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号公路旅馆，她让两个人等她开口

第十八章　一号公路旅馆，她让两个人等她开口
　　五月二十一日礼拜四，热退了。前一天还九十多度，夜里刮了一宿北风，早上起来七十出头，云压得低，地上掉了一层被风扯下来的嫩叶子。秦书瑶把楼上那台电扇关了，拔了插头，绕好线，搁在小舟卧室门后头，等Dan哪天来拿。学校的家长群里，带队老师一早发了一张照片，二十几个孩子在一片松树林前头站成三排，小舟在最后一排，帽子歪着，嘴张着，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朝前看。
　　她把两盒套子、一包湿巾、两条自己家的毛巾塞进那只小包，又塞了一件抓绒外套，缅因夜里冷。顾承泽蹲在车道上拿气压表挨个量轮胎，量完了说右后那个少了两磅，到加油站再打。
　　出门前顾承泽去隔壁敲门，托Dan这两天帮着收一下信。Dan说行，问他们去哪儿，顾承泽说往北，看看海。Dan说缅因这时候海水还冰得能把人冻哭，说完自己笑了，又说信箱的小旗子他会给放下来。
　　上了九十五号，车往北开。顾承泽的手机搁在杯架里，屏幕一直亮，深圳那边是夜里，公司的副总还在群里发报表，顾承泽让秦书瑶把它扣过去，说到了地方再看。
　　后来又响了两回，是新泽西那家的邮件，说另有一家也在看那间库房，问他六月以前能不能给个准话。顾承泽开着车，让秦书瑶念给他听，听完了说回一句先看看，又说老邵暑假要一起去，等老邵看过再说。秦书瑶照着打了，打到一半问他老邵的邵是哪个邵，打出来一串同音字，她挑了半天才挑对。
　　过了新罕布什尔那一小截，收费站要现金，顾承泽摸遍了兜，秦书瑶从杯架底下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去。过了缅因的收费站，路边的店门口开始摆出成排的折叠沙滩椅，红的蓝的，拿链子锁着。秦书瑶说下礼拜一是阵亡将士纪念日，长周末，海边的店都赶着这两天开门。顾承泽说那他们来早了，秦书瑶说早了才好，人少。
　　过了波特兰，下高速换一号公路，路窄了，两边是松树和白房子，开不了几里就有一个卖龙虾的木头棚子，棚子上的牌子写着今年开张的日子，有几家还没开。
　　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店里摆着一箱加州的樱桃，深红的，一磅一袋。秦书瑶拿了一袋，顾承泽又拿了两瓶水、一包湿巾，在收银台边上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卷纸巾。
　　“套子带了几盒？”顾承泽问。
　　“两盒，没拆的。”秦书瑶说，“Marco说他自己也带，程叙肯定也带。都用新的，谁带的都行。”
　　顾承泽把纸巾搁到收银台上，掏钱包。收银的老头问他们去不去看灯塔，顾承泽说是。
　　出了店门，顾承泽先把车挪到墙根那台打气机边上，投了两个硬币，蹲下给右后那个轮胎打气，打完拿气压表又量了一遍，够了，才回到车上。顾承泽没马上发动，拿着那袋樱桃，撕开一个角，捏了一颗扔进嘴里。
　　“Marco和程叙。”顾承泽说。
　　“嗯。”
　　“为什么是这两个？”
　　秦书瑶想了一下，说一个最守规矩，一个最记得住。说完把樱桃袋子拿过去，挑了一颗大的，咬开，吐核吐在纸巾里。
　　顾承泽没再问。车开出加油站，他才又说，Marco那回在更衣室的事，他还记着。
　　“他当面道过歉。”秦书瑶说，“后来每回都是先问。比谁都问得多。”
　　“我记着，是怕你不记着。”
　　“记着。”秦书瑶说，“记着才挑的他。”
　　他嗯了一声，并上了一号公路。两个人的单子他都看过，Marco的是三月的，程叙的是四月的，都在三个月里头，都是那几项阴性。单子能管的也就是单子上那几样，这话秦书瑶跟他说过，他记得。
　　“他们俩见过没有？”
　　“没有。”秦书瑶说，“都清楚还有一个人，没见过。名字都没说。”
