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老婆在美国做陪读

第十四章　签约那晚，她在教练家连去两回
　　Russo是三月十六日礼拜一来的。那天刮大风，下大雨，后院那棵枫树甩下来一截胳膊粗的枝子，横在篱笆上。Russo的面包车停在车道上，车身上的字掉了一半漆，人六十出头，个子不高，背着工具包下了地下室，头一句先问电闸在哪儿。Dan跟着就过来了，帽子攥在手里，站在楼梯底下看。两个人原来认识，Russo的父亲修过Dan家的冰箱，修了二十年。
　　洗衣机拆开了背板，Russo拿手电往里照，说是减震器，四根坏了两根，滚筒底下的弹簧也松了，跟堵没关系，跟脚不平也没关系，单是年头到了。他从车里拿了配件下来，蹲在地上换，换一根骂一句，骂的是厂家。Dan在边上递扳手，递错了一把，Russo没接，自己伸手到工具包里拿。
　　动手换之前，Russo拿手电照了照墙上的电闸箱，每个闸底下贴着一小条胶布，胶布上是手写的字，厨房，地下室，洗衣机，字迹细，往右歪。Russo说这是Ania的字，二十年前写的，到今天一个都没贴错。Dan站在楼梯底下，嗯了一声，把帽子戴上了。
　　换完了，Russo放了一桶湿毛巾试，开到最快那一档，机器稳稳地在原地转，地上那块防滑垫一点没挪。Russo说过滤网掏得挺干净，电闸也拉得对。
　　单子开了二百出头，秦书瑶拿去给Dan，Dan是房东，说这钱他出，从下个月房租里扣。秦书瑶说好。Dan走的时候把篱笆上那截枝子拖到路边，拿手锯截成三段，码在垃圾桶旁边，说礼拜五收树枝，别让小舟去爬。
　　礼拜六天晴了，风还大，从西北边刮过来。Dan在前院拿耙子搂去年的落叶，搂成一堆，风一来又吹散半堆。小舟跑出去帮他撑袋子，撑了一个钟头，回来手里攥着一张五块的。秦书瑶让他送回去，小舟又跑过去，Dan把钱塞回他帽衫兜里，隔着院子冲秦书瑶摆手，说这是工钱，美国规矩，小孩干活就得给钱。秦书瑶站在门口没再说什么，进屋给小舟洗手，指甲缝里全是土。
　　三月二十五日礼拜三晚上，深圳是礼拜四早上。小舟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就趴在沙发上看一本讲火山的书，看到岩浆那一页，非要她过来看图上那条红线是怎么流的。秦书瑶看完了图，把他赶上楼，回厨房收拾，电话就进来了。顾承泽在去厂里的车上，背景里是早高峰的喇叭。
　　“明天上午有课。”秦书瑶说，“上完课去Marco家。”
　　顾承泽没马上接话，那头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他说了句粤语，让司机别急。
　　“明天晚上我这边签合同。”顾承泽说，“十点上下，客户那边要过来人，签完了还要吃宵夜。这单谈了一年多，对面换了三个采购。”
　　“那你忙你的。”
　　“跳蛋带上。”顾承泽说，“我管跳蛋，他管别的。”
　　秦书瑶在厨房，正拿抹布擦灶台，擦到一半停了，抹布按在灶台上没动。
　　“你签字的时候也管？”
　　“签字用右手。”顾承泽说，“手机连上了，你放在边上，扣着放，别离太远，太远了那个蓝牙断。”
　　秦书瑶说她用过，记得。顾承泽在那头笑了一下，说上回是九月，隔了半年，他怕她忘了怎么连。又说套子带够，Marco那边的单子她看过就行，不用发给他。秦书瑶说看过了，三月的。顾承泽嗯了一声，问小舟的数学考得怎么样，秦书瑶说还行，错了一道应用题，题目里的单位是英寸，他按厘米算了。
　　那只跳蛋在床头柜最里头，用一个绒布袋装着，从九月到现在没拿出来过。她挂了电话，上楼把袋子拿出来，紫色的硅胶上落了一点绒，她拿湿巾擦了，插上线充电，屁股上那颗小灯亮起来，绿的。
　　第二天下雨。
　　雨不大，细，一直下，路面是黑的。学校门口排着送孩子的车，雨刷来回刮，前头两辆车里都是熟脸，秦书瑶没摇车窗。自从那阵风声起来，她的课只约礼拜一到礼拜五的上午，中国家长这个点不去球场，送完孩子都回家做饭，或者去超市。小舟背着书包下车，把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跑进去了。
　　那阵风声后来没人再提，家长群里照样转学校的通知和团购的鸡蛋，谁也没说起过是从哪儿起的头。
　　秦书瑶开出学校，球场的邮件就到了，说练习场下雨关了，有顶棚的那几格也关，课往后挪。她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加油站的空地上，看完，给Marco回了一句，说那就十点，她直接过去。
　　Marco回得很快，就两个字母，OK。上礼拜他把三月去诊所的单子拍了发过来，秦书瑶看过，采样日期在三个月里头，那几项都是阴性。
　　加油站的价钱牌子上，普通油那一栏有个数字的灯管坏了，三块后头那一位只亮了半截，看着像个四，又像个九。
　　连排房那一片的车道上积着水，Marco的车库门开着，皮卡挪到了外头的车位上，空出里面那一块。皮卡的车斗里横着他的球包，盖着一块蓝色的防水布，布的四个角拿弹力绳勾着，积了一洼水。秦书瑶把车开进去，车库门在身后落下来，雨声隔在外头，只剩车库顶上铁皮被打着的那点响。
　　楼梯还是那副样子，窄，陡。Marco在楼梯顶上等着，穿着一件灰卫衣，光着脚，头发刚剪过，鬓角推得很短。秦书瑶上去，他往后让了一步，没伸手接她的包。
　　“Morning.”Marco说。
　　屋里比秋天那回乱一点，茶几上摊着几张记分卡，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运动裤，水槽里泡着两只碗。Marco把运动裤抓起来扔进卧室，回来站在客厅当中，手插进卫衣兜里又拿出来。他今天话少，这回问她喝不喝水，她说不喝，他就不说了。
　　茶几上那几张记分卡是佛罗里达一场小比赛的，Marco四月要去，他拿起来又放下，说了一件事。上礼拜球场经理开了个会，把几个教练叫进办公室，说会员投诉的事他不想再听见，教练跟会员不许私下走动，更衣室那边的门禁也换了。经理没点谁的名，从头到尾看着桌子说的。Marco说完，看着她，等她说话。
　　“所以上你这儿来。”秦书瑶说。
　　“所以上我这儿来。”Marco说。
　　她在沙发上坐了坐，把包搁在膝盖上。楼下有人在关门，关得很重，Marco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说是楼下那家的老头，白天在家，耳朵背。
　　她站起来，拎着包往浴室走。
　　浴室窄，淋浴是一个瓷砖砌的小隔间，玻璃门，地上新铺了一块防滑垫，隔间角落里摆着一只柚木小方凳，凳面上的木纹还是新的，四只脚包着胶皮。洗手台上放着一盒套，一瓶润滑，叠得方方正正的一条浴巾。
　　秦书瑶把包搁在马桶盖上，拉开夹层，把绒布袋拿出来，跳蛋倒在手心里，紫色的，防水的，鸽子蛋大，尾巴上拖着一截软天线。秦书瑶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软件，先拿蓝牙连上跳蛋，再在远程那一栏里把控制给了顾承泽，等了几秒，深圳那头接上了，屏幕上多了一个绿的小圆点。她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挨着那盒套。
　　“熄火。”Marco说，“拍三下。”
　　是中文，声调还是不对，熄字往上挑，火字压下去，比秋天那回的西获强了一截。秦书瑶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Marco先进去开水，伸手在水底下试了半天，把把手往热那边拨了一点，又拨回来一点。秦书瑶脱衣服，卫衣，打底裤，胸罩，内裤，脱一件搭一件，都搭在毛巾架上。
　　Marco脱得快，卫衣从头顶上拽下来，底下是一身晒出来的颜色，脖子和胳膊是深的，胸口和肚子是浅的，左手手背上一大块白，戴手套捂出来的，跟手腕那一圈黑的分得清清楚楚。他的肉棒已经半硬，垂着，随着他转身晃了一下。秦书瑶看着那截肉棒在热气里又涨起来一截，棒身上的青筋鼓出来，龟头从包皮里顶出半个，红的。
　　她进去，站到水底下。水温正好，烫一点。她把头发拢到一边，回头看了Marco一眼，Marco跟着进来，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隔间里一下就挤了。
　　“Too hot？”Marco问。
　　秦书瑶没答，把右脚抬起来，踩在柚木凳上。凳子不晃，胶皮脚吃住了瓷砖。这一抬，两条腿分开了，水顺着小腹往下淌，淌过阴阜上湿成一绺的阴毛，从两片阴唇中间往下滴。Marco低头看着她踩在凳子上的那只脚，脚背高，脚弓深，水从脚背上分两股流下去，流过五个脚趾头，脚趾甲上涂着淡粉的指甲油，大脚趾那块剥了一角。
　　秦书瑶的奶子也被水打湿了，两只小小的，挺着，乳晕只有一小圈，浅粉，被热水烫深了一层，乳头缩成两颗硬疙瘩。Marco的眼睛在上头停了停，又落回到她腿缝里。
　　秦书瑶伸手拉住Marco的右手，带着往下，按到自己腿缝里。Marco的手指头长，指肚上有握杆磨出来的茧，贴着两片阴唇来回抹，抹了几趟，中指找到洞口，往里推，进去了一个指节。秦书瑶的嫩穴把他的手指裹住，裹得很紧，Marco停了停，再往里，又把食指也挤了进去，两根手指在里头分开，撑着，再并拢，抽出来的时候指缝里扯着一道黏的。
　　Marco从洗手台上拿了一只套，两只手捏着锯齿口撕开，捏住顶上的小囊挤掉气，套子顺着棒身捋下去，又挤了润滑抹匀。
　　秦书瑶两只手撑在面前的瓷砖墙上，掌心贴着墙，凉。她把跳蛋递到身后。
　　“按着。”秦书瑶说，“档是他的，别的你管。”
　　Marco接过跳蛋，从她身前绕过去，摸到阴蒂上头，把跳蛋贴上，拿两根手指按住。
　　跳蛋这时候震了。
　　震得不重，Marco的手指头跟着一缩，差点松开，又按回去，按稳了。阴蒂被那颗蛋压着，震得发麻，麻劲顺着两片阴唇往下走，走到穴口，那张小口一张一合。深圳那边是晚上十点，顾承泽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合同，手机大概搁在腿上。
　　龟头抵在屄口上，Marco扶着秦书瑶的胯，往里顶，粗鸡巴撑开穴口，碾平里头那几道湿热的褶，一点点往里走，走到一半，秦书瑶自己往后一坐，整根吃到了底。
　　秦书瑶喘出一声，额头抵在瓷砖上。里头被撑满了，撑得发涨，Marco的棒根卡在穴口上，耻毛扎着她的屁股缝，她往前挪不得，只能站着吃住。
　　Marco开始动。他动得不快，往外抽到龟头还卡在穴口，再送回去，阴囊拍上来。跳蛋那头变了几回，有两回Marco进来它正好重起来，有一回Marco都退到半截了它才跟上，还有一回Marco停着没动，它自己先轻了下去。秦书瑶咬着嘴唇，分不清深圳那边是在屏幕上滑那条杠，还是在点哪一格，隔着太平洋，大概还要慢半拍。顾承泽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猜他是在拿合同上的条款打拍子。
　　“别管它。”秦书瑶说，“你只管进。”
　　Marco嗯了一声，按着跳蛋的手没动，腰上换了劲，进得深了，龟头顶到最里头那块软肉上，碾了一下才退。秦书瑶的脚趾头在柚木凳上抠住了木头的纹路。
　　水一直浇着，浇在两个人肩膀上，顺着秦书瑶的后背往下淌，淌进腰窝，左边那个深些的腰窝里积了一小汪，晃出去，又积上。交合的地方水很杂，淋浴的水，润滑，她自己的水，搅在一处，Marco往外抽的时候带出来一串，落在防滑垫上。
　　Marco扶着她胯骨的是左手，手背上那块戴手套捂出来的白，压在她腰侧被热水烫红的皮上。秦书瑶腾出右手往后摸，摸到他的大腿，大腿外侧的肉硬得发紧，在秦书瑶手心底下绷着。
　　又过了一阵，Marco的左手从她胯上挪开，挪到她屁股上，五个指头张开，掐住了。Marco把秦书瑶的屁股往两边掰，低头看自己进出，套子上亮着一层，带出来的嫩肉翻一下，又被他顶回去。
　　“快一点。”秦书瑶说。
　　Marco就快了，胯骨撞得越发实，撞得秦书瑶的屁股往前一耸，两只手掌在瓷砖上往上滑了一截，又撑住。踩在凳子上那条腿的大腿根绷着，腿肚子上那块肉被他撞得直颤，脚掌死死踏着凳面。
　　跳蛋不知什么时候重了，嗡声密了，压在阴蒂上不挪窝。秦书瑶嗓子里的声音一开始还压着，压到后来压不住了，啊的一声出来，后头的就一声接着一声，在小隔间里，在玻璃门和瓷砖之间，听得清清楚楚。
　　那颗蛋压着，Marco又一下顶到底，底下有个地方先炸开了，炸得秦书瑶两条腿一软，踩在凳子上那只脚的脚弓绷直了，脚趾头翘起来。小穴跟着绞，绞住Marco的肉棒往里吮，Marco在她身后闷哼了一声，腰停住，等她。
　　秦书瑶喘着，没让他等久，屁股往后一顶。
　　Marco接着动。跳蛋没停，也没轻，秦书瑶刚到过一回，阴蒂碰都碰不得，被那颗蛋压着，酸得发胀，她伸手想去拨Marco的手，胳膊肘往后一拐，正撞在淋浴的把手上。
　　把手被撞到了冷的那一头。
　　冷水从头顶上浇下来。秦书瑶整个人一激灵，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底下也跟着一抽，把Marco的肉柱整根咬在里头。
　　Marco一下停住了，退了出来，两只手都撤了，跳蛋从他手里掉下去，落在防滑垫上，还在震。Marco从她肩膀边上伸过手去，把把手拨回热的那头，拿手背在水底下接了接，接到热了，才把她往水底下让。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秦书瑶把右脚从凳子上放下来，两只脚都踩在防滑垫上。柚木凳被她蹬得歪了一点，Marco弯腰把它推回墙角，推正了。
　　热水浇在后背上，后背上的鸡皮疙瘩慢慢平了。秦书瑶撑着墙喘，没说话，底下还在乱跳，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她弯腰把跳蛋捡起来，攥在手心里，跳蛋在手心里震。
　　“还行。”秦书瑶说，“你呢？”
　　“行。”Marco说。
　　她把右脚重新踩回凳子上，屁股往后送。Marco扶着她胯骨，重新进来。秦书瑶没再把跳蛋给他，自己攥着，手搭在小肚子上，跳蛋隔着手背震。
　　Marco这回动得慢，抽出来半截，停住，再整根送回去，到底了还往里压，压着她的屁股往瓷砖那边推。秦书瑶的小穴刚绞过一回，里头软得没了劲，肿着，被Marco的粗鸡巴碾开，碾得她腿根直抖。　　第二回什么时候起的头，秦书瑶后来也说不清。冷水激出来的哆嗦还没散干净，攥在手心里的那颗蛋隔着手背压着小肚子，Marco慢慢地顶，顶到某一下，里头忽然收了，收了两回又松开，松得她以为过去了。Marco又磨了几下，那股劲才从小肚子底下翻上来，顶到胸口，比头一回猛，猛得秦书瑶眼前一白，嗓子里冲出一声尖的，短，高，攥着跳蛋的手按在肚皮上，指头缝里全是水。
　　Marco停在里头，等她喘匀了一点，才又动起来。
　　Marco没动多久就乱了，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拽，啪的一声，水花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溅开。最后一下顶到底，不动了，秦书瑶觉出Marco的肉棒在套子里跳，跳完了还硬着。Marco的额头抵在秦书瑶肩膀后头，喘气喷在她背上，热的，他的脸就停在肩膀后头，没往前凑。
　　Marco还趴在她背上喘的时候，秦书瑶手心里的跳蛋停了，停得没头没尾，她攥着等了等，没再震，攥在手里就是一颗不动的硅胶蛋。Marco喘了两口，趁着还硬，一手攥住套子根退了出来。
　　Marco转过身摘了套子，打了个结，开门出去，拿手纸包了一层，扔进洗手台底下的垃圾桶。秦书瑶在水底下把身子冲干净，冲到腿根，穴口那一圈还是张着的，热水冲上去，酸麻得一跳。她关了水，拿手纸把跳蛋擦干，包了两层，塞进包的夹层，拉上拉链。
　　Marco家只有一条干浴巾。他递给她，自己从毛巾架上扯下那条擦手的小毛巾，站在门口擦头发，擦得头发全竖起来。
　　秦书瑶裹着浴巾坐在马桶盖上，脚踩在防滑垫上，右边脚掌心还有点麻。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那个软件还开着，小圆点变成了灰的。
　　“下礼拜的课，”Marco说，“还上吗？”
　　“上。”秦书瑶说，“天好的话。”
　　她穿衣服的时候，Marco去厨房把水槽里那两只碗洗了，洗得很响，碗碰着不锈钢的槽子。秦书瑶下楼，Marco跟到楼梯顶上，按了车库门的开关，没下来。车库门往上卷，外头的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地上的水洼里漂着几片去年的叶子。她倒车出去，在车里坐着把头发拿手指头梳了几遍，发梢还是湿的，滴在卫衣领子上。
　　回家的路上，雨刷开最慢那一档，刮一下，停半天。
　　回到家，秦书瑶把跳蛋拿温水和洗手液洗了，擦干，在毛巾上晾到傍晚，摸着干透了才插上线充电。绒布袋她扔进了洗衣机，跟小舟的袜子一锅洗，滚筒转起来，稳稳当当的。
　　下午三点她去接小舟，小舟一上车就说饿，书包里的饭盒没动，里头的饺子凉透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来让他就着凉的吃了四个。晚上写作业，又是那种带英寸的题，他自己拿尺子在纸上量了一回，量完了才动笔。
　　当天夜里十点半，深圳是礼拜五上午十点半。小舟睡了，秦书瑶躺在床上，只开声音，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顾承泽在厂里办公室，门关着，能听见楼下车间里叉车倒车的嘀嘀声。
　　“签了？”秦书瑶问。
　　“签了。宵夜吃到两点。”
　　顾承泽问Marco怎么样，秦书瑶说他话少了，进门就说了一个英文词，熄火也念得差不多了，熄字还往上挑。顾承泽让她学一遍，秦书瑶学了，学得比Marco还歪，顾承泽在那头咳了一声，说办公室外头有人走过去。
　　“你那边跟着他的拍子按的？”
　　顾承泽说他哪看得见，那会儿对面的律师在念最后改的几条，念一条，他在桌子底下往上滑一点，念快了他就跟不上，有一回点下去，隔了好几秒才显示那边动了，还有一回想往上推，手指头一滑，推下来了。
　　秦书瑶说难怪有一回它自己先轻了。
　　“后来是你关的？”
　　“我没关。”顾承泽说，“签完字站起来握手，再看手机，那个点灰了，断了线，我再连就连不上了，以为你那边关了。”
　　秦书瑶想了想停的时候，说Marco还没出来。顾承泽说那他就对不上了，他这边掉线的时候，人家刚站起来，到底是哪头先断的，谁也说不清。
　　“反正你签字那会儿，”秦书瑶说，“我这边热闹得很。”
　　顾承泽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得椅子吱扭响了一声，楼下的叉车还在倒。
　　“那这单，”顾承泽说，“是你签的。”

第十五章　白天关着窗帘，她嘴里含着讲
　　四月十八日礼拜六，阴天，东北风，下了几滴雨，雨刷刮了两下就停了。顾承泽的航班落地，秦书瑶带着小舟在到达口等，小舟举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拿马克笔写着他爸的名字，写成了拼音，少了一个g。
　　顾承泽出来，先看那张纸，看了半天，说少个字母。小舟把纸翻过去，背面是数学作业的草稿。
　　停车场的缴费机吞了顾承泽的信用卡，吐出来，又吞进去，第三回才认。回去的路上堵，小舟在后座讲日间营，礼拜一开始，五天，在镇上小学的体育馆，中午自己带饭，礼拜五有个才艺表演，他报了魔术，魔术是从网上学的，变一枚硬币，变了一礼拜还没变利索。顾承泽从副驾驶回头，说那礼拜五他去看，小舟说别去，变砸了丢人。
　　到家天快黑了。顾承泽把箱子拖上楼，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充电线，抽屉里那盒套还在，三月拆的，剩了一半。他拿起来看了看，看秦书瑶。
　　秦书瑶把手机递过去。四月头上两个人各抽了一回血，她在镇上诊所，他在深圳，单子前后脚出来，两张截图挨着摆在对话框里，这回查的几项都是阴性。一月说好的，四月这张出来没事，两口子之间就不戴了。顾承泽在深圳的时候就看过了，这会儿又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她，把那盒套搁回抽屉最里头，推上了。
　　楼下小舟在喊，问他爸带没带那种橘子味的软糖。他带了，两袋，在箱子最底下，压扁了。
　　吃完饭顾承泽下了一趟地下室，看那台修过的洗衣机。他蹲下去看了看背板上新拧的螺丝，又站起来按着机器顶上晃了晃，晃不动，上来说Russo的活干得细。
　　礼拜天下了一整天雨，后来还打了雷，小舟趴在窗户上数打雷和闪电中间隔几秒，数到一半跑去拿计算器。顾承泽坐在沙发上陪他下了三盘跳棋，输了两盘，第三盘赢了，小舟不认，说他爸偷偷挪了一颗。顾承泽说没挪，小舟就把棋盘端起来，要重新摆一遍给他看，一端，珠子滚了一地，有一颗滚到沙发底下，到吃晚饭也没找着。
　　秦书瑶在厨房包饺子，包了一百来个，冻了一大半。她包到后来面不够，剩了一碗馅，拌进鸡蛋里炒了，晚饭多出一个菜。
　　夜里九点多，顾承泽在书房里接深圳的电话，那头是礼拜一早上，他说话先说结论，说完了再听，听了很久。
　　礼拜一是爱国者日，马拉松从城外往城里跑，好几条路封了。顾承泽一早就开车走了，绕开那几个镇，往南上高速去新泽西。秦书瑶送小舟去日间营，体育馆门口拉着一条横幅，西风大，横幅鼓起来又瘪下去，两个辅导员一人拽着一角往栏杆上绑。
　　她回家路过超市，买了一袋土豆，一盒鸡蛋，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她今天看不看马拉松，她说不看，收银员说她表哥在跑，跑第九年了，每年都说是最后一年。
　　秦书瑶下午去接小舟，车门刚关上，小舟就从兜里掏出那枚硬币，说今天变成了一回，辅导员都没看出来。小舟把硬币攥在左手里，右手在上面晃，晃完了一张手，硬币掉在车座底下。秦书瑶回头看他趴下去找，没说话。
　　顾承泽夜里才回来，进门先说结论，说看了一个仓库，在高速出口边上，挺大，房顶新换的，手机里拍了二十来张，都是空货架和地上的黄线。是邵东来介绍的人，邵东来给餐馆进货认识的，那边做仓储的，人靠谱，说话不绕。
　　“看仓库干什么？”秦书瑶问。
　　“先看看。”顾承泽说。
　　他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吃她留的饺子，吃了十二个，吃完了把盘子推到一边，说新泽西的过路费比深圳的贵。顾承泽把那家仓库老板的名片搁在冰箱门上，拿小舟的冰箱贴压着，冰箱贴是一只龙虾，缅因营地寄来的。
　　礼拜二早上天晴，冷，四十来度。秦书瑶在窗户里看见Dan在他家车道上，正把铲雪机往后院的棚子里推。铲雪机重，后轮卡在车道和草坪中间那道坎上，Dan推了两回没推上去。顾承泽那天早上头一回自己送小舟去营地，回来在签到表上把小舟的名字写成了姓在前，辅导员给他改了过来。这会儿他穿着拖鞋就出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推一个拽，把机器弄进了棚子。
　　她出去倒垃圾，听见Dan在说话。Dan的帽子拿在手里，话比平时多，从昨天的马拉松说起，说他当消防员那些年，有一年在终点那段管过一个饮水站，站了九个钟头，回家脚肿得穿不上鞋，Ania拿盆给他泡脚，泡的是她腌黄瓜剩下的盐水，说是她娘家的偏方。顾承泽站在边上听，偶尔嗯一声。
　　Dan问顾承泽昨天去哪儿了，说看见车一大早就开走了。顾承泽说去新泽西看了个仓库。Dan说新泽西那条收费公路他开过一回，开到一半下暴雨，雨刷不够使，停在路肩上干等，旁边一辆卡车的司机下来，站在雨里撒尿。
　　顾承泽笑了，说下回走那条路，他先看天气。Dan说家里冰箱里有啤酒，问他要不要来一瓶，顾承泽说早上九点，Dan看了看表，说也是，自己先笑了。
　　Dan把帽子戴上，又摘下来，说洗衣机那回多亏Russo，Russo人不错，就是骂厂家骂得难听。顾承泽说他听书瑶讲了。Dan嗯了一声，说那他回去了，转身往自己家走，走到篱笆边上又回头，说棚子门的合页他下礼拜换，今天先这么关着。
　　那天下午宁晓棠打来电话，问老邵介绍的人靠不靠谱，承泽看了觉得怎么样。秦书瑶说他就说了先看看。宁晓棠在那头笑，说你们家这位，嘴比我们家那位还紧。别的她没问，秦书瑶也没提。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顾承泽在餐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仓库的平面图，他拿手指头在触摸板上量来量去。
　　四月二十二日礼拜三，阴天，又冷回去了，云压得很低，一整天没见着太阳。早上送完小舟回来，秦书瑶洗了澡，头发湿着，从卧室门后的挂钩上取下那件衬衫套上。
　　是顾承泽的旧衬衫，蓝白细条纹，领口磨起了毛，袖口那颗扣子一直没找着，去年九月挂上去，挂到现在。衬衫大，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扣子秦书瑶只扣了中间三颗。底下什么都没穿。
　　洗衣机在地下室转完了一桶。秦书瑶光着脚下去，把湿衣服倒进烘干机，又把烘干机里那一桶干的掏出来，装了满满一篮子，抱在胯上往楼上走。
　　地下室的楼梯陡，木头的，踩到第三级就响。顾承泽听见了，走到楼梯口，站在最上面那级往下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拆封的牙刷，是从深圳带来的，忘了往卫生间搁。
　　从上往下看，顾承泽先看见的是一头湿头发，拿木簪盘了一半，簪子斜着，有一缕没盘住，水顺着那缕往领子里走。领子是他自己那件衬衫的，他在深圳穿了五六年，没想到在这儿又看见它，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
　　秦书瑶一只手托着篮子，一只手扶着栏杆往上走，光脚踩在木头上，第三级响了，第五级也响，她走路走成一条线，脚尖对着脚跟，楼梯窄，衬衫下摆跟着步子往上缩。顾承泽站在上头听那几级楼梯响，等她走上来。
　　“看什么。”秦书瑶抬头，“接一下。”
　　顾承泽没动。秦书瑶走到倒数第二级，顾承泽才弯腰把篮子接过去，往后退了两步，让她上来。秦书瑶踩上走廊的地板，顾承泽把篮子往墙根一放，回身把地下室的门带上了。
　　顾承泽的手从衬衫下摆底下伸进去，摸到她屁股上，光的，凉的，刚从地下室上来。手往下滑，滑到腿缝，指头碰到一点湿。顾承泽低头亲她，秦书瑶仰着脸让他亲，舌头伸过去，碰到他牙膏的薄荷味，顾承泽的另一只胳膊揽在她腰上，把她往卧室那边带。
　　“淋浴间那回，”秦书瑶说，“电话里没讲完。”
　　“躺下讲。”
　　卧室的窗帘早上就没拉开，厚布的，外头的天又阴，透进来的光是灰的，照得床单发白。顾承泽脱了T恤，脱了裤子，仰面躺到床上。他瘦，肋骨一根根数得清，阴毛黑而密，肉棒已经硬了，翘着贴在小肚子上，棒身长而直，龟头红里发紫。
　　秦书瑶跪上床，先没往下趴，跪在顾承泽腰边上，低头看。手指捏着棒身扶起来，拇指在龟头底下那道系带上按住，按出一滴清亮的，挂在马眼上。她伸出舌尖，把那滴挑走了。
　　顾承泽的肚子往里一收。
　　秦书瑶这才跨过顾承泽的胸口，掉了个头，头朝着他的脚，两只膝盖分开撑在他脑袋两边。衬衫下摆垂下来，盖住了顾承泽半张脸。顾承泽把下摆撩开，往她腰上一搭，秦书瑶的屁股就悬在他脸的正上方，两片阴唇从腿缝里垂下来，沾着刚才楼梯上那一下带出来的水，阴毛修过，只在阴阜上留着窄窄的一小撮。
　　“从哪儿讲？”秦书瑶问。
　　“车库。”顾承泽说。
　　秦书瑶低下头，嘴唇碰到龟头，舌尖先在马眼上扫了一圈，咸的。她把龟头含进去，含到冠状沟那道棱，停住，嘴里含着就开了口，说出来的全是含糊的。
　　“听不清。”顾承泽说。
　　顾承泽在底下拿两根拇指把她两片阴唇往两边分，分开了，屋里的凉气钻进去，穴口跟着一缩，往外吐了一点水。底下半天没动静，秦书瑶觉得出他在看。
　　她把肉棒吐出来，握在手里，说那天下雨，球场的课停了，她直接去的，Marco把车库腾出来了，皮卡停在外头淋雨。说完这一句，低头又含住，舌头贴着棒身底下那道筋往里走。
　　顾承泽在底下没出声，两只手掐着秦书瑶两边胯骨，把她的屁股往下拉，拉到嘴上。舌头先舔阴唇外头，从下往上一趟到顶，碰到阴蒂就绕开。顾承泽的鼻尖整个陷进她穴口上头那块软肉里。
　　她吐出来，喘了两口，说浴室窄，有个木头凳子，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哪只脚？”
　　“右脚。”秦书瑶说，说完就忘了下一句，手里握着顾承泽的肉棒，拇指在系带上来回蹭，蹭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把那个东西给我按着。”
　　“慢点讲。”
　　顾承泽的舌尖这回抵着穴口往里探，探进去一截，退出来，舔她流出来的水。秦书瑶想往下讲，讲不成句，又低头含住，嘬着。
