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科德角阳台，海风灌进来

第三十九章　科德角阳台，海风灌进来
　　邵东来进门连鞋都没换，拎着两只箱子直接上了二楼。
　　房子是他在网上挑的，一整栋，两层，灰色的木瓦，屋顶上蹲着一只铁皮做的海鸥。四月十八日礼拜天，从城里开过来一个半钟头，过了那座大桥，路两边的松树就矮了，矮得歪着长，全朝一个方向倒。下车的时候风是咸的，往衣领里钻。
　　二楼两间卧室，各带一个阳台，两个阳台挨着，中间隔着一道木板墙，比人高一头。
　　邵东来推开阳台门出去，往左看看，往右看看，左边是邻居家的树篱，右边也是，前头是房子自己的一片沙丘，长着枯黄的草，再往前是海，公共海滩在半里地外那道岬角后头，看不见。他两只手按在栏杆上，使劲往下压了压，栏杆是厚木头的，到人腰那么高，四根柱子底下拿螺栓钉在地板上，压下去一点没动。
　　“行。”邵东来说。
　　他又把手机掏出来，翻出房东写的那一页说明，念给楼下的人听：门口有一个门铃摄像头，屋里、阳台、后院都没有。宁晓棠在楼下喊，念那么大声干嘛，整条街都晓得你订了几间房了。
　　秦书瑶把箱子拎进靠右那间，窗台上落了一层细沙，她拿手指头一刮，指头肚上全是。她想起家里那盆绿萝，礼拜三该浇了，人不在。秦书瑶给Dan发了条消息，问礼拜三能不能过去浇一下，备用钥匙走之前就交到他手上了，浇半杯就够，多了烂根。Dan回得很快，说好，还发了个竖大拇指。
　　楼下，宁晓棠把一兜吃的往冰箱里塞，一边塞一边看手机，说安安发了张照片，一大锅黄饭，里头全是虾，安安说一般，没有成都的好吃。
　　“家教那边呢？”秦书瑶问。
　　“放完假再排。”宁晓棠说，“她说回来再说，我说再说个屁，她说妈你别管。我就不管。”
　　顾承泽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每一个柜子看了一遍，找到一只煮水的壶，洗了两遍，烧上水，然后站在窗边打电话，说的是深圳那边一批货的事，说到一半捂着话筒回头问秦书瑶，晚上吃什么，她说随便，他点点头，接着说货。
　　秦书瑶把烧开的水倒进两只杯子，一杯搁在顾承泽手边，顾承泽没看，伸手就拿，烫得缩回去，捂着话筒又说了一句货。
　　邵东来下楼，在后院把那只烤炉翻过来看了看底，拿脚踢了踢轮子，说明天烤肉。宁晓棠说你先把炭买了再说。邵东来说车里有，开车出去一趟就回来，说完找车钥匙，找到了在自己裤兜里。
　　礼拜一夜里，风小了一点。
　　秦书瑶裹着一件抓绒外套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顾承泽下午收到他爸一条语音，长长一条，他在楼下听的，听完没说什么，晚饭吃了两碗。椅子是木头的，宽，沉，椅背斜着往后倒。顾承泽端着两杯热水出来，递给她一杯，自己靠在栏杆边上。隔板那头，邵家那边的阳台门开着，听得见宁晓棠在屋里吹头发。
　　“承泽。”秦书瑶说，“陪读完了，我不回去了。”
　　顾承泽端着杯子，没喝。
　　“我想好的。”秦书瑶说，“这回没有好像，想好了。”
　　“我得算一下。”顾承泽说。说完就去掏手机，掏出来又揣回去。
　　秦书瑶把杯子放在扶手上，看着他，脸上的东西一下收起来了。顾承泽看见了，把杯子也放下。
　　“我没说不行。”顾承泽说，“我爸上回问住哪边，我到现在还没回他。你让我算一下。”
　　“算什么？”
　　“算公司怎么搬。”顾承泽说，“整个搬过来，那边的仓库，那边的人……”
　　“我没让你全搬。”秦书瑶说，“我说的是我和小舟。”
　　顾承泽愣了一下，嘴张着，半天才合上。风从沙丘那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一边。