　　一号公路往北开了一个多钟头，到了那家汽车旅馆。两层，白漆木头房子，门口一块牌子，字是手刷的，掉了一半漆。旅馆对面隔着路就是海，礁石，几艘龙虾船泊在湾里，船上没人。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老太太，看了看顾承泽的驾照，问几位，顾承泽说四位，两个朋友晚上到，不过夜。老板娘翻出一张登记单，说这间最多登记四个人，多的两个每人加十五块，名字和车牌都得写上。他照着手机把Marco和程叙的名字抄上去，车牌空着，说人到了再补，付了加人的钱。
　　老板娘说车停后头，别挡着路边那个消防栓就行，递过来一把铜钥匙，钥匙上拴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号房，一楼最里头那间，离公路最远。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两把椅子，一张小桌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灯塔。窗帘是厚的，深绿色，拉上了一点光都不透。秦书瑶进门先把屋里看了一圈，天花板上一个烟感，床头一盏台灯，窗边一盏落地灯，墙上那幅灯塔，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进卫生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帘子是塑料的，印着一圈海鸥，地上一块防滑垫，洗手台上方贴着一张纸条，让客人别把毛巾带走。秦书瑶把落地灯挪到了床的侧面，开了，把台灯关了。
　　天黑之前，两个人去镇上那家龙虾棚子买龙虾卷。棚子刚开张，窗口里头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在炸薯条，问要黄油的还是蛋黄酱的，顾承泽说黄油，秦书瑶说一样一个。男孩子说今年头一批龙虾还没上来，是冻过的，问还要不要，顾承泽说要。两个龙虾卷包好了，搁进车里的保温袋，又要了一杯热的蛤蜊汤，两个人坐在棚子外头的木头桌子上分着喝了，汤里的土豆块没煮透，咬着是生的。
　　回到房间，秦书瑶坐在床尾吃樱桃，顾承泽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试了试，往后一靠，椅子腿咯吱一声，他又换了个坐法。秦书瑶把樱桃核挨个吐在纸巾上，吐了一小堆，看了看手机。
　　“我在屋里，还是去车里？”顾承泽问。
　　“屋里。”秦书瑶说，“窗边那把。你在车里，我还得来回出去跟你讲。”手机上，Marco说还有半个钟头到，程叙说他在后头，大概晚十分钟。
　　Marco先到，开的还是那辆皮卡，停在旅馆后头。顾承泽出去把两辆车的车牌补到登记单上，老板娘隔着前台的窗户冲他摆了摆手。进门先跟顾承泽握手，说了句英文，Good to see you，又冲秦书瑶点头，没往前凑。他把一盒套子搁在小桌子上，没拆封的。
　　程叙晚了不到十分钟，开的是那辆灰色的丰田，顾承泽又出去补了一回车牌，停得离皮卡隔了一个车位。进门看见屋里多了一张生面孔，脚在门槛上停了停，把门带上了。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谁也没伸手。程叙进门以后，回身把门链挂上了。
　　秦书瑶站在床和小桌子中间。
　　“规矩我说一遍。”秦书瑶说，“套子从头戴到尾，嘴也戴。换人换套。不亲嘴。你们俩互相不碰。熄火，谁说都算。”秦书瑶朝顾承泽抬了抬下巴，“他也算。说了所有人一块儿停，谁也别再动。我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拍三下，也一样。”
　　秦书瑶又用英文跟Marco说了一遍，说得慢，Marco边听边点头，听到熄火那两个字，自己念了一遍，第二个字还是往上挑。
　　“他在，你们俩行不行？”秦书瑶说，“互相，也算。不行现在走，没人说什么。”
　　“我行。”程叙说。
　　Marco看了一眼程叙，又看了一眼顾承泽，说他没问题。
　　“你呢？”秦书瑶问顾承泽。
　　“我坐窗边。”顾承泽说，指了指窗边那把椅子，离床最远。他走过去坐下，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扣在窗台上。
