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陀罗庄

第134章 烂在肚子里
　　厢房内烛火摇曳，静怡师太已重新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气度凛然的庵主模样。
　　她端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平静底下，藏着翻涌不息的暗流。
　　无禅大师盘膝坐在对面，手中念珠缓缓拨动，一粒，又一粒，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静怡师太的心尖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静怡师太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和面前这个老和尚能听见：“大师。”
　　“师太请讲。”无禅大师抬起眼皮。
　　静怡师太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片刻后，她吐出一口气，语气冷硬如铁：“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出了这扇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她说这话时，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那是掌管慈云庵十余年养出来的杀伐果断。
　　无禅大师拨念珠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师太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耳闻。”
　　他顿了顿，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老衲修行四十余年，若连这点口风都守不住，这青莲寺的方丈之位，也坐不到今日。”
　　静怡师太盯着他看了几息，确认他目光坦荡、毫无闪躲之意后，绷紧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
　　但她随即又补了一句：“不只是今日。往后每次修炼，都是同样的规矩。”
　　“自然。”无禅大师点头，念珠重新转动起来，“师太的旧伤尚未痊愈，依老衲估算，至少还需三到五次修炼方能彻底根除经脉淤堵。每一次，老衲都会守口如瓶。”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意味深长：“况且……若师太日后还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老衲。青莲寺的门，对师太永远敞开。”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客套，但落在静怡师太耳朵里，却让她脸颊微微一热。
　　她别过头去，不去看无禅大师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够了。”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说正事。”
　　无禅大师也不再多言，识趣地收起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重新恢复了高僧的端肃。
　　静怡师太稳了稳心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了口。她将信笺推到无禅大师面前：“大师，上次我托你转交给司马问天的信，让他帮我查一个人，可有回音了？”
　　无禅大师接过信笺看了一眼，随即从蒲团旁的木匣中取出另一封信，递了过去：“师太让老衲问的事情，老衲已经如实告知司马庄主了。”
　　静怡师太接过信，手指微微收紧。
　　“他给老衲的回信只有一句——”无禅大师缓缓说道，“人已经找到了，好好的。”
　　静怡师太猛地抬头，眼中骤然迸射出一道亮光，那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在一瞬间冲破闸门。
　　“找到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嗓音，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笺的边角，“人在哪里？”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凛然、所有的庵主威仪全部碎裂，露出底下一个焦灼的、急切的、满心牵挂的女人。
　　无禅大师摇了摇头：“这个……司马庄主没有细说。”
　　静怡师太的呼吸一滞。
　　“他只说——”无禅大师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好让对面的人能一字一句听清楚，“让师太放心，人很安全。现在过得很好。”
　　静怡师太怔怔地坐在那里，手中的信笺被攥出了褶皱。
　　过得很好。
　　这四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炭，落在她心口，又疼又暖。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再追问些什么——在哪座城？是什么模样了？长高了没有？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但这些话最终都没有出口。
　　她知道，司马问天既然没说，就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个人的手段和心思，她虽然只是耳闻，却早已深知此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愿意透露多少，便只有多少，多问无益。
　　“那就好。”
　　静怡师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她将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入僧袍内衬的暗袋里，紧紧贴着胸口。
　　无禅大师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拨了一颗念珠。
　　静怡师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像是把一团烈火硬生生塞回了冰窖里。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从容。
　　“大师，”她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既然此事已了，那我便不多留了。连夜赶路，天亮前能回到慈云庵。”
　　无禅大师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师太一路小心。山路崎岖，夜间多有野兽出没，师太虽武功高强，但也莫要大意。”
　　“大师多虑了。”静怡师太淡淡道。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闩的一瞬间，忽然停住了脚步。
　　“大师。”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嗯？”
　　“……多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无禅大师微微一笑：“师太客气了。阿弥陀佛。”
　　静怡师太拉开门，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她迈步走入夜色中，灰色僧袍的下摆被风卷起又落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无禅大师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风里，才缓缓关上了门。
　　---
　　窗户外面，秦伊人和欧阳雪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紧紧贴在墙根下，后背抵着冰凉的青砖，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方才静怡师太突然说要走，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她们的厢房就在隔壁，如果静怡师太出门时往这边瞥一眼，两个蹲在窗根底下偷听的妇人就会被当场抓个正着。
　　好在静怡师太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沿着回廊直接奔后山小路去了，根本没有经过她们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不敢立刻动弹，屏着呼吸又等了足足百余息，确认四周再无任何声响，才放轻脚步，猫着腰沿墙根慢慢往回摸。
　　秦伊人走在前面，赤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欧阳雪紧跟在后，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秦伊人的袖角，指节发白。
　　两人绕过回廊拐角，确认无禅大师的房门已经关上、里面的灯也熄了，这才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窜回了自己的厢房。
　　“砰”的一声，房门从里面被关死。
　　欧阳雪后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脸上又是惊惧又是兴奋，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的天爷……”她压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吓死我了！她要是往这边走，咱们两个就完了！”
　　秦伊人也好不到哪去，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欧阳雪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腿发软，回想起方才窗户纸后面看到的那一幕幕，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无禅大师那两根东西同时插入静怡师太体内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有后来那段对话——静怡师太让无禅大师帮忙找人，通过司马问天去查的。
　　“你听到了吧？”欧阳雪凑过来，压低声音。
　　秦伊人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眉头微蹙：“静怡师太托无禅大师找人，无禅大师又转托了问天去查。”
　　“那个人是谁？”欧阳雪好奇心大起，“你看她那样子，一听说人找到了，整个人都变了，眼睛都红了。能让堂堂慈云庵庵主这般失态的，绝不是普通人。”
　　秦伊人沉吟片刻：“静怡师太出家前姓萧，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后来被仇人追杀，才遁入空门。她要找的人……或许是当年的至亲，也或许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一个女人，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牵挂，听到“人很安全”四个字就几乎落泪——那个人对她而言，绝不仅仅是“至亲”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都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秦伊人摆了摆手，“倒是她托无禅大师、无禅大师又托问天去查这条线，说明问天和无禅大师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静怡师太也被牵扯进来了。”
　　欧阳雪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不过这事儿回去之后问问问天便知道了，他那个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倒是什么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秦伊人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又是偷看又是偷听又是一路狂奔回来，此刻肾上腺素退去，疲惫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欧阳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倒在床上：“行了行了，不想了，睡吧。明天还得去佛堂抄经呢，大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禅大师一眼就看出来咱们昨晚没睡好。”
　　秦伊人吹灭了烛火，躺在另一张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无禅大师那具完全不像六十五岁老人的身体，以及静怡师太被吊在半空中时那副既痛苦又虔诚的神情。