　　“那我呢？”顾承泽说。
　　秦书瑶没说话。
　　“深圳三十多个人，每个月等着我签工资。”顾承泽说，“我爸我妈一年比一年老，我每回走，他俩都要送到安检口，送到了还站着不走。一年里头少说一半时间，我一个人住那套房子，晚上回去，灯都是我自己开。”
　　秦书瑶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秦书瑶把那杯水又端起来，水已经不烫了。
　　“老顾。”隔板那头，邵东来的声音冒出来，“这有啥好算的，你搬过来，公司那头我帮你盯着。”
　　“你盯什么？”宁晓棠在那边说，“你自己家的都没盯明白。”
　　隔板上头飞过来一团东西，砸在顾承泽脑袋上，掉下来，是一条毯子，灰的，上头还有宁晓棠刚吹过头发的那股热乎气。顾承泽拿着毯子站在那，邵东来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阳台门关上了。
　　秦书瑶伸手，把那条毯子从顾承泽手里拿过来，裹在身上，站起来进屋了。
　　她躺在床上，听见阳台门一直没关，风从门缝里往里吹，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顾承泽在外头站着，她数不清站了多久，迷糊过去又醒过来，那扇门还开着。
　　礼拜二上午出了太阳，两个人去海滩上走。
　　沙子是凉的，潮刚退，沙滩上一层层的水印子，踩上去软，脚印里马上渗出水来。顾承泽穿着皮鞋，走了几步就脱了，拎在手里，袜子塞进鞋里。
　　“I-829那个，”顾承泽说，“二月我就让律师在弄了，项目还在，项目招了多少人的材料，律师那边在整理，这个本来就要递，跟你留不留，是两回事。”
　　“窗口三月九号开的。”秦书瑶说。
　　“六月七号截止。”顾承泽说，“我当主申请人，你跟小舟照原样列在里头，律师二十七号之前往移民局递，我走之前把字签完。递上去也只是收了，批下来还得等，等的这段，收据能把身份往后延。”
　　“我晓得。”秦书瑶说，“我看过了，四十七页，我都看过了。”
　　“那第十几页那个表，你看懂……”
　　“我看得比你细。”秦书瑶说，“你划到第九页就睡了。”
　　顾承泽点头，走了几步，踩到一只碎贝壳，脚一缩，蹲下去看了看脚底，没破，又站起来。
　　“海外仓那边，”顾承泽说，“年底我把重心挪过来，先挪一半，剩下的看。”
　　“哪一半？”
　　“深圳那套房子先不卖。”
　　秦书瑶听出来他没答，也没追。前头有个遛狗的人，狗跑到水边又跑回来，甩了一身水。
　　“你一半时间在这边。”秦书瑶说。
　　“另一半呢？”顾承泽说。
　　秦书瑶答不上来。两个人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这句，走到岬角底下，石头上全是绿的海草，滑，顾承泽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就着他的手跨过去了。
　　岬角后头是公共海滩，远远的有几个人，穿着冲锋衣，一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绷得笔直。两个人在一块干石头上坐下，顾承泽把皮鞋搁在旁边，拿手搓脚底的沙，搓不干净，越搓越多。
　　“小周上礼拜问我，”顾承泽说，“他老婆要生了，问年底能不能调回东莞那个仓。”
　　“你怎么说？”
　　“我说等我回去。”顾承泽说，“三十多个人，个个都有这么一件事。”
　　秦书瑶没劝，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顾承泽擦脚。
　　“你爸妈那边，”秦书瑶说，“我跟你一起说。”