　　她讲的时候东一句西一句，讲到Marco的手背，说左手手背是白的，戴手套捂的，又说凳子腿上包着胶皮，说着说着跑到车库顶上那块铁皮去了。顾承泽不打断，隔几句问一句然后呢，舌头没停，两根手指从底下伸进去，插进秦书瑶的嫩穴里，指头弯过来，往前壁上勾，勾到一块发糙的地方，按住了。
　　秦书瑶腰一塌，嘴里的话断了，脸埋在顾承泽小肚子上，鼻尖顶着阴毛，喘了几口才抬起头。她闻得见他身上的汗味，还有飞机上那种干巴巴的毯子味，洗了两回澡也没洗掉。
　　讲到冷水那一段，顾承泽的舌头反倒停了。秦书瑶等了等，底下没动静，就吐出肉棒回头看，只看得见顾承泽的下巴和那道小疤，脸埋在她两条腿中间。
　　“冷水然后呢？”顾承泽问，热气喷在阴唇上。
　　“他先停的。”秦书瑶说，“他把水调回来，扶着我，把凳子推正了，问我还行不行，我也问他。”
　　顾承泽没说话，舌头重新贴上来，这回贴在阴蒂上，压住了，不走，就在那一小粒上碾。
　　秦书瑶讲不下去了。她把顾承泽的肉棒往嘴里吞，嘴唇裹着牙，舌面托着棒身底下。顾承泽的腰在床上往上拱了一下，龟头顶到秦书瑶喉咙口，她一呛，咳出了声。
　　两个人都停了。秦书瑶把肉棒吐出来，撑起身子，扭开脸咳，咳了好一阵，咳得眼眶发酸，口水挂在下巴上。顾承泽的舌头离开了，手指也抽了出来，两只手托着秦书瑶的大腿，没动，只听她咳。秦书瑶咳完了，张着嘴喘，喘到气顺了，咽了两口唾沫，嗓子眼不疼了，就是有点刮。
　　“嗓子眼让你顶着了。”秦书瑶说，声音有点哑。
　　“腰我不动了。”顾承泽说。
　　秦书瑶拿手背抹了抹下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去，这回只含到一半，剩下的握在手里。顾承泽等秦书瑶嘴里的动静匀了，才把两根手指重新送进去，勾着，舌头压回阴蒂上，两头一起，不快，也不换。秦书瑶的两条大腿先抖起来，跪着的膝盖往里并，并到夹住了顾承泽的脑袋，夹住了就不松。小穴里头开始吮他的手指，吮一回，停一停，再吮，停的空当越来越短，到后来连成一片，秦书瑶到了。
　　嘴里含着肉棒，出不来声。声音全从鼻子里走，一长串哼，哼得发颤，断了一下，又接上，接上了拖得更长，喉咙在龟头底下收。大腿把顾承泽的脑袋夹得死紧，脚趾头在床单上抓出两团褶子。一股水顺着顾承泽的手指流到手腕上。
　　顾承泽没停，舌头还压着，等秦书瑶哼完了那一长串，夹着的大腿松开一点，腰还是没动，大腿根一绷。秦书瑶觉出嘴里的肉棒先胀了一圈，胀得她牙根发酸，接着就射了，第一股打在舌根上，烫，后头的跟着来，满了，腥的，带点苦。秦书瑶含着没吐，等顾承泽射完，喉咙一动，咽了下去，又咽了一回，才松开嘴。
　　两个人谁都没翻身。
　　秦书瑶趴在顾承泽身上，脸搁在他大腿根上，慢慢软下去的肉棒搭在她下巴上，湿的。顾承泽的脸贴着秦书瑶大腿内侧，喘出来的气扑在她湿透的穴口上，扑得那块肉缩了缩。衬衫还搭在秦书瑶腰上，下摆汗湿了一片，贴住了左边那个深些的腰窝。
　　后来秦书瑶从顾承泽身上下来，还是头朝着他的脚，侧过身躺着，脑袋枕在他小腿上。顾承泽伸手把她的一只脚拿过来，握着脚腕，拇指按在踝骨上，来回摸。
　　秦书瑶看着天花板，天花板角上有一块水渍，去年冬天屋顶漏的，Dan说开春找人刷，一直没刷。她把淋浴间剩下的讲完，讲跳蛋停了，讲Marco家就一条干浴巾，给了她，Marco自己拿擦手的小毛巾擦头，擦得头发全竖起来，讲Marco去厨房洗碗，碗磕得水槽当当响。
　　顾承泽听完，拇指还按在她踝骨上。
　　“你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秦书瑶想了想。“想你那边看不见，急不急。”
　　“急。”顾承泽说。
　　顾承泽捏了捏秦书瑶的脚腕，说下回Marco家要是还只有一条浴巾，让她自己带一条去。
　　“带你的。”秦书瑶说。
　　顾承泽笑了一下，没说话，把秦书瑶那只脚拉过去，贴在肚子上捂着。秦书瑶嘴里还有那股腥味，舔了舔后槽牙，没起来去漱口。
　　下午三点多，秦书瑶起来去接小舟，把那件衬衫从身上剥下来，团了团扔进走廊墙根那只洗衣篮，篮子里是早上从烘干机里掏上来的那一堆，还没叠。
　　四月二十三日礼拜四，忽然暖和了，到下午有六十多度，风大，从西北刮过来，一股接着一股，吹得日间营门口那条横幅啪啪地抽栏杆。下午去接孩子，顾承泽也去了，两口子站在体育馆门口等，门口站着十来个家长，有几个是熟脸，有两个跟秦书瑶点了点头，一个低头看手机。她认得那个看手机的，是三月拼车群换名单以后新进群的，头像是一只白狗。
　　小舟出来的时候跟一个男孩一起，男孩比他矮半个头，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张做手工剩下的硬纸板，边走边比谁的纸板飞得远。男孩的妈妈站在台阶底下，戴着一顶遮阳帽，秦书瑶在家长群里见过她的头像，没说过话。那个妈妈看见小舟，喊了一声男孩的名字，喊得很急，男孩跑过去，她拉着男孩的手就往停车场走，走得快，男孩回了两回头。
　　小舟没在意，把纸板举起来迎着风一撒手，纸板飞出去好远，落在草坪上，他跑过去捡。
　　顾承泽站在秦书瑶边上，看着那个妈妈的背影，看到她上了车，车开走了。他什么都没说，等小舟捡了纸板回来，伸手把小舟的帽子扶正，说走，买冰淇淋去。
　　回家的路上拐进镇上那家冰淇淋店，店门口的旗子被风吹得横着。小舟要了薄荷巧克力，两个球，顾承泽给自己也要了一个，香草的，坐在车里吃，吃得慢，化了的顺着蛋筒流到手指头上。她没要，从包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顾承泽接过去擦手，擦完了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车门的储物格里，储物格里还塞着礼拜六机场停车场那张票根。
　　小舟在后座说那个男孩叫Ethan，住在镇子另一头，家里养了两只乌龟，一只叫比萨，一只叫汉堡。Ethan今天跟他换了午饭，他用两个饺子换了一包薯片，薯片是烧烤味的，不好吃。
　　车开进车道，Dan家的回收桶被风刮倒了，横在两家车道中间，纸壳子撒了一地，有几张贴在顾家的车库门上。顾承泽下车把桶扶起来，小舟帮着捡纸壳，捡一张往桶里塞一张。Dan从他家厨房窗户里看见了，隔着玻璃摆手，嘴在动，听不见说的什么。顾承泽也摆了摆手，把桶推回Dan家的车道边上，拿一块砖压住了盖子。
　　那天夜里小舟睡了。顾承泽在书房回完了深圳的邮件，进卧室的时候秦书瑶在刷牙，满嘴泡沫，含糊着问他明天几点的会，顾承泽说十点，那边十点，这边夜里十点。两个人躺在床上，窗户外头的风还在刮，后院那棵枫树的枝子扫着落水管，扫过去，又扫回来。
　　“你烦不烦这些人？”顾承泽问。
　　秦书瑶在黑地里躺着，隔了好几口气才答。
　　“烦。你要是来了，我就不烦了。”
　　顾承泽没接话，翻过身来，把她搂过去，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下巴上那道小疤蹭着她的头发。
　　“我在算。”顾承泽说。

第十六章　她把电话按在胸口，让丈夫听
　　四月二十六日礼拜天，顾承泽回深圳。上午多云，风不大，去机场的路上他看了两回手机，新泽西那边又来了一封邮件，问他五月能不能再过去一趟，顺便把库房的租约草稿发了过来。他没点开附件，回了一句，先看看。
　　航站楼门口不让停，警察吹着哨子挥手，后头的车按喇叭。顾承泽拎箱子下车，绕过来抱了她，抱得短，又弯腰敲了敲后车窗，小舟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顾承泽说你妈说什么你听什么，小舟说晓得了，说得含糊，他手里攥着顾承泽上车前塞给他的半包口香糖。
　　“又是先看看。”秦书瑶说。
　　“看了才清楚能不能签。”顾承泽说，“老邵那个朋友人不坏，就是急。”
　　小舟在后座问什么叫租约，顾承泽说就是借人家的房子放东西，按月给钱。小舟问放什么东西，顾承泽说放别人的东西。小舟想了想，说那跟Dan家的棚子一样，顾承泽说差不多，比那个大。
　　送机回来，小舟在后座睡着了，嘴张着，脑袋随着车拐弯往车窗上磕，磕了两回也没醒。
　　礼拜一天晴，太阳好，五十多度，草地上的露水到九点还没干。Dan一早就在后院弄他那个棚子，合页是上礼拜说要换的，他说话算话。秦书瑶送完小舟回来，看见他跪在棚子门口的草地上，膝盖底下垫着一块旧地垫，旧合页卸下来扔在一边，锈成了褐色。一颗螺丝死活拧不出来，他换了三把螺丝刀，最后拿锤子在螺丝刀屁股上敲了两下，才松了。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送过去。Dan接了，摘了帽子，说谢谢，一口气喝了半杯。
　　他说这棚子是他跟Ania刚搬来那年自己搭的，木头是从一个拆掉的谷仓上捡的，那年他还年轻，搭了两个礼拜天，Ania在边上递钉子，递到后来说她手指头上全是锈味。说完他自己笑了，把杯子还给她。杯子底下还剩一口，他想了想，又拿回去喝了。
　　“你先生回去了？”Dan问。
　　“昨天走的。”
　　Dan点点头，没往下问，说铲雪机推进去了，夏天用不着，到十一月再推出来，那时候他要是还爬得动，就帮她推。
　　新合页是黑的，亮，装上了跟旧木头不配。Dan来回开关那扇门，门不响了，他说还是不配，过两年就锈成一个颜色了。
　　他把旧合页和那几颗锈螺丝收进一只饼干铁盒，盒盖上印着圣诞老人，掉了一半的漆。秦书瑶问留着做什么，Dan说不做什么，扔了心疼，搁在车库里，哪天想起来再扔。
　　下午接小舟，校门口停了一溜车，拼车群里那几位妈妈站在一辆白色越野车边上说话，一个人手里举着一张传单。她把车停得远，没下车，摇下车窗等。头像是白狗的那位朝她这边看了看，点了一下头，又转回去了。她也点了点头。小舟出来，书包拉链没拉，跑到半路掉出来一个饭盒，他回头捡了，抱着饭盒上的车。
　　晚上小舟写完作业，趴在沙发上看学校发的单子。六年级的户外教育营，五月二十号早上坐大巴走，三天两夜，单子上列着要带的东西，雨衣、手电、两双袜子以上、睡袋。小舟问营地的床有没有上下铺，秦书瑶说没写，小舟说他要睡上铺，又说要是有人打呼噜他就下来睡地上。
　　礼拜二多云，东北风，凉，温度掉回五十度上下。她去户外用品店给小舟买睡袋，旧的那只拉链坏了，拉到一半就卡死。店员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问几岁，问去哪儿，说五月山里夜里还冷，推荐了一只最厚的，秦书瑶看了价钱，拿了便宜一档的那只。收银台边上摆着驱蚊水，单子上有，顺手拿了一瓶。
　　小舟放学回来，把睡袋从袋子里抖出来，铺在客厅地毯上，钻进去，拉链拉到下巴，躺着不动，说营地夜里要是有熊，熊找不着他。秦书瑶说熊闻得着驱蚊水，小舟就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要那瓶驱蚊水看，看了半天成分表，说一个字都不认识。晚饭叫了两回，他是连人带睡袋挪到餐桌边上的。
　　礼拜二夜里，深圳是礼拜三上午。秦书瑶在床上给顾承泽打电话，只开声音，手机扣在被子上。
　　“明天去城里。”秦书瑶说，“中午跟宁晓棠吃饭，吃完了去程叙家。”
　　顾承泽嗯了一声，等她往下说。
　　“你听着。”秦书瑶说，“电话开着，你在那头听。”
　　顾承泽没马上答。那头有人敲门，他捂着话筒说了一句等一下，回来了。
　　“程叙同不同意？”
　　“明天当面问他。他不愿意，电话就不开。”
　　“那边是夜里十二点多。”顾承泽说，“我不睡。几点走？”
　　“小舟三点放学。两点前从他家出来，路上四十分钟，到校门口还能排上队。”
　　她又说，他那头只听，不说话，有话等程叙去洗澡了再说。顾承泽说行。他问小舟户外营的单子交了没有，秦书瑶说交了，二十号走，睡袋买了，比原来那只厚。顾承泽又说新泽西那份租约草稿他看了，第七条写着提前退租扣三个月，太狠，他回邮件让人家改，人家还没回。
　　“然后呢？”顾承泽说。
　　“然后你就回来了。”
　　四月二十九日礼拜三，阴天，云低，起了薄雾，东北风，地上潮，雨刷刮一下，玻璃上又蒙一层细水珠。早上送小舟，校门口排着一溜车，前头那辆车的妈妈摇下车窗跟旁边一个爸爸说话，说得热闹，后头的车都等着。她没按喇叭，等前头说完了，把小舟放下，打了个方向绕出去，就上了高速，进城开了四十来分钟。
　　跟宁晓棠约的十一点，到早了，先去唐人街的华人超市买了一袋米、两瓶生抽，搁进后备箱，才在边上找了个收费停车场。收费员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头，收了钱，把收据插在她雨刷底下，雾水一沾，收据软了，贴在玻璃上。
　　川菜馆在一栋老楼的二楼，楼梯窄，墙上贴着辣子鸡的照片，照片褪成了粉红色。宁晓棠已经到了，坐在靠窗那张桌子，看见她，抬手招了招。
　　宁晓棠瘦了一点，下巴尖了。自己说没减，是早上起得早，开半个钟头车，到了中午饭也不想吃，掉了五六斤。指甲还是做过的，这回颜色素，浅灰，没贴钻。两个人有些日子没单独坐过，菜单递来递去，最后点了水煮鱼、干煸豆角、一碗冒菜，宁晓棠又加了一份红糖糍粑，说这家的糍粑比镇上那家正宗，镇上那家拿年糕冒充。
　　“拼车群那事，我认了。”宁晓棠把茶杯转了半圈，“早上多起半个钟头，自己开。安安说也好，路上能多睡会儿，坐我车不用跟别的小孩挤。”
　　秦书瑶没接这个话，给她夹了一块鱼。
　　“群里有人说你。”宁晓棠说，“谁说的你别问，我也不跟你讲。说了你也是生气，生完了还得天天在校门口碰见。”
　　“没问。”
　　“你没问，我就当你不想晓得。”宁晓棠说，“这样子最好。”
　　窗外是唐人街的牌楼，雾把牌楼顶上的绿瓦吞了一半，底下有个老太太推着买菜的小车过马路，车轮子在湿地上压出两道印。
　　宁晓棠讲她跟老邵头一回，在成都。她店里刚开张，老邵是来做脚的客人，做到一半跟她借打火机，她说店里不让抽烟，老邵说他不抽，他就是想跟她多说一句话。后来去他那间出租屋，屋顶漏雨，床底下摆了三个盆接水，滴答滴答的，两个人在床上，盆里的水满了，谁也没下去倒。宁晓棠讲到这儿，拿筷子点了点桌面，说你看他那时候多会，现在让他多说一句，比登天还难。
　　秦书瑶讲Marco。讲他头一回学熄火两个字，念成西获，念了三遍，一遍比上一遍歪，她没纠正，后来人家自己练了半年，到上个月第二个字还是往上挑。
　　宁晓棠笑得一歪，筷子掉到地上，弯腰去捡，脑门磕在桌沿上，捂着脑门还在笑。服务员过来换了一双筷子，问要不要冰块，宁晓棠摆手说不要，说她这个脑壳经得起磕。
　　“下午去程叙家。”秦书瑶说，“承泽在电话里听。”
　　宁晓棠把新筷子拆了，没马上夹菜。
　　“你让他听？”
　　秦书瑶把茶杯放下了。
　　“我想试。”
　　宁晓棠看了她好半天，夹了一块糍粑，蘸了红糖，放到秦书瑶碗里，说这个凉了就硬了，趁热吃。
　　“老邵问你们家那仓库。”宁晓棠说，“问我，我说我哪晓得。”
　　“先看看。”
　　“又是这三个字。”宁晓棠拿筷子尖戳了戳糍粑，“你们两口子一个腔调。”
　　结账的时候宁晓棠抢着付了，说下回你来，下回的事下回再说。下楼的时候楼梯窄，两个人一前一后，宁晓棠在后头拍了拍秦书瑶的胳膊，说雾大，开慢点。
　　她走回停车场，雨刷底下那张收据湿透了，揭下来的时候撕成两半，一半还粘在玻璃上。拿指甲抠了半天才抠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杯架。车里一股水煮鱼的味道，是衣服上带的，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雾气钻进来，凉。
　　她给顾承泽发了一条，说吃完了，现在过去。那边是夜里，顾承泽回了一个字，好。
　　十二点刚过从川菜馆出来。从唐人街到大学那边，导航说十几分钟，雾天车慢，开了二十分钟。他住的那片她没去过，导航让她在一个单行道口掉了两回头。路过一座桥，桥底下的河看不见对岸，一条划艇从雾里出来，八个人划，船头站着一个喊号子的，喊的什么听不清。
　　程叙的公寓在大学后面那条街，一栋四层的砖楼，楼后头有几个访客车位，划着白线。程叙在楼门口等她，没打伞，头发上挂着雾水。他近视，那副黑框的片子也潮了，摘下来拿衣角擦，擦了半天，戴上，还是花的。
　　一室一厅，三楼。屋里收拾过，看得出是刚收拾的，书架上全是书，化学的，厚，书脊上的字一半是英文，有几本横着塞在竖着的那排上头。灶台上一口铁锅，盖着盖子，屋里一股酸菜味，程叙说是昨晚炖的，窗户开了一夜也没散干净。门口鞋柜上搁着一张纸，叠了一折，压在一串钥匙底下。
　　秦书瑶换了鞋，把那张纸拿起来看。学校诊所的，四月中旬做的，抽血之外还有尿检和一项拭子，单子上列的那几项都是阴性。她看完，折回去，压回钥匙底下。
　　“这回的。”程叙说，“上回那张早过了。管的是抽血那天以前，也只管单子上列的这几样，这个我明白。”
　　秦书瑶点了点头，把包放在鞋柜上，手机拿在手里。“我两点前得走，接小舟。”
　　“承泽在电话里。”秦书瑶说，“只开声音，没有画面，他不录，你也不用跟他说话。手机扣着放，他听得见，看不见。”
　　程叙的耳朵红了，先红的是耳垂，红到了耳朵尖。
　　“你不愿意，电话现在就挂。”秦书瑶说，“中间你想让他断开，也说一声，我就挂。”
　　程叙看着她手里的手机，看了几口气的工夫。
　　“我愿意。”程叙说，“熄火还算数？”
　　“算数。你说，我说，都算。”
　　程叙点头，转身去卧室，把床头柜上那只旧闹钟拿起来拧，拧到一点半，比她说的两点早半个钟头，留出她穿衣服的工夫，搁回去，闹钟背后的弦转得咔咔响。
　　秦书瑶拨通了电话。深圳那边过了半夜，顾承泽接得快，喂了一声，声音压得低。秦书瑶说到了，开了免提，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卧室窗帘拉着，深蓝的，外头的雾天透不进多少光。床是一张旧的双人床，床单是新换的，还有折痕。程叙摘了黑框，放在闹钟边上，眯着眼看她，看人的时候往前凑。
　　“先抱着。”秦书瑶说。
　　程叙就抱了。两个人穿着衣服侧躺着，面对面，程叙的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他的手掌摊开，贴在她腰侧，从后腰绕到前头，一只手盖住了她大半个腰，拇指在肚脐边上，小指头碰到后背的脊梁沟。
　　“这么细。”程叙说，说完了自己先把嘴闭上。
　　她笑了，拉着他那只手往上带，带进毛衣底下。
　　衣服是挨个脱的，谁也没急。秦书瑶的毛衣先下来，然后是程叙的格子衬衫，扣子他从上往下解，最后那颗解了两下才开。程叙瘦，两根锁骨支棱着，胸口上没什么毛，左手小臂外侧有一块铜钱大的疤，颜色比旁边浅，皮是皱的。
　　“实验室烫的。”程叙说，“浓硫酸，前年。”
　　她拿指头在疤上摸了一圈，他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秦书瑶解了胸罩，屋里有点凉，两只奶子上起了细细一层小疙瘩，乳尖早就立着了。程叙低头看，看不清，又凑近了，鼻尖差点碰上去，他停住，往旁边偏开，嘴唇落在她脖子上。
　　上回在车库里她说过，脖子可以。程叙记着，嘴就在脖子上走，从锁骨往上，走到下巴底下就拐回去，舌尖在颈窝里舔，舔得秦书瑶缩了缩脖子。她偏过脸，把喘出来的那口气对着枕头边扣着的手机吐出去。
　　程叙的手往下，托住一只奶子，小，一只手攥进去还有富余，拇指在乳尖上来回拨，拨得乳尖更硬，翘着顶他的指肚。她的腰往程叙身上贴。
　　程叙的手再往下，解秦书瑶的裤扣，拉链拉下来，手指头伸进内裤里，先碰到阴阜上那一小撮毛，往下走，碰到两片阴唇，已经湿了，滑。程叙的中指在阴唇中间来回划，划到阴蒂上，停住，按着转了两圈，再往下，指尖探进穴口，进去一个指节，里头热，裹住了他。
　　她自己把裤子连内裤一起蹬下去，蹬到脚踝，踢开了。程叙也脱了，鸡巴弹出来，翘着，粗，龟头胀成深红，冠状沟那一圈鼓着，马眼上挂着一滴亮的。秦书瑶伸手握住，从根上往上捋，握不满，捋到头上，拇指在马眼上抹了一下，抹开那滴亮的，程叙的小肚子一缩。
　　程叙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只套，两只手撕开，捏住套子顶上的小尖，往下捋。上回在车里他套到一半卷住了，这回没卷，一直捋到了棒根。
　　两个人还是侧躺着，脸对着脸。秦书瑶把上面那条腿抬起来，搭到程叙的腰上，勾住了，脚后跟抵在他的后腰上。腿一抬，底下就开了。程叙扶着棒身往前凑，龟头抵在穴口上，挤进去，最粗的那道棱卡在口上，撑得穴口发紧，发酸。秦书瑶脚后跟往回一勾，把程叙的腰往自己身上带，粗鸡巴顶着那股酸胀往里推，推到了底，两个人的小肚子贴在一处，阴毛蹭着阴毛。
　　程叙动得慢，退到只剩龟头卡在口上才推回去，慢到秦书瑶能觉出那道棱刮过里头的褶。脸对着脸，程叙每回凑近，头就先偏开，嘴落空。秦书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梁错开，嘴也错开，嘴唇隔着一指宽，喘出来的气打在彼此下巴上。
　　程叙眯着眼，离得这么近，睫毛扫她的眉骨，扫得发痒。
　　秦书瑶的喘气乱了。她把脸偏过去，嘴对着枕头边上那只扣着的手机，一口接一口往那边喘。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很小的一点底噪，秦书瑶清楚顾承泽在听。
　　程叙的胳膊肘一挪，压住了她散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秦书瑶头一扯，嘶了一声。
　　程叙当即停了，整根停在里头不动，胳膊抬起来，悬在半空。
　　“头发。”秦书瑶说。
　　程叙把胳膊挪开，挪到枕头外头去，看她的脸，等她。她把那缕头发拢到脑后，拿手揉了揉被扯着的那块头皮，揉了几下，不疼了。
　　“没事了。”秦书瑶说，“你呢？”
　　“我没事。”程叙说，“对不起。”
　　秦书瑶勾在他腰上的那只脚往回一带，程叙接着动起来。
　　这回快了，还是长，下下都到底，程叙的胯骨撞在她大腿根上，撞得秦书瑶勾着的那条腿往下滑了半截。床是旧的，床头靠着墙，程叙推得狠了，床头就往墙上碰，闷的。她的小穴里水多起来，套子上亮晶晶一层，挤出来的顺着屁股沟往床单上淌，淌湿了巴掌大一块。
　　程叙的手又回到她腰上，还是摊开那样贴着，往自己这边按。秦书瑶的腰在他手掌底下往上迎，肉棒顶在最里面那块软肉上，顶得她小肚子发紧。
　　秦书瑶伸手往枕头边摸，摸到那只扣着的手机，抓起来，屏幕朝里，按在自己胸口上，按在两只小奶子中间那块骨头上。手机是凉的，贴上去，她打了个激灵，底下跟着咬了一口，程叙在她里头闷哼了一声。
　　程叙没停，往里推，推到最深处碾住了。秦书瑶勾在他腰上的那条腿绷直了，脚背拱起来，脚趾头蜷住。她到了。到的时候没出声，嘴张着，额头抵着程叙的额头，抵得发疼，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死死按在胸口上，按得手机边沿硌进胸骨里。小穴裹着程叙的粗鸡巴一阵阵地吮，往外淌水，淌在程叙的阴毛上。
　　程叙又推了一阵，推到底停住了，额头抵着秦书瑶，喘出来的气全喷在她嘴边，嘴唇还隔着那一指宽。秦书瑶觉出程叙的肉棒在套子里跳，他的腰跟着往前送了几送，才停。
　　程叙抱着她没动。她也没动，手机还按在胸口上，按出了一圈红印子。喘匀了一口气，程叙一手按住套子根退出来，摘下来打了个结，拿纸巾包了，起身下床，光着屁股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卧室门带上了。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
　　秦书瑶把手机从胸口上拿下来，翻过来，屏幕上通话的时间还在走，就贴到了耳朵边上。
　　“你听见了哪段？”
　　顾承泽那头静了静。
　　“听见床头碰墙。”顾承泽说，“碰了好多下，我数到后来数乱了。听见你嘶了一声，他说对不起。”
　　“那是他压着我头发了。”
　　“还当是别的。”顾承泽说，“我在这边坐起来了，灯也开了。”
　　秦书瑶没说话，把手机换了只耳朵。
　　“最后那一段，”顾承泽说，“什么都听不见，闷的，咚咚的，隔着墙一样。”
　　“我把你按在这儿了。”秦书瑶说，手掌在胸口上拍了拍，“你听的是我。”
　　那头没声音，过了几口气，顾承泽才嗯了一声，嗯得很长。
　　“你那时候想的什么？”顾承泽问。
　　“想你在那边坐着。”秦书瑶说，“坐得直直的。”
　　浴室的水还在响。床头柜上那只闹钟走着，咔，咔，咔，响得比刚才大。秦书瑶把床单上湿的那块拿纸巾按了按，按不干，就算了。
　　一点半闹钟响的时候，秦书瑶已经套上了毛衣，正在扣裤扣，扣子在腰上滑了两回才扣上。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五月小舟去营地，”秦书瑶说，“你回来，我们往北开。”
　　“带谁？”
　　“我挑好了。”秦书瑶说，弯腰去捡床底下那只袜子。

第十七章　酒店床上，丈夫头一回碰她后面
　　五月十九日礼拜二，热得反常，下午到了九十六度，西风刮得树梢乱晃，这一天还响过雷，下过一场急雨。秦书瑶放学接上小舟，直接开去机场。小舟在后座把校服短袖卷到肩膀上，说教室里的风扇坏了一台，老师让他们轮流坐到另一台跟前去吹。
　　停车楼里闷得透不过气，水泥柱子摸上去都是温的，两个人在到达口外头等，小舟趴在栏杆上数降落的飞机，数到第九架，说有一架是红尾巴的，问它从哪儿来。秦书瑶说红尾巴那家不飞深圳，小舟不信，又数了三架，三架都没有红尾巴。
　　顾承泽从到达口出来，推着一只箱子，箱子上横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深圳带来的牛肉干，小舟点名要的。他穿着长袖衬衫，出了自动门就把袖子撸了上去，眼睛底下两块青，坐了十几个钟头飞机的人都这样。
　　“九十六度。”秦书瑶说，“五月。”
　　“我还当落错了地方。”顾承泽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拍了拍小舟的脑袋，小舟躲开了，伸手要牛肉干。
　　回镇上的路上，高速路面晒得发白，前头一辆皮卡的车斗里拉着两台窗式空调，拿绳子捆着。家里没装空调，老房子，楼上卧室热得进不去人，顾承泽在车上就说，等小舟回来去买一台窗式的。她把楼下的窗户全开了，屋里还是闷，小舟的户外营行李摊在客厅地毯上，睡袋、雨衣、手电、驱蚊水、袜子，按学校那张单子一样样码好，就差往包里塞。
　　傍晚Dan过来敲门，手里提着一台箱式电扇，灰色的，扇叶上积着一层薄灰。他说这东西在他家地下室搁了好几年，开过，转得动，没怪声，楼上热，拿去用。顾承泽接过来，跟Dan一人抬一边，其实一个人就拿得动，两个人还是一起抬上了楼，搁在小舟卧室门口。
　　Dan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膝盖不好，每上一级都先迈右腿。Dan插上电开了最小的风，蹲在扇子前头听转轴的声音，听了半天，说行，又说别开最高那档，最高那档他也没试过。
　　顾承泽请他喝啤酒，Dan说不了，晚上要看球，红袜队连输了三场，他得看着他们输第四场。走到门口，他回头问小舟明天几点的车，顾承泽说一早，Dan说那他七点就起来，站在门廊上看着车开走。
　　晚上宁晓棠打来电话，开口就骂天气，说安安学校下午停了室外体育课，说她家那台空调轰轰响，吹出来的风是温的。说完了又问顾承泽到没到，秦书瑶说到了，在楼上跟小舟抢电扇。
　　“那就好。”宁晓棠说，“老邵问你们那个仓库，说暑假想一起去看看，你跟承泽说一声。我不管，我只传话。”
　　秦书瑶传了话。顾承泽在楼上说新泽西那家把第七条改了，提前退租扣两个月，还是扣，他又回了一句先看看。
　　晚饭后顾承泽帮小舟装包。他把袜子两只两只卷成团，卷得紧，挨个塞进鞋里，说这样省地方，鞋也不压扁。小舟说老师讲了要分装，袜子一个袋子，内裤一个袋子，袋子上写名字。顾承泽就把卷好的袜子从鞋里一团团掏出来，装进一个密封袋，拿记号笔在袋子上写小舟的英文名，写到一半问秦书瑶最后一个字母是什么，小舟在边上替她答了，答完了嫌他字丑。
　　夜里两口子躺在楼下沙发床上，楼上让给了小舟和那台电扇。窗外的虫子叫得密，热气不散，两个人谁都没盖东西，顾承泽的胳膊搭在她肚子上，躺下不到十分钟就打起了鼾，时差压着他。秦书瑶把他的胳膊挪开，挪开了又被他摸回来。
　　五月二十日礼拜三，一早就热，七点不到太阳就晒到车道上了，风还是从西边来，刮得学校门口那排旗杆上的绳子叮叮当当地打杆子。六年级的大巴停在校门口，两辆，黄色的，发动机开着，排气管那边一股热烘烘的柴油味。
　　家长围了一圈。老师拿着一叠表格挨个对名字，问有没有带药，药放在哪一格，过敏的写在哪里。校医是个胖胖的中年护士，坐在一张折叠桌后头，桌上摆着一个塑料箱，带药的孩子把药交给她，她贴上名字，放进箱子里锁好。
　　司机打开大巴肚子底下的行李舱，孩子们排着队把睡袋和背包往里塞，塞满了一辆，剩下的往第二辆塞，有个女孩的枕头掉在地上，拍了拍土又塞进去了。
　　小舟背着睡袋，睡袋比他的后背宽，走起来左右晃。顾承泽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牛肉干，塞进小舟外套口袋，说车上饿了吃，别让老师看见。小舟说老师说不让带吃的，顾承泽说那你就别让老师看见。秦书瑶说营地有孩子坚果过敏，吃的东西一律交老师，让小舟掏出来。小舟掏出来交给了点名的老师，老师拿记号笔在包装上写了他的名字，说回来还他。