　　还有那个最令她震惊的细节——不泄而化。
　　整个过程结束后，静怡师太体内干干净净，无禅大师的阳具表面也没有一滴浊物。他真的做到了密宗双身法最高境界——将精气完全锁在体内逆转上行，化为纯粹的内力。
　　问天给他重塑的经脉，配合数年的丹药调理，再加上四十余年的密宗修行……
　　这个老和尚，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的儿子。
　　司马问天。
　　秦伊人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青莲寺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止水。
　　晨钟暮鼓，梵音袅袅。
　　秦伊人和欧阳雪每日清晨随僧众做早课，上午在佛堂抄写经文，午后品茶闲谈或在寺院中散步，傍晚听无禅大师讲经一个时辰，入夜后回厢房休息。
　　日子过得清净素简，像是真正的虔诚居士来此礼佛修心。
　　无禅大师对她们也极为照顾，每日亲自过问饮食起居，素斋的菜色变着花样翻新——清炒时蔬、香菇笋丁、豆腐莲子羹、桂花糯米糕，样样精致可口。
　　秦伊人的佛学功底深厚，与寺中几位年长僧人谈经论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僧人们对她敬佩有加。欧阳雪则在院中赏花喂鱼，偶尔翻翻经书，更多时候是坐在廊下发呆晒太阳，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两人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那晚偷听偷看的事，仿佛那一夜的疯狂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到了第五天夜里，两人心里都清楚——该练功了。
　　上次双身法修炼的效果实在太过惊人。秦伊人打通了肩胛间堵塞多年的暗穴，欧阳雪的膝盖风湿和右肩暗伤彻底消失，两人的面容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逆龄变化。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她们无论内心多么抗拒，都无法对那只锦盒里的东西说“不”。
　　况且司马问天临行前说得很清楚——每隔五到七天练一次，效果最佳。回去之后他会检查经脉变化，偷不偷懒一摸便知。
　　入夜之后，秦伊人从木匣底层取出那只锦盒。
　　打开盒盖，肉粉色的双头龙静静躺在锦缎之上，比上次用的那根粗了将近一圈，表面布满的细密颗粒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欧阳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是嫌弃又是无奈，嘴角抽了抽：“这个……比上次的还粗？”
　　秦伊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信里写了，循序渐进，每次加粗半分，药液的浓度也会递增。”
　　“循序渐进……”欧阳雪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倒是替咱们想得周到。”
　　秦伊人没有接话，从匣中取出两只小瓷瓶——司马问天配制的润滑药膏，以及一卷他亲手抄写的密宗心法经文。
　　两人各自净身更衣，解去外袍，只着一层薄薄的亵衣，然后背靠背跪坐在床榻之上。
　　秦伊人将药膏涂在双头龙的两端，温热的膏体在指尖融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准备好了吗？”她低声问。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床单：“嗯。”
　　秦伊人将双头龙的一端递到身后，欧阳雪接过去，两人各自将一端抵在后庭入口。
　　药膏的润滑效果极好，加上前几次修炼的经验，身体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抗拒。秦伊人率先缓缓将器具纳入体内，粗壮的头部撑开穴口的瞬间，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比上次粗了半分，这半分的差距在进入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括约肌被撑到极限，酸胀感从尾椎骨一路蹿上脊柱，整个后背都绷成了一张弓。
　　欧阳雪几乎同时将另一端纳入，咬着下唇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吟。双头龙表面的细密颗粒碾过敏感的内壁，每一寸推进都像是在点火，酸麻与胀痛交织，从小腹深处扩散到四肢百骸。
　　两人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肌肤上渗出的薄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结印。”秦伊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两人同时双手结出金刚拳印，闭目念诵密宗心法经文。
　　经文的韵律低沉绵长，像寺院深处传来的暮鼓，一声一声敲在心头。随着诵经声渐渐稳定，两人的呼吸也逐渐同步，杂乱的心绪被一点一点收束、沉淀。
　　双头龙内部灌注的药液在体温催化下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透过肠壁渗入经脉，化为一缕缕细若游丝的气流，沿着奇经八脉缓缓运行。
　　秦伊人最先感受到变化——丹田深处有一团热流开始旋转，比上次更加炽烈、更加饱满。那股热流沿督脉上行，经过上次已经打通的暗穴时畅通无阻，继续向上冲击，直抵百会穴，再折返而下，沿任脉回归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次，内力便凝实一分。
　　欧阳雪那边的变化更加剧烈。她自幼修习欧阳家的吐纳心法，根基扎实，加上司马问天多年丹药调理，经脉的承受能力远超常人。药液化成的气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撞开了右肩暗伤残留的最后一丝淤堵，滚烫的内力灌注进去，像烈酒浇在干裂的土地上，酥麻感从肩胛骨炸开，席卷全身。
　　禅定之中，两人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同步耸动。
　　双头龙在两具身体之间反复进出，每一次抽送都带动药液与内力在经脉中剧烈碰撞。细密的颗粒碾磨着敏感至极的内壁，将肉体的快感与经脉中奔涌的内力搅和在一起，化为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
　　秦伊人的诵经声开始发颤，她感觉到丹田中的热流突然暴涨，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经脉支线猛然上冲，撞向了右肋下方一处隐秘的穴位——
　　“嗯——！”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床榻上，浑身剧烈颤抖。
　　那处穴位被撞开的瞬间，滔天的快意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从丹田一路席卷到四肢末梢，每一根手指、每一个脚趾都在发麻发烫。
　　欧阳雪几乎在同一时刻达到了临界点。双头龙传导过来的震动与药液的刺激叠加在一起，将她推上了浪尖。她身体猛地弓起，脊背绷成一条直线，随即无力地向前扑倒，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漫长的、压抑的呜咽。
　　两人各自前扑，双头龙在身体之间被拉扯到最大限度，近五十公分的长度中间仅露出不到两寸——这意味着每人体内容纳了超过二十公分的深度。
　　但这一次，比上次更深。
　　秦伊人趴在床上大口喘息，感受着体内经脉中奔涌的内力逐渐平息下来。她以内力收束气血，引导残余的药液气流沿经脉末梢缓缓回归丹田，完成最后的收功调理。
　　欧阳雪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她的动作更慢、更吃力，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沉重。
　　收功完毕，两人缓缓将双头龙从体内退出。
　　退出的过程同样漫长而煎熬，粗壮的器具碾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带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等到最后一截滑出体外时，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欧阳雪侧过头，看着那根湿漉漉的双头龙被秦伊人用白帕包好放回锦盒，忍不住低声道：“又打通了一处？”
　　秦伊人闭着眼，缓缓点头：“右肋下方，应该是章门穴旁边的一条暗支。”
　　“我也是。”欧阳雪活动了一下右肩，发现完全没有任何酸胀感，甚至比白天还要轻松灵活，“右肩那处旧伤……彻底好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明天照镜子，估计又要年轻几岁。”欧阳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秦伊人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被子拉到了头顶。
　　---
　　翌日清晨，两人在铜镜前验证了欧阳雪的预言。
　　秦伊人鬓角的白发又少了一小撮，取而代之的是乌黑的新发。眼角的鱼尾纹比昨天又淡了一层，法令纹几乎看不出来了，整张脸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润泽光彩，看起来至多四十出头。
　　欧阳雪的变化更加明显——额头的横纹彻底消失了，眼角只剩下极浅极浅的一丝痕迹，脸颊的皮肤紧致饱满，配上那双依稀可见年轻时绝代风华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竟像是不到四十岁的妇人。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复杂。
　　效果太好了。
　　好到让人无法拒绝。
　　好到让人心甘情愿地、一次又一次地，把那根荒诞的东西塞进自己体内。
　　她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吃过早斋后，两人去佛堂向无禅大师辞行。
　　无禅大师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拨念珠，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师，叨扰多日，我们今日便下山了。”秦伊人双手合十行礼。
　　“两位夫人一路平安。”无禅大师起身回礼，“下次再来，老衲扫榻相迎。”
　　欧阳雪也行了一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师，静怡师太那晚走了之后，可还有消息？”
　　无禅大师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师太已安全回到慈云庵，差人送了封信来报平安。”
　　欧阳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收拾好行李，登上马车，在寺门前与无禅大师告别。
　　马车缓缓驶下山路，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秦伊人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青莲寺的飞檐翘角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片苍翠的山林之后。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欧阳雪坐在对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静怡师太托无禅大师找人的事……回去要不要跟问天提一嘴？”
　　秦伊人睁开眼，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问天既然接了这差事，自然心里有数。咱们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欧阳雪撇了撇嘴，倒也认同这个道理。
　　马车一路颠簸，往陀罗庄的方向驶去。

第135章 金家暗棋
　　金家大宅，后院书房。
　　金振海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图纸，指腹在纸面上来回摩挲。
　　图纸是从孙家密室里搜出来的，上面绘着连弩的内部构造——弩臂弧度、望山刻度、悬刀卡榫的精确尺寸，每一处标注都用朱砂小楷写得密密麻麻。这东西比金家祖传的制弩工艺至少领先一代，难怪朝廷的军械订单全被孙家抢了去。
　　“爹，工匠那边说了，抄本已经誊了三份，原件锁在您书房密格里最稳当。”
　　金涛年从外面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褐劲装，腰间窄刃短刀的刀柄被磨得锃亮，走路时带着一股子利落劲。
　　金振海没抬头，眯着眼把图纸上一处标注又看了一遍，才慢慢开口：“工匠那边嘴严不严？”