　　“我回去当面说。”顾承泽说，“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你上回说的，等你自己说。”
　　两个人起身往回走。秦书瑶看了他一眼，顾承泽拎着皮鞋，裤脚卷到小腿肚上，卷得一边高一边低。
　　“你裤脚。”秦书瑶说。
　　顾承泽低头看了看，没去弄，接着往前走。
　　晚饭是邵东来在后院烤的，烤了一盘大虾，一盘鸡翅，炭没烧透就往上放，鸡翅外头黑了里头还红着，宁晓棠拿回厨房又进了一回烤箱。吃完了邵东来说要看电影，在楼下客厅找了一部打仗的片子，声音开得很大，宁晓棠窝在沙发上说吵死了，也没起来。
　　洗碗的时候宁晓棠凑过来，拿肘子拐了秦书瑶一下，问昨晚那毯子砸着老顾没有，秦书瑶说砸着了，正砸在头顶上。宁晓棠说该，又说老邵那张嘴，回去我拿胶带给他贴上，说完自己先笑，把一只洗干净的盘子递给她擦。
　　秦书瑶洗了澡，裹着浴袍上了楼，手机搁在床头，铃开着。阳台门推开，风一下灌进来，浴袍的下摆贴着腿往后扯。隔板那头的阳台黑着，门关着。楼下打仗的声音隔着地板闷闷地往上冒。夜里风比白天小了，吹在脸上凉，不扎人，裹着浴袍站得住。
　　秦书瑶走到栏杆边上，手搭在那道厚木头上，看海。海是黑的，远处一盏灯亮一下灭一下，看不清是船还是灯塔。这一面冲着海，左右是树篱，看不见别家的窗户，屋里的灯关着。
　　顾承泽从后头抱上来，两只胳膊从秦书瑶腰两边绕过来，在她肚子前头扣住。
　　“冷不冷？”顾承泽问。
　　“别问。”秦书瑶说，“抱着。”
　　站了片刻，秦书瑶压着嗓子又说了一句，冷了我就进屋，你别拦。顾承泽说好。
　　顾承泽就抱着，下巴搁在秦书瑶肩膀上，下巴上那道小疤蹭着她的耳廓。秦书瑶往后靠，后背贴着顾承泽的胸口，隔着浴袍和他的毛衣，顾承泽心口那块一下下撞着她的肩胛骨。
　　抱了一阵，顾承泽的一只手松开了，从浴袍的领口伸进去。顾承泽的手是热的，刚端过热水，贴上秦书瑶的胸口，往下滑，滑到乳房上，托住。秦书瑶的乳尖早叫风吹立了，硬着，顶在顾承泽手心里。他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捏着搓，搓一回，秦书瑶的肩膀就往他怀里缩一回。
　　浴袍的带子是顾承泽另一只手解开的，解开了没扒，浴袍还挂在秦书瑶肩膀上，前襟敞开一道缝，风从那道缝灌进去，灌到肚子上，凉得秦书瑶一激灵。顾承泽的手跟着风进去，贴着小腹往下，摸到阴阜上那一小片毛，毛叫风吹得凉，再往下，两片阴唇中间是热的，湿了。
　　“湿了。”顾承泽贴着她耳朵说。
　　“风吹的。”秦书瑶说。
　　顾承泽笑了一声，热气喷在秦书瑶耳朵后头那颗红痣上。顾承泽的中指分开阴唇，按住阴蒂，按着不动，等秦书瑶自己往他手上蹭。她蹭了，腰往前顶，顶到一半又退回来，退回来就撞进顾承泽胯里，顾承泽的鸡巴隔着睡裤硬邦邦地抵在她屁股上。
　　“进屋。”秦书瑶说，“门开着。”
　　两个人退进屋里，推拉门敞着，海风跟着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贴到墙上。门里头铺着一块厚地毯，底下垫着胶垫，踩上去不动。秦书瑶后背靠到门边那堵墙上。
　　“承泽。”秦书瑶说，“你跪下去。”
　　他跪上地毯，把浴袍的前襟撩开，脸凑上去。
　　顾承泽的舌头先落在秦书瑶的大腿里侧，从膝盖往上舔，舔到右膝外侧那道浅疤，舌尖在疤上停了停，接着往上，舔到阴唇边上，停住，抬头。
　　“舔。”秦书瑶说。
　　顾承泽的舌头分开两片阴唇，从穴口往上，整条舔过去，舔到阴蒂上，含住，嘬。秦书瑶的腿抖了一下，脚趾头抠进地毯里，一只手按到顾承泽的后脑勺上，按着，往自己腿中间带。