　　四个人的手机都扣着。Marco的搁在小桌子上，程叙的搁在门口的柜子上，秦书瑶的跟顾承泽的挨着，扣在窗台上。
　　“扣着也照样能录。”秦书瑶说，“谁也别拍，别录像，声音也别录。谁的手机亮了，先停，拿起来给大家看是什么。”
　　程叙把自己那部翻过来，长按着关了机，又扣回去。Marco看了看，也关了。
　　秦书瑶去洗了澡，出来只裹了一条旅馆的浴巾。浴巾薄，洗得发硬，边上起了毛，裹在身上刚到大腿根。落地灯在床的侧面，光从侧边打过来，透过浴巾，浴巾底下身子侧面那条线透出来，从腋下往下收进腰里，到胯骨上又鼓出来一点，鼓得不多，再往下就是光着的腿。
　　她在床边坐下。
　　“Marco从肩膀。”秦书瑶说，“程叙从膝盖。”
　　Marco在她左边坐下，手落在她肩膀上，手心热，指头上有握杆磨出来的茧，从肩膀往下走，走过锁骨，停在浴巾上沿。程叙没坐，在右边地毯上蹲下，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热，就那么凉着搭到她膝盖上，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摸。摸到腰上，Marco的指头尖先碰着了他的手背。程叙的手撤回膝盖上，Marco没动，过了两口气才往上挪开。
　　她自己把浴巾解了。
　　浴巾从肩上滑下去，堆在她屁股底下。屋里不热，两颗乳尖还是立着，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Marco的手掌罩上来，罩住左边那只，罩得严严实实，拇指在乳尖上拨。程叙的手还在她大腿上，往里挪，挪到腿根，指尖碰到阴唇外头那一圈毛，没往里。秦书瑶的腿往开分了分。
　　程叙的指头这才往里去，在两片阴唇中间划了一道，划出一手指的水来。
　　她转过身，跪到床沿上，膝盖压着床边，屁股朝里，脸朝外。
　　程叙站起来，站在床前的地毯上，裤子褪到膝盖，鸡巴翘着，还是那么粗，龟头胀得发紫。他拿两只手撕开一只套，捏扁顶上那一小截，顺着棒身捋到底。
　　“嘴，行吗？”秦书瑶抬头问他。
　　“你说了算。”程叙说。
　　她低头含住了。套子是乳胶的味道，一点甜，是套子上那层油。她先含进去一个龟头，舌头贴着套子底下那道棱舔了一圈，再往里吞，吞到一半，粗，撑得两边腮帮子发酸，就停住了，不往下吞。程叙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攥着拳头。
　　床垫往下一沉，Marco跪到了她身后。
　　Marco手扶在她胯上，没往前。程叙往后让了半步，她把嘴腾出来，回过头去。
　　“Behind you. Okay?”
　　“Okay.”秦书瑶说，“慢点。”
　　她转回来，又把程叙含住。Marco撕开自己那盒里的一只套，戴好，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套子把包皮也一起裹住了。Marco扶着肉棒在她穴口上蹭，蹭开了，往里推。秦书瑶嘴里含着程叙，后头被Marco推着往前送，她拿手撑住程叙的大腿，把自己定住。
　　推了没几下，床沿上那条旅馆的床罩滑了。床罩是化纤的，滑溜，铺在床垫上没掖紧，秦书瑶的膝盖压着它，Marco一推，膝盖连着床罩一起往外出溜，左膝从床沿上滑下去半截，整个人往前一栽。
　　程叙往后退了一步，从她嘴里退了出来，Marco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胯，没让她摔下去。
　　三个人都停了。
　　秦书瑶跪在床沿上，左腿悬着，喘着。Marco的肉棒已经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了，手还扶着她的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套子，还在，没破。程叙站在地毯上，两只手没处放，往左挪了一步，又挪回来，才想起来蹲下，看她的膝盖。
　　“磕着没有？”程叙问。