　　“放心，都是跟咱家干了十几年的老人，家小全在城里住着。”金涛年在下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另外安排了两个人盯着，白天黑夜轮换，连他们上茅房都有人跟着。”
　　金振海点了点头，把图纸仔细卷好，塞回身后书架暗格里，又把暗格的铜锁扣上，钥匙贴身揣进衣襟内袋。
　　“黑风岭那边呢？”
　　“前天刚派人去看过。”金涛年放下茶杯，“那些女人都关在山洞里，有吃有喝，赵奎的人看着，没出岔子。”
　　金振海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赵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金涛年想了想，“照常巡山，照常收过路钱，没什么异常。不过我多留了个心眼，在山下官道上安排了两个人，扮成卖茶的小贩，凡是上下山的人都盯着。”
　　“陀罗庄呢？”
　　“也盯着呢。司马问天这段时间没出庄，庄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送药材的商队，跟往常一样。”金涛年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福源镖局那边倒是有点动静——慕容啸的老婆隔三差五往陀罗庄跑，不过听说他家儿子要跟司马问天的闺女成亲，走动频繁也说得过去。”
　　金振海没说话，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几下。
　　沉默了片刻，他才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金涛年：“孙家的事，外面还有没有风声？”
　　“没有。官府那边打点得很到位，衙门里的卷宗写的是‘流寇劫掠、满门遇害’，连仵作的验尸报告都改过了。”金涛年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往下一撇，“至于江湖上，孙家本来就没什么朋友，除了慕容啸那个姐夫，谁会替他们出头？”
　　“慕容啸……”金振海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不能小看。他虽然只是个镖头，但一身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有些人脉。更何况他现在跟陀罗庄攀上了亲家。”
　　“所以我一直盯着呢。”金涛年拍了拍腰间的短刀，“他要是敢带人来闹事，咱家也不是吃素的。”
　　金振海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怕他？我怕的是他背后那个人。”
　　金涛年脸色一变，低声道：“司马问天？”
　　“整个江北，甚至半个江湖，谁不忌惮陀罗庄？”金振海走回太师椅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做的事，只要有一丁点风声传到司马问天耳朵里，他要是想查，凭他的本事和人脉，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把前前后后翻个底朝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金涛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着眉咽下去：“那爹的意思是？”
　　“继续盯，盯紧了。”金振海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图纸的事加快进度，让工匠赶紧把新弩的样品做出来。等样品成了，我亲自去京城走一趟，把军械的路子接过来。只要朝廷的单子到了咱手上，就算司马问天知道了又怎样？他一个江湖人，还能跟朝廷的军械生意过不去？”
　　金涛年点头，起身要走，又被金振海叫住。
　　“黑风岭的女人，暂时别动。”金振海睁开眼，目光阴鸷，“留着有用。万一真出了事，那些女人就是筹码。”
　　“明白。”
　　金涛年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金振海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一切看似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图纸到手、官府打点妥当、黑风寨安分守己、福源镖局没有异动、陀罗庄没有风声。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险早已潜伏在他的屋檐之下。
　　---
　　后厨。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炖着一大锅白萝卜猪骨汤。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婆子蹲在灶台前添柴，粗布麻衣上沾满了油渍和灰土，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胡乱绾着，满脸皱纹，两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她叫“周婆子”，是半个月前厨房缺人时被管事从城外雇来的。干活利索，不多话，白天洗衣做饭，晚上缩在柴房角落的草席上睡觉，跟金家后院那些粗使婆子没有任何区别。
　　没人注意到这个老婆子的手指虽然粗糙，骨节却异常修长。
　　也没人注意到她佝偻的腰在夜深人静时会挺得笔直，步伐轻得像一只猫。
　　苏婉音把最后一根柴塞进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一盆洗好的衣裳往晾衣绳上搭。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她眯着眼往主院方向瞥了一眼。
　　金振海的书房在主院东侧，独门独院，门口常年站着两个带刀护卫。她已经摸清了护卫换班的时间——卯时、午时、酉时、子时，每次换班有大约一炷香的空档。
　　图纸就在书房里。
　　她确定。
　　前天夜里她潜行至书房窗外，隔着窗户纸听见金振海和金涛年的对话，亲耳听到“原件锁在密格里”这句话。书架暗格，铜锁，钥匙在金振海身上。
　　工匠那边的抄本倒是好拿，那几个工匠住在西面偏院，守卫松散，她随时可以翻墙进去。但抄本不够，她要的是原件。
　　原件在手，才能把金家钉死。
　　苏婉音把最后一件湿衣裳搭上绳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佝偻着腰慢吞吞地往柴房走。路过花园时，她看见金家那对双胞胎女儿正在凉亭里下棋。
　　金雨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低眉顺眼地落子，旁边站着两个丫鬟。金舒雅穿着一身粉色，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的棋子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
　　两个丫头身边各跟着一个护卫，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婉音低着头从凉亭前经过，脚步拖沓，活脱脱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金舒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回到柴房，关上门，靠在墙角的草席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偷图纸不难，难的是偷完之后怎么办。
　　金振海是高手，金涛年也有武功在身，金家养着几十个护院。她现在功力恢复了七八成，加上从慕容啸身上吸来的两成纯阳内力，单打独斗不怕金振海，但要在金家大宅里硬抢硬杀，那是找死。
　　何况司马问天要的不是杀人，是证据。
　　图纸、密信、孙家的财物，这些东西拿到手之后，要么送去官府告发，要么交回陀罗庄由慕容情出面。有陀罗庄在背后撑腰，官府那些被金家喂饱的狗官不敢再包庇。
　　这是理论上的路子。
　　实际操作没那么简单。
　　苏婉音睁开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过下毒。
　　金家上下几十口人，她随便往水缸里丢一把五毒教的“碎心蚀骨粉”，半个时辰之内全府上下没一个能站着。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但转念一想，不行。
　　全毒死了，金家就完了。一百多条人命，这事闹得天大，官府就算再怎么被打点也得出面。到时候满城风雨，朝廷必然派人来查，陀罗庄暗箱操作的空间就没了。更要命的是，她苏婉音作为金家后厨的人，一旦查出是下毒，她脱不了干系。
　　司马问天保得住她吗？
　　保不住。
　　事情闹到那个地步，司马问天第一个要撇清关系。
　　苏婉音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那就换个思路。
　　她重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下午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一幕——两个姑娘坐在凉亭里下棋，身边只有丫鬟和护卫。
　　金振海是高手不假，金涛年也有两下子。
　　可他那两个女儿呢？
　　金雨曦、金舒雅，二十岁，养在深闺，没有武功。
　　苏婉音的嘴角缓缓上扬。
　　金振海的软肋，不就在眼前吗？
　　她不需要跟金振海硬碰硬，只需要把他的女儿捏在手里，金振海就是一条被牵着鼻子走的牛。
　　但她一个人干不了这事。需要人手，需要一个能在外面接应的人。
　　赵奎。
　　黑风寨的赵奎。
　　那个被司马问天捏在手心里的山大王，手底下有几百号人，就在黑风岭上蹲着。他跟金家有仇——当初灭门孙家的脏活是他干的，金家拿了好处却把罪证全甩给黑风寨。赵奎恨金家恨得牙痒痒，巴不得金家倒霉。
　　给他送两个小妞过去，他还不得乐疯了？
　　苏婉音想到这里，从草席底下摸出一小截炭条和一片巴掌大的粗麻布，趴在地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把麻布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腰间暗袋里。
　　当天夜里，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从金家后院柴房的窗缝里钻出去，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
　　三天后，陀罗庄。
　　司马问天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片巴掌大的粗麻布，上面的炭笔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苏婉音要联合黑风寨的赵奎，用金家女儿做筹码，逼金振海交出图纸和罪证。
　　他把麻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然后提笔蘸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两个字。
　　“可以。”
　　纸条被折好，交给赵忠，赵忠转手交给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小厮骑马出了庄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
　　五天后。黑风岭，黑风寨。
　　月亮挂在山头上，又大又圆，把整座山寨照得亮堂堂的。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围着一张大圆桌喝酒吃肉。桌上摆着整只烤羊、几坛老酒、一盆水煮牛杂，油腻腻的汁水流了满桌。
　　赵奎坐在主位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攥着一只羊腿，咬一口肉灌一口酒，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心情不错——前两天司马问天送来的丹药吃了之后，困扰他多年的旧伤松快了不少，运气时丹田里那股堵得慌的闷劲儿消了大半，内力比以前顺畅了至少三成。
　　“当家的，你说那个司马问天到底啥来头？一颗药丸子就把我这老伤治了大半，他娘的比我吃了三年的膏药都管用！”独眼狼钱三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赵奎啃着羊腿含糊道：“少打听，你只管知道这个人惹不起就行了。”
　　“那是那是。”钱三嘿嘿笑了两声，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厅里吵吵嚷嚷，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有人拍着桌子说自己当年一刀砍了三个官兵，有人说自己劫过最肥的一趟镖值两千两银子。
　　就在这时，门口的值夜喽啰突然跑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当家的，外面来了个人，说找您。”
　　赵奎没抬头：“谁？”
　　“一个……一个女的。穿红衣裳。”