　　姚佩也在，站在另一辆大巴那头，儿子已经上了车。秦书瑶看见她了，她也看见了秦书瑶，两个人中间隔着三四拨家长，谁都没往前走。姚佩的儿子在车窗里比了个手势，姚佩没看懂，又比了一遍，她还是没看懂，最后掏出手机给儿子发消息，车上的孩子低头看手机，冲她点了点头。
　　秦书瑶身后两个爸爸在聊这天气，一个说今年夏天要热死人，另一个说他家地下室的除湿机已经开了，五月开除湿机，他住这儿十几年头一回。
　　小舟上车，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去又站起来，脸贴在玻璃上找他们。车门关上，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大巴往外开，顾承泽抬手挥了两下，小舟在窗户里挥手，挥着挥着被后头一个同学拍了脑袋，回头去打闹，再也没往外看。
　　回家路上顾承泽说，这孩子比我们想的走得利索。他把车窗摇下一半，西风灌进来，热的，又摇上了。秦书瑶说你昨天给他的牛肉干，他夜里吃了半包，包装袋在枕头底下。
　　Dan果然站在门廊上，穿着拖鞋，手里端着一杯水，看他们的车开回来，冲他们举了举杯子，转身进屋了。
　　顾承泽回到家就倒在楼上小舟的床上睡了，电扇对着他吹，吹到中午还没醒。秦书瑶把冰箱清了一遍，过期的酸奶扔掉，剩菜倒掉，把小舟没带走的那半包牛肉干收进柜子。她又收拾了两个人过夜的东西，一只小包就装下了，她的睡裙、他的一件干净衬衫、牙刷，还有出门前在药店拿的一管芦荟胶，天太热，脖子后面晒得发烫。
　　顾承泽醒来的时候头发让汗粘在额头上，枕头上一个湿印子。他下楼冲了个凉，站在厨房里喝了两大杯水，问她几点了，问完了自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他还以为是早上。
　　下午两口子进城。她把那只小包扔在后座上，自己坐副驾，把座椅往后放了两格，脚搁在手套箱底下。车上的空调开到最大，西风大，车在高速上偶尔往边上飘，顾承泽两只手都搭在方向盘上，开了四十来分钟。
　　酒店还是城里那家，这回订的是普通的大床房，带一个浴缸，窗户对着河，河上的帆船让风吹得歪着走。这回住城里，一半也是图这口冷气。前台的小伙子说今天全城的酒店空调都在加班，房间要是不够凉就打电话，他们送电扇上来。房间在九楼，进门冷气呼呼的，顾承泽还是把温度又往下拧了两度，站在出风口底下，衬衫后背的汗一点点收了。
　　晚饭在酒店边上一家意大利馆子吃，冷气开得足，秦书瑶穿着无袖的裙子，坐下没多久就搓胳膊。顾承泽点了一份海鲜面，没怎么吃，拿叉子卷了几圈又放下，倒着时差，胃口跟着倒。
　　他讲飞机上隔壁坐了个老太太，从深圳一路织毛衣，织一只袖子，到了纽约换飞机的时候袖子织完了，又拆了，说针数不对。秦书瑶问他看清是什么颜色没有，顾承泽说灰的，又想了想，说也可能是蓝的，机舱里灯暗。
　　“今晚，”秦书瑶说，“后面，你可以碰外头。”
　　顾承泽的叉子停在盘子边上。
　　“你上礼拜电话里绕了两回，没说出口。”秦书瑶拿面包蘸盘子里的橄榄油，“我替你说了。就外头，最多进一个指节，不往里。别急。我说停，就停。”
　　“行。”顾承泽说，“停了是不动还是出来，到时候你说。”
　　“手套带了？”
　　他从椅背上拎过那只双肩包，拉开前头的小口袋给她看，一盒一次性手套，一小盒口交膜，一瓶新的润滑，瓶口的封条还在。
　　“出门前买的。”顾承泽说，“指甲也剪了。”
　　回房间是八点多，天还没黑透，窗帘拉上，屋里只剩床头两盏灯。两只手机都扣在写字台上，屏幕朝下。顾承泽把手套、口交膜和润滑从包里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摆得端端正正，边上又放了一包湿巾。
　　秦书瑶看了，笑出了声。
　　“你还挺讲究。”
　　顾承泽没接话，去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滴着水。
　　她进卫生间冲了澡，出来把浴巾搭在椅背上，光着趴到床上。顾承泽拿了两个枕头，叠起来，垫在她小肚子底下，屁股给垫高了，腰往下塌，两瓣屁股在灯底下翘着。
　　顾承泽先没碰她屁股。他侧躺在秦书瑶边上，手从她胸口底下伸进去。秦书瑶趴着，两只小奶子压在床单上，压扁了，顾承泽的手掌塞进去，托住一只，乳尖早就硬了，抵在他掌心里，他拿两根手指捏住，捻了捻，秦书瑶把胸口往上抬了半寸，让出地方，他换到另一边，捏到两颗乳尖都发烫。
　　秦书瑶的手往后摸，摸到顾承泽的大腿，再往里，隔着内裤握住了他的鸡巴，硬的，烫手，她握着从根上往上捋了两把，顾承泽的腰往她手里送。她松开手，拍开顾承泽的裤腰，让他自己脱。顾承泽把内裤蹬了，跪回她身后。
　　然后顾承泽从她后背亲下去，亲得慢，嘴唇贴着脊梁沟往下挪，挪到尾骨上头停住。秦书瑶的一条腿屈起来，膝盖往外撇，右膝外侧那道浅疤露了出来，小时候在外婆家门口的石阶上磕的，颜色比旁边淡，摸上去平平的。顾承泽低下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口。
　　“那是小时候的。”秦书瑶的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着。
　　“我认得。”顾承泽说。
　　顾承泽左手戴上一只手套，撕开一片口交膜，薄薄一张，带着橡胶味，拿左手按平了铺在秦书瑶的后庭口上，右手撑在她腰边的床单上。
　　秦书瑶觉出那层膜贴上来，凉，滑，接着是顾承泽的嘴。隔着膜，舌头的形状是钝的，热气比舌头先到。舌尖在外沿上绕，没往中间去，她整个人往前一缩，屁股从顾承泽嘴底下逃开了半寸。
　　顾承泽的嘴离开了，左手按着膜，没再往下。
　　她把脸从胳膊里转出来，喘了两口气，屁股自己退回原来的地方。
　　“再来。”
　　这回舌面压平了，隔着膜贴住那圈细褶，从外往里舔，舔到中间那个小口上，压着不动。她攥着枕头角，嗓子里哼出来的声音跟平常不一样，低，往下沉，她自己听着都生，哼到一半拿枕头堵住了。小穴那边早湿了，水顺着阴唇往下挂，滴在枕头套上。
　　舔完，顾承泽把那片膜揭下来，跟左手那只手套一起翻过来裹成一团，扔进纸篓，换了只新手套，嘴没再碰她别处。新手套的中指上挤满了润滑，按在后庭口正中，打着小圈揉，不往里。揉了多久秦书瑶没数，只记得腰先塌下去，后来屁股自己往上迎。中指往里探，进去一个指节，停住。
　　热，一圈肉环裹着手套。她后背上的两块肩胛骨耸起来，脚趾头抠住了床单。
　　“有点胀。”秦书瑶说。
　　“拿出来？”
　　“先别。就搁着，别动。”
　　指节就搁着。顾承泽的右手搭在她后腰上，拇指在脊梁沟里抹。秦书瑶趴着喘，胀还是胀，胀里头慢慢掺进来点别的，说不上来，往小肚子底下走。秦书瑶想起头一回骑车下坡不捏闸，也是这么说不上来。
　　她的屁股往后顶了顶。
　　“前面。”秦书瑶说，“进来。”
　　顾承泽从床头柜上抽了张湿巾，把右手擦了一遍，扶着自己的鸡巴跪直了。早就硬透了，龟头胀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线清液。左手不挪地方，中指还是一个指节。龟头贴着小穴口蹭开两片湿透的阴唇，往里送。
　　后庭里那个指节占着地方，小穴比平常窄，肉棒推进去的时候，隔着中间那层薄薄的肉，碰到了顾承泽自己的手指。
　　秦书瑶叫了一声，短，尖。顾承泽没再往里。
　　“没事。”秦书瑶说，“接着来。”
　　肉棒只退半截就推回去，龟头从那层隔着的肉上碾过，碾到指节的位置，指节被带着晃。秦书瑶说不清哪头更要命。
　　“慢……就这么慢。”
　　顾承泽两个膝盖跪在她大腿外侧，秦书瑶的两条腿是并着的，并得小穴更窄，肉棒推到底的时候，秦书瑶的屁股肉压在顾承泽小肚子上，软，又弹回去。推了一阵，秦书瑶把右腿往上收，膝盖蹭着床单挪到肚子边上，屁股跟着歪了半边。这一歪，龟头进去的角度换了，不往深处顶了，贴着前壁刮，刮到一块粗糙些的软肉上，秦书瑶的脖子一下子梗起来。
　　“这儿。”秦书瑶说，“别换。”
　　她的手攥着床单往自己这边拽，床单从床垫角上脱出来，卷成一团压在她胸口底下，两颗乳尖在粗布上蹭着。顾承泽看见了，没管，照着那块软肉刮，左手中指跟着她歪过来的屁股转了小半圈，还是一个指节。
　　顾承泽的右手从她胯下绕过去，摸到阴蒂上，阴蒂已经从包皮里顶出来了，滑，顾承泽的中指按着打圈。秦书瑶的屁股往后一撅，嘴里冒出一句脏话，是她老家的土话，顾承泽没听懂，手上也没停。
　　她的喘气乱了，攥枕头的手换成了咬枕头。顾承泽看见她后颈上的汗，顺着头发根往下淌，淌进枕头里。她咬着枕头又说了句什么，说不清，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去。
　　小穴绞上来，从穴口一路绞到深处，后庭那圈也跟着合，指节动不了。秦书瑶把脸埋在枕头里喊出来，喊得比哪一回都响，枕头吞了一半，剩下一半闷在屋里，两条腿在床单上蹬直了，右膝外侧那道疤绷得发白。
　　顾承泽又推了几下，推到底，射在她小穴里，射的时候觉得出秦书瑶里头还在吸。
　　射完，先退的是左手。中指慢慢退出来，那圈褶合上，沾着润滑亮着。顾承泽把手套从手腕那头往下撸，翻面裹住，扔进纸篓，才把肉棒退出来。精液跟着淌出来，顺着阴唇往下滴，枕头套湿了一大片。
　　秦书瑶趴着没动，小穴口还在往外冒，顾承泽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水，热乎乎地糊在腿根上。她喘匀了才翻过身，把枕头从肚子底下抽出来，扔到床脚去，又抽了两张纸巾往后擦了擦，拿到灯底下看，纸上只有润滑，没有血。
　　“后面还胀。”秦书瑶说，“有点酸。不疼。”
　　顾承泽下床去卫生间，打上肥皂把两只手洗干净，才放热水，把一条小毛巾浸透了，拧到半干，拿手腕内侧试了试烫不烫，回来让她侧躺着，把毛巾叠成一个方块，敷在她后庭口上。热气透进去，秦书瑶长长地出了口气，腿蜷起来。
　　毛巾凉了，顾承泽又去换了一回热的。秦书瑶侧躺着，背对他，手往后伸，摸到毛巾底下，隔着热毛巾按了按，按得自己吸了口气。
　　“你刚才咬着枕头，说的什么？”顾承泽问。
　　“哪句？”
　　“骂人那句。”
　　“我外婆骂鸡的话。”秦书瑶说，“别问了。”
　　“到的那会儿呢？脑子里是什么？”
　　秦书瑶想了想，说想的是手套。说他那只手套刚戴上的时候，橡胶啪一声弹在手腕上，她趴着听见了，心里先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打针。
　　顾承泽笑出了声，笑得床垫都在颤，手还按着那条毛巾，没松。
　　“你呢？”秦书瑶问。
　　顾承泽想了想，说刚进去的时候，隔着一层碰着自己的手指头，怪，跟摸着自己的脉一样，突突地跳，顾承泽差点笑出来，忍住了，怕秦书瑶以为他笑她。说到后来那一下，秦书瑶绞上来，手指头动不了，顾承泽说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想着手别动，别往里去，一个指节，说好的。
　　秦书瑶把手从背后伸过去，摸到顾承泽按毛巾的那只手，手指头还是热的，皮肤上一股肥皂味。
　　冷气吹得秦书瑶小腿发凉，顾承泽把被子拽过来盖到她腰上。两个人躺着没说话，顾承泽躺着躺着眼皮就往下耷拉，时差又上来了，秦书瑶拿脚后跟踢了他小腿一下，说泡完澡再睡，他嗯了一声，爬起来去放水。
　　浴缸里放满了水，水温调得比平时低，外头热，水太烫泡不住。秦书瑶靠在顾承泽胸口上，两条腿伸直了，脚尖翘出水面，脚趾头上的指甲油是上个月涂的，掉了一半。顾承泽的两只胳膊从她身后环过来，搭在她肚子上，手指在水里一张一合。
　　“后面就到这儿。”秦书瑶说，“今年先到这儿。”
　　“好。”
　　“下一步什么时候，我说。”
　　“好。”顾承泽说，“你说了才算。”
　　她把脚缩回水里，又伸出去，脚背上沾着的泡沫让冷气一吹，凉飕飕的。顾承泽问明天往哪儿开，秦书瑶说往北，一号公路，海边，住的地方订好了，两层的老房子，一楼的房间，离路远。问开多久，她说看堵不堵，不堵三个钟头。
　　“你订的？”
　　“上礼拜订的。”秦书瑶说，“拿你的卡。”
　　顾承泽算了算，说礼拜五中午大巴回学校，那边最晚早上七点就得往回开，路上还得加油。
　　“六点半。”秦书瑶说，“加油在半路那个服务区，那家厕所干净。”
　　“那礼拜四晚上早点睡。”
　　“你倒得过来再说。”
　　秦书瑶捧起一捧水，浇在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背上，水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她又摸到浴缸塞子的链子，拽了一下，水打着旋往下走，她站起来，伸手去够架子上那条大毛巾，够了两回才够着。

第十八章　一号公路旅馆，她让两个人等她开口
　　五月二十一日礼拜四，热退了。前一天还九十多度，夜里刮了一宿北风，早上起来七十出头，云压得低，地上掉了一层被风扯下来的嫩叶子。秦书瑶把楼上那台电扇关了，拔了插头，绕好线，搁在小舟卧室门后头，等Dan哪天来拿。学校的家长群里，带队老师一早发了一张照片，二十几个孩子在一片松树林前头站成三排，小舟在最后一排，帽子歪着，嘴张着，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朝前看。
　　她把两盒套子、一包湿巾、两条自己家的毛巾塞进那只小包，又塞了一件抓绒外套，缅因夜里冷。顾承泽蹲在车道上拿气压表挨个量轮胎，量完了说右后那个少了两磅，到加油站再打。
　　出门前顾承泽去隔壁敲门，托Dan这两天帮着收一下信。Dan说行，问他们去哪儿，顾承泽说往北，看看海。Dan说缅因这时候海水还冰得能把人冻哭，说完自己笑了，又说信箱的小旗子他会给放下来。
　　上了九十五号，车往北开。顾承泽的手机搁在杯架里，屏幕一直亮，深圳那边是夜里，公司的副总还在群里发报表，顾承泽让秦书瑶把它扣过去，说到了地方再看。
　　后来又响了两回，是新泽西那家的邮件，说另有一家也在看那间库房，问他六月以前能不能给个准话。顾承泽开着车，让秦书瑶念给他听，听完了说回一句先看看，又说老邵暑假要一起去，等老邵看过再说。秦书瑶照着打了，打到一半问他老邵的邵是哪个邵，打出来一串同音字，她挑了半天才挑对。
　　过了新罕布什尔那一小截，收费站要现金，顾承泽摸遍了兜，秦书瑶从杯架底下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去。过了缅因的收费站，路边的店门口开始摆出成排的折叠沙滩椅，红的蓝的，拿链子锁着。秦书瑶说下礼拜一是阵亡将士纪念日，长周末，海边的店都赶着这两天开门。顾承泽说那他们来早了，秦书瑶说早了才好，人少。
　　过了波特兰，下高速换一号公路，路窄了，两边是松树和白房子，开不了几里就有一个卖龙虾的木头棚子，棚子上的牌子写着今年开张的日子，有几家还没开。
　　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店里摆着一箱加州的樱桃，深红的，一磅一袋。秦书瑶拿了一袋，顾承泽又拿了两瓶水、一包湿巾，在收银台边上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卷纸巾。
　　“套子带了几盒？”顾承泽问。
　　“两盒，没拆的。”秦书瑶说，“Marco说他自己也带，程叙肯定也带。都用新的，谁带的都行。”
　　顾承泽把纸巾搁到收银台上，掏钱包。收银的老头问他们去不去看灯塔，顾承泽说是。
　　出了店门，顾承泽先把车挪到墙根那台打气机边上，投了两个硬币，蹲下给右后那个轮胎打气，打完拿气压表又量了一遍，够了，才回到车上。顾承泽没马上发动，拿着那袋樱桃，撕开一个角，捏了一颗扔进嘴里。
　　“Marco和程叙。”顾承泽说。
　　“嗯。”
　　“为什么是这两个？”
　　秦书瑶想了一下，说一个最守规矩，一个最记得住。说完把樱桃袋子拿过去，挑了一颗大的，咬开，吐核吐在纸巾里。
　　顾承泽没再问。车开出加油站，他才又说，Marco那回在更衣室的事，他还记着。
　　“他当面道过歉。”秦书瑶说，“后来每回都是先问。比谁都问得多。”
　　“我记着，是怕你不记着。”
　　“记着。”秦书瑶说，“记着才挑的他。”
　　他嗯了一声，并上了一号公路。两个人的单子他都看过，Marco的是三月的，程叙的是四月的，都在三个月里头，都是那几项阴性。单子能管的也就是单子上那几样，这话秦书瑶跟他说过，他记得。
　　“他们俩见过没有？”
　　“没有。”秦书瑶说，“都清楚还有一个人，没见过。名字都没说。”
　　一号公路往北开了一个多钟头，到了那家汽车旅馆。两层，白漆木头房子，门口一块牌子，字是手刷的，掉了一半漆。旅馆对面隔着路就是海，礁石，几艘龙虾船泊在湾里，船上没人。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老太太，看了看顾承泽的驾照，问几位，顾承泽说四位，两个朋友晚上到，不过夜。老板娘翻出一张登记单，说这间最多登记四个人，多的两个每人加十五块，名字和车牌都得写上。他照着手机把Marco和程叙的名字抄上去，车牌空着，说人到了再补，付了加人的钱。
　　老板娘说车停后头，别挡着路边那个消防栓就行，递过来一把铜钥匙，钥匙上拴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号房，一楼最里头那间，离公路最远。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两把椅子，一张小桌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灯塔。窗帘是厚的，深绿色，拉上了一点光都不透。秦书瑶进门先把屋里看了一圈，天花板上一个烟感，床头一盏台灯，窗边一盏落地灯，墙上那幅灯塔，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进卫生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帘子是塑料的，印着一圈海鸥，地上一块防滑垫，洗手台上方贴着一张纸条，让客人别把毛巾带走。秦书瑶把落地灯挪到了床的侧面，开了，把台灯关了。
　　天黑之前，两个人去镇上那家龙虾棚子买龙虾卷。棚子刚开张，窗口里头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在炸薯条，问要黄油的还是蛋黄酱的，顾承泽说黄油，秦书瑶说一样一个。男孩子说今年头一批龙虾还没上来，是冻过的，问还要不要，顾承泽说要。两个龙虾卷包好了，搁进车里的保温袋，又要了一杯热的蛤蜊汤，两个人坐在棚子外头的木头桌子上分着喝了，汤里的土豆块没煮透，咬着是生的。
　　回到房间，秦书瑶坐在床尾吃樱桃，顾承泽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试了试，往后一靠，椅子腿咯吱一声，他又换了个坐法。秦书瑶把樱桃核挨个吐在纸巾上，吐了一小堆，看了看手机。
　　“我在屋里，还是去车里？”顾承泽问。
　　“屋里。”秦书瑶说，“窗边那把。你在车里，我还得来回出去跟你讲。”手机上，Marco说还有半个钟头到，程叙说他在后头，大概晚十分钟。
　　Marco先到，开的还是那辆皮卡，停在旅馆后头。顾承泽出去把两辆车的车牌补到登记单上，老板娘隔着前台的窗户冲他摆了摆手。进门先跟顾承泽握手，说了句英文，Good to see you，又冲秦书瑶点头，没往前凑。他把一盒套子搁在小桌子上，没拆封的。
　　程叙晚了不到十分钟，开的是那辆灰色的丰田，顾承泽又出去补了一回车牌，停得离皮卡隔了一个车位。进门看见屋里多了一张生面孔，脚在门槛上停了停，把门带上了。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谁也没伸手。程叙进门以后，回身把门链挂上了。
　　秦书瑶站在床和小桌子中间。
　　“规矩我说一遍。”秦书瑶说，“套子从头戴到尾，嘴也戴。换人换套。不亲嘴。你们俩互相不碰。熄火，谁说都算。”秦书瑶朝顾承泽抬了抬下巴，“他也算。说了所有人一块儿停，谁也别再动。我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拍三下，也一样。”
　　秦书瑶又用英文跟Marco说了一遍，说得慢，Marco边听边点头，听到熄火那两个字，自己念了一遍，第二个字还是往上挑。
　　“他在，你们俩行不行？”秦书瑶说，“互相，也算。不行现在走，没人说什么。”
　　“我行。”程叙说。
　　Marco看了一眼程叙，又看了一眼顾承泽，说他没问题。
　　“你呢？”秦书瑶问顾承泽。
　　“我坐窗边。”顾承泽说，指了指窗边那把椅子，离床最远。他走过去坐下，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扣在窗台上。
　　四个人的手机都扣着。Marco的搁在小桌子上，程叙的搁在门口的柜子上，秦书瑶的跟顾承泽的挨着，扣在窗台上。
　　“扣着也照样能录。”秦书瑶说，“谁也别拍，别录像，声音也别录。谁的手机亮了，先停，拿起来给大家看是什么。”
　　程叙把自己那部翻过来，长按着关了机，又扣回去。Marco看了看，也关了。
　　秦书瑶去洗了澡，出来只裹了一条旅馆的浴巾。浴巾薄，洗得发硬，边上起了毛，裹在身上刚到大腿根。落地灯在床的侧面，光从侧边打过来，透过浴巾，浴巾底下身子侧面那条线透出来，从腋下往下收进腰里，到胯骨上又鼓出来一点，鼓得不多，再往下就是光着的腿。
　　她在床边坐下。
　　“Marco从肩膀。”秦书瑶说，“程叙从膝盖。”
　　Marco在她左边坐下，手落在她肩膀上，手心热，指头上有握杆磨出来的茧，从肩膀往下走，走过锁骨，停在浴巾上沿。程叙没坐，在右边地毯上蹲下，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热，就那么凉着搭到她膝盖上，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摸。摸到腰上，Marco的指头尖先碰着了他的手背。程叙的手撤回膝盖上，Marco没动，过了两口气才往上挪开。
　　她自己把浴巾解了。
　　浴巾从肩上滑下去，堆在她屁股底下。屋里不热，两颗乳尖还是立着，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Marco的手掌罩上来，罩住左边那只，罩得严严实实，拇指在乳尖上拨。程叙的手还在她大腿上，往里挪，挪到腿根，指尖碰到阴唇外头那一圈毛，没往里。秦书瑶的腿往开分了分。
　　程叙的指头这才往里去，在两片阴唇中间划了一道，划出一手指的水来。
　　她转过身，跪到床沿上，膝盖压着床边，屁股朝里，脸朝外。
　　程叙站起来，站在床前的地毯上，裤子褪到膝盖，鸡巴翘着，还是那么粗，龟头胀得发紫。他拿两只手撕开一只套，捏扁顶上那一小截，顺着棒身捋到底。
　　“嘴，行吗？”秦书瑶抬头问他。
　　“你说了算。”程叙说。
　　她低头含住了。套子是乳胶的味道，一点甜，是套子上那层油。她先含进去一个龟头，舌头贴着套子底下那道棱舔了一圈，再往里吞，吞到一半，粗，撑得两边腮帮子发酸，就停住了，不往下吞。程叙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攥着拳头。
　　床垫往下一沉，Marco跪到了她身后。
　　Marco手扶在她胯上，没往前。程叙往后让了半步，她把嘴腾出来，回过头去。
　　“Behind you. Okay?”
　　“Okay.”秦书瑶说，“慢点。”
　　她转回来，又把程叙含住。Marco撕开自己那盒里的一只套，戴好，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套子把包皮也一起裹住了。Marco扶着肉棒在她穴口上蹭，蹭开了，往里推。秦书瑶嘴里含着程叙，后头被Marco推着往前送，她拿手撑住程叙的大腿，把自己定住。
　　推了没几下，床沿上那条旅馆的床罩滑了。床罩是化纤的，滑溜，铺在床垫上没掖紧，秦书瑶的膝盖压着它，Marco一推，膝盖连着床罩一起往外出溜，左膝从床沿上滑下去半截，整个人往前一栽。
　　程叙往后退了一步，从她嘴里退了出来，Marco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胯，没让她摔下去。
　　三个人都停了。
　　秦书瑶跪在床沿上，左腿悬着，喘着。Marco的肉棒已经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了，手还扶着她的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套子，还在，没破。程叙站在地毯上，两只手没处放，往左挪了一步，又挪回来，才想起来蹲下，看她的膝盖。
　　“磕着没有？”程叙问。
　　她把左腿收回床上，低头看，膝盖底下一块红，蹭的，没破皮，动了动，不疼。
　　“没事。”秦书瑶说，“床罩滑。”
　　顾承泽从窗边站起来了，往床这边走了一步，程叙蹲着的后背正好挡在床角，他看不见她的腿，站住了。她从程叙肩膀边上探出头，冲他摆了摆手，他又坐回去了。
　　Marco把那条床罩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椅子上，露出底下的白床单。程叙从柜子里抱出一条备用的毯子，叠成四折，垫在床沿上，秦书瑶的两个膝盖跪上去，往里挪了一个巴掌，离床边远了点。Marco跪上来之前拿手按住毯子边，往外扯了扯，没动，才跪上来。
　　“行了。”秦书瑶说，“都能接着？”
　　程叙说能。Marco又低头看了一眼毯子边，冲她点头。她扭头看窗边，顾承泽点了一下头，手还搭在扶手上。
　　“来。”
　　程叙重新站到她面前。秦书瑶握住他戴着套的肉棒，又含了进去，这回含得浅，舌头在龟头上打转。Marco在她身后重新进来，推得比刚才慢，推到底停一停再退。
　　两头一起动，前头的粗鸡巴撑着她的嘴，后头Marco的肉棒在小穴里深浅没个准，秦书瑶夹在中间，屁股撞在Marco的胯上，啪，嘴里的龟头也顶到了上颚，顶得她嗓子眼一麻。口水从嘴边流出来，顺着套子往下淌，淌到程叙的阴毛上。Marco的手掐着她的腰，掐得不重，拇指压在后腰上，嘴里在数什么，意大利语，听不懂，数到一半又从头数。
　　她吐出程叙，喘了两口气。
　　“换。”
　　Marco和程叙一块儿退了出去，转过身摘套。程叙摘下来捏着对灯看了看，没破，才打结，扔进门口那个纸篓。Marco那只早扔了，进卫生间拿肥皂洗手，程叙等他出来再进去洗。她拧开一瓶矿泉水，漱了口，吐在纸巾里，跪在毯子上等他们撕新套。
　　窗边，顾承泽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背挺得直，看着她，没出声。
　　换过来了。Marco站到床前，程叙跪到她身后。
　　Marco的肉棒比程叙的长，没程叙的粗，龟头尖，包皮褪在套子里头，堆成一圈软褶。秦书瑶先拿舌尖隔着套子去找龟头底下的系带，找着了，舔上去，Marco的小肚子往里一吸，手抬起来又放下，没碰她的头。她一只手握住棒根，握住了往里送，含得比刚才深，龟头一直到舌根上。
　　后头程叙扶着自己粗的那截，抵在穴口上，往里挤，冠状沟那一圈卡在口上卡了一下，才进去。程叙推得慢，一直推到底，推到顶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停住，再退。
　　退到一半，又推进来，这回快了。
　　秦书瑶嘴里的含不住了。她把Marco吐出来，额头抵在Marco的胯骨上，大口喘气，喘出来的气喷在Marco的小肚子上。秦书瑶的两只手攥着毯子，攥出两个疙瘩，腰往下塌，屁股往上撅，小穴吞着程叙的粗鸡巴往里吸。程叙推到后来，她没等他，自己先到了。
　　到的时候她叫出了声，没叫谁的名字，就是一声，长，从喉咙底下出来，叫到后头哑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Marco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扶稳了，没动。小穴绞着程叙的粗鸡巴，绞了好几回才松开，淌出来的水顺着大腿根往毯子上流。
　　秦书瑶喘匀了气。
　　“接着。”秦书瑶说，“你们俩。”
　　程叙又动起来，没多久就顶在深处不动了，射在套子里。射完他捏住套子根，慢慢退了出去。Marco站在床前，秦书瑶握着他戴套的肉棒，手上撸了一阵，Marco闷哼一声，也射在了套子里。
　　“好了。”秦书瑶说。
　　她松开手，往旁边一倒，侧躺在毯子上，头发糊了一脸，腿根上湿的凉的糊成一片，小穴口还在往外冒水。
　　Marco和程叙收拾得快，套子、纸巾、湿巾，全扔进纸篓，Marco把纸篓里的塑料袋扎上口，提着，说他出去顺路扔了。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程叙穿之前把裤子叠了一下，又抖开穿上。
　　Marco走到门口，回头。
　　“Thank you.”