　　顾承泽由着秦书瑶按，舌头平平地贴着阴蒂，从底下往上刮，刮到顶上拿舌尖拨一拨，再从底下刮。刮了十来回，秦书瑶的屁股在墙上磨，浴袍蹭得沙沙响，楼下的枪声正好盖过去。顾承泽两只手从后头托住秦书瑶的屁股，托着，把她往自己嘴上送，嘴唇整个包住阴唇，嘬出一声响。
　　“小声点。”秦书瑶说，自己先笑了。
　　顾承泽没小声，接着嘬。　　楼下的电影里有人在喊，喊完一阵枪响，闷闷的。顾承泽的舌头在阴蒂上打着转，转的方向换了两回，第二回换完，秦书瑶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攥住了头发。她低头，看见顾承泽的脑袋埋在浴袍底下，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顾承泽腾出一只手，中指抵在穴口上，抬眼看她。秦书瑶说进，顾承泽的中指就进去了，进到第二个指节，往上勾，勾着前壁那块慢慢按，舌头还在阴蒂上。秦书瑶后背在墙上蹭了一下，浴袍蹭得往下滑，滑到胳膊肘，冷风扑上她的肩膀。
　　“起来。”秦书瑶说，“进来。”
　　顾承泽把手指抽出来，站起来，嘴上湿的，拿手背抹了一把。他把睡裤褪到腿根，鸡巴弹出来，龟头涨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秦书瑶伸手握住了，从棒根往上撸，撸到龟头，拇指在马眼上把那滴抹开，抹成一圈亮，顾承泽的小腹往里一收。她又撸了两回，松开手。
　　秦书瑶把浴袍拉回肩膀上，转过身，面朝敞开的门，背对着顾承泽，两只手平按在门边的墙上，两只脚在地毯上分开站，踩实了。门外头是黑的海。
　　顾承泽一只胳膊从前头横过来，箍住秦书瑶的小腹，另一只手扶着鸡巴，龟头在两瓣屁股底下往前找，找到穴口，抵住了。
　　“进来。”秦书瑶又说了一遍。
　　顾承泽往里送，送得慢，龟头挤开穴口那一下，秦书瑶的腰塌了一塌，顾承泽停了停，接着往里，整根送到底，胯骨贴住秦书瑶的屁股，贴得严丝合缝。顾承泽没急着动，箍在她肚子上的那只手往下挪了挪，掌心按住小腹底下那块，按着，才开始往外抽，抽到一半，再送回去。
　　风从门口灌进来，从浴袍底下往上钻，钻进两个人贴着的地方。顾承泽一抽出来，露在外头的那截棒身就叫风吹凉一回，再送进去，又捂热了。
　　来了一阵大的，整件浴袍往上鼓，鼓成一面帆，秦书瑶光着的屁股和后腰全露在风里。顾承泽把那片浴袍拽住，攥在手里，攥着那团布往里顶，顶一下，布在秦书瑶腰上勒一下。秦书瑶回头看他，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对着海，屁股往后迎了一迎。
　　秦书瑶的脖子红了。从后颈开始，红到肩膀，冷白的皮叫风吹得发紧，红是一块挨一块连起来的，红到锁骨上头停住了。顾承泽低下头，嘴贴在秦书瑶后颈那片红上，没亲，就贴着，往里顶。
　　“自己说的。”顾承泽贴着那片红说，“不回去了。”
　　“我说的。”秦书瑶说。
　　顾承泽往里一顶，顶到底，停住，胯在她屁股上压实了。“再说一遍。”
　　“我说的。”秦书瑶说，“你别停。”
　　顶得深了，秦书瑶按在墙上的两只手抓紧了，指头肚压得发白。她的气跟着顾承泽的顶走，顶一下，一口气断成两截。顾承泽的速度一直没变，深，慢，每回顶到底都停一停，停的时候胯在秦书瑶屁股上碾一圈，碾完再抽。
　　风里一股咸腥，混着顾承泽毛衣上的洗衣粉味。门外的浪拍在沙丘底下，拍一阵歇一阵，楼下的枪声隔着地板，两样声音对不上拍子，顾承泽的顶跟哪样都对不上。
　　“就这样。”秦书瑶说，“别快。”
　　顾承泽就没快。他箍着小腹的那只手往下挪，中指找到阴蒂，按住，跟着往里顶的节奏揉，顶到底，揉一圈。秦书瑶的膝盖开始往里扣，又自己撑开了，脚底在地毯上换了换位置，站稳了。
　　秦书瑶的屁股往后坐，坐进顾承泽胯里，一回比一回坐得重。顾承泽的阴毛蹭在她屁股缝上，扎，蹭得她往前躲，躲出去半寸，又自己坐回来。揉在阴蒂上的手指湿透了，滑，按不住，顾承泽换成两根，并着压下去。