　　她把左腿收回床上，低头看，膝盖底下一块红，蹭的，没破皮，动了动，不疼。
　　“没事。”秦书瑶说，“床罩滑。”
　　顾承泽从窗边站起来了，往床这边走了一步，程叙蹲着的后背正好挡在床角，他看不见她的腿，站住了。她从程叙肩膀边上探出头，冲他摆了摆手，他又坐回去了。
　　Marco把那条床罩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椅子上，露出底下的白床单。程叙从柜子里抱出一条备用的毯子，叠成四折，垫在床沿上，秦书瑶的两个膝盖跪上去，往里挪了一个巴掌，离床边远了点。Marco跪上来之前拿手按住毯子边，往外扯了扯，没动，才跪上来。
　　“行了。”秦书瑶说，“都能接着？”
　　程叙说能。Marco又低头看了一眼毯子边，冲她点头。她扭头看窗边，顾承泽点了一下头，手还搭在扶手上。
　　“来。”
　　程叙重新站到她面前。秦书瑶握住他戴着套的肉棒，又含了进去，这回含得浅，舌头在龟头上打转。Marco在她身后重新进来，推得比刚才慢，推到底停一停再退。
　　两头一起动，前头的粗鸡巴撑着她的嘴，后头Marco的肉棒在小穴里深浅没个准，秦书瑶夹在中间，屁股撞在Marco的胯上，啪，嘴里的龟头也顶到了上颚，顶得她嗓子眼一麻。口水从嘴边流出来，顺着套子往下淌，淌到程叙的阴毛上。Marco的手掐着她的腰，掐得不重，拇指压在后腰上，嘴里在数什么，意大利语，听不懂，数到一半又从头数。
　　她吐出程叙，喘了两口气。
　　“换。”
　　Marco和程叙一块儿退了出去，转过身摘套。程叙摘下来捏着对灯看了看，没破，才打结，扔进门口那个纸篓。Marco那只早扔了，进卫生间拿肥皂洗手，程叙等他出来再进去洗。她拧开一瓶矿泉水，漱了口，吐在纸巾里，跪在毯子上等他们撕新套。
　　窗边，顾承泽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背挺得直，看着她，没出声。
　　换过来了。Marco站到床前，程叙跪到她身后。
　　Marco的肉棒比程叙的长，没程叙的粗，龟头尖，包皮褪在套子里头，堆成一圈软褶。秦书瑶先拿舌尖隔着套子去找龟头底下的系带，找着了，舔上去，Marco的小肚子往里一吸，手抬起来又放下，没碰她的头。她一只手握住棒根，握住了往里送，含得比刚才深，龟头一直到舌根上。
　　后头程叙扶着自己粗的那截，抵在穴口上，往里挤，冠状沟那一圈卡在口上卡了一下，才进去。程叙推得慢，一直推到底，推到顶在最里头那块软肉上，停住，再退。
　　退到一半，又推进来，这回快了。
　　秦书瑶嘴里的含不住了。她把Marco吐出来，额头抵在Marco的胯骨上，大口喘气，喘出来的气喷在Marco的小肚子上。秦书瑶的两只手攥着毯子，攥出两个疙瘩，腰往下塌，屁股往上撅，小穴吞着程叙的粗鸡巴往里吸。程叙推到后来，她没等他，自己先到了。
　　到的时候她叫出了声，没叫谁的名字，就是一声，长，从喉咙底下出来，叫到后头哑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Marco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扶稳了，没动。小穴绞着程叙的粗鸡巴，绞了好几回才松开，淌出来的水顺着大腿根往毯子上流。
　　秦书瑶喘匀了气。
　　“接着。”秦书瑶说，“你们俩。”
　　程叙又动起来，没多久就顶在深处不动了，射在套子里。射完他捏住套子根，慢慢退了出去。Marco站在床前，秦书瑶握着他戴套的肉棒，手上撸了一阵，Marco闷哼一声，也射在了套子里。
　　“好了。”秦书瑶说。
　　她松开手，往旁边一倒，侧躺在毯子上，头发糊了一脸，腿根上湿的凉的糊成一片，小穴口还在往外冒水。
　　Marco和程叙收拾得快，套子、纸巾、湿巾，全扔进纸篓，Marco把纸篓里的塑料袋扎上口，提着，说他出去顺路扔了。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程叙穿之前把裤子叠了一下，又抖开穿上。
　　Marco走到门口，回头。
　　“Thank you.”