　　程叙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口，冲窗边的顾承泽点了一下头。顾承泽也点了一下头。门关上，外头皮卡先发动了，丰田隔了半支烟的工夫才发动，两辆车的灯光从窗帘缝底下扫过去，扫了两道，没了。
　　顾承泽这才从窗边过来，在床沿上坐下，坐在她刚才跪滑的那一头。秦书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肚子上，小肚子还没歇下来，皮底下抽一下，隔一隔又抽一下。顾承泽的手心是汗，汗比她的身子还热。
　　“膝盖。”顾承泽说。
　　秦书瑶把左腿伸给他看。顾承泽低头看了半天，拿拇指在那块红上抹了抹，说明天要青。
　　夜里冷，海风从北边刮过来，四十几度。两个人坐在车引擎盖上，引擎盖还有点温，秦书瑶穿着自己的抓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把保温袋里的龙虾卷拿出来，一人一个。龙虾卷凉了，面包是黄油煎过的，冷了以后发硬，龙虾肉还是甜的。
　　对面就是海，黑的，看不见水，只听得见浪往礁石上拍。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车灯从他们脸上扫过去，车里的人看不清他们，他们也看不清车里的人。秦书瑶冷，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袖子捧着龙虾卷吃。黄油那个她吃了一半，跟顾承泽换了蛋黄酱那个，咬了一口又换回来，说还是黄油的好，冷了也好。
　　“他们俩一块儿退的时候，”顾承泽说，“跟军训一样，一个口令一起往后。”
　　秦书瑶笑了，龙虾肉掉了一块在外套上，她捡起来吃了。
　　“程叙的手一直是凉的。”秦书瑶说，“从头凉到尾。”
　　“程叙脱下来的裤子是叠好的，Marco的扔在地上。”
　　“Marco一直在数数。意大利语。”
　　“数到几？”
　　“数不到十就从头来。”
　　顾承泽咬了一口龙虾卷，嚼着，没说话。咽下去了，才说她跪滑那一下，他站起来了，腿是软的。
　　“我看见了。”秦书瑶说，“你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夜里两个人回房，把床单换成柜子里的备用床单，那条湿了一块的团起来搁在浴缸边上，又留了二十块钱小费压在电视机上。秦书瑶睡着之前定了闹钟，比出门早四十分钟。
　　五月二十二日礼拜五，退房的时候老板娘还没起，钥匙按她说的搁在门口的木盒子里。早上六点半往回开，天早亮了，冷，车窗上一层雾，顾承泽开着暖风等了一阵才看得清。一号公路上没什么车，路边的龙虾棚子都还关着门，有一家门口的牌子被夜里的风刮倒了，平躺在草地上。
　　过了波特兰上九十五号，在半路那个服务区停下来加油上厕所，厕所果然干净。秦书瑶在里头的面包店买了两个蓝莓松饼，一个给顾承泽，一个留给小舟。
　　出来换她开，顾承泽坐副驾，一只手拿着松饼吃，渣子掉了一裤腿，吃完头抵着车窗睡了，睡过了两个出口，醒过来问到哪儿了，又睡过去，到家下车的时候才拍裤子。
　　十点多到家，信箱的小旗子放下来了，信在门廊上，拿一块砖头压着。Dan从隔壁窗户里看见他们，开门出来问海水冷不冷，顾承泽说没下，就看了看。Dan说他就猜到，说完指了指秦书瑶门后那台电扇，说先放着，下礼拜还要热回来。秦书瑶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把小舟的床铺好了，十一点半两个人开车去学校。
　　中午大巴到了，从路口拐进来，一辆接一辆，停在校门口。孩子们从车上往下涌，个个灰头土脸。边上一个妈妈问秦书瑶这两天去哪儿了，秦书瑶说往北看了看海，那个妈妈说真好，转身去找自己的孩子了。
　　点名的老师站在车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挨个往外发东西，发到小舟，递给他一包牛肉干，包装上记号笔写着他的名字，没拆过。小舟拖着睡袋跑下车，睡袋的绳子散了，拖在地上，他跑过来第一句就说营地夜里有浣熊，把他们帐篷外头的垃圾袋扒开了，他亲眼看见的，浣熊的眼睛是绿的。
　　他把牛肉干塞给顾承泽，说老师说了，回家再吃。顾承泽接过睡袋，绳子缠在他手腕上。秦书瑶伸手，把小舟帽子上的一片松针摘了。

第十九章　长沙发上，她当着丈夫喷了
　　六月六日礼拜六，一早就热，太阳还没爬过Dan家的屋顶，楼上卧室已经闷得待不住。窗式空调是上礼拜从五金店拉回来的，纸箱在车库里搁了五天，箱子上印着一个大雪花。
　　顾承泽吃完早饭去隔壁叫Dan，Dan拎着一个工具箱过来，箱子里装着一副铁托架和一把水平尺，说房子是老的，窗台木头软，空调不能光靠窗框吃劲，底下得有托架顶着。
　　两个人在卧室窗户底下忙了一上午。Dan照着说明书，先拿锥子在外墙上探出底下的墙骨，把托架的螺丝打进墙骨里，上头的横杆卡死在窗台框上，拧一颗螺丝就拿水平尺比一回，顾承泽在屋里扶着窗框，汗顺着下巴往窗台上滴。
　　空调抬上去，压在托架上，两边拉出两片塑料折页堵住缝，Dan又拿泡沫条把窗扇底下塞严了，才让插电。插的是窗边那个单独走线的插座，Dan看过空调铭牌上的电流，说够用。
　　顾承泽从车库翻出来一卷延长线，Dan摆摆手，让他拿回车库去。
　　机器一开，嗡的一声，窗帘被吹得往里鼓。Dan站在出风口前头，把T恤领子扯开吹了两口，说他自己家那台装了十二年，还没这台响。
　　顾承泽下楼拿了两瓶冰水，Dan喝了半瓶，剩下半瓶贴在后脖子上，又上楼看了一眼托架，拿手按了按，说这个能扛二百磅，空调才六十几磅，放心。
　　顾承泽二十一号走，走之前这台空调算是赶上了。中午深圳那边是半夜，副总还是发来了六月的出货表，海运柜子排到了月底，顾承泽坐在楼梯上看完，回了一句按表走。
　　秦书瑶在楼下给小舟收拾过夜的包。同学家两个礼拜前就发了请帖，生日，在后院搭帐篷，晚上看电影，第二天中午接。包里塞了睡衣、牙刷、一件长袖，睡袋还是营地带回来那只，绳子她重新缠过。礼物是一盒乐高，小舟自己挑的，包装纸他包得歪，胶带贴了三层，接缝上鼓着一个包。
　　这天最热的时候到了八十七度，西南风大，刮得前院那棵枫树哗哗地翻叶子背面。后来响过两回雷，下了一场短雨，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响，地皮刚湿透就停了，太阳又出来，路面冒着热气。
　　Dan走了以后，顾承泽在楼上空调底下睡了一觉，睡得打呼。她把楼下吸了一遍尘，吸尘器的集尘盒满了，她倒在后门外头的垃圾桶里，灰扑了一脸。洗衣房里那两条旧毛巾她拿出来叠好，搁在洗衣机盖上，又把茶几上的报纸、小舟的数学练习册收进柜子里。
　　四点多她开车送小舟。同学叫Owen，家在镇子另一头，爸爸是镇上的牙医，后院里已经支起三顶帐篷，一个爸爸站在梯子上往树杈上挂彩灯。
　　小舟下车就跑，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拿睡袋，拿了又跑，头都没回。
　　同学妈妈出来接礼物，说明天十二点来接就行，又说孩子们夜里要是闹得太晚，她就把投影关了，秦书瑶说关吧，该关就关。
　　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人家冰箱门上，说小舟夜里要是想家，打这个。同学妈妈说小舟才不会，去年他在这儿过夜，第二天早上还不肯走。
　　回来的路上，她在加油站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卷大号的厨房纸，又拿了一包湿巾。收银台边上摆着一桶打折的冰棍，她拿了两根，回到车上才想起来家里冰箱冻满了，就在车里吃了一根，另一根化在纸袋里，带回家扔了。
　　快七点，程叙的车停在了门口路边。灰色的丰田，停得规规矩矩，前轮离消防栓留着一个车身。秦书瑶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没去开门。门是顾承泽开的。
　　顾承泽站在门槛里头，伸出手，程叙在台阶底下愣了一下，上了一级台阶才握上。程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说是学校门口那家面包房的面包，晚上关门前打折，买多了。顾承泽接过来，说进来吧，屋里热，楼上装了空调，楼下还没有。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严了，厚的那层也拉上了，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三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摞在门口鞋柜上，程叙关机时把屏幕朝秦书瑶亮了亮，等黑了才放下。
　　“他今晚坐那头。”秦书瑶说，指了指客厅另一头靠墙的单人沙发，“从头到尾都在。你要是不行，现在说。”
　　“好。”程叙说。
　　他说完又看了顾承泽一眼。顾承泽已经过去坐下了，单人沙发的弹簧老了，他往下一陷，两只胳膊架在扶手上，冲程叙点了一下头。
　　“老规矩。”秦书瑶说，“套子从头到尾，不亲嘴。熄火，我们三个谁说都算，说了三个人一块儿停。不拍，不录。”
　　程叙说记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只套子，搁在茶几上，挨着她那盒没拆的。程叙四月那张单子顾承泽看过，还在三个月里头，单子上那几项管不到的，三个人心里都有数，谁也没再提。
　　“能不能先看看你？”程叙问。
　　秦书瑶从长沙发上站起来，站在落地灯和茶几中间，先把头上的木簪拔了，搁在茶几上，头发散下来，再把连衣裙从头上脱了，又把内衣解了，扔在沙发背上。
　　程叙没上前，站在茶几另一边看，看得认真，从她的脸往下，看到锁骨，看到两只小奶子，乳尖已经立起来了，再往下是平的小肚子，阴阜上那一小撮修窄了的毛。他看到她的腿上，停住了。
　　程叙绕过茶几，在她跟前蹲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右手张开，拇指尖和中指尖撑到最开，贴在她右膝盖上头。
　　“量量。”程叙说。
　　他的手凉，贴上来，她的大腿上起了一层小疙瘩。拇指按着膝盖上头那块骨头，中指往上一伸，按住了，拇指再挪上来，挪到中指刚才按的地方，中指再往上伸。一拃接着一拃，顺着大腿前面往上走，走过大腿中间肉最厚的那段，中指尖压进去一点，再拔出来。第四拃的时候，中指尖碰到了腿根，碰着那一小撮毛的边，他停住了，没再往上挪。
　　“四拃不到。”程叙说，“差个指头。”
　　秦书瑶笑出了声。她平常不怎么笑，笑起来肩膀往前一缩，奶子跟着晃。客厅那头，顾承泽也跟着动了一下，把架在扶手上的胳膊收回来，搁在大腿上。
　　“手这么小。”秦书瑶说。
　　“手不小。”程叙说，说完把手翻过来，自己看了看。
　　程叙的手没从腿根上拿开，拇指留在大腿内侧，往里挪了挪，挪到阴唇边上。外头那两片已经湿了，程叙的拇指一碰就滑，顺着缝往上蹭，蹭到阴蒂上，停住，按着。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手撑住程叙的肩膀。
　　程叙蹲着没动，拇指按着阴蒂慢慢地转，转了几圈，又换成中指，中指往下滑，滑到穴口，在口上画，画了两圈，才往里进了一个指节。
　　“去沙发上。”秦书瑶说。
　　长沙发是布面的，扶手圆而高，上头盖着一条灰色的沙发套。她在沙发上躺下，仰着，往扶手那头挪，后背和腰都落在坐垫上，屁股挪到扶手跟前，底下塞了一个对折的靠垫，垫高了一截，没悬空，两条腿从扶手外头垂下去，脚尖够不着地。
　　这张沙发是Dan留下的老款，扶手矮而宽，实木的框，外头包着厚海绵，压上去纹丝不动。这样一躺，头朝着客厅这头，偏过脸去，正好看得见那头单人沙发上的顾承泽。
　　程叙站在扶手外头，裤子褪到膝盖上，鸡巴早翘起来了，粗，龟头胀得深红，棒身上的青筋鼓着。程叙撕套子还是两只手，捏住顶上的小囊往下套，套到根上，拿指头沿着边按了一圈。
　　“跟你说个事。”秦书瑶说。
　　程叙停住，手扶着她的大腿。
　　“待会儿我可能会喷。”秦书瑶说，“那个劲上来我认得，像要尿。叫起来会大声，你别因为这个就慢下来，也别歇。要停，我会说熄火，或者推你。”
　　程叙想了想，说：“说停，推我，或者看着你不对，就停。”
　　“行。”
　　“喊疼也停。”
　　“行。”秦书瑶说，“进来吧。”
　　程叙两只手托住她的胯，把秦书瑶的屁股往靠垫上又挪正了一点，扶着肉棒抵在穴口上，往里推。粗，穴口给撑开，那道棱卡在口上，卡了一卡才滑进去，再往里挤开里头的褶，推到底，他的胯骨贴上了扶手外头的布面。
　　秦书瑶的腰落在坐垫上，屁股垫在靠垫上，脚底下够不着地，借不上劲。他的两只手扶在她胯骨两边，十根指头陷在胯上的肉里。头几下一顶，她整个人就往沙发里头蹭，程叙把她往回带了带。
　　她干脆把两只脚勾到程叙的大腿后头，把自己挂住了。
　　扶手的高度刚好，程叙站直了，龟头往上翘，正顶着里头前面那一块软肉。她的小肚子底下开始发酸，酸得往下坠，那股要尿的劲从最里头往外拱。
　　秦书瑶偏过头去看顾承泽。
　　顾承泽坐在那头，身子往前倾着，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交叉着，一动不动。落地灯照不到他那头，他的脸在半明半暗里，眼睛亮。
　　“对。”秦书瑶说，“往上那块。”
　　程叙就照着那块顶，不快，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地方。秦书瑶的叫声先是从鼻子里出来的，闷着，后来张开了嘴，声音一下子大了，厚窗帘吃掉一些，剩下的满屋都是。他没慢，脸上的汗往下滴，滴在她的小肚子上，凉的。楼上的空调隔着天花板嗡嗡地响，她的叫声压过去一回，歇口气的工夫，空调的声音又冒出来。
　　程叙腾出一只手，手掌摊开，压在她小肚子上，阴毛上头一点，压得不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让他拿开。手掌压着，里头那块软肉贴得更近，顶上来刮得更实，酸胀从压着的地方往两边散，散到两条大腿根里头。
　　秦书瑶的手在沙发套上乱抓，抓住一把布，攥着。那股劲攒着不走，堵在小肚子底下，胀得发疼，秦书瑶的腿往上一蜷，身子往回躲。程叙看见了，压在秦书瑶小肚子上的手先拿开，腰也停了，整个人不动。
　　“疼？”
　　“胀。手别压了。”秦书瑶喘了两口气，“就这个地方，慢点，接着来。”
　　程叙把手放回秦书瑶胯骨上，慢下来，还是那个地方。她咬着牙，攥着那把布，到后来实在收不住了。
　　秦书瑶放开了。
　　头一股出来的时候秦书瑶自己都没防备，热的，从程叙插着的穴口边上滋出来，滋在程叙的小肚子上。程叙没停，隔了两口气又出来一股，少些，溅在他褪到膝盖的裤子上。后头就只剩一点，顺着她的屁股沟淌下去，淌过扶手的布面，滴到地板上。
　　前后几小股，地板上湿了一块，不大，两只手掌那么宽，程叙的裤腿深了一片颜色。
　　她仰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两条腿还挂在程叙身上，抖。然后她先笑了，笑得肚皮直颤，小穴也跟着绞了两回，程叙吸了口气。
　　“裤子。”秦书瑶说，“你裤子湿了。”
　　程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把眼睛挪到沙发背上，没说话。
　　客厅那头，顾承泽一眼都没眨。
　　秦书瑶冲他看。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对着看，谁都没开口。
　　“接着。”秦书瑶说，“还没完呢。”
　　程叙又扶住她，接着动，这回快了，沙发腿在地板上往后蹭了半寸，吱的一声。他推到最深，停住，射了，射在套子里，龟头在她里头跳了几回。
　　射完了程叙一手按住套子根，弯下腰，喘着，问她：“冷不冷？”
　　楼上的冷气顺着楼梯淌下来，秦书瑶一身汗，后背贴着沙发套，凉飕飕的。
　　“有点。”
　　程叙按着套子根退出来，先低头看了看套子，没破，打了结，搁在茶几上那张厨房纸上。他把沙发背上那条薄毯子扯下来，盖在秦书瑶身上。
　　顾承泽这才站起来，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端过来，递到她手里。秦书瑶撑起半个身子，喝了半杯，剩下半杯递给程叙，程叙接过去，看了看杯沿，从另一边喝了。
　　收拾是三个人一起干的。顾承泽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旧毛巾，跪在地板上擦那块湿的，擦一遍，拧到桶里，再擦一遍。
　　程叙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帮着把沙发套拆下来，沙发套四个角是松紧带扣着的，他扣子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就解一个，解完了团起来，抱去洗衣房塞进洗衣机。
　　她裹着毯子，坐到了那头的单人沙发上，顾承泽刚坐过的地方，坐垫还是热的。
　　“哪一下最好？”顾承泽跪在地上问，没抬头。
　　“量腿那一下。”秦书瑶说。
　　程叙从洗衣房出来，手里拿着洗衣液的盖子，问倒多少。顾承泽说倒到第二道线。
　　“以为是最后那几下。”程叙说。
　　“最后也好。”秦书瑶说，“量腿那一下我没想到。”
　　“她的腿我也没量过。”顾承泽说着，擦完了，坐在地上，把毛巾扔进桶里，又说：“她叫的时候你没慢，我以为你会慢。”
　　“叫的时候她说了别慢。”程叙说，“后来她往回躲，我就停了。”
　　“蜷腿那会儿？”
　　“嗯。她开口说慢点，才接着的。”
　　“下回也这样。”秦书瑶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我不开口，就停着等。”　　洗衣机开始进水，哗哗地响。程叙把湿了的裤子换下来，换了一条他车里带的运动裤，把湿的那条叠好，装进面包房那只纸袋。临走他在门口穿鞋，鞋带系了两回，第一回系松了。他跟顾承泽握手，又冲秦书瑶点了点头，开门出去，热气扑进来一股。丰田在路边发动，开走了。
　　六月七日礼拜天，风转到了东北，刮得紧，早上起过雾，后来下雨，雷也响过，气温比前一天降下来几度。
　　早上顾承泽把烘干的沙发套套回去，四个角的松紧带缩了一点，最后一个角怎么也扣不上，他跪在地板上拽了半天，拽得沙发往前挪了一截，才扣住。地板上擦过的那块早干了，看不出来。
　　程叙带来的面包烤了两片当早饭，隔了一夜有点干，顾承泽抹了厚厚一层黄油。
　　中午秦书瑶去接小舟，小舟一夜没怎么睡，眼睛底下青着，上了车就说他们看了两部电影，第二部看到一半投影就被关了，说完歪在后座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荧光棒。同学妈妈追到车边上，递过来一只袜子，说是在帐篷里捡的，上头写着小舟的名字。
　　下午顾承泽一个人出门。秦书瑶带小舟去图书馆还书，还完了小舟在车上又睡着了，她没叫他，就在停车场里坐着，雨刮器开着最慢的速度，等雨小下来。邵东来上午打来电话，说礼拜天下午店里歇工，请他去喝两杯，就他们俩。
　　邵东来的餐馆在镇子边上的商业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下午三点到五点店里不营业，前厅的椅子都倒扣在桌子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蹲着拿抹布擦椅子腿，看见顾承泽，指了指后头，没说话。
　　穿过后厨，灶台已经刷干净了，大铁锅倒扣在灶眼上，后厨有个小间，平时是伙计吃饭的地方，一张折叠桌，四把塑料凳子，墙上贴着卫生检查的合格证和一张旧日历。
　　邵东来已经在里头了，桌上摆着一盘拍黄瓜、一盘卤牛肉、两瓶青岛，左手腕上那块老钢表摘下来搁在桌角。
　　“开车来的？”邵东来问。
　　顾承泽说是。
　　“那你喝一杯，剩下的我喝。”邵东来给他倒了半杯，自己那杯倒满，一口下去半杯。
　　先说的是仓库。邵东来问新泽西那间库房谈得怎么样，顾承泽说先看看，人家又有一家在看，邵东来说那就先看看，不急，暑假他一起去，他认得那边一个做冷链的。
　　又说新泽西那边的库房，靠港口近的一年比一年贵，离港口远二十里，租金能差出一截，就是卡车多跑一趟，账要自己算。顾承泽说他让人算过，差得不多。邵东来又夹了一块牛肉，嚼着，看着顾承泽。
　　“你老婆，”邵东来说，“那是真拿得出手。”
　　顾承泽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店里一个伙计，”邵东来把筷子搁下，“住镇上，礼拜天跑步。开春以来他在镇上看见一辆灰丰田好几回，图书馆后头，学校那条街，昨天傍晚又看见停在你家门口。今天上午在后厨跟人嘀咕，让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把嘴闭上。”邵东来说，“我把他叫到后头，就这屋，我说你看见谁家门口停什么车，关你屁事，你再嘀咕一句，下礼拜的班就别来了。小伙子二十出头，福建的，在我这儿干了两年，炒锅颠得好，人不坏，就是嘴碎。他脸都白了，说老板我再也不说了。风声刚冒头，按下去了。”
　　“他跟谁嘀咕的？”
　　“跟洗碗的。洗碗那个是墨西哥人，中国话听不懂几句。”邵东来说，“算他运气。”
　　顾承泽把杯子搁回桌上，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谢谢。”
　　“谢啥。”邵东来又倒满了，“你瞅瞅，我跟你说这个，你也别多想。我跟晓棠，也是这么过的。在国内就开始了，到这边接着过。”
　　小间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在响。顾承泽看着邵东来。邵东来脸是红的，喝酒喝的。
　　“多少年了？”顾承泽问。
　　邵东来的手机在桌上震起来，他看了一眼，接了，说在呢，跟顾老弟喝着呢，说完就挂了，手机扣回桌上。
　　“晓棠。”邵东来说，“查岗。”
　　“七八年。”邵东来把话接回来，“她玩，我看。就爱看。你是爱听，对吧？晓棠说的。”
　　“晓棠怎么说的？”
　　“她说你老婆讲，你在深圳半夜不睡觉，就等着听她讲。”邵东来笑出了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黄瓜盘子跳起来，“我说那有啥意思，听哪有看着过瘾。她说你懂个屁，人家两口子那叫有味道。”
　　顾承泽笑了一下，端起那半杯啤酒，又放下了。
　　他们又坐了一个多钟头，说的大半是仓库，冷链，新泽西的地价。邵东来说他认得的那个做冷链的姓林，福州人，在那边干了十几年，暑假去了先请吃顿饭，他请。
　　又说起他哪年来的美国，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在后厨睡了三个月，铺盖就搁在这间屋，墙上那张旧日历就是那年的，他一直没舍得揭。
　　顾承泽那半杯啤酒一直没喝完，后来续了一壶茶。
　　五点前，前厅的伙计进来摆桌子，邵东来让后厨拿饭盒装了一盒卤牛肉，说给孩子带的，小孩子都爱吃这个。邵东来把手表戴回去，送他到后门。
　　后门外头是垃圾箱，雨停了，地上积着水，东北风把一个塑料袋刮着在停车场上打转。邵东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没抽两口，说下礼拜六，两家人找个地方坐坐，晓棠会打电话给你老婆。顾承泽说行。
　　晚饭小舟把那盒卤牛肉吃了小半盒，说比牛肉干好吃，剩下的秦书瑶封上保鲜膜，塞进冰箱最底下一层。
　　夜里小舟早早睡了，荧光棒搁在床头，已经不亮了。两口子躺在楼上的床上，空调嗡嗡地吹，窗帘被冷风顶得往里鼓。
　　顾承泽把下午的话挨个讲给秦书瑶听，讲到伙计那段，她问那个伙计长什么样，他说没见着。讲到邵东来夸她那句，她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翻回来。讲到墙上那张旧日历，她问是哪一年的，顾承泽说没看清，就看见是个马年。
　　“老邵来找你，”秦书瑶说，“宁晓棠那头有数没有？”
　　“他说是他老婆让他来的。”顾承泽说，“下礼拜六两家坐坐，也是晓棠的意思。”
　　秦书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胳膊上。
　　“去。”秦书瑶说，“你从深圳带来那罐岩茶，拿上。”
　　“那罐我还没舍得开。”
　　“开给他们喝。人家替咱们挡了一回。”

第二十章　邵家客房，她当着两对眼睛叫出声
　　六月十三日礼拜六，天一早就晴透了，没什么云，西北风刮了一天，刮过来的也是热风，下午到了九十度。小舟礼拜五跟童子军去营地了，三月就报好的名，要住两晚，礼拜天下午回。楼上那台窗式空调从早开到晚，秦书瑶把小舟屋里的门也敞着，让冷气往那边走。
　　顾承泽在厨房翻柜子，翻出那罐岩茶，铁罐子，罐口还封着一圈锡纸。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去阳台浇了花回来，还是拿出来了，搁在门口鞋柜上，怕走的时候忘了。
　　顾承泽二十一号的飞机，箱子已经从车库拖进了卧室，摊在地上，里头只放了一个充电器。
　　上午深圳那边打来两回电话，一回是仓库的报关单填错了一个编码，一回是副总问他七月那趟要不要把老邵的名字也报进新泽西那边的看房名单，顾承泽说报，名字写邵东来，东方的东，来去的来。
　　“就拿这一罐？”顾承泽问。
　　“就这一罐。”秦书瑶说，“再拿别的，人家以为我们来还人情。”
　　“本来就是还人情。”
　　“那也别让人家看出来。”
　　顾承泽把铁罐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罐子底下贴着价签，他拿指甲抠，抠下来一半，剩下一半粘得死，他又去厨房拿了湿抹布来擦，擦了半天，擦成一团白毛。
　　下午秦书瑶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挑出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去年买的，穿过一回。她拿到楼上空调底下熨，熨斗太烫，在裙摆上烫出一小块亮印，她拿湿毛巾捂了捂，亮印淡了，没全消。
　　傍晚太阳还挂得老高，两口子开车去邵家。他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出风口对着她，她又扳回去对着他。
　　邵家在镇子北边的新区，一条弯路走到底，带三个车位的车库，前院的草剪得齐，洒水器在草坪上转着圈。
　　宁晓棠在门口等，穿一条宽腿裤，脚上一双拖鞋，指甲新做的，绿的，上头点着小白点。她说安安去朋友家过生日了，一个礼拜前就约好的，明天中午才回来，说完冲秦书瑶眨了一下眼睛。
　　“书瑶妹妹，进来，外头热死个人。”
　　邵东来在地下室，吧台上已经摆开了，卤牛肉、拍黄瓜、一盘炸花生米，冰桶里插着几瓶啤酒。他看见顾承泽手里那只铁罐子，伸手拿过去，翻过来看底下的字，说哟，这个好，这个我喝不来，晓棠喝得来。
