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拳击袋晃着，她叫给电话听

第二十七章　拳击袋晃着，她叫给电话听
　　十月十四日礼拜三，一早起了大雾。小舟上校车的时候，路口那盏黄灯在雾里糊成一团，校车开到跟前了才看清车头。小舟上了车，隔着车窗冲她抬了抬书包带，车门一关，车连人又叫雾吞回去了。
　　秦书瑶回屋换了件外套，开车去学校。秋季家长会八点半签到，停车场的路灯还亮着，家长们从白茫茫里走出来，走到门口才看得清脸。
　　宁晓棠早到了，站在签到桌边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是她自己从家里灌的。宁晓棠冲秦书瑶招手，指甲是新做的，墨绿色，衬得手背的蜜色更深。
　　“老邵又不来。”宁晓棠说，“店里进货，他说他来了也是坐着打瞌睡，打呼噜还丢人。”
　　签到表上小舟那一栏，秦书瑶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底下补了顾承泽的手机号。顾承泽这会儿在家里跟深圳开会，那边是晚上，开到一半发来一条消息，说供应商又往后推了一个礼拜。
　　往礼堂走的时候，姚佩从对面过来，穿一件驼色大衣，跟另一个妈妈说着话。走到跟前，姚佩停了半步，冲秦书瑶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秦书瑶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擦着肩过去了。宁晓棠在旁边捧着豆浆，眼皮都没抬，等人走远了才说，点个头嘛，嘴里又少不了一块肉。
　　小舟的数学老师是个说话很快的老太太，夸小舟作业干净，又说上课不爱举手。秦书瑶说在家也这样。老太太笑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翻到下一家。
　　出来的时候雾散了一半，太阳从停车场那头的树梢上透过来，草坪上全是水珠，鞋面踩湿了一圈。
　　宁晓棠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说她中午去小朴家。
　　“他家，不在馆里。”宁晓棠说，“馆里白天开着门，他说他不冒那个险，他自己说的，说完耳朵都红了。”
　　“东来呢？”
　　“我没让他去。”宁晓棠把车钥匙挂在指头上转了一圈，“我说老邵你今天就在店里待着，我回来讲给你听，他说行，答应得可痛快了。”
　　秦书瑶没接话，低头把鞋面上的草屑蹭掉了。
　　回到家十点多，雾全散了，天蓝得发干。顾承泽的会还没完，书房里中文英文掺着说。秦书瑶在厨房烧水，水开了，书房门开了，顾承泽端着空杯子出来，说供应商那边松口了，推一个礼拜可以，再推就换人。
　　秦书瑶说宁晓棠中午去小朴家，东来不去。
　　顾承泽往杯子里续水，说老邵答应了？
　　“答应得可痛快了。”秦书瑶把宁晓棠那句原样学了一遍。
　　顾承泽笑了一下，说那他今天中午店里的鸡翅要遭殃。
　　饭是挂面，一人卧了一个蛋。吃完了顾承泽洗碗，秦书瑶站在他边上擦，擦到最后一只碗，说塞子她早上洗了，搁在楼上。顾承泽把碗搁进柜子，说那就上楼。