　　赵奎咬羊腿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羊腿，用手背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那一袭猩红色的衣裙映得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她腰肢纤细，步伐从容，脸上蒙着一块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整个聚义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哟！哪来的小娘子！”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光膀子汉子酒劲上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红色身影，嘴里发出一声浪笑。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朝那女人的腰上就抓过去。
　　“长得怪水灵的，来来来，陪哥哥喝——”
　　话没说完。
　　一声脆响。
　　那只蒲扇大的手还没碰到红衣的边角，一记耳光已经实实在在地抽在了他脸上。
　　那力道大得离谱。
　　光膀子汉子整个人像被一头牛撞了似的，身子横着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板凳，后脑勺砸在聚义厅的石柱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的牙齿飞出去三四颗，白的黄的混着血沫子散了一地。眼珠子翻白，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整个聚义厅鸦雀无声。
　　十几个汉子手里的酒碗、羊腿、筷子全僵在半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红衣女人。
　　赵奎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来了。
　　那双桃花眼，那身标志性的红衣，还有那一巴掌抽飞一个壮汉的恐怖力道——
　　笑面夜叉，苏婉音。
　　赵奎腾地站起来，羊腿啪地拍在桌上。他朝周围的弟兄们一瞪眼，所有人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吭声。
　　“苏……苏姑娘。”赵奎挤出一个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不知苏姑娘深夜到访，有失远迎。”
　　苏婉音扫了一眼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汉子，收回手，不紧不慢地在赵奎对面坐下。她拿起桌上一只干净的碗，自己倒了碗酒，隔着面纱抿了一口。
　　“赵当家，我来找你合作的。”
　　赵奎愣了一下。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苏婉音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五毒教的妖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但她怎么会跑到黑风寨来？跟他合作？合作什么？
　　“苏姑娘说笑了。”赵奎干笑两声，重新坐下，“咱们黑风寨庙小，可不敢跟苏姑娘这样的大人物攀交情。不知道这个合作……”
　　苏婉音放下酒碗，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声音不大，但聚义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陀罗庄的人。”
　　五个字。
　　赵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陀罗庄。
　　司马问天。
　　苏婉音是陀罗庄的人？
　　他死死盯着苏婉音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那双桃花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赵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苏姑娘的意思是……司马庄主的意思？”
　　苏婉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陀”字，背面是一朵火焰纹。
　　赵奎认得这东西。上次司马问天派人送丹药来的时候，那个送药的人身上就带着同样的铜牌。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苏婉音。
　　是害怕苏婉音背后那个人。
　　笑面夜叉苏婉音，五毒教的妖女，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居然是司马问天的人。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炸了。
　　而且看苏婉音的态度，她对司马问天毫无抵触，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服从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司马问天不只是她的合作伙伴，而是她的主人。
　　赵奎心头一凛，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司马问天的忌惮还远远不够。一个能把笑面夜叉收为己用的人，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的手到底伸了多远？
　　“赵当家？”苏婉音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赵奎回过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姑娘请说，什么合作，赵某洗耳恭听。”
　　苏婉音的桃花眼弯了弯，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金家的两个女儿，你有没有兴趣？”

第136章 上岸的诱惑　　　　
　　赵奎听到“金家两个女儿”几个字，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开山刀的刀柄。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红裙、妖艳得不像话的女人。　　
　　笑面夜叉苏婉音。　　
　　这名号在江湖上可不是白叫的，刚才那一巴掌把他手下二百斤的壮汉抽飞出去七八步，嘴角的血到现在还没擦干净。　　
　　“苏仙子，”赵奎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很低，“你说的合作，我想先听听细的。”　　
　　苏婉音没有坐下，她站在聚义厅正中央，一双桃花眼将在场的十几个头目一个个扫过去，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细的？很简单。”　　
　　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刻着“陀”字和火焰纹的铜牌。　　
　　“金振海灭了孙家满门，抢了图纸，掳了女眷——这些你赵当家比谁都清楚，因为脏活是你黑风寨干的。”　　
　　这句话一出口，聚义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钱三“独眼狼”的独眼猛地一缩，几个头目不自觉地把手摸向了兵器。赵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刀疤在黑脸上拧成一条蜈蚣似的肉棱。　　
　　苏婉音却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金振海这个老东西，把所有罪证都留在你黑风寨，图纸原件他拿走了，杀人的刀是你们的，关女人的地方也是你们的。哪天朝廷追查下来，他金家干干净净，你黑风寨死无葬身之地。”　　
　　“啪！”　　
　　赵奎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　　
　　“老子早就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涨成了暗紫色。　　
　　“这个姓金的老狗，表面上跟我们合作，分了些银子打发叫花子似的，好处全他妈进了他金家的口袋！那些从孙家抢来的年轻姑娘，他先挑走了六个最水灵的，剩下的才丢给我们看管！”　　
　　赵奎越说越气，粗重的喘息声在聚义厅里回荡。　　
　　“老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些女人关在我黑风寨，图纸在他金家锁着，万一出了事，他金振海往后一缩，死的是我们黑风寨上上下下三百多号弟兄！”　　
　　苏婉音听着他的怒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等赵奎发泄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赵当家现在明白了吧？金振海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当合作伙伴，你们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扔，扔之前还要在刀上抹点血，好让别人以为是刀杀的人。”　　
　　赵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当然明白。　　
　　他不是蠢人，从金振海把那些女眷全部丢在黑风寨“看管”的那一刻起，他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只是当时银子已经拿了，人也杀了，他骑虎难下。　　
　　后来司马问天的信到了黑风寨，赵奎二话没说就把金家的底细卖了个干净，连夜把孙家女眷送去了陀罗庄。　　
　　那不是因为他赵奎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了——得罪金振海，黑风寨还能活；得罪司马问天，黑风寨连渣都剩不下。　　
　　“苏仙子，”赵奎重新坐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你刚才说的合作，我有兴趣。但是——”　　
　　他抬起头，黑脸上精光一闪。　　
　　“我赵奎能得到什么？”　　
　　苏婉音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玩味。她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赵奎果然不是一般的山匪头子，被人当刀使了一回，学乖了，开口先问利益，不问怎么干。　　
　　“赵当家，”苏婉音的声音忽然放柔了，桃花眼微微眯起，“你们黑风寨在这黑风岭盘踞了多少年了？”　　
　　赵奎一愣，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十三年。”　　
　　“十三年。”苏婉音重复了一遍，目光从赵奎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聚义厅里的每一个人。　　
　　钱三“独眼狼”靠在柱子上，独眼里透着警惕。二当家马洪坐在左边第一把交椅上，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三当家刘四站在角落，脸上还带着连夜送人去陀罗庄时风吹日晒留下的皴裂。　　
　　还有更多的人，站在厅外，蹲在廊下，倚在门框上。　　
　　他们的脸上有刀疤，有烧伤，有冻疮留下的坑洼。他们的衣服破旧，兵器豁口，脚上的草鞋露着脚趾头。　　
　　苏婉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十三年，”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聚义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有没有想过上岸？”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赵奎的动作顿住了。　　
　　钱三的独眼猛地一跳。　　
　　马洪低着头，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裤。　　
　　“上岸”——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他们已经很多年不敢去想。　　
　　苏婉音继续说道：“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今天打家劫舍赚了一票，明天官兵围剿可能就把命丢了。你们这些年，有几个人敢娶媳妇？有几个人敢生孩子？”　　
　　没人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喽啰低下了头，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上山已经六年了。六年前他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因为打死了欺负他娘的地痞，逃上了黑风岭。　　
　　他已经六年没见过他娘了。　　
　　他不知道他娘还活着没有。　　
　　“苏仙子说的没错。”　　
　　出声的是二当家马洪。　　
　　这个四十岁的汉子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　　