　　宁晓棠找出一套茶具，是从国内带来的，一直搁在吧台底下的柜子里，杯子上落了一层灰。她拿热水烫了两遍，撕开锡纸，倒茶叶，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分到四个小杯里。邵东来端起来闻了闻，一口喝了，说烫，又去开啤酒。
　　地下室凉快，从楼梯下来，汗就收了。投影的幕布卷着，挂在墙上，跑步机上搭着两件没叠的短袖。吧台对面是客房的门，门开着一道缝，里头黑着。
　　四个人在吧台边坐了一圈，先说的是天热，然后说小舟去营地带没带驱蚊水，宁晓棠又说安安那个同学家就在学校后头，开车五分钟，明天中午她去接，就是那家的狗太大，站起来比安安还高，每回去都得先在门口喊人。再然后谁也没说话，各自端着杯子。
　　宁晓棠先开的口。
　　“你们来之前，他在楼上跟我说，今天他不开口，让我先说。”宁晓棠说，“他嘴大，一开口收不住。”
　　“我嘴大？”邵东来说。
　　“我先说我们家的。”宁晓棠说，“我们两口子，国内就开始了。老邵就爱看，你让他听，他坐不住，你让他看，他能坐一晚上。那时候我店里生意好，三家店，成都最热闹那条街上有一家，门口天天排队，有一回我一个技师跟人吵架，把人家客人的甲片……”
　　她说着说着拿手比划那条街有多宽，比划完了又说起店门口那棵黄桷树，说那树比她岁数还大。
　　“说正事。”邵东来说。
　　宁晓棠瞪了他一眼，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茶溅出来一点。
　　“我在说正事噻。”宁晓棠说，“我是说，那会儿就开始了，开了店，认得的人多……算了，你说。”
　　邵东来没说，冲顾承泽抬了抬下巴。
　　顾承泽把小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老邵，”顾承泽说，“今天来，主要是认个门，说说话。别的事，我们两口子还没商量到那一步，书瑶的意思……”
　　邵东来愣了一下，看看顾承泽，又看看秦书瑶，然后一巴掌拍在吧台上，笑得花生米都蹦出来两颗。
　　“你想哪去了！”邵东来说，“今晚就看看，啥都不换，你瞅瞅你那脸，我还以为你要跑。”
　　宁晓棠也笑了，笑得弯腰，左边脸上那个酒窝陷下去。秦书瑶低头喝茶，喝完了才笑，肩膀动了两下。顾承泽把茶杯放下，自己也笑了，伸手把蹦到他跟前的那颗花生米捡起来吃了。
　　笑完了，邵东来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脸慢慢正经起来。
　　“拼车群那个事，”邵东来说，“书瑶你晓得一半。她被踢出来，早上自己开车送，那是一。家长群里头她本来管着张罗活动，春节以后……”
　　“你说这些干啥？”宁晓棠打断他，“我们是来记账的嗦？”
　　邵东来就停了。他拿啤酒瓶冲秦书瑶举了一下，说：“我老婆仗义，那还用说。”
　　秦书瑶看着宁晓棠。家长群张罗活动那件事，她头一回听说。宁晓棠没看她，低头拿镊子夹茶叶渣。
　　顾承泽端起小茶杯，冲宁晓棠举了一下，没说话，喝了。
　　“那几个人，我早就不去搭理了。”宁晓棠说，手里的镊子还在夹，“姚佩她们爱说啥说啥。我看清楚了，谁是谁。”
　　宁晓棠这时候才抬起头，看顾承泽。
　　“上礼拜他去找你，跟你说了些啥？”宁晓棠问，“他回来就说说好了，问他说好了啥，他说老爷们的事。”
　　“说了店里伙计的事。”顾承泽说，“一个伙计看见程叙的车，在后厨嘀咕，他给压下去了。”
　　宁晓棠转过脸去看邵东来，看了好几口气。
　　“你咋不跟我说？”
　　“压下去了还说啥。”
　　“店里那个伙计，我管得住。”邵东来说，“别的人，我管不住。镇上就这么大，车停在谁家门口，谁都长着眼睛。”
　　“我明白。”秦书瑶说。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圈。
　　“是我要的。”秦书瑶说，“这些事，从头到尾，是我自己……”
　　“看出来了。”邵东来说。
　　秦书瑶没再说，拿起茶壶，给四个杯子都续上了。
　　规矩是在吧台上定的。宁晓棠拿了一张超市的小票，翻过来，在背面拿眉笔写，写了几个字就不写了，说写下来反倒不好，撕了扔进垃圾桶。
　　可以看，可以夸。碰不碰，两个女的自己定，丈夫不替老婆答应。套子从头戴到尾，嘴也戴，不亲嘴。熄火，谁说都算，说了四个人一块儿停。不拍照，不录像，不录音。
　　“这几条管的是两家之间。”宁晓棠说，“你们两口子关起门咋个弄，照你们原来的，我们两口子也一样，各管各的。”
　　“两个男的要是碰人家老婆，”秦书瑶说，“就按外人算。三个月里头的单子，照别人的来。”
　　邵东来说那是自然，他年年体检，专门那几项也能去做，下礼拜就去。宁晓棠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多久来一回，在哪间屋，这些明天再说，今天脑壳装不下了。
　　然后四个人一块儿查屋子。邵东来去试地下室通楼梯的那扇门，锁上，从外头那面拧了两下，拉不开。里头这面是个旋钮，用不着钥匙，邵东来一拧就开了，拧给顾承泽看，说着火了往外跑，一拧就出去，说完再锁上。
　　地下室的窗户都是贴着天花板的小窗，外头是草坪，宁晓棠搬了凳子挨个把百叶帘放下来，放到底，又拿手按了按边。吧台上那个智能音箱，邵东来拔了插头，把线绕在音箱上，塞进吧台底下的柜子。
　　秦书瑶在客房门口站住，看了一圈，床、床头柜、一个空衣柜、两把椅子。
　　宁晓棠蹲在客房墙角，从一摞旧纸箱后头拽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一眼就认出来，是安安小时候用的婴儿监视器，插头还插在墙上，绿灯不亮。她拔了插头，翻过来抠开后头的电池仓，里头还真有两节电池，抠出来，再按住开关，屏幕和灯都是黑的，才说这个玩意儿还在。
　　宁晓棠把监视器和电池分开攥着上了楼，塞进杂物间的纸箱里。秦书瑶趁这工夫在客房里转了一圈，床头、衣柜顶上、空调出风口，挨个看过，没有别的带摄像头的东西。
　　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搁在吧台上那只装花生米的空碗里。
　　“老顾，”宁晓棠说，“我们两个坐门边看，你愿不愿意？你说不愿意，我们就上楼吃西瓜去。”
　　“愿意。”顾承泽说。
　　“书瑶妹妹你呢？”
　　“要看就坐近点。”秦书瑶说。邵家只在家里没孩子的时候用，这一条两家早就说定了，谁也没再提。
　　秦书瑶第一个从吧台往客房走。
　　她穿着那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到膝盖，后背的拉链从脖子底下一直拉到腰。地下室的地是木地板，她光着脚，脚跟先落地，走得直，腰在裙子里头左右换着劲，屁股把裙子撑出一个圆。三个人都在后头看着她走。
　　邵东来吹了一声口哨，吹得响。
　　“你瞅瞅这腰！”邵东来说，“老顾，你瞅瞅这腰。”
　　“小声点。”宁晓棠拍他。
　　她没回头，走进客房，开了床头那盏台灯，才转过身来。邵东来和宁晓棠拖着两把椅子进来，搁在门边，坐下，椅子离床有两步远。宁晓棠坐下就把邵东来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腿上。
　　顾承泽站在床边。
　　“真的行？”顾承泽问。
　　“我说了是我要的。”秦书瑶说。
　　她背过手去拉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顾承泽伸手帮她拉到底。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掉在脚边，她跨出来，又解了胸罩，脱了内裤，全堆在床头柜上，叠都没叠。两只小奶子露出来，地下室凉，乳尖已经硬了，台灯从侧面照过来，乳晕上那几粒小疙瘩都看得清。顾承泽在门边那两个人的眼皮底下把秦书瑶往床上推，秦书瑶顺势坐下，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屁股挪到床沿。
　　顾承泽没急着脱。他在床沿跟前跪下来，跪在地板上，两只手扶住秦书瑶的膝盖往两边分开，脸凑上去。秦书瑶底下那两片阴唇已经湿了，他拿舌头从下往上舔开，舔到顶上那颗阴蒂，含住了，嘬。她的腰往上一弹，手伸下去抓他的头发，抓了一把。
　　门边，宁晓棠小声说了句哎呀，把两条腿换了个叠法。
　　顾承泽舔得慢，舌尖在阴蒂上打圈，打几圈就往下，舌头伸进穴口里头搅，搅出水来，再回到阴蒂上。秦书瑶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又自己松开，脚后跟蹬在他背上。屋里静，舔的声音湿，啧啧地响，响得门边的两个人都听得见。秦书瑶闭着眼，咬着下嘴唇，叫不叫的，闷在鼻子里。
　　“起来。”秦书瑶说，“进来。”
　　顾承泽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脱了衣服。他瘦，肋骨底下两道浅沟，鸡巴已经翘起来，不粗，长，龟头红得发亮。顾承泽站在床沿下，弯腰捞起秦书瑶两条小腿，一边一条，搁到自己肩膀上。秦书瑶的腿长，脚踝越过他的肩头，屁股被抬起来一点，小穴朝着他敞开了，刚被舔过，阴唇粘在一处，被腿的劲拉开一道缝。
　　夫妻俩早就不戴套了。顾承泽扶着肉棒，龟头在她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开那道缝，往里送。秦书瑶的腿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折着，他一推，龟头就顶开穴口进去了，再往里，肉棒一路贴着前头那面壁滑到底，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
　　门边的椅子吱了一声。
　　秦书瑶偏过头去看门边。邵东来坐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宁晓棠的嘴张着一点。秦书瑶看完了，又转回来看顾承泽。
　　顾承泽开始动，不快，推到底总要停一停，停的工夫长短不一，有时候她都以为他不动了，他又来了。秦书瑶的小腿架在他肩膀上，脚趾头勾着，勾累了松开，隔些时候又勾上。她有时候偏头去看门边，看一眼就回来，有时候盯着顾承泽，好半天不挪眼。
　　“咋样？”邵东来在门边小声说。
　　宁晓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拍得啪一声，比他说话还响。
　　秦书瑶听见了，笑了一声，笑声被顾承泽一顶，断了，变成一声哼。她伸手抓住顾承泽的手腕，抓着，指甲陷进去。
　　顾承泽低头看她，看她的奶子在胸口上被顶得往上耸，乳尖蹭着他胳膊过去，又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棒身上裹着一层亮的水，她阴毛上也沾湿了，湿的顺着屁股沟往下淌，淌到床单上。屋里有一股味道，她的味道，混着床单上的柔顺剂。
　　“看着我。”顾承泽说。
　　秦书瑶看着他。
　　顾承泽加快了。她的腿在他肩膀上往下滑，顾承泽抬手把秦书瑶的小腿抱住，抱在胸前，肉棒在她里头换了个角度，龟头专往前壁上那块软的刮，她的腰挺起来，半天才落回床上。
　　那股劲从小肚子底下往上爬，爬到胸口。秦书瑶又偏过头去，去找门边。邵东来的身子已经往前探出来半截，宁晓棠伸手把他往回拽，自己的眼睛没挪开，两个人都看着她。她找到了那两双眼睛，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住顾承泽，盯死了，再不挪开。
　　秦书瑶叫出了声。
　　声音从喉咙最底下出来，长，一口气拖着，拖到没气了，换一口，接着叫，叫得嗓子都劈了。脚背在顾承泽怀里绷直了，脚趾头张开，小腿肚子硬邦邦地抵着他的锁骨。小穴里头绞上来，咬着肉棒往里吸，吸住了不松。
　　顾承泽没撑住，往里一送，送到最深，射了。他闷着哼了一声，肉棒在她里头跳了好些回，热的全灌进了最里头。
　　射完了，顾承泽把秦书瑶的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到自己腰两边，弯下腰，压上去，亲她的嘴。秦书瑶的嘴张着，还在喘，他亲上去，秦书瑶就回亲他，舌头伸过来，两个人亲得口水都流到她下巴上。
　　门边没动静。邵东来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靠上了椅背。
　　秦书瑶躺着，喘匀了，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把头发从脸上拨开。精液从小穴里往外流，流到床单上，她低头看了看，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垫在底下。
　　邵东来这才开口。
　　“那个腰，”邵东来说，“你走进来那几步，那个腰，我跟你说，我活了四十年……”
　　“你又来。”宁晓棠说。
　　“还有最后看老顾那一眼，那一眼……”
　　邵东来第三句还没说出来，宁晓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邵东来在她手掌底下呜呜了两声，不说了，眼睛还是笑的。
　　“瑶瑶，”宁晓棠说，手还捂着她老公的嘴，“最后那一眼，我都看酥了。”
　　秦书瑶没接话，把床单往上拉，拉到锁骨。顾承泽从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在被单底下擦了，擦完了团在手里。顾承泽坐在床沿上，听着，一句也没插。他拿起地上自己的短袖，叠了两下，放下了，再拿起来，最后搭在了膝盖上。
　　“瑶瑶？”秦书瑶说。
　　“叫书瑶妹妹太长了。”宁晓棠说，把手从邵东来嘴上拿开，在他衬衫上擦了擦，“以后就叫瑶瑶。”
　　后来是宁晓棠先站起来，说楼上冰箱里有西瓜，拉着邵东来上楼去切，把客房的门带上了。卫生间就在客房隔壁，秦书瑶裹着床单进去冲了澡，顾承泽把湿了的床单扯下来，团起来，抱去地下室的洗衣机，按宁晓棠说的倒了洗衣液，看着它进水。
　　那天夜里两口子没在邵家留宿，吃完西瓜就开车回家，路上谁也没开收音机。她靠着车窗，手里还攥着一块西瓜皮，忘了扔，到家下车才发现，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六月十四日礼拜天，比前一天还热，九十一度，风转到了南边，下午有点云，太阳晒不透，闷。
　　秦书瑶上午把那条黑裙子送去了镇上礼拜天也开门的那家干洗店，裙摆上那块烫出来的亮印，跟店里的老太太比划了半天，老太太说试试看。
　　顾承泽十点多去超市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袋冰，说邵家的冰箱装肉都不够，冰得自己带。车回来停在树荫底下，后备箱开着散热气，里头的热气直往外扑。
　　回来路上老林打了电话，问新泽西那个仓库七月哪天去看，顾承泽说等九号落了地再定，老林说不急，那边房东也不急，空了大半年了，租不出去。
　　小舟三点多从童子军营地回来，一身烟熏味，脸上被蚊子咬了四个包，进门就说他学会了用打火石生火，就是没生着。
　　小舟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里头滚出来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热狗面包，已经硬了。秦书瑶让他先去洗澡，他说洗了也白洗，晚上还要去邵家烤肉，她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傍晚两家在邵家后院吃饭。邵东来站在烤炉跟前烤肋排，穿一件围裙，围裙上印着「Kiss the Cook」，是安安在学校跳蚤市场上给他买的。他翻一面就刷一层酱，酱滴到炭上，冒一股白烟，熏得他直眯眼。后院的泳池还盖着一层蓝色的防水布，布上落了一层树叶。
　　邵东来问小舟童子军好不好玩，小舟说好玩，就是夜里有人打呼噜，打得帐篷都在抖，邵东来说那是领队，领队都打呼噜，小舟说你怎么清楚，邵东来说他年轻时候也当过。
　　“下礼拜放水。”邵东来拿夹子指了指泳池，“七月热起来，你们两口子带小舟过来，天天泡着。”
　　“七月我在。”顾承泽说，“下礼拜天走，九号再来。”
　　“那正好。”邵东来说，“新泽西那个仓库，暑假一块儿去看看，我跟老林说好了。”
　　宁晓棠在桌子那头听见了，说你们去看仓库，我跟瑶瑶带孩子去海边，谁也别管谁。邵东来说海边有啥看的，宁晓棠说看你管不着。秦书瑶小声问床单烘干了没有，宁晓棠说你还惦记它，我家洗衣机是摆着好看的嗦，早叠好收柜子里了。
　　安安坐在野餐桌的一头，给小舟讲数学题，是一道求面积的，一个长方形挖掉一个半圆。安安拿吸管在纸盘子上画，画完了让小舟算，小舟算了半天，说半圆的面积是π乘以半径的平方，安安说那是整个圆，你得再除以二。小舟说哦，又说他饿了。
　　安安翻了个白眼，在纸盘子上把半圆涂黑，说吃完了接着算，算不出来，等下礼拜泳池放了水也不许下。那天防水布一直盖着，两个孩子谁也没下去。
　　宁晓棠一直往秦书瑶碗里夹菜。烤玉米、凉拌黄瓜、一块豆腐干，夹得碗里堆起来。秦书瑶说够了够了，她没听，又站起来去烤炉那边，等邵东来夹下来第一批肋排，挑了一块最大的，回来夹进秦书瑶碗里。
　　“瑶瑶，吃。”
　　“谢谢晓棠姐。”
　　秦书瑶把肋排拿起来咬了一口。外头那层酱烤得焦了，有一个角是黑的，苦，底下的肉是甜的，烫，一咬就从骨头上脱下来，汁顺着手指头往手腕上流。她没擦，又咬了一口，焦的那个角也一起嚼了。

第二十一章　池灯底下，她骑着丈夫看晓棠
　　“签字那一页，我手是抖的。”
　　邵东来站在烤炉跟前，一手拿夹子，一手比划那支笔怎么在纸上打滑。炭正旺，鸡翅上的油滴下去，噗地蹿起一股火苗，他往后一仰，嗓门没往下降。
　　“十年的约！老林说我这辈子签的字加一块儿，没那一页沉。老顾，你说是不是？”
　　顾承泽坐在野餐桌边上剥毛豆，说是。
　　租约是礼拜五在新泽西签的。礼拜六下午两个人又进城找了律师，邵东来的老熟人，把两边签好的几份文件挨页对过，装进一只牛皮纸袋。承租的是两个人合开的那家公司，钱一家出一半，第七条还是谈好的那个，提前退租扣两个月。那只纸袋这会儿搁在邵家厨房的台面上，上头压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邵东来说压着吉利。
　　七月十一日礼拜六，晴了一整天，下午到了八十四度。风小，空气倒是干的，汗出来就收，不黏人。邵家后院的草上午刚剪过，青草汁的味道混着炭烟往鼻子里钻。
　　秦书瑶上午去了一趟邮局，给缅因那边寄了一箱零食和两双厚袜子。小舟去夏令营快两个礼拜了，上回的信写湖水冰得脚抽筋，三行就没了。安安上礼拜天搬进大学宿舍上暑期课，宁晓棠送完回来跟她说，十五年来头一个不用天天做饭的七月，她都不晓得手往哪儿搁。
　　宁晓棠从屋里端出一盆腌好的五花肉，身上就一套红色的比基尼，外头罩着件透明的纱衫，扣子一颗没扣。她步子碎，胯往两边甩，拖鞋拍得石板啪啪响。两边肩膀上各有一道白印子，是五月穿另一件泳衣晒出来的，今天这件带子细，没压住。
　　“老邵，你那个手抖，”宁晓棠把盆往烤炉边上一搁，“是签字抖，还是看见那个数字抖？你跟人家说清楚嘛，莫让人家以为你胆子小。”
　　“都抖！”邵东来说。
　　秦书瑶穿了条亚麻吊带长裙，底下是件藏青的连体泳衣，肩带从裙子的吊带边上露出来一截。她站在桌边给宁晓棠递盘子，宁晓棠接过盘子，眼睛落在她胳膊上，啧了一声。
　　“瑶瑶你又晒红了，你这个皮子，晒一下午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抹过防晒了。”秦书瑶说。
　　“抹过也红。”
　　宁晓棠说着就扯到镇上新开的那家美甲店，说颜色土，她带去的色卡人家一样没有，最后挑了个橘红。
　　“你看嘛，像不像番茄炒蛋？”宁晓棠把手伸到秦书瑶眼皮底下，十个指头张开。
　　“像。”秦书瑶说。
　　“你也不客气一下。”
　　顾承泽把剥好的毛豆推到桌子中间，说老邵签完字，顺手把笔揣进了自己兜里，律师追到门口管他要，他说留个纪念。邵东来不认，说那支笔本来就是他从餐馆带去的，笔杆上还印着店名。话没说完，夹子上那块五花肉掉进了炭里，他骂了一声，拿夹子去捞，捞出来的肉烧得只剩一层焦壳，他吹了吹，扔进了垃圾桶。
　　吃到天擦黑，冰桶里的啤酒下去了大半。顾承泽这趟待到八月中，往后每个月飞过来住两个礼拜上下，这事他是在车上跟秦书瑶说的，先说结论，她说好，楼上那间空屋得收拾出来给他当书房。
　　八点多，太阳才落到林子后头。邵东来把夹子一扔，拉起顾承泽，说走，看看去。
　　两个人从侧门出去，沿着围栏外头那条碎石小道，先绕到东边那家的车道口，又绕到西边。邵家后院一圈木围栏，两米多高，围栏外头还种了一排侧柏，比围栏高出一截。西边那家二楼的窗户冲着这头，站在那家院子边上往回看，只看得见侧柏的树尖。
　　回来的时候邵东来一脑门汗，说他在老约翰家车道上换了几个地方，池子边那把伞的伞尖都瞅不见。顾承泽说西边也一样，只有树，又说站在底下看，跟人家从二楼往下看不是一回事，哪扇窗户后头有没有人，谁也打不了包票。邵东来想了想，说那池灯就只开浅水那头一盏。
　　宁晓棠在桌边听着，冲秦书瑶挤了一下眼睛。
　　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宁晓棠拿来一只保鲜盒，挨个收进去，扣上盖子，搁在厨房台面上，挨着那只牛皮纸袋。
　　池灯是邵东来开的。开关在泳池设备那个小棚子里，他只开了浅水那头一盏，水底下亮起一团青白的光，从池底往上翻，那半边池水全透了，池壁上的马赛克砖每一块都看得清，深水那头还黑着。太阳落下去才一个多钟头，气温已经掉到六十几度，风一过，胳膊上起一层鸡皮疙瘩，水倒是比风暖，手伸进去是温的。
　　宁晓棠把纱衫脱了，坐到浅水那头的池沿上，两条腿放进水里晃。秦书瑶把长裙从头上脱了，泳衣也褪下来，叠好搁在躺椅上，光着身子从台阶下了水，一个人站在最底下那一级。
　　秦书瑶站的地方，水刚没过大腿根。池灯离她的脚不远，光从底下往上打，两条腿泡在水里，白得发冷，比在岸上看着还要长，膝盖骨小小的一块，小腿上的汗毛都照得根根分明。水一晃，那两条腿就跟着拐个弯，水平了，又直回去。
　　同一盏灯也照到了宁晓棠身上。宁晓棠往后撑着池沿坐，小肚子离水面一拃高，水面反上来的光贴着肚皮走，那片肚皮是蜜色的，软。邵东来蹲在她身后，手从后头绕过去按了一把，按出一个坑，手拿开，坑才慢慢鼓回来。肚脐底下，比基尼的系带勒进肉里一点。
　　池边挨着池沿摆着两张躺椅，柚木的，沉，是邵东来挑的，说他这个块头躺上去也不晃。宁晓棠下午就在两张躺椅上各铺了两条大浴巾，椅子底下的石板上拼着几块蓝色的防滑泡沫垫，踩上去软，不打滑。
　　“我跟老邵先来。”宁晓棠把腿从水里抽出来，拿浴巾擦干，“瑶瑶，你看得惯就看，看不惯你喊一声，我们改天。”
　　“你来。”秦书瑶从台阶上来，接过顾承泽递的浴巾，把腿擦干，“我也来。”
　　宁晓棠又看顾承泽，顾承泽说他跟书瑶一起。
　　宁晓棠躺上靠浅水那张，头冲着池子，屁股挪到躺椅的脚头，底下又垫了一条叠起来的浴巾。邵东来把左手腕上那块钢表摘下来，搁在池沿上，在脚头的泡沫垫上跪下，两只大手按在她大腿上，往两边分。
　　邵东来没急着脱她。他拿两根指头勾住比基尼的裆，往边上一扒，红布条拉到了大腿根，底下的嫩逼露了出来。宁晓棠的毛刮得干净，阴阜鼓着，两片大阴唇肥厚，颜色比肚皮深一层，中间那道缝已经湿亮了。邵东来低下头把脸埋进去，舌头从穴口一路舔上来，舔到阴蒂，嘴唇整个罩住了，嘬。
　　他又拿两根拇指把阴唇往两边剥开，里头的前庭粉红，湿得发亮，舌头压平了从底下兜上去，连水带肉卷进嘴里。
　　宁晓棠笑出了声。
　　“哎呀你胡子扎人！”宁晓棠一手揪着邵东来的头发，一手抓着躺椅边，腰往上拱，“老邵，你轻点嘛，我又跑不脱……哎，就那儿，莫换地方！”
　　秦书瑶头一回这样看别人家两口子弄。宁晓棠那张脸一直在笑，嘴张着，眼睛却往下盯着邵东来的后脑勺，一眼都不离开。邵东来的舌头往穴口里头钻，钻深了，宁晓棠的笑就断掉一截，拖成一声长哼，哼完了接着笑，笑得胸口上那两团肉在红布里头乱晃。
　　顾承泽站在秦书瑶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只手从后头绕过来，按在她小肚子上，没往下走。他泳裤里的肉棒已经硬了，隔着湿布顶在她屁股缝上，顶得发烫。
　　“躺下。”秦书瑶说。
　　顾承泽脱了泳裤，在另一张躺椅上躺平，脚头冲着池沿，离水不到一步，四条木头腿压着泡沫垫，没出一点声。
　　秦书瑶跨上去，面朝着顾承泽，两个膝盖跪在他腰两边的浴巾上。他的鸡巴贴着小肚子翘着，不粗，长，龟头胀得发紫。秦书瑶伸手握住棒身扶直，抵上自己的穴口，先没坐，拿马眼那一小块在两片阴唇中间来回蹭，蹭到水滑了，才往下坐。
　　坐到一半，秦书瑶停住，喘了口气，再往下送，送到底，屁股压住了顾承泽的胯骨。顾承泽的肉棒长，整根吃进去，龟头顶在最里头，她把腰往后让了让，找了个不发酸的地方，才坐稳。
　　秦书瑶两只手往后撑，撑在顾承泽的膝盖上，上身往后仰，腰往前送。这么一仰，从锁骨到小肚子拉成了一整条，池灯的光从水面反上来，冷白的皮上一层亮。两只小奶子被仰的劲扯平了，夜风一吹，乳尖立着，浅得发粉。
　　秦书瑶不上下颠，光拿腰往前推。小穴含着顾承泽的肉柱在里头磨，往前送到尽头，龟头正好刮在前壁那块软肉上，她就在那个地方多停一停。
　　顾承泽伸手上来，拇指按住秦书瑶一边的乳尖捻。
　　“手拿开。”秦书瑶说，“我自己找。”
　　顾承泽笑出了声，手放回她大腿上，没再动。
　　偏过头，秦书瑶就能看见另一张躺椅。
　　邵东来已经直起了腰，还跪在垫子上。他把泳裤褪到大腿，掏出粗鸡巴，在宁晓棠的嫩逼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扶着往里送。躺椅的脚头矮，宁晓棠屁股底下那条浴巾垫得正好，对着他的胯，他往前一挺，进去了一大半，宁晓棠嗷了一嗓子，笑着骂了句四川话，两条腿盘上他的腰。
　　宁晓棠搂住邵东来的脖子，下巴朝秦书瑶这边一扬。
　　“老邵，瑶瑶在看我。”
　　“看呗。”邵东来喘着说，“我老婆，还怕人看？”
　　邵东来动起来，膝盖底下的泡沫垫被压得吱吱响，胯一下下撞在宁晓棠的大屁股上，肉拍着肉。宁晓棠叫着叫着就笑，笑完了再叫，调门往上拔。比基尼的上半截还系着，两只大奶子在红布里被顶得往上颠，颠歪了系带，一边的乳晕从布边上冒出半圈，深褐色，宽，乳尖短粗地顶着布。
　　顾承泽的眼睛越过秦书瑶的肩膀，到另一张躺椅那头去了。邵东来一边顶着宁晓棠，一边扭着脖子往这边瞅，瞅的是秦书瑶。顾承泽看见邵东来在看她，在秦书瑶身子里又胀了一截。
　　“他在看你。”顾承泽说，嗓子压得低。
　　“看见了。”秦书瑶说，腰没停，“让他看。”
　　邵东来停了。他还插在宁晓棠身子里，伸长胳膊从躺椅边的小桌上够过来一罐啤酒，冲着这边举起来。
　　“老顾！”邵东来说，“你老婆往后这么一仰，你瞅瞅，我这池子灯算是没白装！”
　　顾承泽从自己这边的小桌上摸到那罐，举起来，冲那头晃了晃。
　　“晓棠刚才笑那一声，”顾承泽说，“比你这灯值钱。”
　　宁晓棠在躺椅上笑得直抖，拿脚后跟踹他屁股。
　　“喝啥子喝！你给我动！”
　　邵东来仰脖子灌了一口，罐子往小桌上一墩，接着动。
　　秦书瑶全听见了，脖子先热起来，热到了耳朵尖，腰上的劲反倒大了，推到底就压住不走。