　　中午十二点多，顾家主卧的窗帘拉着，窗机空调没开，太阳晒在窗帘上，屋里透进来一层黄，闷。
　　塞子早上洗过，比上回那只又大一号。秦书瑶拿拇指和中指去圈最粗那一圈，两个指头尖刚好碰上。
　　她侧躺在床上，上边那条腿往前曲着，膝盖底下垫了个枕头。顾承泽挤了润滑，先拿指肚在后穴上揉，揉到那圈肉松了，才把塞子的尖抵上去。
　　尖进去得顺，再往后就吃力了。后穴口叫塞身撑开，撑到上回那只最粗的地方，秦书瑶的手攥住了床单。
　　“停。”
　　顾承泽停了，拇指抵着底座，不进也不退。
　　“退出来？”
　　“不退。”秦书瑶闭着眼睛喘了几口，“就这样，等等。”
　　等了一阵，秦书瑶说好了，攥床单的手松开，顾承泽才又往里送。再往前就是这只新的粗处，后穴口的褶子全撑平了，边上绷出一圈白。秦书瑶的腰往前一躲。
　　“停。”
　　这回顾承泽的手整个松开了，塞子留在半道上，另一只手放在秦书瑶的后腰上，掌心贴着腰窝，不动。她的后背出了一层汗，顺着腰窝往下淌，淌进顾承泽的指头缝里。窗帘外头有人推着割草机过去。
　　停了很久，顾承泽才开口。
　　“今天到这儿，还是接着？”
　　“接着。”秦书瑶说，“你别推，我往后靠。”
　　秦书瑶自己往后靠，往顾承泽手上压，压到最粗那一圈，咬住了枕头角。粗处过去，括约肌一收，把塞身吞到了底，只剩底座卡在两瓣屁股中间。
　　她趴着缓了缓，翻身坐起来。底座顶着，坐不实，干脆站了起来，提上裤子，走了两步。背挺得跟平时一样直，就是慢，脚落地之前先在半空里停一停。
　　顾承泽洗完手出来，楼下车道上一声车门响。
　　“东来的车。”秦书瑶说，“他说在店里待着的。”
　　同一个钟点，宁晓棠正往镇子北边开，路两边的枫树红了一大半，有一家门口摆着一排南瓜。车里热，她摇下半扇窗，风把刚吹好的头发吹乱了。
　　朴俊熙租的房子离橡溪镇中心开车一刻钟，一排木头房子最里头那栋。宁晓棠把车停上车道，朴俊熙已经从车库侧门探出头来，冲她招手，招完了往左右两边的院子各瞅了一眼。
　　车库改成了一间小健身房，水泥地上铺着黑胶垫，一副深蹲架，一排哑铃，墙角从房梁上垂下一条铁链，吊着一只拳击袋，挂钩拧在梁上。一只灰的大瑜伽球靠在墙边。车库门关死了，顶上两排灯管，落地扇在角落里吹，太阳晒在卷帘门上，里头还是闷。
　　“白天馆里开着门，”朴俊熙说，“会员来来去去，我不冒那个险。”
　　宁晓棠说你在电话里说过一遍了。朴俊熙说是，又说了一遍，说完抓了抓后脑勺。
　　朴俊熙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十月五号采的样，七号出的结果。宁晓棠也从包里掏出一张，同一天，同一家诊所，两个人把单子并排摊在哑铃架上看了一遍。
　　“九天。”朴俊熙说。
　　“哎呀，你连这个都要报个数。”
　　朴俊熙当着她的面关了手机，搁在通厨房那扇门边的鞋柜上。车库里没有电脑，没有音箱，落地扇和一台旧收音机的插头上都不带灯。朴俊熙说房东的门铃在前门，只照台阶，侧门这边没有。侧门他挂了插销，里头一拨就开。
　　鞋柜上摆着一排蛋白粉罐子，罐子上贴着手写的日子，哪天开的封都写着。宁晓棠拿起一罐瞅了瞅，说你这人，吃个粉都要记账。朴俊熙说受潮了就结块，结块了就得扔，扔了心疼。
　　宁晓棠的手机没关。她拨给邵东来，按了免提，屏幕上只有一条通话的绿条，没开视频。