　　“我上山的时候二十七，如今四十了。十三年，连个后都没留下。哪天死在哪条沟里，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老马，你说这些做什么……”钱三嘟囔了一句，但独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赵奎沉默着。　　
　　他何尝不知道？　　
　　黑风寨三百多号弟兄，真正娶了媳妇的不到二十个，还都是从山下抢来的。那些女人大多数过了两三年就跑了，剩下的也是一脸死灰地活着。　　
　　孩子更少，整个寨子里不到十个孩子，最大的才八岁。　　
　　这就是山匪的日子。　　
　　有今天没明天，有银子没命花，有力气没地方使。　　
　　“但是——”赵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甘和无奈，“苏仙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上岸，谁不想上岸？可我们能做什么？”　　
　　他摊开双手，掌心全是厚厚的茧子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打家劫舍，敲诈勒索，收过路钱——这些我们是行家。你让我们去做买卖？去种地？去开铺子？”　　
　　他苦笑了一声，刀疤因为这个笑容而扭曲得更加狰狞。　　
　　“我赵奎大字不识几个，账都算不明白，做什么买卖？”　　
　　厅里的人也都跟着苦笑起来。　　
　　是啊，他们这些人，除了杀人放火，还会什么？　　
　　苏婉音等他们笑完了，才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压住了所有声音。　　
　　“赵当家，你说你们只会打家劫舍？”苏婉音的桃花眼弯了起来，“那我换个说法——你们熟悉这一带的每一条山路、每一个岔口、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地形，你们知道哪条路走商队多，哪条路有官兵巡逻，哪个季节哪条道能走、哪条道走不了。对不对？”　　
　　赵奎点了点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们这些年收过路钱，跟南来北往的商队打过多少交道？哪家镖局走哪条线，哪个商号的货值多少银子，谁好惹谁不好惹——你们心里都有一本账。对不对？”　　
　　赵奎又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苏婉音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本事用在正道上？”　　
　　赵奎一愣。　　
　　“你们可以转行做镖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聚义厅。　　
　　赵奎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苏婉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司马庄主的亲家，就是福源镖局的慕容啸。慕容家的镖局在江南一带做得风生水起，但江北这一片一直没有分号。你们想想，为什么？”　　
　　她自问自答：“因为江北山多路险，匪患不断，没有地头蛇根本扎不下根。而你们——就是这里最大的地头蛇。”　　
　　赵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们投靠福源镖局，让慕容啸在这里开分号，你们来管。以后走镖的队伍到了黑风岭地界，交接给你们，你们护送过境。这条路上的人脉、地形、哪里有暗哨、哪里能歇脚，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这不是一举两得？”　　
　　聚义厅里炸开了锅。　　
　　“做镖师？咱们？”钱三的独眼瞪得溜圆。　　
　　“镖师也是吃刀口饭的，跟咱们干的活差不多，就是方向反过来了！”马洪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那启动的银子呢？”三当家刘四是个实在人，张口就问到了关键。　　
　　苏婉音伸手往北边一指。　　
　　“金家。”　　
　　两个字，掷地有声。　　
　　“拿下金家之后，他们家的产业、银子、铺面，就是你们上岸的启动本钱。金振海坑了你们一回，这笔账，连本带利地从他身上找回来。到时候你们洗白上岸，有了正经营生，也可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也算有一份家业。”　　
　　苏婉音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声音放柔了三分。　　
　　“何不美哉？”　　
　　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滚水掀翻了锅盖，所有人都炸开了。　　
　　“娶媳妇！老子终于能娶媳妇了！”　　
　　“做镖师好啊！镖师走到哪儿都有人敬三分，不用像现在似的见了官兵就跑！”　　
　　“金家那些银子，够咱们吃三辈子的！”　　
　　赵奎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在飞速转动。　　
　　苏婉音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和弟兄们的心坎上。但赵奎在黑风岭混了十三年，最清楚一个道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苏仙子，”他压住了嘈杂声，“你说的这些，听着确实痛快。但慕容啸那里——他肯收我们？别忘了，当初孙家的事，我们黑风寨也有份。就算女眷已经送回去了，这个梁子……”　　
　　苏婉音拍了拍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不用你操心。”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份笃定让赵奎心里一凛。　　
　　“慕容啸那里，自然有人去说。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　　
　　赵奎盯着她看了三息。　　
　　苏婉音的桃花眼平静如水，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赵奎明白了。　　
　　这个女人背后站着的是司马问天。而司马问天的亲家就是慕容啸。这条线，从一开始就已经串好了。　　
　　他不需要去操心慕容啸答不答应，因为这根本不是他能操心的层面。　　
　　“好。”　　
　　赵奎站起身，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苏婉音看着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唇角微微一勾，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两只手一触即分。　　
　　“好了，”苏婉音转身往外走，红裙在聚义厅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艳丽的弧线，“等我消息。”　　
　　她的身影消失在聚义厅门口。　　
　　红裙的颜色被阳光一照，灼得人眼睛发疼。　　
　　苏婉音走后，聚义厅里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比刚才更热闹了。　　
　　“当家的，这事靠谱不？”钱三凑了过来，独眼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靠谱。”赵奎斩钉截铁。　　
　　“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身后是陀罗庄。”赵奎只说了这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就够了。　　
　　在江北这片地界上，陀罗庄三个字就是铁打的招牌。司马问天说要办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赵奎转过身，面对着满厅的弟兄，一掌拍在桌面上。　　
　　“啪！”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兄弟们！”赵奎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聚义厅里滚过，“机会来了！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缺了手指的，有瘸了腿的。有满脸横肉的，有瘦得皮包骨的。　　
　　但每一双眼睛里，此刻都燃着同样的光。　　
　　“以后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不用听见马蹄声就以为是官兵来围剿！不用大冬天的躲在山洞里啃干粮，不用看着弟兄受了伤连个大夫都请不来！”　　
　　“好！”　　
　　“当家的说得对！”　　
　　“干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汇成一片，聚义厅的房梁都在震。　　
　　角落里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喽啰红了眼眶。他想起了他娘，想起了铁匠铺后面那条小巷子，想起了六年前逃上山时回头看到的最后一缕炊烟。　　
　　如果真能上岸……　　
　　他或许可以回去看看他娘。　　
　　赵奎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弟兄，胸口涌上一股酸涩。　　
　　他举起拳头。　　
　　“把金家那笔账算清楚，咱们就下山！”　　
　　“下山！”　　
　　“下山！”　　
　　吼声震得聚义厅外的飞鸟扑棱棱地炸开一片。　　
　　——　　
　　离开黑风寨后，苏婉音沿着山间小路快步下山，红裙在林间穿行如一道流火。　　
　　走出三里地后，她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一块用猪油和草灰调制的面膏，以及一块旧布巾。　　
　　她在溪边蹲下，对着水面，熟练地将面膏均匀涂抹在脸上和手背上。白皙的肌肤迅速变得蜡黄粗糙，眼角被特制的胶质拉出几道深纹，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变成了浑浊无神的老妇人浊眼。　　
　　她把红裙脱下叠好塞进油纸包，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再用旧布巾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最后弓起腰背，整个人缩了半个头。　　
　　溪水中倒映出一个佝偻干瘦的灰衣老妇。　　
　　苏婉音——不，“周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拎起装着红裙的油纸包，拖着蹒跚的步子，朝金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第137章 陀罗庄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陀罗庄正堂，将紫檀太师椅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司马问天半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卷药材进出的账册，拇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页角。庄子里静得很，只有檐下铜铃偶尔被风撩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怜心去了外婆家，走了快有二十来天了。母亲秦伊人又和欧阳雪一道去了青莲寺礼佛，算日子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偌大的陀罗庄里，除了庄丁和下人，就剩他一个主人。　　
　　倒也清净。　　
　　司马问天将账册合上，搁在扶手旁的小几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就那么含着凉茶水，目光落在正堂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　　
　　清净归清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搁下茶盏，起身整了整紫锦长袍的衣襟，信步往后院走去。　　
　　陀罗庄的后院是一片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着几丛翠竹，角落里有一架紫藤萝，花期虽过，藤蔓却爬满了半面墙，绿意盎然。慕容情母女就住在这里，是他亲自安排的，离主院不远不近，既方便照看，又不至于太过招眼。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芸熙，你看这一味，叶子边缘有锯齿，正面深绿背面发白，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味。”　　
　　那是慕容情的声音，语调柔和，带着几分耐心。　　
　　“我知道的，娘，这是白术。司马伯伯说过，白术性温味苦甘，归脾胃经，能健脾益气、燥湿利水。”　　
　　另一个声音清脆明亮，像山涧里的溪水撞在石头上，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灵动劲儿。　　