　　“瑶瑶！”宁晓棠在叫声的空当里冲这边喊，“你咋个一声都不出哦？”
　　“管好你自己。”秦书瑶说。
　　“我管得好！老邵，你听到没，人家嫌我吵。”
　　“嫌你吵你也叫。”邵东来说。
　　宁晓棠先到的。
　　邵东来两只手兜着宁晓棠的大屁股往自己胯上拽，拽得急，每下都撞到底。宁晓棠叫破了嗓子，两只手往脑袋后头一甩，抠住了躺椅头上那圈池沿瓷砖，礼拜五刚做的橘红指甲刮在砖面上，吱地一声。小肚子抽个不停，大腿内侧肉贴着肉，夹着邵东来的腰直哆嗦。叫到顶上，她憋住一口气，憋不住，泄了，咯咯地笑出来，笑到岔了气。
　　邵东来抵在最里头闷哼一声，射了，屁股上的肉绷紧，过了几口气才松开。他退出来，白的跟着从穴口往外淌，淌在底下那条浴巾上。宁晓棠还在笑，拿手背抹眼睛。
　　宁晓棠那串笑还没落，秦书瑶的小穴在顾承泽的肉棒上咬了一口。
　　秦书瑶把头往后仰，仰到头发全垂下去，发梢扫着顾承泽的小腿，躺椅脚头外边一步就是池子里那片亮水。顾承泽两手掐着她的腰往上顶，掐过的地方先白后红。顶到后来，秦书瑶撑着膝盖的两只手先没了劲，胳膊肘一软，人往后坠，顾承泽掐着腰把她拉住了。
　　秦书瑶到的时候一声没出。
　　嘴张着，一口气提上来卡在喉咙里，脖子往后抻直，筋都浮了出来。嫩穴里头发烫，自己在动，她管不住，大腿根抖得停不下来。盘着的头发早就松了，脑后那个髻往下一坠，黑木簪从头发里滑出来，落在泡沫垫边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过池沿，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
　　顾承泽等她那口气吐出来，才动。他把秦书瑶往下一拽，拽进怀里，胸口贴着胸口，胯从底下往上送了几送，射在了最里头。秦书瑶趴在顾承泽身上，觉得那股热往里冲，冲了几回才停。
　　“承泽。”
　　“嗯。”
　　“他们还在看没有？”
　　顾承泽往那边瞅了一眼，说老邵在找啤酒，晓棠在拿浴巾给他擦汗。
　　喘匀了，秦书瑶伸手往脑后摸，摸了个空。
　　“簪子。”秦书瑶说。
　　顾承泽抱着她坐起来往池子里看。簪子沉在浅水那头的池底，挨着灯，黑黑的一小条，灯太亮，盯久了眼睛发花。
　　顾承泽拿浴巾把秦书瑶裹好，套上泳裤，去围栏边拿撇渣的长杆网兜。邵东来也爬起来，说他家的杆子他熟，伸手就抢。两个人一人攥着一截杆子，你往左拨他往右拨，反倒把簪子拱远了半尺。顾承泽往回一抽，杆子尾巴扫过来，正磕在邵东来脑门上。
　　邵东来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泡沫垫上。
　　宁晓棠的笑收住了。她裹着浴巾过来，扒开邵东来捂着脑门的手看，眉骨上头红了一块，正往起鼓。
　　秦书瑶也过来了，蹲在邵东来跟前，竖起一根手指，让他眼睛跟着手指走，左边，右边，又问他今天礼拜几，租约哪天签的。她飞了十年，机舱里有人磕了碰了，都是这么问。
　　“礼拜六。礼拜五签的。”邵东来说，“我脑子没坏，就是疼。”
　　“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不想吐。”
　　宁晓棠把他手边那罐啤酒拿走，倒进了草里。
　　“今晚不许再喝，也不许再下水。”宁晓棠说，“夜里我看着你，你要是喊头疼、犯恶心，我们就去医院，莫跟我犟。”
　　邵东来说好。顾承泽一个人把杆子伸下去，贴着池底慢慢拖，拖到池壁跟前，往上一兜，把簪子捞了上来。
　　后来四个人都挪到了躺椅上。夜里凉透了，风从林子那边过来，裹着浴巾也打哆嗦。邵东来坐在泡沫垫上，脑门上按着一包拿毛巾裹的冰块，手边的啤酒换成了一瓶矿泉水。
　　“老顾，说真的，”邵东来说，“你老婆刚才那一下，不出声，脑袋往后一仰，我在这头看得腿都软了，比叫出来还……那叫个啥？”
　　“你自己说。”顾承泽说。
　　“说不上来！”邵东来一拍大腿，“反正今晚这一池子水，我明天不舍得换。”
　　顾承泽拿矿泉水瓶跟他碰了一下，说晓棠到的时候还在笑，他头一回见人这么到的。邵东来说那还用说，我老婆。
　　宁晓棠裹着浴巾，在秦书瑶旁边那张躺椅上一屁股坐下，一甩湿头发，水珠溅了秦书瑶半边肩膀。
　　“老邵你夸人家就夸人家，莫把我带上。”宁晓棠说，“你两个一个夸过去一个夸过来，在这儿唱双簧嗦？”
　　秦书瑶把簪子在浴巾角上擦干，攥在手里。
　　“请两位先生坐好，”秦书瑶说，“酒水服务到此结束。”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宁晓棠愣了一下，笑得从躺椅上滑下去半截。邵东来上楼前把池灯关了，池沿上那块表没想起来拿。那天夜里顾家两口子没回去，睡在地下室的客房。宁晓棠夜里推醒邵东来两回，问他头疼不疼，他说不疼，嫌她烦，翻个身又打起了呼。
　　七月十二日礼拜天，又是大晴天，比头一天还干爽，太阳把后院的石板晒得烫脚。宁晓棠十点多起来，头一件事是去池边把邵东来那块钢表捡回来，表蒙子上挂着一夜的露水，她拿纸巾擦了，搁在厨房窗台上晒。
　　中午她在厨房拌凉面。红油、花椒面、蒜水，一样样往盆里倒，筷子挑起来抖散。手上的劲有点虚，大腿根还酸，一走路，两边腿内侧的肉蹭在一起，蹭到昨晚被邵东来胡子扎红的那一片，刺刺地疼。右手中指的指甲崩了一个角，是抠瓷砖抠的，她拿拇指摸了两回，懒得去锉。
　　宁晓棠记得最清楚的是秦书瑶骑在躺椅上偏过头来看她的那张脸。脸上没表情，眼睛一下也没眨。她当时被老邵顶着，故意冲那头多笑了两声。
　　窗户外头，泳池的过滤泵嗡嗡转着，网兜靠在围栏上，杆子尾巴上还沾着一根草。她想起老邵昨晚说这池水不舍得换，池子本来就不换水，尽说胡话。
　　邵东来坐在餐桌边，拿一袋冻豌豆按着脑门，早上宁晓棠又问过一遍，他说不晕，就是一碰疼。顾承泽坐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跟前摊着一张白纸。秦书瑶拿昨晚那支簪子把头发重新盘上了，坐在顾承泽旁边剥一个橘子。宁晓棠瞟见秦书瑶两边膝盖上各有一块红，是昨晚跪在躺椅的浴巾上磨出来的，她穿着短裤，也没遮。
　　“头一条，”顾承泽说，“我们两个，碰人家老婆，按外人算。我想写下来。”
　　“那还用说？”邵东来把豌豆袋子拿开，“说一声不就完了，写啥写，咱俩谁还能不认账咋的？”
　　“写下来，四个人看的是同一行字。”
　　“说出来，四个人听的不也是同一句话？”
　　“说过的话，过两个月就有人记岔。”
　　“我记岔过啥？你说我记岔过啥？”
　　宁晓棠把凉面盆往桌上一墩。
　　“说清楚就行了嘛，又不是签合同。你两个昨天才从律师那儿回来，还没签够？”
　　顾承泽把笔帽扣上了，白纸留在桌上，一个字没写。
　　“礼拜一，四个人一起去诊所。”秦书瑶说，“做专门的那几项，出了结果，互相看。”
　　邵东来说他上个月就做过了，单子还在楼上抽屉里。
　　“一起去。”秦书瑶说，“一起看。”
　　“瑶瑶，你比我们两个还讲究。”宁晓棠说。
　　她嘴上嫌，人已经起身去翻抽屉，找保险卡。顾承泽在后头补了一句，单子管的是三个月以内，管不了往后，也有查不出来的时候，套子照戴。邵东来说明白，明白，你说三遍了。
　　宁晓棠找着了卡，坐下掰手指头。
　　“第三条，我家这边，一个月最多两回，用之前两家先打招呼，不许临时起意说来就来。地方嘛，地下室，客房。”
　　“还有后院。”邵东来说，“围栏我看过了。”
　　“后院要等天黑，你两个先绕出去看过，不看不许开灯。”宁晓棠说，“这算第四条。还有一条……”
　　宁晓棠举着筷子，嘴张着，眼睛往天花板上找，找了半天没找着。
　　“哎呀，刚才还在嘴边上。想起来再说。”
　　邵东来把豌豆袋子翻了个面，重新按回脑门，说这个暑假，就照昨晚那样，各弄各的，他跟老顾先看着。顾承泽说嗯。秦书瑶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放到宁晓棠碗边上，说先处着。
　　“还有，”宁晓棠说，“我跟瑶瑶之间咋个弄，我们两个自己定，你两个不许插嘴。”
　　邵东来张嘴，宁晓棠斜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豌豆袋子从脑门上往下滑，他又扶回去。
　　宁晓棠起身去冰箱，拿了一袋冻玉米出来换给他，顺手把冰箱门一关。
　　“想起来了。第五条，谁也不许在我家泳池里找簪子，找到半夜。”

第二十二章　热水池边，她咬着嘴唇坐下去
　　“那年冬天，青岛下大雪，”邵东来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我在我舅那个馆子里端盘子，她推门进来，穿一件黄羽绒服，头发上全是雪……”
　　“红的。”宁晓棠说。
　　“黄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红的，我妈给我买的，我穿了五年，你记个铲铲。”
　　车上了九十三号公路往北，过了州界，路两边的树一下子密起来。七月十七日礼拜五，天晴得一点云没有，镇上下午八十四度，风是干的，车窗开一道缝，灌进来的风还有点凉。邵东来开车，宁晓棠坐副驾，后座是顾家两口子，后备箱塞着两箱水、一箱肉和四个人的行李。
　　秦书瑶出门前把屋里的垃圾倒了，窗户挨个锁上，给缅因那边的营地发了邮件，留了木屋房东给的座机号。小舟的营地到八月八号，安安的暑期课还有一个礼拜。两个孩子都安排在外头，这趟出来，四个大人谁也不用掐着点往回赶。
　　“然后呢？”秦书瑶问。
　　“然后她要了一盘鲅鱼饺子……”
　　“韭菜鸡蛋。”宁晓棠说，“我不吃鲅鱼，腥。你端错了，端来一盘鲅鱼的，我说不是我的，你说吃吧吃吧，算我的。”
　　“对对对，端错了。”邵东来一拍方向盘，“端错了才认得的嘛！”
　　宁晓棠扭过头来，冲后座说，那盘饺子他舅后来从他工钱里扣了。秦书瑶笑出了声，捂住嘴，又笑。
　　顾承泽在她旁边没笑。他膝盖上摊着一沓纸，是新泽西那边转过来的海外仓服务合同，第一页有三处他拿笔圈了，旁边写着小字。车一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
　　“老顾，出来玩还看？”邵东来从后视镜里瞅他，“你瞅瞅你那眉头，拧成啥了。”
　　“第九条的赔付上限，”顾承泽说，“他们写的是按重量算。”
　　“按重量咋了？”
　　“丢一箱耳机，赔你一箱棉花的钱。”
　　邵东来不吭声了，开出去一截，说那回去改。顾承泽说已经圈上了，把合同翻过去一页，扣在膝盖上，到底没再看。
　　过了州界没多远，路边有个卖菜的棚子，木板上用粉笔写着玉米和蓝莓。宁晓棠非让停车，下去挑玉米，一根根剥开顶上那截皮看籽，看完了不要的又给人家包回去。卖菜的老太太站在棚子里，看她剥了七八根，没吭声。
　　秦书瑶跟下去，捧了两盒蓝莓。宁晓棠要讲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英文，老太太听懂了，摇头，指了指木板上的价钱。宁晓棠扭头冲秦书瑶说，你看嘛，美国人一点人情味都没得。秦书瑶把钱付了，老太太多塞了一根玉米给宁晓棠。
　　回到车上，宁晓棠抱着那袋玉米，把饺子的事又接上了。
　　“他晓得他端错了，第二天我又去，”宁晓棠说，“你以为我是去吃饺子的？我手套落在他们馆子里了，一双皮手套，我妈给的。”
　　“那你后来咋天天来？”邵东来说。
　　“天天来是你说的，我去了三回。”
　　“三回还不叫天天？”
　　秦书瑶靠在车窗上听，前头两个人一个说三回，一个说天天，掰扯到下高速也没掰扯清楚。
　　木屋在新罕布什尔的山里，从镇上开过来两个钟头，最后一段是土路，车开得慢，石子打在底盘上噼啪响。两家是在租房网站上整栋租下的，一共三间卧室，楼上两间，楼下一间。屋后是自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个热水池，三面木头围墙，顶上搭着棚子，敞着的那一面冲着树林。最近的一户人家隔着半里地，开车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信箱。
　　房东在网站上写着，车道口装了一个摄像头，屋里和院子里没有。
　　客厅墙上挂着一个驼鹿脑袋，两只犄角张得比沙发还宽，玻璃眼珠子正对着门。宁晓棠进门一抬头，吓得往后一缩，骂了一句，搬椅子上去拿条擦碗布把那两只眼睛蒙上了。
　　四个人还是进门就转了一圈。邵东来踩着椅子看烟雾报警器，宁晓棠把电视底下那个路由器翻过来瞧了瞧，秦书瑶拉开每一间的衣柜。顾承泽站在热水池敞着的那一面往林子里看了半天，说林子里黑，夜里有没有人走路，谁也打不了包票，把院子里那盏照着围墙的灯关了。
　　邵东来掀开热水池的盖子，从池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一盒试纸，蘸了水，举到太阳底下跟盒子上的色卡比，比完了说氯够，酸碱也行，房东换过水了。顾承泽把柜门上贴的那张使用说明从头念到尾，念到「饮酒后请勿使用」那一行，停了停，没往下念，看了邵东来一眼。邵东来摸了摸脑门上那块青，说看我干啥。
　　晚饭是宁晓棠做的。她把路上买的玉米煮了一锅，又拿带来的五花肉炒了一盘回锅肉，蒜苗是从镇上华人超市买的，搁了两天，蔫了，她嫌弃了半天，还是全切了。秦书瑶在水池边洗菜，洗一样，宁晓棠就从她手里接过去一样，两个人一个洗一个切，谁也没碰着谁的手。
　　“以前店里忙，我中午就吃这个，”宁晓棠说，“一盘回锅肉，两碗饭，吃完了接着给人做指甲，手上一股蒜味，客人还说香。”
　　“真香？”
　　“我哪个晓得，人家给钱，说臭也得说香噻。”
　　顾承泽在门廊上接了个电话，深圳那边是礼拜六一大早，副总问第九条怎么回，他说按体积和货值两样算，取高的那个，挂了电话进来吃饭，玉米啃了两根。
　　楼下那间卧室归顾家。顾承泽把箱子打开，最底下压着一个纸盒，是秦书瑶收拾行李那天让他塞进去的。他拿进卫生间，拆开，里头是一只没用过的硅胶塞子，最小号，底座宽。顾承泽拿温水和专门洗这个的清洁液洗了两遍，拿干净毛巾擦干，跟一管润滑一起放在床头柜的毛巾上，又搁了一盒一次性手套。
　　秦书瑶靠在门框上看他弄。
　　“五月在酒店，”顾承泽说，“你不是说今年先到这儿？”
　　“是我说的。”秦书瑶说，“我改主意了。”
　　顾承泽手上停了，扭头看她。
　　“那个可以试了。今天就试这一样，别的还照原来。”
　　“好。”顾承泽说，“还是你说了算。”
　　夜里山里凉，屋外头六十度上下，窗户开着，林子里一片虫叫。两个人先洗了澡，秦书瑶擦干头发，木簪没插，头发拿皮筋扎了一把，光着身子趴到床上，枕头垫在小肚子底下。
　　顾承泽戴上手套，往指头上挤润滑，挤多了，顺着手套往下滴，他拿毛巾接住。秦书瑶的屁股被枕头垫得翘起来，两瓣冷白的肉中间，后穴缩成一个淡褐色的小口，周围一圈细纹。顾承泽没急着碰，先把润滑抹在掌心焐了焐，手掌整个盖上去，从尾骨往下揉，揉到后穴，拿指肚在那一圈纹路上打转。
　　“凉。”秦书瑶说。
　　“焐过了。”
　　“还是凉。”
　　顾承泽又在手心里搓了几下，再按回去。秦书瑶把脸埋进枕头，屁股往上抬了抬。往下一点就是她的小穴，两片阴唇合着，缝里已经潮了，润滑淌下去，跟她自己的水混在一处，分不清哪是哪。
　　秦书瑶反手往后摸，摸到顾承泽的手腕，攥住了。
　　“我攥着你，”秦书瑶说，“我手往前带，你就推，我不带，你就别动。”
　　“行。”
　　顾承泽拿起塞子，尖头上又补了一层润滑，抵在后穴上。秦书瑶的手攥着他手腕，往前带了一点，塞子的尖就进去了。她停住，手没动。顾承泽也不动，拿另一只手又挤了一回润滑，抹在露在外头的那截上。
　　秦书瑶的手又往前带。
　　塞子最粗的那截压在口子上，肉圈撑得发白，秦书瑶闷在枕头里哼了一声，手指头掐进他手腕里。
　　“疼不疼？”顾承泽问，手没往前。
　　“不疼。”秦书瑶把脸从枕头里侧出来，“推。”
　　秦书瑶的手往前一带，后穴自己往里一嘬，塞子整个吞进去，只剩那个宽底座卡在外头。
　　“到底了。”顾承泽说。
　　“嗯。”
　　秦书瑶松开他的手腕，翻了个身侧躺着，底座硌在床单上，她又挪了挪。
　　“胀。”秦书瑶说，“说不上来，像憋着，又不是要上厕所。”
　　他摘了手套，扔进床边的纸篓，在她旁边躺下。两个人躺着说话，说的是明天早上谁做饭，说邵东来那个饺子到底是不是端错的，说那份合同第九条，说着说着秦书瑶不说了，手按在自己小肚子上，按一按，又拿开。她身上冒着一层细汗，脖子红了一圈，大腿并着，并得紧，夹着一点湿。
　　“难受？”顾承泽问。
　　“怪。”秦书瑶说，“不疼，就是怪，一直顶着。”
　　窗外有个东西在林子里扑腾了一下，又没动静了。两个人都扭头去听，听了半天，秦书瑶说是鹿吧，顾承泽说没准是浣熊翻垃圾。
　　又躺了一阵，秦书瑶说：“行了，拿出来吧。”
　　他重新戴了手套，让她趴过去，捏住底座往外带。顾承泽带得慢，最粗那截出来的时候，秦书瑶吸了口气，塞子滑出来，后穴慢慢合回刚才那个小口，润滑亮晶晶地糊了一片。他拿湿纸巾给她擦了，拿着塞子进卫生间，水龙头开了半天，洗完擦干，装回盒子里，搁进箱子。
　　秦书瑶趴在床上没动，屁股底下那一块还空着劲，走路怕是要叉着腿。她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把枕头从小肚子底下抽出来，抱在怀里。
　　七月十八日礼拜六，一早天就是黄的。太阳出来是个橘红的圆饼，不晃眼，林子远处一层灰蒙蒙的雾，闻着有股烟味。邵东来站在门廊上说是哪儿烧山了，烟飘过来的，宁晓棠说你又晓得了。下午三点来钟下了一场雨，不大，雨点子落在热水池的棚顶上啪啪响，下完了天也没晴，阴着，潮，一直到夜里都闷，七十来度，汗不出来，粘在身上。
　　秦书瑶早上起来，屁股底下有点酸，下楼梯的时候扶了一把栏杆。宁晓棠在厨房煎鸡蛋，回头瞅了她一眼，没问。
　　原本说好上午去爬山，看一条瀑布。顾承泽拿手机查了一下空气，屏幕上那个数是橘黄色的，他说出去走两步可以，爬山喘得厉害就算了。邵东来说那有啥，他在青岛的时候……宁晓棠没让他说完，从箱子里拖出一副麻将，说那就打牌。
　　四个人在木屋的饭桌上打了一上午四川麻将。邵东来不会血战到底，打一圈问一回规矩，问完了照样点炮。顾承泽算牌，算得慢，摸一张要想半天，宁晓棠催他，说老顾你是在看合同哦。秦书瑶话最少，牌打得规矩，胡了三把，每把都是小胡，推牌的时候把牌码得整整齐齐。
　　“瑶瑶你这个人，胡牌都胡得这么斯文。”宁晓棠说。
　　“请您付钱。”秦书瑶说，把手心摊在桌上。
　　输赢拿花生米算。到中午邵东来跟前一颗不剩，从秦书瑶那堆里借了一把，说下午还，下午下了雨，谁也没再提。
　　雨下起来的时候，邵东来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着呼。顾承泽在里屋改那份合同。宁晓棠跟秦书瑶坐在门廊的台阶上，看雨从棚檐上往下挂成线。宁晓棠把一只脚搁在台阶上，自己给自己涂脚指甲，橘红的，涂到小脚趾，手一抖，涂到了肉上，她拿指甲去刮，越刮越花。
　　“老邵那个人，”宁晓棠说，“你别看他嘴大，他是看得比做得还起劲。以前在国内，我在店里忙完回去，他坐在沙发上等，一句话不说，就等我讲，讲完了他才睡得着。到了这边反过来了，他非要亲眼看，看完了，他讲给我听，讲得比我自己记得还细。”
　　秦书瑶听着，没接话，拿手指头接檐上滴下来的雨。
　　“你今天下楼扶栏杆了。”宁晓棠说，眼睛没离开自己的脚。
　　“嗯。”
　　宁晓棠把指甲油盖子拧上，没再问。
　　邵东来睡醒了，趿着拖鞋进了里屋，没多久两个人的声音就从门缝里出来了。
　　仓库要招一个管事的，邵东来说他外甥有个朋友在纽约做过物流，人老实，顾承泽说老实不顶用，得有叉车证，得有上一家老板肯替他说话。邵东来说你这是招人还是审犯人，顾承泽说一仓库的货压在一个人手里，审一审不亏。两个人说到饭点也没说定，出来的时候一个拿着合同，一个拿着那包借来的花生米，嚼着。
　　晚饭邵东来在门廊的棚子底下烤了剩下的玉米和肉，一罐啤酒也没开。雨停了，林子里的雾没散，烤炉的烟往雾里钻，分不清哪股是哪股。
　　下池子前四个人挨个进屋冲了澡。夜里的热水池是顾承泽掀的盖子。水温他看了，一百零二度，蒸汽从水面上冒起来，碰到湿乎乎的夜气，团在棚子底下散不开。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锁在屋里。宁晓棠把一箱啤酒从院子里搬回了厨房，换了四罐苏打水放在池边。邵东来又从小柜子里抽了一根试纸，蘸了水，凑到门廊灯底下跟色卡比，说跟昨天差不多，能泡。
　　“上礼拜那个包，”宁晓棠指了指邵东来的脑门，“还没消干净。今晚泡池子不喝酒，泡完了再说。”
　　“我又没说要喝。”邵东来说。
　　“你手都伸出去了。”
　　秦书瑶下水前拉了一下顾承泽的手。
　　“昨晚那个，今晚不用了，搁箱子里。”秦书瑶说，“池子里就泡。”
　　“池子里就泡。”顾承泽说。
　　热水一泡，人就软了。秦书瑶穿着那件藏青的连体泳衣，靠着池壁坐，水没到锁骨，泡了一阵，自己先挪过去，两条腿从水底下搭到顾承泽腿上。宁晓棠和邵东来在池子另一头，宁晓棠窝在邵东来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隔着白汽，只看得见两个影子。
　　“泡不了多久就得上去，”顾承泽说，“泡久了头晕。”
　　“老顾你是闹钟啊。”邵东来说。
　　嘴上这么说，邵东来先撑着池沿上去了，坐在池边，两条小腿还泡在水里，说脑门冒汗，歇歇再下。
　　秦书瑶把搭在顾承泽腿上的脚收回来，扶着池沿站起来。
　　水从她身上往下淌，泳衣贴着后背，蒸汽从后背和后腰上往上冒，冒出来就叫风扯散了，两个腰窝里各汪着一点水，左边那个深，汪得多。她跨出池子，抓过搭在栏杆上的浴巾，浴巾早叫潮气打湿了，裹在身上还是凉的。
　　池子边上靠墙钉着一条长木凳，杉木的，粗，四条腿埋在地里。顾承泽上了岸，拿两条干浴巾铺在凳子上，凳子底下垫着防滑的橡胶垫。秦书瑶背对着凳子站着，把泳衣肩带从胳膊上褪下来，泳衣卷到腰，又卷到大腿，踩着脱了，搭在栏杆上。
　　顾承泽在凳子上坐下，泳裤褪到脚踝，鸡巴已经硬了，叫热水泡得通红，龟头上的皮绷得发亮。
　　秦书瑶没回头，往后退了半步，手往后够，握住了顾承泽的肉棒，扶着，对着自己的穴口，弯腰坐下去。她坐得慢，坐到底，屁股贴在他小肚子上，后背靠进他怀里。湿浴巾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挂在胳膊肘上。
　　秦书瑶不起不落，只动腰。腰前后地挪，屁股在顾承泽胯上碾，上身靠着他，两个人的肩膀都不怎么晃。肉棒埋在小穴里头，她腰往哪边偏，龟头就去刮哪边的嫩肉，偏来偏去，到后来只往左边去。
　　热水池里的白汽贴着水面往棚子底下涌，把两个人的下半截遮了，又露出来。
　　“瑶瑶！”宁晓棠趴到池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冲这边喊，“你脸好红哦！”
　　秦书瑶没理她，腰上的劲没停。
　　“泡红的。”顾承泽替她说。
　　“泡红的能红到脖子？”宁晓棠说，“老邵，你看她脖子。”
　　邵东来手里攥着一罐苏打水，举到嘴边，没喝，就那么举着。宁晓棠回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才想起来，灌了一口，咽得太急，咳了两声。
　　顾承泽两只手从她胳膊底下绕过来，托住那两只小奶子，拇指压着乳尖，乳尖叫热水泡软了，压了几下又硬起来，立在他指缝里，嘴也凑到了秦书瑶耳朵边。
　　“他们两个都在看。”顾承泽说，“你憋着，他们更想看。”
　　“那你呢？”秦书瑶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
　　“我看他们看你。”
　　秦书瑶咬住了下嘴唇。
　　嫩穴里头早就湿透了，水顺着棒身往下淌，淌到顾承泽的阴囊上，淌到浴巾上，湿了一片。她腰往前送的时候，阴蒂蹭着顾承泽胯上那片毛，大腿根抖得厉害，抖也不出声，鼻子里的气喘得粗，胸口在泳衣勒过的那道红印底下起伏。
　　顾承泽的手往下挪，挪到她大腿根上，手掌摊开压着。
　　秦书瑶到的时候，两只手抓住顾承泽的手腕，往下按，按得死，指甲掐进他手腕里。她牙咬着下嘴唇，咬出一排白印，一声没漏出来。屁股压在他胯上不动了，小穴裹着肉棒往里吸，后背贴着顾承泽的胸口直颤，颤到脚趾头都蜷起来，抠着橡胶垫。
　　顾承泽让她按着，等她那阵过去，手腕才翻过来，反攥住她的手，胯往上顶了几回，闷着哼了一声，射在了她最里头。
　　池子那头没人说话，只有水在咕嘟咕嘟地冒。
　　过了好几口气，秦书瑶松开牙，嘴唇上那排印子慢慢回了血色。她撑着顾承泽的膝盖站起来，腿一软，往前栽了半步。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宁晓棠。宁晓棠什么时候出的池子，秦书瑶没看见，身上湿淋淋地滴着水，站在凳子边上，手攥着秦书瑶的胳膊肘往上托，攥得实，手心是烫的，指甲上那层橘红在暗处看着发黑。
　　“站稳了噻。”宁晓棠说。
　　秦书瑶站稳了。宁晓棠的手又攥了一下，才松开，转身把栏杆上那条浴巾扯下来，抖了抖，扔给她。
　　顾承泽拿湿纸巾给秦书瑶擦了，两个人进屋冲了个澡，换了干浴巾出来，没再下池子，坐在长凳上。宁晓棠也上了岸，跟邵东来并排坐在池子那头的池沿上，只把小腿泡在水里，四个人中间隔着一池子白汽，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说话只听得见声音。
　　“瑶瑶，”宁晓棠的声音从白汽那头过来，“昨晚那个东西，啥子感觉？”
　　秦书瑶把浴巾往上拽了拽，想了想。
　　“像有人一直在敲门。”秦书瑶说。
　　白汽那头扑哧一声，邵东来一口苏打水呛进了鼻子，咳得水面都在晃，宁晓棠拍着他的背骂他没出息。顾承泽在秦书瑶旁边笑，笑得肩膀抖，拿手背捂着嘴。
　　“敲门你开不开嘛？”宁晓棠问。
　　“看谁敲。”秦书瑶说。
　　邵东来又咳起来。
　　快到半夜，宁晓棠和邵东来把腿从池子里抽出来，顾承泽把热水池的盖子盖上，扣好锁扣，又拿手按了按，盖子没翘。四个人往屋里走，院子里的地叫下午那场雨泡软了，踩上去一脚一个坑。邵东来和顾承泽走在前头，邵东来还在问敲门那个是咋个敲法，顾承泽说你问她去。
　　宁晓棠落在后头，走在秦书瑶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压低了声音。
　　“明天，”宁晓棠说，“你坐近点看我。”
　　秦书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肩上那条浴巾往前拢了拢，脚底下踩进一个水坑，鞋湿了半只。

第二十三章　看着宁晓棠喷，她夹紧了腿
　　夜里下过一阵雨，秦书瑶睡得沉，没听见。早上下楼，门廊的木板湿了一截，栏杆上晾着她那只鞋，鞋帮还是潮的。七月十九日礼拜天，天倒是蓝透了，昨天那层黄一夜给刮没了，风从林子那边过来，干，凉，吸进鼻子里闻不着烟味。
　　顾承泽拿了几张旧报纸，揉成团塞进那只鞋里，搁回栏杆上晒，说中午能干一半。秦书瑶说那另一只呢，顾承泽说另一只没湿。秦书瑶说一只干一只湿，穿不了，上午还要走山路。顾承泽从后备箱翻出自己那双备用的跑鞋，秦书瑶套上，大了两号，鞋带在脚踝上多绕了一道才不掉。
　　前天夜里那个塞子留下的酸劲，到昨天下午还在，今早下楼梯，秦书瑶已经不用扶栏杆了。她在门廊上站了站，把那件薄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