　　“老邵听声音，”宁晓棠把屏幕亮给朴俊熙，“不录，不开视频，你同意不嘛？”
　　“声音可以。”朴俊熙说，“我不说话。”
　　电话通了，那头先是一阵乱响，有关车门的动静。
　　“到了？”邵东来的嗓门从手机里冲出来，“我在老顾家呢，店里待不住……”
　　宁晓棠捂住话筒，扭头问朴俊熙，他在顾家，那两口子也听得见，行不？朴俊熙想了想，说行，他们我见过。
　　“老邵你听着，不许插嘴。”宁晓棠说，“可要是听见我喊疼、喊救命，或者有东西倒了，你马上出声。”
　　宁晓棠把手机搁在瑜伽垫边上，屏幕朝上。那头真没声了。宁晓棠又把婚戒摘下来，搁在手机旁边，无名指上一圈白印，比别处浅了一截。
　　朴俊熙站到宁晓棠跟前，这回没等宁晓棠开口。
　　“衣服，我来脱，可以吗？”
　　“可以。”
　　朴俊熙把宁晓棠的针织开衫剥下来叠好，再拉开连衣裙后背的拉链，裙子落下去，里头是一套黑的。朴俊熙问内衣，宁晓棠说解，朴俊熙解开了，两只大奶子坠出来，蜜色的，乳晕大，叫落地扇一吹，乳头缩成了两粒硬疙瘩。
　　“摸，可以吗？”
　　宁晓棠点头。他两只手从底下兜上来，托着乳肉往上掂，掂了掂才握实，拇指压着乳头打圈。问完一句做一样，做完了再问下一句，内裤也是问了才往下拉，拉到脚踝，宁晓棠抬脚，朴俊熙把内裤捡起来，也叠好了。
　　宁晓棠低头瞅他叠内裤，笑出了声。
　　“哟，会了嘛。”
　　朴俊熙没接，蹲下去问腿分开点行不行，宁晓棠把脚往外挪了半步。朴俊熙的手指从她大腿内侧往上走，摸到阴阜上那层短毛，再往下，两瓣肥厚的阴唇早湿了，指头一拨就开。中指在穴口上抹了两圈，抹得指节发亮。
　　“往里，可以吗？”
　　“可以噻，你倒是快点。”
　　朴俊熙这才探进去一个指节，又一个，指肚在里头那层褶子上勾。
　　手机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通话的计时还在往上走。
　　朴俊熙当着宁晓棠的面戴好套。朴俊熙的肉棒粗短，青筋盘着，龟头叫套子勒得发亮。戴完了，朴俊熙把瑜伽球推到墙角，拿手掌在球顶上压了两下。
　　“防爆的，承重写着一千磅。”朴俊熙说，“我先坐稳，你再上来。”
　　他坐上去，两只脚分得比肩还宽，球往下一沉，又顶了回来。
　　“上来，可以吗？”
　　“可以。”
　　宁晓棠跨上去，面对着朴俊熙，脚尖还够得着地。她扶着朴俊熙的肩膀往下坐，龟头顶开两瓣阴唇，吃进去半截，球跟着往下一沉，宁晓棠身子一落，剩下半截全进来了。
　　“哎呀。”宁晓棠的指甲掐进他肩膀，“你这球，比你还会使坏。”
　　朴俊熙两只手扶着宁晓棠的腰，脚底下钉住了地，不让球乱滚。她试着往上颠，球把两个人往上托，肉棒从穴里滑出一截，球落回去，又把宁晓棠送了回去，坐得更深。
　　颠了几回，球往右边一歪，两个人跟着晃，宁晓棠一把搂住朴俊熙的脖子。朴俊熙右脚往外一跨，撑住了。
　　“停，下来。”朴俊熙两只手托着她的腰没松，嗓子发紧，“球会侧滚，边上是哑铃架，摔了磕脑袋。上课我都不让会员这么用。”
　　宁晓棠喘着笑，说你这会儿还上课呢，扶着他的肩膀下了地。
　　朴俊熙把球推到车库另一头，从深蹲架边上拖过一张平板训练凳，靠墙放正，拿手按着凳面晃了晃，凳子不动，才跨坐上去，两只脚踩实了地。
　　“这儿稳。还来吗？”
　　“来噻。”