　　秦书瑶到的时候没出声。
　　秦书瑶两只手按死在墙上，脚后跟从地毯上抬起来，踮着，整个人往上一提，屁股绷得溜圆，往后抵住顾承泽的胯，抵了三回，顾承泽就停在里头不动了。她踮在那，脖子往后仰，后脑勺抵在顾承泽肩膀上，嘴张着，一点声音没有，就那么踮着，踮了很久。
　　然后落下来。脚后跟落回地毯上，站住了，顾承泽两只胳膊箍着她，没松。秦书瑶的小腹在顾承泽手掌底下还在抽，抽一下，松一下，隔一阵又抽一下，大腿里侧顺着淌下来一道湿，淌到膝盖窝，叫风一吹，凉了。
　　顾承泽又顶了几下，顶得短，几下就到了，射在秦书瑶里头，顶在最里面没退，屁股往里收了三四回。射完他也没退，就那么抱着秦书瑶，两个人贴着站了一阵，风从门口一直灌进来。
　　顾承泽抱着秦书瑶往后退，退到床边，慢慢蹲下去，背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秦书瑶坐在他两腿中间。
　　鸡巴从穴口滑出来，带出来一股白，淌在浴袍里子上。顾承泽把浴袍的两片前襟拢上，把秦书瑶整个裹住，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腿还软。”秦书瑶说。
　　“软着吧。”顾承泽说，“我这儿垫着。”
　　秦书瑶往后一靠，后脑勺枕在顾承泽锁骨上，大腿根还在抖，抖一阵，又往外淌一点。顾承泽的手隔着浴袍按在她肚子上，没动，按了好一阵。
　　秦书瑶的两只脚光着，伸在门口的地板上，叫风吹得冰凉，顾承泽伸长了胳膊，把她的两只脚捞起来，塞进自己大腿底下压着。她低头看自己，浴袍的领口敞着，锁骨上头那片红还没退，乳尖叫风吹得缩成一小粒，她拿手盖住了。
　　楼下的电影还在打。
　　顾承泽起身拉上阳台门，两个人钻进被子，秦书瑶的脚还没暖过来，顾承泽拿自己两只脚夹住了。
　　“你记不记得，”秦书瑶说，“头一回我给你倒水。”
　　“记得。”顾承泽说，“深圳飞法兰克福那趟，夜航。”
　　“你要的是热水。”
　　“你给的是冰水。”
　　“倒错了。”秦书瑶说，“那天那个推车上，热水壶跟冰水壶放反了，我一晚上倒错了三杯，就你没吭声。”
　　“我以为你们那趟就是这样。”顾承泽说，“一口喝完了，冰得我脑门疼，我还想，这个乘务员脸那么冷，水也那么冷……”
　　“后来呢。”
　　“后来你又过来，问我还要不要。”顾承泽说，“我说要，你又给我倒了一杯，还是冰的。”
　　“那杯是故意的。”
　　顾承泽没接话。秦书瑶等着，等到他的呼吸长了，沉了，他睡着了，一条腿压过来，压在她的小腿上，沉得很。她自己的眼皮也往下坠，想说为什么是故意的，因为……因为什么，她想了一下，没想起来，睡过去了。
　　礼拜三下午，隔壁邻居发过来一张照片，绿萝搁在水池边上，叶子上挂着水珠，配了一句半杯，照你说的。秦书瑶回了个谢谢，把照片拿给顾承泽看，顾承泽说程叙那盆还活着。晚上程叙在群里冒了一句，说西边天天出太阳，晒得想下雨，邵东来回她一张科德角的阴天。
　　礼拜四早上收拾行李。顾承泽把I-829那一摞材料从桌上拿起来，拿橡皮筋捆好，塞进随身的包里。
　　“礼拜二递了再走。”顾承泽说，“律师递，我把字签完了走。回执还得过些日子才寄来。”
　　秦书瑶走过去，把那一摞从他包里抽出来，解开橡皮筋，坐在床沿上，从第一页开始翻。顾承泽站在旁边等，等了一阵，去楼下帮邵东来搬冷藏箱了。秦书瑶往后翻，一页没落下，翻到第三十一页停了停，接着翻完，拿橡皮筋重新捆上，放回他包里。
　　第三十一页的边上，有一行铅笔字，是他的字，搬家，报地址，十天，十天两个字描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