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谢谢你
裴禹脑袋一缩，一句话也不敢说，赶紧上前和陈挽迎一起翻找。
关于他怕李寻阑这件事，从小就是这样。
他的大姨不是李寻阑的生母，所以他和李寻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李寻阑的生母身份不明，去向不明，在李家也是个绝对禁忌的话题。
他的姥爷，也就是他妈和大姨的老父亲，没退休之前还讳莫如深地提起过一次，但没说名字。
虽然他大姨不是李寻阑的亲生母亲，但完全承担了一个母亲的职责。
她不能生育，就把李寻阑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
后来除了婚恋有关的话题会被他无视，李寻阑是挺孝顺的。
两人的姥爷那时候在四川干副省长，李寻阑就在姥爷那里待过几年。
所以小时候他经常跟着李寻阑屁股后头玩，和别的孩子打架也都是李寻阑罩着。
李寻阑话不多，但做事又狠又利索，他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怕。
那年他差点被绑架，是李寻阑单枪匹马救了他。
从此以后，李寻阑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知道李寻阑让他滚过去不是因为扔了娃娃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刚才挤兑陈挽迎被他听见了。
李寻阑的性格就是这样，谁都不能戳他身边的人。
裴禹赶紧蹲下和陈挽迎一起找，侧头偷偷瞪了陈挽迎一眼。
陈挽迎红着眼睛，正好看到他瞪自己。
她没出声，把一个又一个垃圾袋提起来确认颜色。
然后她一边埋头找，一边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装什么！
裴禹轻哼一声，心想陈挽迎不就是仗着李寻阑稀罕她，在这里故意装柔弱扮同情。
但是李寻阑就在一米之外，他一句话都不敢吭。
忍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反上来的气味，裴禹戴着手套扒拉着另一堆垃圾袋。
翻了两下，他看到最下面快被压扁了的淡黄色的垃圾袋——他一步上前，将垃圾袋扒出来拎起。
陈挽迎抬头看过去。
裴禹直接把打死结的垃圾袋顶部撕开，垃圾袋顶部顿时裂开一个大口。
两个花盆装在里面，那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出现在眼前。
他脱下一只手套，用手把那只娃娃拎出来：“妹妹，是这个吗？”
陈挽迎眼睛一酸，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站起来就往他身前跑。
四五步的距离堆着数不清的垃圾袋，陈挽迎因为失而复得兴奋地直接跨过来，脚一滑差点摔他身上。
裴禹赶紧扶住她，把娃娃递她手里。
他抬头，李寻阑的目光像冷箭扫到他扶在她手臂上的手。
他像触电似的猛地松开，赶紧和陈挽迎拉开距离，陪着笑走到李寻阑身边：“哥，这下行了吧？”
……
没人理他。
陈挽迎抱着娃娃，回头谢谢物业的工作人员，要把这些拎出来的垃圾袋弄回去。
工作人员摆手，说他们会收拾，只要东西找到就好。
陈挽迎千恩万谢，也谢谢了始作俑者，又谢谢了李寻阑，抱着娃娃兴高采烈地上了楼。
她走前头，两个男人走后头。
陈挽迎先坐电梯上了楼。
裴禹跟着李寻阑进入电梯，空无一人的电梯内格外安静。
裴禹正想着明天买什么东西给陈挽迎这个土不啦叽的女孩赔罪，以免她又吹什么枕边风，让李寻阑不待见他。
他还没说话，耳边就出现了李寻阑问话的声音：“妹妹？”
裴禹一愣，意识到李寻阑说的是他刚才对陈挽迎的称呼。
陈挽迎才十八，比他小那么多，他不叫妹妹叫什么？
叫姐姐啊？
裴禹懵了两秒，才想起这事儿要按辈分，不是按年龄。
但叫嫂子吧，肯定不合适。
叫妹妹，李寻阑又不阴不阳地看着他，看得他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哥，那我叫她什么，请您示下。”
李寻阑似乎懒得和他解释，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走出电梯。
裴禹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电梯：“哥，您慢走。”
李寻阑听出他语气里暗含的那丝阴阳怪气，脚步停住，侧身瞥他：“找抽呢？”
“我哪儿敢呢哥，”裴禹嘿嘿一笑，“哥，你和妹妹……那个陈小姐，早休息啊。”
电梯门关闭。
李寻阑进门，陈挽迎已经跑进浴室洗澡了。
那只娃娃被小心地垫在桌上，可能是怕他嫌脏。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只腿部快脱落的布娃娃。
碎花裙旧得发灰，娃娃的“长辫子”绒毛全都炸开了。
那天他半夜醒来，就见陈挽迎抱着这只娃娃睡。
陈挽迎被操得哭肿了眼，把脸埋到娃娃的肩上，在被子里蜷缩着。
这是她妈留给她的。
他准备伸手，浴室的门弹开。
陈挽迎急匆匆地裹着浴袍跑出来，好像生怕离开这个娃娃一会儿，又会被人丢了一样。
她没穿拖鞋，跑过来将娃娃提起来，要去把她洗干净。
李寻阑站着没动，她急的身上的浴袍都穿的歪歪扭扭，下半身从浴袍的开叉间一遮又一显，再被遮住。
她马上把浴袍揪住，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眨着：“李寻阑，谢谢你。”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