　　司马问天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白布上摆着十几味晒干的药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慕容情坐在石凳上，穿着一身素色的细棉衣裙，乌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别了一根素银簪子，正拿着一片药材给女儿讲解。　　
　　孙芸熙坐在她对面，身上穿着庄里丫鬟送来的鹅黄色褙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张小脸白净秀气，眉目间和慕容情有六七分相似，却比她母亲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明媚。　　
　　她手里正捏着一根黄芪，低头仔细端详着断面的纹路。　　
　　听到脚步声，孙芸熙先抬起头来，看见司马问天，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从石凳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司马伯伯。”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意。　　
　　慕容情也跟着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唤了一声：“庄主。”　　
　　司马问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径直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桌上的药材，随手拈起一味，放在鼻端嗅了嗅。　　
　　“在教她认药材？”他问慕容情。　　
　　慕容情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芸熙记性好，庄主前几日教她的那十几味，她已经全记住了，今日我便拿出来让她再温习一遍。”　　
　　司马问天看向孙芸熙，目光里带着考校的意味。　　
　　“芸熙，我考考你。”　　
　　他从桌上依次拈起三味药材，并排放在孙芸熙面前。　　
　　“这三味，你说说名字、性味归经、主治功效。”　　
　　孙芸熙眨了眨眼，没有急着开口。她先低头看了看三味药材的形态，又凑近闻了闻气味，然后才抬起头，一样一样地说。　　
　　“第一味是当归。根呈圆柱形，断面黄白色，有浓郁的香气。性温味甘辛，归肝心脾经，能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　　
　　她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第二味是川芎。根茎呈不规则结节状，断面黄白色，有特异浓香。性温味辛，归肝胆心包经，能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常与当归配伍使用，一补一行，相得益彰。”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加了一段总结，显然不是死记硬背。　　
　　司马问天微微挑眉，没说话，等她继续。　　
　　“第三味……”　　
　　孙芸熙拈起那味药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这个……根呈纺锤形，外皮黄棕色，断面白色粉性足，气微味甘微苦。”　　
　　她抬头看向司马问天，试探着说：“是不是……太子参？”　　
　　司马问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味药材接过来，用指甲掐了一小块断面，递到她面前。　　
　　“你再尝尝。”　　
　　孙芸熙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　　
　　“甘味明显，微苦，但没有什么黏性……”　　
　　她忽然眼睛一亮。　　
　　“不对，不是太子参。太子参断面角质样，这个粉性太足了。应该是……山药？但山药断面是白色有黏液的……”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是白芍！外皮去得太干净了，我一开始没认出来。白芍性微寒味苦酸，归肝脾经，能养血调经、敛阴止汗、柔肝止痛。”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司马伯伯，我犹豫了好久。”　　
　　司马问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犹豫不怕，怕的是犹豫了还不敢说出来。你刚才的思路是对的，先看形，再闻气，最后尝味，三步都走了，只是经验不够才一时拿不准。白芍这味药，炮制方法不同，外观差异很大，你能从粉性和口感上排除太子参和山药，说明脑子里是有东西的。”　　
　　孙芸熙听了这话，眼睛亮起来，脸上的拘谨消散了不少。　　
　　“谢谢司马伯伯。”　　
　　司马问天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伸手将桌上的药材一一拨开，重新排列。　　
　　“来，我再教你几味。”　　
　　他拈起一味深褐色的根茎，放在掌心。　　
　　“这一味你肯定没见过。”　　
　　孙芸熙好奇地凑过去看，鼻子几乎贴到他掌心，仔细嗅着气味。　　
　　“有一股……土腥味？还带着一点点辛辣。”　　
　　“何首乌。”司马问天将药材翻了个面，露出断面的云锦状花纹，“你看这个断面，有没有像一朵花？”　　
　　孙芸熙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像！”　　
　　“何首乌生用和制用功效截然不同。生首乌能解毒消痈、截疟润肠，但有小毒。制首乌才是补肝肾、益精血、乌须发的良药。同一味药，生与制，天差地别。所以认药不光要认形、闻气、尝味，还要分清炮制方法。记住了？”　　
　　“记住了。”孙芸熙重重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司马问天看着这张年轻明媚的脸，心里生出一股满意。　　
　　这丫头确实是块好料子。　　
　　他司马问天这辈子阅人无数，能让他真正赏识的，屈指可数。孙芸熙算一个。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她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眉清目秀、肤若凝脂，假以时日必是个绝色——而是因为她那份聪慧。　　
　　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前几日他随口教了十几味常见药材的名字和功效，她当天晚上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更难得的是她不是死记，而是会自己琢磨、归纳、比较，把相似的药材放在一起找区别，把常见的配伍方子记在心里。　　
　　这种天赋，放在药材行当里，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苗子。　　
　　更让他满意的是，这丫头对他的态度。　　
　　恭敬、亲近、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崇拜。叫他“司马伯伯”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不是逢场作戏。　　
　　经历了孙家灭门那样的惨事，这丫头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慢慢走了出来，比刚来陀罗庄时开朗了太多。那时候她怯生生地躲在慕容情身后，不敢看人，不敢说话，连吃饭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如今呢？　　
　　能坐在院子里大大方方地辨认药材，能笑着叫他司马伯伯，能因为答对了一味药材而高兴得像个正常的十六岁姑娘。　　
　　司马问天喜欢这种变化。　　
　　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他司马问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而是因为一个有用的人，必须先是一个活过来的人。孙芸熙的才能他赏识，但一个整天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再聪明也没有用。　　
　　如今她开朗了，活泛了，那些天赋才华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他教她认药材，不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司马问天又接连教了几味药材，从黄连到半夏，从茯苓到泽泻，每一味都讲得深入浅出，既有药理知识，又穿插着自己多年行医的实际经验。孙芸熙听得入神，时不时提出问题，有些问题甚至连慕容情都答不上来。　　
　　比如她问：“司马伯伯，半夏生用有毒，为什么不直接用制半夏？既然制半夏更安全，生半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个问题问得好。　　
　　司马问天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因为毒性本身就是药性。生半夏的毒，用对了地方，就是治病的利器。有些顽固的痰饮、有些深入脏腑的寒湿，制半夏的药力不够，非得用生半夏的峻猛之性才能攻克。所以好的大夫，不怕毒药，怕的是不懂毒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孙芸熙听出了弦外之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慕容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落在司马问天身上，复杂得像一潭搅不开的墨。　　
　　这个男人。　　
　　相貌堂堂，五官端正，保养得极好，四十出头，穿一身紫锦长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说话温文尔雅，教导芸熙时耐心十足，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可她慕容情太清楚这张温和面具底下藏着什么了。　　
　　阴险。狡诈。心思深不可测。　　
　　江湖上谁不知道陀罗庄司马问天？医道通神，武功绝顶，情报网遍布大半个江湖，手底下的人脉和势力深到连朝廷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样一个人，对她慕容情有意思。　　
　　不，不光是有意思。　　
　　是那种独特的、病态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癖好。　　
　　他喜欢人妻。喜欢熟女。喜欢那种有家有室、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越是身份高贵、越是贞洁自持的女人，他越是兴致盎然。那种占有、征服、将别人的女人据为己有的快感，对他而言比任何武功秘籍、灵丹妙药都要来得刺激。　　
　　嫂子陆清衣就是最好的例子。　　
　　慕容情虽然不知道全部细节，但她隐约猜到了一些。陆清衣每次来陀罗庄看她，眼底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说话时刻意避开和司马问天有关的话题。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和她自己如出一辙。　　
　　而她慕容情，如今的处境比陆清衣更加不堪。　　
　　孙家覆灭了。　　
　　丈夫孙莲英死了，一百多口人死了，家产被抄，基业成灰。即便金家日后被定罪伏法，孙家也不可能再重建。死人不会复活，散了的家拢不回来。　　
　　她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女儿，无家可归，无处容身。　　
　　回娘家？福源镖局自己都是暗流涌动，哥哥嫂嫂有自己的难处，不可能长期收留她们母女。　　
　　自立门户？拿什么立？她一个深闺妇人，没有银子，没有人脉，没有武功，带着芸熙在外头连自保都做不到。　　
　　所以她最好的打算——也是唯一的打算——就是留在陀罗庄。　　
　　可司马问天不可能白白收留她们。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司马问天的午餐。　　
　　慕容情心里清楚得很。从芸熙的病被治好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上了这条船。每年三日的“偿还”，是她亲口答应的。那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咬咬牙忍过去就算了。　　
　　可现在情况变了。　　
　　孙家没了。她没有退路了。　　
　　那三日的交易，变成了长久的依附。　　
　　她需要一个庇护者。一个有足够的权势和实力，能够护住她和芸熙的人。　　
　　放眼整个江湖，还有谁比司马问天更合适？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很久。从孙家灭门的消息传来那天起，从她被赵奎的人押上马车送往陀罗庄的那个夜晚起，从她在陀罗庄的客房里抱着芸熙哭了一整夜之后起——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了根。　　