　　宁晓棠跨上凳子，面对面坐下去，两只脚踩在凳子两边的地上，自己往下吃，一路坐到底。凳面硬，不往下沉了，她腰贴着朴俊熙前后磨，脚底下使劲往上抬，再坐回去。每回坐下去，龟头就碾在宁晓棠里头靠前的那块软肉上，碾得小腹发紧，穴里的水顺着棒身往下流，流到朴俊熙的卵蛋上。
　　宁晓棠冲着地上的手机叫，嗓门放得比哪回都开。叫了一阵，她扭过脸去瞅屏幕，那头没声。
　　“老邵，你在不在？”
　　那头没声。她又叫，比刚才还高，叫完了自己先顿了一下，屁股往下一坐，坐得朴俊熙闷哼了一声。
　　朴俊熙憋着劲，脚底下没挪，腰往上顶，顶得不快，回回顶在那块软肉上。她的腿根开始抖，脚尖在胶垫上蹬，蹬不着实处。
　　快到的时候，宁晓棠伸手抓住了旁边吊着的拳击袋。袋子的皮面落了一层灰，宁晓棠攥着往自己这边拽，铁链子哗啦啦响，袋子荡出去，荡回来，撞在宁晓棠胳膊上。
　　朴俊熙腾出一只手把袋子按住了，腰上也停了，低头看她胳膊上那块红。
　　“胳膊，有事没有？”
　　“没事，肉厚。”宁晓棠喘着说，“袋子挪开，接着来。”
　　朴俊熙把袋子推开，攥着链子等它停稳了才松手。宁晓棠空出来的那只手转过去，抓住了凳子边深蹲架的立柱，立柱拿螺丝打在地上。墨绿的指甲扣着立柱的漆面，无名指那圈白印叫她攥得更白了。朴俊熙这才重新往上顶。
　　她的穴口绞紧了，腿根夹紧了朴俊熙的胯，一股热水从里头往外涌，顺着朴俊熙的棒根淌到凳面上。宁晓棠冲着地上的手机喊。
　　“老邵！听见没？”
　　手机那头还是没声。
　　朴俊熙叫宁晓棠绞着，扶着腰又往上顶了几下，射在了套里。射完了，额头抵着宁晓棠的胸口喘气，两只脚还钉在地上，没敢松劲。立柱上留着她几个汗湿的指印。
　　宁晓棠扶着朴俊熙的肩膀下来，脚踩到胶垫上，腿一软，朴俊熙托住了她的胳膊肘。宁晓棠弯腰把手机拿起来。
　　“我挂了噻，”宁晓棠冲手机说，“回去讲给你听。”
　　朴俊熙把套摘了包好。宁晓棠进他家洗手间冲澡，出来的时候，朴俊熙蹲在地上擦凳子和胶垫，擦到宁晓棠刚才脚蹬过的地方。
　　宁晓棠把婚戒套回去，转了半圈，套到那圈白印上。
　　这边，秦书瑶下楼的时候，邵东来已经进了门，站在厨房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
　　“我说好了在店里待着。”邵东来说，“待不住，你瞅瞅，我把一箱鸡翅数了两遍，数完了还是开车过来了。”
　　邵东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饭盒，说是给他俩带的午饭，顾承泽说吃过了，邵东来说那就晚上热，自己拉开冰箱塞了进去，塞完了才想起来问冰箱里有没有地方。
　　顾承泽没说什么，把厨房的百叶窗挨扇放下来。Dan家厨房的窗户正对着这边，这会儿那边的窗帘也拉着。后门顾承泽挂上了门链，里头一摘就开。秦书瑶的手机关了，顾承泽的留着开机，扣在客厅沙发上，铃声开到最大，学校要是找家长，打的是这个号。
　　“我这个得开着。”邵东来把屏幕亮给两个人看，“语音，没视频，我这头静音了，她说了不许插嘴。”
　　静音那个键是红的，通话界面上录音没开。
　　“我在这儿坐着行不？”邵东来问秦书瑶，“不行我上车里听去。”
　　秦书瑶在餐桌边坐下，底座一顶，她身子一歪，换了半边屁股坐。
　　“坐着吧。”
