真正在背后操弄的,另有其人。”
  他正欲细看那几卷兽皮残卷,忽觉背后一阵微风拂过,石窟入口处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顾夜白身形微僵,却并未急着回头,只是将手负于身后,指尖悄然夹起两枚夺魂针,语气慵懒地开口:“仙子不在上头歇着,怎么也跟着下来了?这崖底阴气重,仔细冻着身子。”
  洞口处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沈寒棠那清冷如霜的声音:“我若在上头枯坐,焉能知晓你这贼子背地里又在捣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扶着石壁,缓步走入石窟。虽仍是面色苍白,气息微促,鬓发间还带着几分方才强运禁制留下的凌乱,但那双眸子里的锐利却比先前更甚了几分。她目光如电般扫过石窟四壁,最终落在那座传讯阵盘与顾夜白手中的黑色玉牌之上,眸光霎时沉了下去。
  “这玉牌,你从何处得来的?”
  顾夜白将玉牌在指间一转,递到她面前:“从阴老鬼尸体上搜出来的。仙子认得这上面的花纹?”
  沈寒棠接过玉牌,指尖触及那冰凉滑腻的玉面,眼底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这是百蛊门的客卿令牌。此门专修蛊毒邪术,行事诡秘,素来与正道宗门井水不犯河水。近年不知为何,忽然频繁在云梦泽一带活动。我素心峰虽不屑与他们打交道,却也听闻过些风声。”
  “百蛊门。”顾夜白重复了一遍,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的分量,忽然笑道,“难怪阴老鬼敢孤身犯险,原来是背后有靠山。”
  “不止如此。”沈寒棠将玉牌掷回给他,语气沉凝,“阴无极既然能知晓我修为有损的消息,这消息的来源便必定不干净。我素心峰上下,统共不过十数名弟子,能知晓我布局与行踪的,屈指可数。”
  顾夜白听她这般说,心底那点轻佻的笑意渐渐收敛,正色道:“你是说,你峰上出了内鬼?”
  沈寒棠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烦忧:“我尚不能确定。峰中弟子皆是跟了我百余年的老人,忠心可鉴。但这般隐秘的行踪被人掌握得如此精准,单凭外人窥探,绝无可能。”
  顾夜白把玩着手中的玉牌,沉吟道:“既想不通,那便不去想。横竖这百蛊门既然已经动了手,一次折了阴老鬼,必定还有后手。咱们只需守株待兔,等着他们再露马脚便是。”
  他说着,目光回转,落在沈寒棠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与有些泛白的唇色之上,话锋一转:“倒是仙子,方才强行催动禁制,本就未曾复原的根基,怕是又损了几分。我瞧你这气色,比来时还要差些。”
  沈寒棠冷眼瞥他,语气不善:“我自身的伤势,用不着你操心。”
  “我倒是懒得操心。”顾夜白笑着将那几卷兽皮残卷揣入怀中,复又顺手捡起石台上的几块灵石,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拾掇物件,“只是仙子若是撑不住倒下了,那剩余的丹药还要不要服?咱们这三日之约,还作不作数?”
  这话既是揶揄,又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探问。
  沈寒棠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却很快隐没。她瞪着这贼人那副若无其事、到处搜刮的模样,又恼又气,偏又寻不出话来驳他。半晌,她才冷冷开口:“作不作数,容后再议。先上去。”
  顾夜白闻言一笑,将搜刮来的物件尽数打了个包,然后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蹲下身去,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仙子这身子骨,怕是爬不回那九曲十八弯的崖壁了。”
  沈寒棠一怔,随即便要出言拒绝。
  “我劝仙子省些力气。”顾夜白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理直气壮,“你如今这副样子,若是半途脚滑坠了崖,摔得香消玉殒,那才叫可惜。我这人虽然名声不好,却也不至于看着一位绝色佳人白白葬身在乱石堆里。”
  沈寒棠盯着他宽厚的脊背,抿唇良久,那点刚强终究是敌不过体内一阵阵袭来的虚弱乏累。她闭了闭眼,到底还是俯身伏了上去。
  顾夜白起身,双手稳稳托住她,大步朝着石窟之外走去。
  她的身子极轻,伏在他背上一动不动,那股清冷的梅香又一次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端。顾夜白的唇边,悄然浮起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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