　　宁晓棠在厨房摊葱油饼，油烟机开着，楼上邵东来的呼噜隔着楼板往下压。面是昨晚剩的，宁晓棠嫌这边的面粉筋太大，揉的时候骂了一路，饼出锅倒是起了层，一抖一掉渣。
　　“瑶瑶，昨晚我说的那个，”宁晓棠没回头，“你还没回我。”
　　秦书瑶从冰箱里拿出剩下那盒蓝莓，倒进漏盆，搁在水龙头底下冲。
　　“我坐。”秦书瑶说。
　　宁晓棠的锅铲在饼底下停住了。
　　“坐近点，就看。”秦书瑶把漏盆举起来控水，“我不上去，你也别拉我。”
　　“哪个拉你嘛。”宁晓棠把饼翻了个面，“你眼睛睁着就行，闭一回眼睛扣你一颗花生米。”
　　顾承泽下楼的时候只听见后半句，问扣什么花生米。宁晓棠说没你的事，把一摞饼塞进他手里，叫他端出去。
　　邵东来最后一个下来，穿着背心，捂着鼻子，说昨晚那口苏打水到现在还在鼻子里冒泡，一吸气就辣。宁晓棠说那是你活该，人家瑶瑶说句话你都接不住。邵东来坐下就拿饼，嘴里塞满了还要问，敲门那个，到底是咋个敲法。
　　“吃你的饼。”秦书瑶说。
　　邵东来就吃饼，吃了三张，又去锅里捞第四张，叫宁晓棠拿筷子敲了手背。
　　吃完早饭，顾承泽又拿手机查了一回空气，那个数变成绿的了。四个人开车去了昨天没去成的那条瀑布。
　　山路不长，石头多，昨夜的雨把台阶泡得发滑。邵东来走了一半就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喘得说不成整句，还非要讲他当年在青岛爬崂山，一口气上的顶。
　　宁晓棠穿了双新的白球鞋，一路踮着脚找干地方踩，胳膊上叫蚊子叮了三个包，挠一个，骂一句美国的蚊子吃得好。秦书瑶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小瓶驱蚊水，递过去。宁晓棠接过来往胳膊上喷，喷完了往脖子上喷，又往邵东来后脖颈子上呲了两下，邵东来缩着脖子躲，说你这是给我上农药。
　　半道上碰见一家人往下走，两个大人牵着一条黄狗，狗浑身湿透了，一看就是下过水。黄狗路过宁晓棠的时候甩了一身水，甩在她的白球鞋上。狗主人一个劲地赔不是，宁晓棠摆着手说没事没事，等那一家走远了，蹲下去看鞋，脸拉得老长。
　　“新的。”宁晓棠说，“昨天才拆的盒子。”
　　“回去拿牙刷刷刷。”秦书瑶说。
　　“你刷？”
　　“我刷。”
　　再往上走，林子开了一个口，看得见远处一道道的山梁。宁晓棠扶着膝盖喘，问秦书瑶以前飞的时候，从这上头飞过没得。
　　“飞纽约，从上头过。”秦书瑶说，“往下看全是树，夏天绿的，秋天一片红。”
　　“那你现在从底下走，啥感觉？”
　　“腿酸。”
　　宁晓棠笑得直拍大腿，说瑶瑶你这个人，问你啥都是两个字。
　　瀑布不高，水从两块大石头中间泻下来，底下冲出一个潭，潭边的石头上长着青苔，四个人谁也没往潭边凑。顾承泽站在栏杆外头看了看，说昨晚下过雨，水比平时大。邵东来说这也叫瀑布，他老家村口那条沟发大水的时候都比这个冲。　　瀑布底下有块平石头，宁晓棠坐上去，把鞋脱了倒里头的沙子，拿手机对着水拍了几张，翻着翻着说，安安那个课下礼拜六结业，学校让家长去看汇报，老邵你那天别排事。邵东来说早排开了，排了两个礼拜了，你问第三回了。
　　宁晓棠非要四个人合一张。顾承泽把手机架在一块石头上，定了时，跑回来站好，邵东来偏偏在那一下打了个喷嚏，照出来一张脸皱成一团。宁晓棠要重照，顾承泽又去定了一回，这回邵东来眼睛闭上了。宁晓棠说算了，就这张，回去发给安安看她老汉儿长啥样。
　　下山的时候邵东来说，昨晚他给外甥那个朋友打了电话，问了叉车证的事，人家说在考，下个月能拿。
　　“那就下个月再说。”顾承泽说。
　　“你这人，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仓库八月就要收货。”
　　“收货可以先找临时工，管事的不能先找。”顾承泽说，“证在考是一回事。他在老东家开过多久叉车，有没有培训和考核的记录，老东家肯不肯出个证明，得挨个问清楚。你外甥说他老实，那是另一回事。”
　　秦书瑶穿着那双大鞋，走得比谁都稳，脚跟先落地，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正中间。邵东来张嘴要回，脚底下一滑，扶住一棵树，话就没接上。
　　路窄，秦书瑶走在顾承泽前头。顾承泽在后头问，早上厨房里那句，是不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我自己说的。”秦书瑶说。
　　顾承泽没再问，伸手把她背包上开了一路的拉链拉上了。
　　回来的路上在镇子口的杂货铺停了车，买了几个三明治当午饭。邵东来在冷柜前头站了半天，手伸向啤酒，宁晓棠在后头咳了一声，说下午还要开两个钟头车下山。邵东来说他不开，让老顾开。顾承泽说上山是你开的，下山也是你开，车是你的，保险上写的是你。邵东来就拿了一瓶沙士，喝了一口，说这玩意儿一股药味，美国人咋喝得下去。
　　结账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跟邵东来扯了几句天气。邵东来回头翻给他们听，说老头讲昨天那烟是加拿大那边烧林子飘过来的，镇上好几家咳了一天。
　　“我说啥来着，”邵东来说，“烧山。”
　　“你说的是哪儿烧山，”宁晓棠说，“人家说的是加拿大，隔着一个国。”
　　回到木屋，过了中午。宁晓棠蹲在门廊上拿牙刷刷她的白球鞋，刷了两下嫌累，把牙刷塞给秦书瑶，秦书瑶真就蹲下去刷，刷完了跟自己那只潮鞋并排晒在栏杆上。
　　宁晓棠先上楼，把二楼大卧室的床收拾了，从家里带来一张防水的褥垫，铺在床尾，上头又压了两条旧浴巾，说她早就算到了，床单洗得掉，褥子洗不掉。
　　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锁进楼下厨房的抽屉。大卧室的窗户冲着林子，窗帘拉上以后，中间还漏一道缝。邵东来说外头半里地没人家，看不着。顾承泽没接这句，宁晓棠从洗手间拿了个夹头发的夹子，把两片窗帘夹在了一起。
　　“规矩还是那几条。”宁晓棠站在床边上，冲三个人掰手指头，“谁喊停，都停。瑶瑶看不下去就出去，不用打招呼。老顾你站后头，不许出声指导。”
　　“我啥时候指导过？”顾承泽说。
　　“你那张脸就在指导。”
　　宁晓棠说完先进了洗手间，门没关严，在里头喊，她先尿干净，省得待会儿分不清哪股是哪股。邵东来在外头笑得咳嗽。
　　四个人挨个冲了澡。秦书瑶最后一个洗完，头发没吹，拿毛巾包着，顾承泽在楼梯口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他，上楼。
　　大卧室外头连着一个小客厅，摆着两把木椅子。宁晓棠拖了一把进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长声，一直拖到床尾靠墙那个角上，斜对着床。
　　“坐这儿。”宁晓棠拍拍椅面，“看清楚。”
　　秦书瑶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顾承泽站在椅子后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宁晓棠当着三个人脱衣服，脱得快，短袖从头上扯下来甩在地上，胸罩扣子一解，两只奶子坠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两晃，晒带在肩膀上留了两道白。她爬上床，跪着，两只手撑下去，屁股往后撅，正好横在秦书瑶眼前，侧着。
　　邵东来跪到宁晓棠身后，先把她的大腿往两边分了分。大腿内侧的肉贴着，分开的时候粘了一下才离开。宁晓棠的阴唇肥，颜色比别处深，中间的肉缝已经湿亮了，邵东来两根手指并着在缝上抹了一把，抹出一层水，再顶着穴口送进去。
　　“慢点嘛，指甲剪了没有？”宁晓棠扭头问。
　　“昨晚剪的，你看着我剪的。”
　　两根手指进到底，邵东来手腕一翻，指肚冲上，勾着往前壁上抠。她叫出来，叫得一点不收，一边叫一边把脸扭过来，头发甩到一边，眼睛找秦书瑶。
　　“瑶瑶，你在看没得？”
　　“在看。”秦书瑶说。
　　“看嘛，就是这样。”宁晓棠喘着说，“老邵你再往上点……对，就那儿，就那儿抠！”
　　邵东来抠得狠，小臂上的筋一根根鼓出来，指头在嫩穴里头刮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她的腰往下塌，小腹软软地坠着，坠出一道弧，叫邵东来的手勾得往前拱。
　　秦书瑶的膝盖并上了。
　　邵东来手指没退，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硬透了的粗鸡巴，龟头在宁晓棠的屁股缝里蹭了两回，挤到手指边上。手指往外让，肉柱往里挤，两样东西在穴口错开的那一下，宁晓棠嗷一嗓子，屁股自己往后坐，把整根吞进去，邵东来的手指才算完全退出来，湿淋淋的。
　　那只湿手没闲着，从宁晓棠腰底下绕过去，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往里按。
　　宁晓棠的小腹叫他按下去一个坑，肉从他指缝边上鼓出来。邵东来往里顶的时候手不松，掌心压着那个坑，顶一回，坑底下就拱一回。
　　“按着了，”邵东来说，“老婆，按着我了。”
　　“晓得！”宁晓棠骂了一句，屁股往后撞得更凶。
　　宁晓棠的屁股圆，每撞一回，两瓣肉在邵东来胯上摊开、弹回，臀尖那片蜜色的皮肤颤着，腰窝里那行小字也在晃。啪啪的声音在屋里响，床头板磕着墙。
　　两只奶子吊在宁晓棠身子底下来回甩，圆，沉，深褐色的大乳晕晃成两团影子，短粗的乳尖擦着床单。她两只胳膊撑不住了，换成胳膊肘撑，脸贴到床单上，脸还是冲着床尾，冲着秦书瑶，嘴张着叫，叫到后头嗓子都劈了。
　　顾承泽搭在椅背上的手往前挪了挪，指头碰到秦书瑶的后颈，停住了。秦书瑶的两条腿夹得更紧，脚尖往里扣。
　　“来了，”宁晓棠喊，“来了来了，老邵，来了！”
　　邵东来往后一撤，肉柱从穴口滑出来，按在她小腹上的手往下一压。
　　宁晓棠一点不憋，腰一挺，一股水从小穴里喷出来，喷得急，喷出去老远，哗地浇在床尾的浴巾上，浴巾吸不住，水顺着边缘往下淌。第二股更远，溅过床沿，打在秦书瑶的膝盖上，温的，顺着小腿往下流。
　　秦书瑶没躲，膝盖上湿了一片。
　　宁晓棠还没抖完，大腿根打着颤，又挤出一小股，淌在浴巾上。她趴在那摊湿里笑，笑得肩膀直耸，拿拳头捶床。
　　邵东来跪在后头，湿手在大腿上抹了抹，冲床尾扬下巴。
　　“咋样？”邵东来说，“我老婆，那还用说。”
　　宁晓棠捶够了床，扭过头，第一眼找的是他，冲他勾勾手指头。他扶着肉棒重新顶进去，没几回就绷住了，攥着她的胯骨闷吼一声，射在了里头。退出来的时候，白的顺着嫩逼往下淌，滴进那摊水里。
　　秦书瑶低头看自己的膝盖。水已经流到脚踝了，她拿手背抹了一把，手背也湿了。
　　“书瑶妹妹，喷你一身。”宁晓棠瘫着，嗓子哑了，“扣不扣我花生米？”
　　秦书瑶没答，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腿还夹着，站得别扭。床头柜上有一包湿纸巾，她抽了两张，把膝盖和小腿擦了，纸巾扔进纸篓，又进洗手间开了水龙头，拿肥皂把膝盖和小腿冲了一遍，手也搓了两回，膝盖上的水拿毛巾按干了才出来。
　　“借你们屋。”秦书瑶说。
　　“借！”宁晓棠一骨碌翻过来，拽着邵东来往床头挪，“借多久都行。”
　　秦书瑶拉住顾承泽的手腕，拉到屋子另一头。那边一整面墙是嵌进去的壁柜，两扇木门。顾承泽拿手掌按了按柜门，门板往里一让，合页吱了一声。
　　“这门靠不住。”顾承泽说，“不靠它。”
　　秦书瑶往前挪了半步，离柜门一拳远站定。
　　“现在。”秦书瑶说。
　　秦书瑶把短裤连内裤一起褪下去，踢到一边，上身的短袖没脱。顾承泽把裤子蹬掉，肉棒早就硬了，硬得往上翘，龟头胀成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清亮的水。
　　顾承泽两只脚分开踩实，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兜住她左腿的膝弯，抬到自己胯边。秦书瑶右脚踩着地毯，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身子的分量大半落在自己那只脚上。短袖下摆蹭着柜门过去，碰一下就离开了。
　　她自己伸手往下够，捏住棒身，对准小穴。顾承泽挺胯往上送，送得慢，龟头挤开穴口，秦书瑶里头早湿透了，没怎么费劲就吃进去大半。腿抬着，这个站法进得深，顾承泽往上送到底，整根都没了进去，顶在最里头那块肉上，秦书瑶踩在地上的那只脚踮了起来。
　　“深不深？”顾承泽问，停着不动。
　　“深。”秦书瑶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就这么深，你动。”
　　顾承泽兜着她的腿往里送，送得不快，退出半截，进到底。秦书瑶踮着的脚落回地毯上，脚趾抠着地毯的毛，膝弯搁在他小臂里，腿根绷出一道筋。
　　“站着多累哦！”宁晓棠在床上喊，“床让给你们嘛，我们两个下去！”
　　秦书瑶没理，搂着顾承泽的脖子，脸往他颈窝里埋。她的嫩穴裹着他，湿得往下滴，滴在地毯上，大腿内侧蹭着他的胯，蹭得发红。
　　“刚才你夹着腿。”顾承泽贴着她耳朵说，“看她喷的时候。”
　　“嗯。”
　　“看完了，你找的是我。”
　　秦书瑶咬了一口顾承泽的肩膀，没咬重，咬完了松开，嘴贴在他脖子上喘。他兜着她那条腿送了十来回，一回比一回送得短，回回都顶在最里头。
　　秦书瑶到的时候，两条胳膊把顾承泽的脖子勒死了，脸埋在他颈窝里，叫了一声。很短，从喉咙里冲出来就没了。站在地上那条腿直打颤，小穴里头一阵阵地吸着肉柱往里拽，顾承泽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没让她往下坠。
　　顾承泽喉咙里闷了一声，往上顶了两回，射在她里头。
　　顾承泽先把她那条腿放下来，等她两只脚都踩实了，才扶着她的腰，两个人一起在地毯上坐下。秦书瑶靠在他胸口，腿伸着，精液从腿缝里往外渗，渗到大腿根上。
　　床那头邵东来在鼓掌，宁晓棠踢了他一脚。
　　床单是两个丈夫扯下来的。防水垫底下还是透了一小块，邵东来抱着那一卷湿东西下楼找洗衣机，顾承泽拿着湿浴巾跟在后头，两个人在楼梯上为洗衣机该放冷水还是热水争了两句。
　　二楼露台冲着林子，下午的太阳斜过来，晒在木头栏杆上，烫手。宁晓棠裹了件浴袍出来，光着脚，秦书瑶换了条干净短裤，膝盖上还留着一块擦红的印子。两个人靠着栏杆站，底下屋里洗衣机轰轰地转起来。
　　“你肯定想问我喷的时候啥感觉。”宁晓棠说。
　　秦书瑶没吭声。
　　“就是不管了。”
　　“不管什么？”
　　“啥都不管。床单不管，老邵不管，你坐边上看也不管，叫多大声也不管。憋着那口气，一松，就出去了。”宁晓棠拿手比了个往外甩的动作，“我是松了才喷得出来，一憋就没了。”
　　秦书瑶低头看栏杆缝里长出来的一棵小草。
　　“我那两回，”秦书瑶说，“一回在酒店的淋浴底下，一回在沙发上……”
　　宁晓棠等着。
　　“沙发那回，我先跟他说了，待会儿可能会喷，”秦书瑶说，“说完了才……”
　　秦书瑶没往下说，拿手指头抠栏杆上一块翘起来的漆。
　　宁晓棠没追，眼睛落在秦书瑶抠漆的手指头上，指甲剪得秃秃的，一点颜色没有，抠下来一片，又去抠第二片。
　　“你先说了才喷的？”宁晓棠问了一句，就这一句。
　　“嗯。”
　　“我从来不说。”宁晓棠说，“来了就来了。”
　　秦书瑶把抠下来的漆片弹到栏杆外头，弹出去老远，落进底下的草里。
　　“你那个不管，”秦书瑶说，“我学不来。”
　　“学啥子学，又不是考试。”宁晓棠用胳膊肘碰了碰秦书瑶的胳膊，“下回我教你，收学费，一回一斤花生米。”
　　秦书瑶笑出了声，转过脸去看林子。
　　宁晓棠瞅着那半张侧脸，没再说话，把浴袍带子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系成个死扣。
　　洗衣机转完了，烘干机又转。邵东来蹲在烘干机前头，拿手机翻译机器上那几个钮，翻出来一个「轻柔」，一个「重物」，问顾承泽床单算哪个。顾承泽说算床单。两个人对着烘干机又争了几句，最后按了中间那个。烘完了，宁晓棠抱上楼，跟秦书瑶一人扯两个角，把床单叠好铺回去，铺得比来的时候还平。
　　走之前顾承泽把房东留的退房单子从冰箱门上取下来，挨条对：碗洗了，冰箱清了，热水池盖子锁了，垃圾拿到路口。路口那个垃圾桶是防熊的，盖子上有个铁扣，邵东来拎着两袋垃圾掰了半天没掰开，骂熊都比他聪明。秦书瑶走过去，拇指往扣子底下一顶，盖子弹起来了。
　　“请您把垃圾放进去。”秦书瑶说。
　　邵东来把两袋垃圾扔进去，冲她作了个揖。
　　宁晓棠最后又搬椅子上去，把蒙在驼鹿脑袋上的擦碗布扯下来，抖了抖，叠好搁回厨房。驼鹿那两只玻璃眼珠子又露出来，正对着门。
　　“看嘛，”宁晓棠冲它说，“这两天的事你一样没看着。”
　　四点来钟锁了门上车。邵东来开车，顾承泽坐副驾，后座是宁晓棠和秦书瑶。车开上九十三号公路往南，太阳偏到右手边，晒得那一侧的胳膊发烫。
　　过了州界，在服务区停了一回。邵东来下去加油，宁晓棠钻进小卖部，买了一大包牛肉干，回来一人塞一根，自己啃了两根，嚼着嚼着话就少了。
　　前头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顾承泽说深圳那边回了，第九条按他说的改。邵东来说那叉车证的事呢，顾承泽说那是你的事。邵东来说咋就成我的事了，人是我找的，仓库是两家的。顾承泽说那就是两家的事，下个月再说。邵东来不跟他争了，看了一眼表，说照这么开，到镇上天还亮堂。
　　车再上路，宁晓棠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头一歪，歪到秦书瑶肩膀上，嘴半张着，卫衣的帽子挤在脖子后头。秦书瑶没动，肩膀给她垫着，脚边塑料袋里装着那只还没干透的鞋。
　　邵东来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冲顾承泽努努嘴。顾承泽回头看了看，伸手把空调往暖和那边拧了拧，出风口掰过去，冲着前挡风玻璃。

第二十四章　客房那张床上，她隔着膜学会了
　　八月一日礼拜六，热，中午一过就到了八十五度，太阳白晃晃地压在车道上，草皮晒得发蔫。秦书瑶上午去邮局取了一个信封，小舟从缅因寄来的，一张明信片，正面是湖，背面七八行字，说划船翻了一回，说营地的饭难吃，说八号见。秦书瑶在厨房站着看了两遍，贴在冰箱门上。
　　顾承泽路过冰箱，弯腰看了一眼，问翻船那句是怎么回事。秦书瑶说他会游泳，救生衣也穿着，信里写了，翻完了还去吃了冰棍。顾承泽又看了一遍，说字比上个月写得好。
　　早上宁晓棠发来一条消息，说阿姨今天在家，她两点到，问要不要带什么。秦书瑶回了两个字，不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带西瓜。
　　顾承泽在后院把草剪了半截，热得进屋冲了个凉，出来的时候隔壁Dan在篱笆那边喊他，问剪草机是不是又卡了，顾承泽说没卡，是人卡了。
　　吃过午饭，秦书瑶把一楼客房收拾了一遍。床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换了一套新的，浅灰色，是去年买了一直没拆封的。吸尘器推到床底下，吸出来一团灰和一只干死的飞蛾。
　　客房没装空调，家里就楼上卧室那一台窗机。顾承泽上楼掀开窗机的前面板，把滤网抽出来，拿到后院用水管冲，冲完了搁在台阶上晒，说才吹了两个月，绒就糊了一层。秦书瑶从车库搬出两台落地电扇，擦了扇叶，一个墙角摆一台。
　　宁晓棠两点来钟到的，开着空调的车里出来，走到门口那几步路，后背就湿了一片。进门先说她车上那个温度表显示八十六度，又说这还不是最热的时候，三点才是。她一手拎着一个帆布包，一手拎着半个西瓜，说老邵晚点来，在店里对账。
　　秦书瑶接过西瓜，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
　　“学费。”秦书瑶说。
　　宁晓棠打开一看，一袋带壳的花生，足有两斤。宁晓棠把纸袋抱在怀里，盯着秦书瑶看了半天，说你这个人，一句玩笑话你记到现在。
　　顾承泽识趣，端着他的电脑上楼了，说有个表要填。厨房里剩她们两个。百叶窗放下了一半，冰箱嗡嗡地响，西瓜搁在案板上，秦书瑶没去切。
　　宁晓棠把帆布包往台面上一放，拉开拉链，挨个往外拿：一沓扁扁的小方包，一盒指套，一盒丁腈手套，两张叠起来的纸，是七月十三号四个人去诊所做的那几项的结果，她的和秦书瑶的。
　　“单子你看过的，我也看过你的。”宁晓棠把两张纸摊开压在西瓜旁边，“到今天十九天，还在三个月里头。这个管的是那时候，往后管不了，所以东西照用。”
　　秦书瑶低头看那沓小方包。
　　“这是膜，用嘴的时候隔着，一人一张，不翻面，不换着用，掉了就扔，换新的。”宁晓棠拆开一包，抖出一张薄薄的方片，半透明，粉的，“草莓味的，我挑的，原味的一股胶皮味。手指要进去就戴这个，套在指头上。你要是嫌小，戴手套。你那个塞子是你的，我那个玩意儿是我的，我今天没带，各用各的。”
　　秦书瑶把那张膜拿起来，捏着一个角，举到窗户那边看，光从膜后头透过来，粉的。她看了半天。
　　“这个怎么拿？”
　　“两根指头，按住两边，别让它滑。”宁晓棠伸手示范，按在台面上，“按住了，嘴在当中。”
　　“还有呢？”
　　“还有就是规矩。”宁晓棠掰手指头，“嘴不亲，脸凑近了就偏开。谁想停就说停，一说就停，不问为啥。我每动一样先问你，你不点头我不动。他们两个坐着看，不许出主意，老顾那张脸也不许出主意。”
　　秦书瑶把膜放回台面上，放得很正。
　　“他们两个要是坐不住呢？”
　　“坐不住就出去。”宁晓棠说，“老邵出去看球，老顾出去填他的表，门带上，回来敲门。”
　　“那天在山上，”秦书瑶说，“我说我不上去。”
　　“嗯，你说的。”
　　“今天我上去。”秦书瑶说，“是我改的。”
　　宁晓棠点点头，没接话，把那张抖开的膜又叠回去，叠不回原样，团在手心里。
　　“我不会。”秦书瑶说。
　　“我会就行。”
　　“别笑我。”
　　“笑也是喜欢。”宁晓棠说，把团着的那张膜扔进垃圾桶，“这张拆了没用，作废。”
　　秦书瑶拿刀把西瓜切了，切成一牙牙的，摆了一盘。宁晓棠坐在高脚凳上剥花生，剥一颗吃一颗，壳堆在纸巾上，说学费先收一半，剩下一半看你学得咋样。
　　“你也教我一样。”宁晓棠说，“你们飞机上那个广播，咋说的？”
　　秦书瑶放下刀，站直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声音一下子变得软而平：“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宁晓棠一颗花生停在嘴边。秦书瑶说完自己先低头，拿起刀接着切西瓜，耳朵尖红了。
　　“再说一遍。”
　　“不说了。”
　　“那句请您，再说一遍嘛。”
　　“请您吃西瓜。”秦书瑶把盘子推过去。
　　宁晓棠剥着花生，忽然把手伸到秦书瑶眼前，十个指甲新做的，橘红底子上撒了一层碎金粉。秦书瑶说好看，宁晓棠说你再看看长短。秦书瑶这才看出来，比在山里那回短了一截，指甲尖磨圆了。
　　“昨天去做的，让她给我剪短了。”宁晓棠说，“长的那个刮人。今天用不用得上手指头另说，先剪了。”
　　四点多邵东来到了，抱着一箱冰镇的气泡水，进门先喊热死了，说店里冷库的压缩机中午叫了两声，他守了半天，修的人说明天才能来，又喊西瓜咋还没切。顾承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页打印纸，是那个开叉车的小伙子老东家发来的东西：一页培训记录，一页实操考核，签了字，盖了章，考核是前年做的。
　　“前年的。”顾承泽说，“咱们这边得重新考一回，在咱们自己的车上。”
　　“你看看，人家老东家都盖章了。”
　　“盖章说的是他前年会开，不是他现在会开咱们那台。”
　　邵东来说那就考，考就考，又说小伙子人真的老实，上回打电话叫他叔叔。顾承泽说叫叔叔的不一定会倒车。两个人各自咬着一块西瓜，谁也没说服谁。
　　邵东来又问第九条改得咋样了。顾承泽把另一页翻过来，说改成按申报的货值赔，上限写死，货主嫌上限低，自己去买保险，不申报的才按老办法走。
　　“那不就是谁申报谁吃亏？”
　　“谁申报谁有数。”顾承泽说，“出了事，有数的那个不吵架。”
　　邵东来琢磨了半天，说你这人做生意跟审犯人一样，宁晓棠在旁边插嘴，说审犯人那句是你上个月说过的，换一句。
　　快五点有人敲前门。是房东，拎着一塑料袋西葫芦，说自家菜园子里长疯了，吃不完。顾承泽接过来道谢，秦书瑶端了一牙西瓜出去。房东站在台阶上吃了，西瓜汁滴到鞋上。
　　房东说晚上要开车去女儿家吃饭，明天才回，信箱要是满了麻烦帮他收一下。顾承泽说好。房东走的时候朝车道上邵东来那辆车看了一眼，没问。
　　客房在一楼，窗户冲着房东家那边，中间隔着篱笆和一棵枫树。天热，窗户也关死了。滤网晒干了，顾承泽拿上楼插回窗机里，开到最大，卧室门敞着，冷气顺着楼梯淌下来，淌到客房门口就剩一点凉。两台电扇对着床吹，他把百叶窗放下来，叶片拧到底。
　　顾承泽又出门绕到篱笆边上往回看了一眼，回来说看不见里头，房东一家也出门了。宁晓棠说出门了也能回来，把窗帘也拉上了。宁晓棠在客房里转了一圈，把那沓膜和指套搁在床头柜上，两条叠好的毛巾搁在枕头边，又在床边的纸篓里套了个塑料袋。四个人的手机关了机，锁进厨房的抽屉。
　　五点多，秦书瑶跟顾承泽说上楼一趟。宁晓棠在沙发上剥花生，头也没抬，说去嘛，我又不催。邵东来在看电视里的球赛，看得骂骂咧咧，没听见。
　　主卧在二楼。秦书瑶洗了澡，侧躺在床上，上边那条腿往前曲着，膝盖底下垫了个枕头。顾承泽从衣柜顶上拿下那个盒子，里头是比上回大一号的塞子，中午已经拿温水和清洁液洗过，晾干了，搁在一条干净毛巾上。他戴上手套，润滑挤了满满一手心，焐热了再抹。
　　上回是最小号，这回顺些。后穴叫他的指肚揉开了，塞子的尖抵进去，秦书瑶没攥他，手抓着枕头角，往里吃进一截，又一截，到了最粗那一段，口子撑出一圈发白的边。
　　“到这儿你停着。”秦书瑶说，“等我说。”
　　顾承泽停住，拇指抵着底座不动，另一只手又挤了一回润滑，顺着塞子抹上去。秦书瑶闭着眼睛，喘了几口，肚子一鼓一瘪，枕头角叫她攥皱了。
　　“行了。”秦书瑶说，“推。”
　　最粗那段过去，塞子落到底，只剩底座卡在两瓣屁股中间。秦书瑶翻过来平躺，又侧回去，找了个硌得不那么厉害的姿势。
　　顾承泽摘了手套，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说一个钟头以内取。
　　“我戴着下去。”秦书瑶说，“戴着见她。”
　　“确定？”
　　“确定。”
　　客房的床是两米宽的，床单是秦书瑶下午新换的。两个丈夫一人一把椅子，坐在床尾，邵东来的椅子离床近，顾承泽的往后挪了半尺。
　　宁晓棠已经脱了，跪坐在床中间，等着。秦书瑶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小，在床边站了站，才把裙子从头上脱下来，内裤褪到脚踝，迈出来，坐上床沿。底座硌了一下，她挪了挪。
　　“过来嘛。”宁晓棠拍拍身边。
　　秦书瑶跪过去，跟她面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秦书瑶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搁不住，放到床单上，又抬起来。