　　既然已经给过了，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何不索性就跟着他？　　
　　她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要她和芸熙有一个安全的住所，有一个能庇护她们的人，就够了。　　
　　慕容情的目光从司马问天身上移开，落在女儿的脸上。　　
　　芸熙正聚精会神地听司马问天讲解茯苓和茯神的区别，小脸上满是求知的热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个笑容，是她在孙家灭门之后，第一次真正从女儿脸上看到的。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司马问天教完最后一味药材，将桌上的东西收拢归位，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今天就到这里。明日我让赵忠从药库里再取几味不常见的，你先把今天学的理一遍，写在纸上给我看。”　　
　　“好的，司马伯伯！”孙芸熙乖巧地应道，起身帮忙收拾桌上的白布和药材。　　
　　司马问天站起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慕容情。　　
　　四目相对。　　
　　慕容情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顺从，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司马问天当然看懂了。　　
　　他嘴角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晚上让厨房多炖一盅乌鸡汤，放些当归黄芪，给芸熙补补气血。你自己也喝一碗。”　　
　　慕容情的身子微微一僵。　　
　　“……多谢庄主。”　　
　　司马问天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慕容情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眼帘，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微微夹紧了。　　
　　一阵燥热从小腹深处漫上来，像被炭火烘烤过的丝绸，又烫又痒。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合时宜的热意强行压了下去，转身走向女儿。　　
　　“芸熙，把药材收好，咱们回屋。”　　
　　“好的娘。”　　
　　孙芸熙抱着一包药材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嘴里还在念叨着：“何首乌，生用解毒消痈，制用补肝肾益精血……半夏生用有毒但毒性就是药性……”　　
　　慕容情看着女儿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她想起司马问天刚才坐在石凳上教芸熙认药时的样子。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翻动药材时从容不迫。　　
　　那双手，也曾在她身上游走过。　　
　　粗暴的，霸道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闭了闭眼。　　
　　那个男人的身体条件，确实……优越得过分。　　
　　第一次在他房里“偿还”的那个夜晚，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张床上。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而是因为那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的冲击。　　
　　她的丈夫孙莲英是个本分人，床笫之间温吞得很，十几年如一日，像例行公事。　　
　　而司马问天……　　
　　慕容情猛地睁开眼，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不能再想了。　　
　　她快步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屋内，孙芸熙已经把药材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正拿着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今天学到的内容。　　
　　“娘，你说司马伯伯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　　
　　慕容情在她身边坐下，帮她磨墨。　　
　　“嗯，应该是。”　　
　　“比张太医厉害？”　　
　　“比张太医厉害得多。”　　
　　“那他为什么不开医馆？开一家大大的医馆，给天底下所有生病的人看病，多好。”　　
　　慕容情手里的墨条顿了一下。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孙芸熙歪着头想了想，没再追问，继续埋头写字。　　
　　慕容情看着女儿认真书写的侧脸，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司马问天对芸熙的好，是真的。　　
　　教她认药材，给她炖补汤，安排周嬷嬷教她刺绣，让庄里的丫鬟陪她说话解闷。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芸熙从一个惊弓之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开朗、自信、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这份好意里有没有算计？　　
　　当然有。　　
　　司马问天做任何事都有算计。他看中了芸熙的天赋，想把她培养成一个能用的人。一个记忆力超群、聪慧过人、又对他感恩戴德的药材奇才，放在谁手里都是一枚好棋子。　　
　　但慕容情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芸熙安全，芸熙快乐，芸熙能像一个正常的姑娘一样活下去。　　
　　至于代价——　　
　　她慕容情来付就是了。　　
　　她是慕容啸的妹妹，是陆清衣的小姑子，是已故孙莲英的遗孀。　　
　　她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一个无家可归的、带着女儿寄人篱下的、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女人。　　
　　而那个能给她退路的男人，恰好对她这样的女人，有着病态的兴趣。　　
　　慕容情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命运这东西，当真讽刺。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后院染成一片暖橘色。孙芸熙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吹干墨迹，举起纸张满意地端详。　　
　　“娘，你看，我一个都没写错。”　　
　　慕容情接过纸张，一行行看下去。字迹娟秀工整，内容准确无误，连司马问天随口提到的配伍禁忌都记录在案。　　
　　“写得很好。”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明天拿给司马伯伯看，他一定高兴。”　　
　　孙芸熙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嗯！我要让司马伯伯知道，我是最用功的学生！”　　
　　慕容情看着女儿的笑容，胸口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　　
　　而在前院正堂里，司马问天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他喝了一口凉茶，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孙芸熙这丫头，确实是块璞玉。再打磨个一两年，药材辨识、药理分析、配伍运用，都能上手。到时候放在庄里帮着打理药库，或者跟着赵忠学学药材生意的门道，都是一把好手。　　
　　至于慕容情……　　
　　司马问天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她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想留下来。想找个依靠。想给芸熙一个安稳的窝。　　
　　这些诉求，他都可以满足。　　
　　第一，芸熙的才能他确实赏识，值得培养。　　
　　第二，慕容情这个女人……　　
　　他微微眯起眼。　　
　　三十多岁，刚死了丈夫，身段丰腴，风韵正浓。更妙的是，她是慕容啸的亲妹妹，是陆清衣的小姑子。　　
　　慕容啸的妹妹。　　
　　陆清衣的小姑子。　　
　　光是想想这层关系，就让他觉得……刺激。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回味着什么。　　
　　第三个原因更简单。　　
　　他自从妻子过世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娶。陀罗庄里虽然不缺女人，但那些丫鬟下人终究上不得台面。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伺候起居、料理庶务，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慕容情不会反抗。　　
　　一个无家可归的寡妇，带着一个有秘密的女儿，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没有任何筹码跟他谈条件，也没有任何退路可以选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而顺从的女人，最让司马问天觉得舒服。　　
　　他将茶盏搁下，起身走向书房。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后院紫藤萝的淡淡花香。　　
　　司马问天在书案前坐定，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了两行字。　　
　　是给赵忠的便条，吩咐他明日从药库里取一批进阶药材，送到后院去。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看着墨迹慢慢干透。　　
　　忽然，他想起了慕容情刚才看他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感激、顺从、无奈、依赖，还有……　　
　　一丝极其隐蔽的、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渴望。　　
　　司马问天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慕容情啊慕容情。　　
　　慕容啸的妹妹，陆清衣的小姑子。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在后院，她听到他说“晚上让厨房多炖一盅乌鸡汤”时，双腿微微夹紧的那个细微动作。　　
　　那个动作，她以为他没看见。　　
　　但司马问天什么时候漏过这种细节？　　
　　他将宣纸折好，放在书案角上，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第138章 练武场上的思念　　　　
　　福源镖局后院，日头偏西，金色光线斜斜铺在青石地面上，将演武场一角染出一层暖黄。　　
　　慕容啸搬了把黄花梨木椅，端端正正坐在廊下，右手搁在膝上，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陆清衣站在他身侧，一身靛蓝劲装束得利落，腰间系着窄皮带，衬得腰肢纤韧。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场中。　　
　　演武场正中央，慕容天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落，手中青钢刀划出一道又一道沉稳弧线。　　
　　“劈山十二式”的第九式——横江断流。　　
　　刀锋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劲风，卷得三步外的落叶翻飞。慕容天步伐沉稳，腰胯拧转，将全身力道灌入刀身，刀势如同一道铁闸横截江面，厚重得几乎能听见空气被劈开的闷响。　　
　　慕容啸微微点头，眼底浮出一丝欣慰。　　
　　这小子最近进步不小，腰马合一的功夫比半个月前扎实了一截，出刀时身子不再往前探，重心稳稳地扎在后脚跟上。　　
　　第十式、十一式一气呵成。　　
　　慕容天将最后一式“摧山裂岳”使完，刀尖朝下一顿，“嗡”的一声颤鸣在空旷的演武场回荡。他收刀归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不错。”慕容啸开口，声音低沉浑厚，“第九式的横劲比上回圆润了，刀走到末梢还有余力，说明你腰上的劲没散。”　　
　　慕容天咧嘴一笑，拿起架子上的粗布巾擦了把脸，三两步走到廊下，冲父母行了个武人礼。　　
　　“爹，娘。”　　
　　他随手从石桌上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忽然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靠在廊柱上叹了口气。　　