　　程叙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口，冲窗边的顾承泽点了一下头。顾承泽也点了一下头。门关上，外头皮卡先发动了，丰田隔了半支烟的工夫才发动，两辆车的灯光从窗帘缝底下扫过去，扫了两道，没了。
　　顾承泽这才从窗边过来，在床沿上坐下，坐在她刚才跪滑的那一头。秦书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肚子上，小肚子还没歇下来，皮底下抽一下，隔一隔又抽一下。顾承泽的手心是汗，汗比她的身子还热。
　　“膝盖。”顾承泽说。
　　秦书瑶把左腿伸给他看。顾承泽低头看了半天，拿拇指在那块红上抹了抹，说明天要青。
　　夜里冷，海风从北边刮过来，四十几度。两个人坐在车引擎盖上，引擎盖还有点温，秦书瑶穿着自己的抓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把保温袋里的龙虾卷拿出来，一人一个。龙虾卷凉了，面包是黄油煎过的，冷了以后发硬，龙虾肉还是甜的。
　　对面就是海，黑的，看不见水，只听得见浪往礁石上拍。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车灯从他们脸上扫过去，车里的人看不清他们，他们也看不清车里的人。秦书瑶冷，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袖子捧着龙虾卷吃。黄油那个她吃了一半，跟顾承泽换了蛋黄酱那个，咬了一口又换回来，说还是黄油的好，冷了也好。
　　“他们俩一块儿退的时候，”顾承泽说，“跟军训一样，一个口令一起往后。”
　　秦书瑶笑了，龙虾肉掉了一块在外套上，她捡起来吃了。
　　“程叙的手一直是凉的。”秦书瑶说，“从头凉到尾。”
　　“程叙脱下来的裤子是叠好的，Marco的扔在地上。”
　　“Marco一直在数数。意大利语。”
　　“数到几？”
　　“数不到十就从头来。”
　　顾承泽咬了一口龙虾卷，嚼着，没说话。咽下去了，才说她跪滑那一下，他站起来了，腿是软的。
　　“我看见了。”秦书瑶说，“你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夜里两个人回房，把床单换成柜子里的备用床单，那条湿了一块的团起来搁在浴缸边上，又留了二十块钱小费压在电视机上。秦书瑶睡着之前定了闹钟，比出门早四十分钟。
　　五月二十二日礼拜五，退房的时候老板娘还没起，钥匙按她说的搁在门口的木盒子里。早上六点半往回开，天早亮了，冷，车窗上一层雾，顾承泽开着暖风等了一阵才看得清。一号公路上没什么车，路边的龙虾棚子都还关着门，有一家门口的牌子被夜里的风刮倒了，平躺在草地上。
　　过了波特兰上九十五号，在半路那个服务区停下来加油上厕所，厕所果然干净。秦书瑶在里头的面包店买了两个蓝莓松饼，一个给顾承泽，一个留给小舟。
　　出来换她开，顾承泽坐副驾，一只手拿着松饼吃，渣子掉了一裤腿，吃完头抵着车窗睡了，睡过了两个出口，醒过来问到哪儿了，又睡过去，到家下车的时候才拍裤子。
　　十点多到家，信箱的小旗子放下来了，信在门廊上，拿一块砖头压着。Dan从隔壁窗户里看见他们，开门出来问海水冷不冷，顾承泽说没下，就看了看。Dan说他就猜到，说完指了指秦书瑶门后那台电扇，说先放着，下礼拜还要热回来。秦书瑶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把小舟的床铺好了，十一点半两个人开车去学校。
　　中午大巴到了，从路口拐进来，一辆接一辆，停在校门口。孩子们从车上往下涌，个个灰头土脸。边上一个妈妈问秦书瑶这两天去哪儿了，秦书瑶说往北看了看海，那个妈妈说真好，转身去找自己的孩子了。
　　点名的老师站在车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挨个往外发东西，发到小舟，递给他一包牛肉干，包装上记号笔写着他的名字，没拆过。小舟拖着睡袋跑下车，睡袋的绳子散了，拖在地上，他跑过来第一句就说营地夜里有浣熊，把他们帐篷外头的垃圾袋扒开了，他亲眼看见的，浣熊的眼睛是绿的。
　　他把牛肉干塞给顾承泽，说老师说了，回家再吃。顾承泽接过睡袋，绳子缠在他手腕上。秦书瑶伸手，把小舟帽子上的一片松针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