　　邵东来把手机搁在餐桌上，音量开到一半。那头宁晓棠问那个小朴，老顾两口子听得见行不行，小朴说行，后来是衣服的窸窣声，一个年轻的嗓子问可以吗，问得一板一眼，再后来宁晓棠笑出了声，说哟，会了嘛。
　　邵东来的手在桌上搓，搓完了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秦书瑶坐着，后头那只塞子随着她喘气往里顶。手机里宁晓棠开始叫了，先是哼，后来放开了嗓门，在厨房的瓷砖上来回撞。秦书瑶的脸先热了，热到耳根，耳后那颗红痣跟着发烫。
　　顾承泽站到秦书瑶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要不要？”
　　秦书瑶没回头，下巴往岛台那边抬了抬。
　　“在这儿。”
　　邵东来手撑着桌子要起来，说那我……
　　“你坐着。”秦书瑶说。
　　顾承泽从烘干机里抱来一条大浴巾，铺在深色的石头台面上。秦书瑶自己把裤子连内裤褪了，搁在高脚凳上，上身那件薄毛衣没脱。
　　“躺上去？”
　　她点头，坐上岛台边，往后一仰，躺平了。石头的凉气隔着浴巾往背上渗。塞子的底座硌在台面上，秦书瑶扭了扭，底座往里一陷，咬住了下嘴唇。
　　顾承泽站在岛台边上，握住她两只脚踝。
　　“脚，我抓着？”
　　“抓着。”秦书瑶说，“抓紧了，别松。”
　　顾承泽把秦书瑶的两只脚踝往上提，提到秦书瑶的膝盖贴近胸口，小穴整个敞在台沿上，阴唇叫腿根扯开了，里头亮晶晶的一片，早湿了。顾承泽解开裤子，鸡巴硬得往上翘，肉冠抵着穴口往里送。
　　前头一进去，后头那只塞子叫挤着，往里顶了一截。秦书瑶的腰往上一弹，又落回浴巾上，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他开始动，动得不快，往里送的时候，胯骨撞在秦书瑶屁股上，底座叫撞得往台面上磕，塞子在后头跟着往里拱。前后两头一起胀，中间那层薄肉夹在当中，叫两边碾着。她的手在浴巾上抓，抓起一把，又松开。
　　邵东来坐在餐桌边，手机攥在手里，没往这边挪一步。手机里宁晓棠还在叫，叫着叫着喊了一声老邵你在不在，邵东来的拇指悬在静音键上头，没落下去。
　　顾承泽一眼都没往那只手机上瞟。顾承泽从上往下看着秦书瑶，冷白的身子横在深色的台面上，毛衣叫秦书瑶自己的手揪上去了，露出一截肚皮，肚皮上汗湿了一层。
　　顾承泽往里顶得深了，龟头专往秦书瑶穴里靠上那块碾，碾得小腹一抽，穴肉往里绞，后穴跟着往里吸，把那只塞子吸紧了。
　　手机里宁晓棠一声喊炸出来。
　　“老邵！听见没？”
　　秦书瑶跟着到了。两只手伸上去攥住顾承泽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脚往胸口勾。她的腰从浴巾上抬起来，抬到半空，绷住，又落回台面，后脑勺贴着石头，张着嘴喘。穴里一阵阵地缩，绞着顾承泽的肉棒不放。
　　顾承泽叫她绞着，又往里送了几下，射在了里头，射完了攥着秦书瑶的脚踝站着，等小腹那阵抽过去。
　　邵东来把手机的音量拧小了。手机里宁晓棠说她挂了，回去讲，嘟的一声，屏幕黑了。
　　顾承泽把秦书瑶的腿放下来，扶她坐起。
　　“疼不疼？”
　　秦书瑶摇头，坐在台沿上，两只手撑着浴巾，腿还在抖。