　　“我先摸你锁骨，行不行？”宁晓棠问，指头停在半空。
　　“行。”
　　宁晓棠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是新做的，橘红底子上点着金粉，从秦书瑶左边锁骨的窝里划进去，划到肩头，又划回来。
　　“你这锁骨，”宁晓棠说，“能盛一勺水。”
　　秦书瑶嘴唇抿了抿，没绷住，笑了一下。
　　“你那手搁哪儿都不对，”宁晓棠说，“搁我这儿，要不要？”
　　“要。”
　　宁晓棠这才捉住那只手，按到自己胸上。沉甸甸的大奶子压下来，秦书瑶的手陷进去，五根指头都埋在肉里，掌心底下是一颗短粗的奶头，硬着，抵着她的手心。秦书瑶的指头收拢，捏了一把。
　　“可以捏的。”宁晓棠说，“使劲也可以。”
　　“我碰你的，行不行？”
　　秦书瑶点了一下头。宁晓棠的手掌托上来，托住秦书瑶的一只奶子，整只都拢在她手心里，冷白的一团，尖翘着，乳尖是浅粉的，叫她拇指一擦就立了起来。她拿蜜色的指头捏住那一粒，捻了捻，秦书瑶的肩膀往后缩了缩，又挺回来。
　　宁晓棠的手盖在秦书瑶手背上，没往下带，下巴朝自己肚子一努：“底下软的，敢不敢摸？”
　　秦书瑶自己把手挪下去，挪到小腹，指头按下去，按进一个软坑里，指头周围的肉漫上来，她一松手，那个坑慢慢鼓回来，鼓平了。
　　轮到宁晓棠的手按在秦书瑶小腹上，按不下去，指肚底下只有一层绷紧的皮，薄薄地盖着底下的硬。宁晓棠在那层皮上拍了两下，说你这是鼓面。秦书瑶冷白的肚皮叫她拍出两个红印子，跟宁晓棠蜜色的手背挨在一起。
　　两个人的脸凑得近了，宁晓棠先偏开，秦书瑶也偏开，鼻尖错过去，宁晓棠的嘴落在她耳朵边上。
　　“躺下，头冲那边。”宁晓棠说，“我们各弄各的，你学我。”
　　两个人头脚颠倒，侧着躺下。宁晓棠拆开两张膜，一张递过去，一张自己留着。秦书瑶面前是宁晓棠的腿根，大腿内侧的肉贴着肉，宁晓棠自己把上面那条腿抬起来，搭到秦书瑶肩膀上，嫩逼整个敞在她眼前，肥厚的阴唇张着，颜色深，阴蒂已经从包皮里顶出来了，红亮亮的一颗。
　　“先看我咋弄。”宁晓棠在那头说。
　　宁晓棠把自己那张膜铺到秦书瑶腿间，问了一句，可以不，秦书瑶说可以。宁晓棠的舌头隔着膜，从秦书瑶的穴口底下往上舔，舔得很慢，一路舔到阴核底下，舌尖拨了两拨。
　　秦书瑶的腿抖了一下，宁晓棠的手掌摊开，按住她的大腿外侧，舌尖没停，绕着那粒小肉豆转了一圈。
　　秦书瑶低下头，照样盖好，舌头伸出去，先尝到一股假的草莓味，底下是热的，软的，隔着那层薄东西往她舌头上贴。她照着刚才挨的那一下，从底下往上舔，舔歪了，舔到了大腿根。
　　“往中间。”宁晓棠说，“对，往上，那颗，看到没有，用舌尖拨它。”
　　秦书瑶的舌尖找到那颗阴蒂，拨了一下，宁晓棠在那头哎了一声，腿在她肩膀上夹了夹。秦书瑶再拨，宁晓棠又哎，比上一声长。
　　膜边上叫她的下巴蹭开了一个角，往下滑。秦书瑶抬起头，把那张扔进床下的纸篓，换了一张新的。宁晓棠在那头没催，舌头还在秦书瑶的小穴上慢慢地走，等她这边按好了，才说，按牢没有。
　　“按牢了。”
　　“嘴唇裹上去，把那颗含住，隔着膜嘬。”
　　秦书瑶照着做。嘴唇裹住肉蒂，嘬了一口，宁晓棠的屁股整个往她脸上送，送得她鼻尖都埋进了那团肥软的肉里。草莓味底下透出一股热烘烘的腥甜，宁晓棠嫩逼里的水把膜背面都浸湿了，隔着膜摸得出来。
　　秦书瑶学得慢，头几下全照着宁晓棠在她身上弄的样子描，后来舌头自己找，找到宁晓棠哪里一碰就抖，就在哪里多待，一只手摸到宁晓棠的脚踝，握住，拇指在踝骨上蹭。
　　顾承泽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倾，两只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十个指头交叉着攥在一起。
　　床尾邵东来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压着嗓子。
　　“你瞅瞅，”邵东来说，“我老婆在教你老婆。”
　　“你老婆教得好，”顾承泽说，“我老婆学得快。”
　　宁晓棠那头听见了，骂了一句，嘴没离开。她这边的舌头也换了法子，舌面压平了，整片贴着秦书瑶的穴口往上刮，刮到阴蒂上，再用嘴唇隔着膜整颗裹住，嘬得一下比一下深。秦书瑶屁股里那个塞子跟着她缩，一缩就满，满得她嘴上一松，哼出一声。
　　宁晓棠先到的。
　　她两只手攥着床单，攥出两把褶子，腿在秦书瑶肩上绷直了，叫出来，一声高过一声，嗓门大得整栋房子都听得见，叫到最后破了音，嫩逼贴着膜往秦书瑶嘴上顶，顶得膜都皱了。
　　秦书瑶没松嘴，舌头贴着那颗阴核，等宁晓棠那阵过去。
　　宁晓棠缓过来，喘着气，嘴又回到秦书瑶腿间，这回不教了，舌尖专门挑那一处。秦书瑶的腿根先抖，抖到小腹，塞子在里头顶着，前头的肉蒂叫宁晓棠嘬住了不放。秦书瑶咬着下嘴唇憋了两口气，没憋住，大腿一合，把宁晓棠的脑袋夹在了中间。
　　两条腿夹得死，宁晓棠在底下闷闷地唔了一声。
　　秦书瑶自己先吓了一跳，腿一松，撑起半边身子往下看。
　　“夹得好。”宁晓棠从她腿间抬起脸，头发乱糟糟地糊在额头上，“再夹紧点我就闷死了，死得也值。”
　　秦书瑶倒回床上，小腹还在一阵阵地抽，小穴里涌出来的水把那张膜的背面糊透了，顺着膜边淌到床单上。
　　“刚才夹你那一下，”秦书瑶冲着天花板说，“我没管。”
　　宁晓棠在那头翻了个身，脚丫子蹭到秦书瑶的小腿上。
　　“那花生米收全款。”宁晓棠说。
　　剩下那两张膜也扔进了纸篓。宁晓棠爬下床去洗手间漱口，洗手，洗脸，出来的时候拿了两条湿毛巾，一条扔给秦书瑶。秦书瑶擦了嘴，擦了腿间，起身去洗手间又冲了一遍手。
　　回到床上，各回各的地方。邵东来坐到床头那边，宁晓棠钻进他怀里。顾承泽把秦书瑶揽到床头这边，让她靠着自己。
　　“疼不疼？”顾承泽问。
　　“不疼。”秦书瑶说，“就是满。”
　　顾承泽戴上手套，让她侧过去，捏住底座往外带，最粗那段出来的时候，秦书瑶抓住了他的手腕，过去了才松开。他拿着塞子去了洗手间，水开了很久，洗净擦干，装回盒子里收好。前后戴了不到一个钟头。
　　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的光黄了，两台电扇还在摇头。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两对夫妻各占一头，中间空着一块。
　　秦书瑶贴着顾承泽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她那边是草莓味的。假的。”
　　顾承泽没出声，肩膀抖了一下。
　　床那头宁晓棠也在跟邵东来咬耳朵，咬着咬着声音就大了，大到这边能听见半句：“……舌头比我想的凉……”邵东来说你小点声，宁晓棠说我就是说给她听的。
　　秦书瑶把脸埋进顾承泽的肩窝。
　　“承泽。”秦书瑶的声音更低了，“她夹我腿那会儿，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是你夹的她。”
　　“哦。”
　　邵东来那头憋不住了，笑出一声，又捂住嘴。
　　宁晓棠去客房带的那个小洗手间冲了澡，秦书瑶上楼冲。顾承泽把纸篓里的塑料袋扎紧口，连同几张用过的膜一起拎出去，扔进车库边的垃圾桶，回来又洗了一遍手。
　　天擦黑的时候宁晓棠进了厨房，把房东送来的西葫芦切了两根，蒜拍了半头，说今晚她掌勺。电炉子她用不惯，火上来得慢，退得也慢，西葫芦下锅半天不出声，她拿锅铲敲着锅沿骂，说美国人这个炉子是拿来暖手的。
　　邵东来摆碗筷，顾承泽开了两罐气泡水。一盘蒜炒西葫芦，一锅速冻饺子，四个人围着厨房的小桌吃了，宁晓棠嫌饺子皮厚，吃了八个。邵东来说今天热成这样，明天还说要热，顾承泽说明天晚上更闷，夜里也就七十度上下。
　　九点多，四个人在厨房把剩下那半盘西瓜吃了。邵东来摸到台面上那袋花生，抓了一把，宁晓棠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说那是我的学费。邵东来说你的就是我的，宁晓棠说学费不算，邵东来只好把花生放回去，捏走了一颗。
　　秦书瑶把那袋花生折好口，用夹子夹上，塞进宁晓棠的帆布包，说学费你拿回去，搁我这儿他也要偷。邵东来说我偷你家的干啥，嘴里还嚼着那一颗。顾承泽把客房的床单拆了，扔进洗衣机。
　　快十点，宁晓棠坐在客房门口的小凳上穿凉鞋，鞋带扣了两回没扣上。邵东来拎着空了的气泡水箱子先出去发车。宁晓棠扣好了鞋，站起来，手扶着门框，回过头。
　　“瑶瑶，下回你带我。”
　　“我带不了。”秦书瑶说。
　　“那我等。”

第二十五章　卧推凳上，教练数乱了数
　　八月十二日礼拜三，白天热到八十四度，太阳落山以后，风停了，邵家后院的草皮还往上返着热气。
　　安安一个礼拜前就约好了小舟，说今晚是英仙座流星雨最多的一夜，又赶上初一前后没有月亮，天黑透了，一个钟头能看见几十颗。
　　安安跟小舟讲，是地球每年这几天穿过一颗彗星掉下来的一溜灰，灰烧着了就是流星，小舟说那不就是烧垃圾，安安气得拿手机拍他的脑袋。
　　小舟是礼拜六才从缅因回来的，晒黑了一圈，下午秦书瑶把他送过来，帐篷是他从营地带回来的那顶，他说他闭着眼都会搭。营地里他们那组翻过一回船，帐篷倒是一回没塌过。
　　宁晓棠抱着两床毯子出来的时候，帐篷已经立起来了，四个角的地钉敲进土里，敲得歪七扭八。小舟蹲在地上拉绳子，安安举着手机照亮，手机上开着一张星图，对着天一转，屏幕上的星星跟着转。
　　“哪边是东北？”安安问。
　　“围栏那边。”小舟头都没抬，“营地的辅导员说，先找仙后座，五颗星折成一道闪电，底下就是。”
　　宁晓棠把毯子塞进帐篷，又从兜里掏出一瓶驱蚊水，挨个往两个孩子胳膊上喷，喷到小舟的时候，小舟缩着脖子躲，说营地的蚊子比这里的大，他都没喷。宁晓棠说营地我管不着，到我家就得喷，连他的脚脖子也补了两下。
　　阿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桃子出来，搁在折叠桌上，说手机上看了，半夜可能掉点雨。
　　“下了就进屋。”阿姨说，“我睡客厅沙发，门不锁。”
　　安安说天这么晴哪来的雨，阿姨说天上的事你管得着啊。宁晓棠抬头看了一眼，天边还剩一道橘红，正头顶上一颗星也没有，就一架飞机的灯亮一下灭一下地往南走。
　　邵东来从车库那边绕过来，手里拎着车钥匙，冲安安喊了一嗓子，说老顾刚来电话，开叉车那小伙子今天在新泽西考过了，在咱们自己那台车上考的，倒车一把进位。
　　“我说啥来着？”邵东来说，“老实孩子，错不了。”
　　“他考过了是他会开，”宁晓棠说，“跟你说啥没关系。”
　　小舟听不懂，问叉车是什么，邵东来蹲下去给他比划，比划到一半，安安喊了一声，说看见一颗，两个孩子一起趴到地上仰脸，谁也不理他了。
　　宁晓棠回屋换了衣服，出来跟阿姨交代了两句，桃子吃不完放冰箱，十点以后让他们刷牙。安安趴在毯子上摆手，说妈你们去吧，十点刷牙，我记着呢。小舟跟着说他也记着，说完又问能不能把桃子拿进帐篷，阿姨说拿进去招蚂蚁，不行。
　　秦书瑶家在半路上。邵东来的车开到她门口，她已经站在台阶底下了，手里拎一只小帆布包，上车坐到后座，跟宁晓棠并排。
　　“你紧张不？”秦书瑶问。
　　“紧张啥子。”宁晓棠说，“该紧张的是他。”
　　朴俊熙是宁晓棠春天在馆里上团课认识的。那回宁晓棠做深蹲，膝盖往里扣，朴俊熙走过来，蹲在旁边，指着她的膝盖说，膝盖对脚尖，往外推，臀往后坐，跟念课本一样，念完了还让她再做十个给他看。
　　宁晓棠后来单约过他几节私教，课上逗他，朴俊熙一句都接不住，耳朵红了就喊下一组。六月宁晓棠把话挑明，朴俊熙说要想想，想了两个礼拜，回的第一句话是问规矩。
　　“规矩他背得比我熟。”宁晓棠说，“老邵跟他说了一遍，他拿个本子记。”
　　“那是人家认真。”邵东来在前头说。
　　健身房在镇子另一头，一排平房里最靠边的一间，左边是一家洗衣店，右边是一家关了门的报税铺子。九点闭馆，邵东来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门上的灯已经灭了，玻璃门里头只亮着后半截。秦书瑶穿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上身一件灰短袖，头发盘着，木簪插得很紧。
　　朴俊熙在门里等，个子不算高，胳膊比邵东来的小腿还粗，一件印着馆名的黑短袖，胸口别着工牌。他开门让三个人进来，又从里头把卷帘门放下来，放到底，弯腰把锁扣上，拽了两下。
　　“我跟我表哥说过的，”朴俊熙说，“闭馆以后的私教课，他不问我，我不问他。可是要是让会员看见，这个馆就不用开了。”
　　馆是他跟表哥合伙盘下来的，合伙的协议上写着，场子里出了事两个人一起担，器械和地面的卫生也写在里头。朴俊熙说明天一早就有会员来练，走之前得收拾干净，用过的东西都带走。
　　他的中文是跟他妈学的，他妈是延边过来的朝鲜族，口音有点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搬，跟他平时在课上喊“核心收紧，呼气，起”一个调。
　　馆里一股橡胶垫子和止汗剂混在一起的味道，前台边上立着一块白板，写着八月深蹲挑战，底下一溜名字，后头跟着磅数。宁晓棠的名字排第三，后头那个数是朴俊熙替她写的，写得方方正正。邵东来凑过去看，说老婆你行啊，宁晓棠说第一第二都是男的，我是女的里头第一。
　　朴俊熙领着他们走到前台后面，拉开一个小柜子，上层一台监视器，屏幕分成四格，底下压着一只扁铁盒子，是录像机，前脸一排小绿灯。他没先关屏幕，拿鼠标点进设置，翻到录像那一页，让三个人凑过来看，四个通道后头都写着在录，再点开存储，里头一块硬盘，录了多少、还剩多少都标着。
　　朴俊熙把馆里那三个通道挨个改成停止，点保存，退出来又进去看了一遍，三个通道后头都换成了停，前脸的小绿灯跟着灭了三盏。
　　“门口那一个不停，只拍门外。”朴俊熙指着窗外那盏灯，“有人来，我能看见。”
　　宁晓棠凑过去，盯着那三个停字看了一眼，说你这比我们家老邵还细。邵东来说我咋了，宁晓棠说你装个门铃都装反了。
　　百叶窗朴俊熙又挨扇拉了一遍，叶片拧死。四个人的手机都关了机，他拉开前台的抽屉，收进去，锁上，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秦书瑶的手机放在最上面。
　　“我那个等会儿要用。”秦书瑶说，“你们完了，我再拿。”
　　朴俊熙点头，说到时候他去后面的办公室，叫他他再出来。
　　然后他从工牌后面抽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递给宁晓棠。是七月二十八号在诊所做的那几项，三十号出的结果，字印得密，宁晓棠一行行看下来，看完递给邵东来。邵东来把纸拿远了，眯着眼看，看了两遍，还给朴俊熙，自己那边也把宁晓棠七月那张单子拿出来给他看。
　　“单子管的是采样那天。”朴俊熙说，“窗口期我查过，套照戴。”
　　“你这个人，”宁晓棠说，“说话跟念说明书一样。”
　　秦书瑶没往卧推区那边去，自己走到镜墙尽头的史密斯架前头。朴俊熙跟过去，把架子上的杠子挂到她胸口那么高，两边的钩子扣死，底下的保险杠插好销子，拿手往下压了压。
　　“扶着稳当。”朴俊熙说，“别往上吊，腿软了就坐。”
　　他又从旁边拖过来一张平凳，摆在架子边上，伸手就能摸着。
　　“麻烦你了。”秦书瑶说。
　　宁晓棠隔着半个馆冲她喊，说瑶瑶，你看不惯就转过去，没人说你。秦书瑶站在杠子底下，回了两个字：“我看。”
　　邵东来问朴俊熙，你表哥那头真不问？朴俊熙说他只晓得今晚有私教课，几个人、是谁，他不打听，馆里的规矩是两个人定的，谁坏了谁走人。
　　卧推凳上原本架着一根杠铃，朴俊熙把两头的杠铃片卸下来，码回墙边的架子上，杠子也取了，只剩一个空架子立在凳子头上。他拿喷壶在凳面上喷了一遍消毒水，拿纸擦干，又铺了一条白毛巾。
　　宁晓棠是穿着衣服来的，一件玫红的运动内衣，底下一条黑短裤。她走到卧推凳边上，往镜墙里看了一眼，镜子里蜜色的肩膀上，两道晒带的白印从内衣带子边上露出来，比带子宽一截。
　　宁晓棠躺上凳子，冲朴俊熙勾了勾手指。
　　朴俊熙走过来，在凳子边站好，两只手垂在身侧。
　　“可以碰哪里？”朴俊熙问。
　　宁晓棠听着耳熟，一想，跟他每回上课开头问“今天练哪个部位”一个腔调，憋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凳子都跟着晃。
　　“哪里都要问。”宁晓棠说，“你一样一样问，我点头你再动。”
　　“肩膀。”
　　宁晓棠点头。朴俊熙的手搭上来，手心有茧，是握杠子磨的，从她肩头往下捋，捋到晒带的白印上，拇指沿着白印的边走了一道。
　　“这个，往上推，可以吗？”朴俊熙的手指勾着运动内衣的下沿。
　　宁晓棠点头，自己先抬了一下背。朴俊熙把内衣往上推，推到锁骨底下，两只沉甸甸的大奶子没了兜着的东西，往两边摊开，深褐色的乳晕一大圈，乳头短粗，已经硬了。朴俊熙两只手各托一只，托着掂了掂，手上不敢使劲。
　　“可以使劲。”宁晓棠说，“我又不是玻璃的。”
　　朴俊熙这才握实了，五根指头陷进乳肉里，拇指压着乳头揉。宁晓棠哼了一声，往镜子里看，镜子里她的胸叫一双大手揉得变了形，邵东来坐在旁边那台腿举机的座位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正看着她。
　　她冲邵东来挑了一下眉毛。
　　朴俊熙的手停在短裤的松紧带上，问短裤可不可以。宁晓棠把屁股抬起来，算是答了。短裤和里头那条内裤一起褪到脚踝，宁晓棠两只脚一蹬，踢到了地上。
　　宁晓棠两条腿分开，一边一只脚踩在凳子两边的地上，凳子窄，她大腿内侧的肉往两边垂着，嫩逼整个敞在凳尾，阴唇肥，颜色深，已经湿了，穴口那一圈亮着水。
　　朴俊熙从短裤兜里摸出一只套，撕开，背过身去脱裤子。宁晓棠说你背过去干啥，又不是没见过。朴俊熙转回来，抿着嘴，鸡巴倒是硬得笔直，青筋顺着棒身鼓着。他捏着套尖挤掉里头的空气，往下撸到根，撸完还低头看了一眼，看套子有没有套正。
　　凳尾的地上他先垫了一张瑜伽垫，跪上去，两只手扶着宁晓棠的膝盖。
　　“进去，可以吗？”
　　“快点嘛。”宁晓棠说。
　　朴俊熙扶着肉棒，龟头抵在穴口上，往前送，送进去半截，停了停，看她的脸。宁晓棠脚踩着地往前一挪，自己把剩下那半截吃了进去，吃到底，两个人的胯骨贴在一块。
　　朴俊熙开始动，动得很匀，一下是一下，嘴里跟着出声，是韩语，压得低，顶一下出一个数，跟他在课上给会员数卧推一样。
　　宁晓棠听了几下，听出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数到几了？”
　　朴俊熙的腰一下没跟上，嘴张着，数断了，接不上，脸从耳朵根一路红到脖子。
　　“Sorry, I lost count.”
　　“数乱了就从头数。”宁晓棠说，“不数也行，听我的。”
　　邵东来在腿举机上笑出了声，说小朴，别数了，这又不是练腿。
　　朴俊熙忽然停了停，手托住宁晓棠的右膝窝，问：“腿，抬起来，可以吗？”
　　她嗯了一声。朴俊熙把那条腿托起来，架到自己肩上，宁晓棠半边屁股跟着离了毛巾，再顶进去，角度变了，龟头每回都碾在穴口里头往上那块软肉上。她叫他碾得腰一扭，脚背在他肩膀上绷直了。
　　宁晓棠两只手往头顶上一伸，抓住了空着的杠铃架，铁架子冰凉，螺丝打在地上，晃都不晃。她攥着架子，腰往下沉，朴俊熙往前顶一下，她就往下迎一下，屁股在毛巾上蹭得往下溜，臀肉叫他撞得直晃。朴俊熙没了数，倒顾不上别的了，两只手掐着宁晓棠的胯骨，鸡巴整根抽出来又整根顶回去，顶得她两只奶子往脸上颠。
　　宁晓棠叫开了。健身房顶高，墙是空的，地是胶垫，她叫一声，四面墙往回送一声，镜墙那一整面都是她的声音。邵东来坐不住了，从腿举机上站起来，又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往前探，眼睛一下都不眨。
　　镜子里，宁晓棠看见自己，内衣堆在锁骨底下，蜜色的肩膀叫汗打湿了，两道白印更显了，一个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教练跪在她两腿中间，汗顺着他的下巴往她小腹上滴。
　　“老邵，”宁晓棠喘着喊，“你看他。”
　　“看着呢。”邵东来说，“看你呢。”
　　朴俊熙的动作开始乱了，一下深一下浅，喘得比她还急。宁晓棠攥着杠铃架的两只手越攥越紧，小腹往上一挺，嫩逼里头往里绞，绞着套着套的肉棒不撒口。
　　宁晓棠到的时候没笑。宁晓棠两只脚蹬着地，腰离了凳子，脖子往后仰，一声长的从嗓子里冲出来，满屋子的墙都在回她，叫到顶上，骂出一句：“我日你仙人板板！”骂完人还在抖，两只手攥着铁架子不放，小穴裹着朴俊熙一下下地收。
　　朴俊熙叫她绞得哼了一声，腰往前一抵，抵在最里头不动了，射在了套里。射完了，他就那么跪着，两只手还掐着她的胯，嘴张了两回，退也不是，开口也不是。
　　“先退。”宁晓棠说。
　　朴俊熙捏着套根退出来，退得很慢，退出来以后低着头把套子摘了，打了个结，拿纸包了两层，扔进凳子边上的垃圾桶，又去洗手池洗手，洗了两遍。
　　她躺在凳子上，两条腿还分着，阴唇还张着，口子一缩一张地往外淌水，淌到白毛巾上。邵东来拿着另一条毛巾过来，搭在她肚子上，蹲在凳子头那边，看她。
　　“咋样？”邵东来问。
　　“你问我？”宁晓棠说，“你在旁边看得比我清楚。”
　　邵东来咧着嘴，说这小子数乱的时候，脸跟煮熟的虾一样，满屋子都是你的声音，你瞅瞅这墙，现在还嗡嗡的。宁晓棠拿脚踹了他一下，没踹着。
　　朴俊熙洗完手回来，站在三步开外，问腰硌不硌，问要不要水，问完了站在原地，两只手在裤缝上蹭。宁晓棠说你去后头冲个澡吧，冲完了再出来。朴俊熙去前台开了抽屉，把秦书瑶的手机拿出来，交到她手上，又把抽屉锁上，才往后面去了。
　　秦书瑶在史密斯架那边站了好半天了。
　　跳蛋还是去年秋天顾承泽寄来的那只紫色的，连着她的手机，顾承泽那头照老办法，从他手机上的软件开。秦书瑶出门前在家里洗过，擦干，到了馆里先进洗手间，贴进了内裤里，正抵着阴蒂。运动裤是高腰的，勒得紧，人站直了，那颗东西就压实了，走路都不挪。
　　手机开了机，她没开视频，只拨了语音，耳机塞好，打过去，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
　　“完了？”顾承泽问，声音压着，背景里有空调的嗡声。
　　“完了。”秦书瑶说，“她叫得，楼都要塌。”
　　“你呢？”
　　“扶好了。”
　　“我说停，你就关。”秦书瑶说。
　　“一个字，我就关。”顾承泽说。
　　秦书瑶把手机搁在那张平凳上，屏幕朝上亮着，开着那个软件，当中一个停的圆钮，弯一下腰就够得着。秦书瑶两只脚分开站稳，两只手扶住了史密斯架的横杠。杠子是钢的，叫空调吹得凉，她攥住了，手心的汗贴上去。远处邵东来在卧推凳那边收拾毛巾，宁晓棠拿喷壶喷凳子，两个人背对着她。
　　底下先是一阵麻，从阴核往四边散开，不重，嗡嗡的，隔着内裤贴着那颗肉蒂抖。
　　“到哪了？”
　　“刚开。”
　　她把腿并了并。一并，跳蛋压得更实了，震动直接压进肉里，她的屁股往后坐了一下，两只脚又往开挪了半步，踩实了。
　　震动换了个节拍，一阵急，一阵缓，急的时候贴着阴蒂打转，缓的时候只隔着内裤点两点，点得那颗胀硬的肉蒂直往上翘。攥杠子的两只手指节都鼓了起来。
　　“到哪了？”
　　“热。”
　　“现在呢？”
　　“上。”秦书瑶说。
　　顾承泽那头没再问，嗡声一下子连成了片，秦书瑶小腹往里一缩，腿根先抖，抖到膝盖上，内裤里头湿得一塌糊涂，水顺着腿根往下淌，凉丝丝地洇进运动裤里，那颗跳蛋贴在泡软的肉上，震得她整个下身都是酥的。秦书瑶的脚趾在鞋里蜷起来，脖子红透了。
　　秦书瑶到的时候一声没出。两只脚一直踩着胶垫，脚掌压得实实的，手扶着锁死的横杠稳住身子，阴蒂跟着一抽，又一抽，小穴里头往里收，收一下挤出来一股热水，收得她大腿内侧的肉直跳。
　　膝盖跟着就软了。秦书瑶没往杠子上靠，一只手顺着横杠挪到立柱上撑住，弯腰坐到了那张平凳上。
　　她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腿根还在突突地蹦，等腿不抖。
　　远处宁晓棠回过头，看见她弯着腰坐下了，喷壶一放就往这边走，走到跟前，看她坐得稳，脸也没白，才停住脚，退回去两步，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邵东来也回头了，被宁晓棠一胳膊肘捣回去。
　　谁也没过来碰她。
　　秦书瑶的腿慢慢有了劲，她直起腰，跳蛋还在震，震得她又打了个哆嗦。手从凳子上摸起手机，拇指在那个圆钮上点了一下，嗡声停了。
　　“我关了。”秦书瑶说。
　　那头顾承泽喘了一口气，过了好几下，才说：“你关的。”
　　“我关的。”
　　朴俊熙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袖。四个人把场子收了一遍。卧推凳、杠铃架、史密斯架的横杠和那张平凳，朴俊熙挨个喷了消毒水，湿着放了一阵才拿纸擦干，凳尾那块瑜伽垫和底下的胶垫也喷过擦过。
　　用过的两条毛巾宁晓棠塞进一只塑料袋，扎紧了口，说带回家洗。垃圾桶里的袋子邵东来整个拎出来扎好，换上一只新的。朴俊熙开了抽屉，把剩下三只手机挨个还给他们，又在门口那盏灯底下站着，等三个人上车，邵东来手里还拎着那袋垃圾。
　　“Drive safe.”朴俊熙说，说完又改成中文，“路上慢点。”
　　卷帘门在后头哗啦啦地落下去了。
　　邵东来开车，秦书瑶坐副驾，宁晓棠一个人坐在后座，鞋脱了，脚搁在座位上。宁晓棠在馆里的洗手间冲过，头发梢还滴水，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吹。
　　秦书瑶把跳蛋装进一只密封袋，搁在包的夹层里，说回家照说明书上写的，拿它能用的清洗液洗，晾得透透的再收。她把木簪拔下来，盘了一晚上的头发散到肩上，压得头皮发麻，拿指头在发根底下按了两圈。手机开着免提，搁在杯架里，顾承泽还在那头，没挂。
　　天早阴下来了，开到半路，挡风玻璃上落了几个雨点，邵东来开了一下雨刷，刮了一回又关了。
　　顾承泽说他这边酒店的空调坏了一半，吹出来的风是温的，叫了前台，前台说明天来人。邵东来冲着杯架喊，说老顾，那小伙子考过了，我请他吃饭，你别拦着。顾承泽说吃饭可以，别在饭桌上给他涨工资。
　　“你讲讲，”顾承泽说，“那边看不见。”
　　“我扶着杠子。”秦书瑶说，“后来，没站住。”
　　“啥叫没站住？”宁晓棠在后头插嘴，“膝盖一软，手顺着杠子往边上一挪，一屁股坐凳子上了，我回头一看，吓我一跳，还以为她晕了。”
　　“没晕。”秦书瑶说。
　　“没晕，脖子红到这儿，”宁晓棠伸手在自己锁骨上比了一道，“耳朵也红，攥杠子那两只手，骨节都白了，我瞅着都替她手疼。”
　　邵东来在前头笑，笑得方向盘都跟着抖，说你这比当事人讲得还细。
　　“当事人不讲嘛。”宁晓棠说，“我替她讲。”
　　顾承泽在那头笑了一声，说九月初他回来，到时候再听一遍。邵东来接着就说，九月初回来好，上我家地下室，打台球，投影也有，两边屋子都是空的。宁晓棠在后头踢了他椅背一脚，说打你的台球。
　　快到秦书瑶家的路口，宁晓棠从后座探过身子，凑到杯架上那只手机跟前。
　　“承泽，你老婆一声没出，比我叫得还带劲。”
　　“那还用说。”顾承泽说。
　　邵东来一拍方向盘：“这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