　　顾承泽扶秦书瑶上楼，在洗手间里把塞子取了，最粗那一圈出来的时候，秦书瑶攥住了顾承泽的手腕，过去了才松开。塞子照老规矩洗了收好，秦书瑶冲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秦书瑶下楼的时候，浴巾已经进了洗衣机，岛台擦过了消毒水，石头台面亮得能照见吊灯。邵东来坐在原处，手机扣在桌上，端着一杯凉水，喝了半杯。
　　宁晓棠到顾家的时候两点多。太阳还大，可西边起了一片云，压在树梢上。宁晓棠头发是湿的，在朴俊熙家冲过，进门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鼻子一皱。
　　“哎呀，消毒水味。”宁晓棠说，“你们这是做手术了还是咋的？”
　　没人接。邵东来站起来，给宁晓棠拉了一把高脚凳，宁晓棠没坐，靠着冰箱，从头讲。
　　她讲朴俊熙怎么把她的衣服叠好，内裤也叠，叠得方方正正，搁在哑铃架上。讲那只球，他先拿手压了两下，报了个承重的数，跟上课一样。讲颠到一半球往旁边歪，她一把搂住人家脖子，他当场喊停，把她弄下来换了凳子，说上课都不让会员这么用。
　　“你在电话里听着，光听见我叫了？”宁晓棠问邵东来。
　　“还听见球。”邵东来说，“咕噜一声，我以为你摔了，手指头都搁上去了，听你还在笑，才没点。”
　　“摔了你也不许插嘴。”宁晓棠说，“后来我抓那个拳击袋，链子哗啦哗啦的，你听见没？”
　　“听见了，链子响完你说肉厚，我才把手指头挪开。”
　　“我喊你，你也不应。”
　　“你不让我应。”邵东来说，“我手指头一直搁在那个键上头，搁得指头都麻了，愣是没敢点。”
　　顾承泽问她，那个小朴，问了几回。
　　“问一样做一样。”宁晓棠说，“衣服问，摸问，腿分开都问，坐上去之前还问，你说他烦不烦，可他问完了手是稳的，比上回强。”
　　顾承泽点头，没再问。
　　宁晓棠讲到这儿停了停，往冰箱上靠了靠，说你一声不吭，我叫着叫着心里没底，就往大了叫，嗓子都喊劈了。
　　邵东来搓着手，搓了半天。
　　“我不在场也行。”邵东来说，“今天这个，我听着也行。”
　　顾承泽在旁边说了一声嗯。邵东来又搓了两下手，自己摇头。
　　“不行，下回还是得在。”邵东来说，“听着光着急，球歪了我都看不着往哪边歪。”
　　宁晓棠笑骂了一句，说你个看不够的。
　　“我说句公道话。”邵东来冲顾承泽一扬下巴，“刚才我手机外放那么大动静，老顾你一眼都没瞅。”
　　“我看我老婆。”顾承泽说。
　　宁晓棠愣了一下，鼻子又皱起来，往岛台上那片亮光瞅了瞅，说怪不得一股消毒水味，你们几个，趁我不在。
　　秦书瑶起身去倒水。秦书瑶走过岛台，走到水池边，背挺得直，步子不快。
　　“瑶瑶，塞子。”宁晓棠在后头说。
　　秦书瑶站住了，端着空杯子，回过头来。
　　宁晓棠靠着冰箱，冲她笑，笑得两个酒窝都出来了。
　　“我是说你走路好看。”
　　秦书瑶接满了水，喝了一口，没理她。
　　两点半过了，秦书瑶要去校车站接小舟，在门口翻包，没翻着车钥匙，又去摸外套口袋。顾承泽想起来，说刚才收拾岛台，钥匙他顺手搁冰箱顶上了。
　　邵东来离冰箱近，抬手就够了下来，递给她。
　　秦书瑶接过钥匙。门一开，西边那片云过来了，台阶上落了几个雨点。秦书瑶拉上外套的拉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