　　“怜心都走了快一个月了吧……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落，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茶盏上的花纹，嘴巴微微撅起来，完全没了方才使刀时的凌厉劲头。　　
　　“真的无聊啊。”　　
　　慕容天又叹了口气，把脑袋往廊柱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清衣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急什么？”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做母亲的从容和揶揄。　　
　　“分开一些时日就让你忍不了了？怜心去外婆家看看长辈，本就是应当的，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整天挂在嘴边像什么话。”　　
　　慕容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陆清衣接着说道：“以后你俩成了婚，你是镖局的人，出去走镖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不着家，难道每回都这副模样？那你这镖还走不走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在慕容天心窝子上。　　
　　慕容天的嘴角往下耷拉了几分，脑袋低垂着，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苗。　　
　　他知道娘说得没错。　　
　　走镖这行当，风餐露宿、刀口舔血是家常便饭，一趟远镖跑下来，个把月见不着家里人太正常了。爹当年押镖走西北，最长的一回足足三个月才回来，娘不也是一个人守着镖局等着？　　
　　可话是这么说，道理他都懂。　　
　　但他才十八岁啊。　　
　　再说了，他跟怜心还没成婚呢，连手都只牵过几回，每次怜心的手指头碰到他掌心，他的耳朵根就烧得跟炭火似的。这种时候想念一个人，想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得练刀都走神，那不是人之常情么？　　
　　慕容天心里嘀咕着，又不敢跟娘顶嘴，只好把脑袋埋得更低，整个人蔫头耷脑地杵在那里，活像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大孩子。　　
　　慕容啸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滚出来，浑厚中带着几分宠溺。　　
　　“好了好了，别泄气了。”　　
　　慕容啸放下茶盏，大手往膝盖上一拍，站起身来走到慕容天面前，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父亲特有的粗犷亲昵。　　
　　“你娘说的在理，但你这个岁数想人家，也没什么丢人的。”慕容啸的声音放低了些，粗犷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过来人的笑意，“你爹我当年追你娘的时候，她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我在镖局里坐立不安，差点没骑马去把人接回来。”　　
　　陆清衣闻言微微侧目，白了慕容啸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慕容天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爹你也这样过？”　　
　　“少打听。”慕容啸咳了一声，把话头拉回来，“想怜心可以，但别光想，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好好练武，把功夫练扎实了，以后才能保护怜心，保护这个家。你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想再多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重了些，慕容天的脸色一正。　　
　　他想到了江北姑姑家的事。　　
　　孙家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灭门，姑父孙莲英的尸体是被割了喉的。那些女眷被掳走，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这世道，拳头不够硬，连最亲近的人都守不住。　　
　　“我知道了，爹。”　　
　　慕容天的眼神沉下来，少年的稚气在那一瞬间褪去了几分。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回演武场中央，重新拔出青钢刀。　　
　　“我再练一遍。”　　
　　刀锋出鞘，寒光一闪。　　
　　慕容天深吸一口气，双脚踏稳，从第一式“开山引路”起手，刀势比方才更沉更稳。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少年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慕容啸看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廊下坐定。　　
　　陆清衣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一会儿，看着他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嘴角微微弯了弯。　　
　　随后她侧过身，凑近慕容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去一趟陀罗庄。”　　
　　慕容啸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他自然知道妻子去陀罗庄做什么——看慕容情和孙芸熙。自从慕容情母女住进陀罗庄后，陆清衣每隔十来天就会跑一趟，替他打探消息。他不方便频繁露面，怕引人注意，这些事便都交给了妻子。　　
　　“路上小心。”慕容啸低声说了一句。　　
　　陆清衣没再多言，转身沿着回廊快步走出后院。她穿过镖局前厅，脚步利落，到了马厩处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如行云流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扬蹄而出，沿着官道朝陀罗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卷起一路黄尘。　　
　　陆清衣骑术精湛，半个时辰不到便远远望见了陀罗庄高耸的门楼。　　
　　庄门前的庄丁远远认出了她，连忙打开侧门放行，连通报都省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二次来。　　
　　这些庄丁见她来来回回少说也有七八趟了，知道她和庄主的关系不一般——总镖头夫人，未来少庄主的岳母，这两层身份摆在那里，谁敢拦？　　
　　陆清衣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马夫，径直往后院走去。　　
　　她对陀罗庄的路径早已烂熟于心，穿过前院正堂，绕过假山石径，沿着东面抄手游廊一路走到后院独立的小院落。　　
　　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陆清衣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孙芸熙。　　
　　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白嫩的手腕。她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歪着脑袋在一块素白绢帕上绣着什么，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跟几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看人的怯弱丫头判若两人。　　
　　但慕容情不在。　　
　　陆清衣扫了一圈院子，确认只有芸熙一个人。　　
　　“芸熙。”　　
　　孙芸熙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陆清衣，眼睛一亮，连忙放下针线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　　
　　“舅妈！”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上前拉住陆清衣的手臂，语气亲热：“舅妈你来了！我正绣一方帕子呢，周嬷嬷教我的兰花样子，你看看好不好看？”　　
　　陆清衣低头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帕子，兰花绣了一半，针脚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花瓣的走势已经有了模样。　　
　　“不错，比上回进步了。”陆清衣点了点头，目光在院中转了一圈，问道，“芸熙，你娘去哪里了？”　　
　　孙芸熙眨了眨眼，答道：“舅妈，娘去找司马伯伯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丝毫没有多想。在她眼中，司马伯伯是救了她们母女的大恩人，又是未来表哥慕容天的岳父，娘去找他说事再正常不过。　　
　　陆清衣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你自己继续练习，我去找你母亲，有些事要跟她说。”　　
　　“好的舅妈。”孙芸熙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绣花针继续低头忙活。　　
　　陆清衣转身出了小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对陀罗庄的布局极为熟悉，知道司马问天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前院正堂东侧的那间厢房——那里既是他的书房，也是他会客的地方，更是他做许多见不得人之事的所在。　　
　　找司马问天。　　
　　这四个字在陆清衣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司马问天那个色胚，单独找慕容情能有什么好事？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表面上温文儒雅、医道通神、乐善好施，骨子里却是个道貌岸然、贪婪无度的畜生。　　
　　慕容情三十多岁，丧夫无依，带着女儿寄人篱下，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更何况，慕容情跟他之间本就有那个“约定”——当初治好芸熙的代价，是每年以身相偿三日。如今孙家没了，三日变成了长住，那这个约定还存不存在？还是说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陆清衣不敢深想。　　
　　她加快脚步，穿过月洞门，沿着青石甬道快步走向司马问天所在的庭院。　　
　　庭院门口站着两个庄丁侍卫，腰间佩刀，身姿笔挺。　　
　　看见陆清衣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退开半步，让出通道。　　
　　没有通报，没有阻拦，甚至连一句“夫人请”都省了。　　
　　他们在这里见过陆清衣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初几回还会上前询问通报，后来庄主吩咐过，慕容夫人来去自便，不必拦截。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女人跟庄主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总镖头夫人、未来亲家母，这两重身份加在一起，整个陀罗庄能不经通报直入庄主院落的外人，也就她一个。　　
　　陆清衣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走了进去。　　
　　庭院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庭院的青砖地面上，花圃里几株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白的粉的簇在一起，微风拂过送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可陆清衣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提。　　
　　她放慢了脚步，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厢房外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隔着一扇紧闭的木门，有声音从里面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被厚实的门板和墙壁隔得模模糊糊，但陆清衣练武多年，耳力远超常人。　　
　　她听出来了。　　
　　那是女人压在喉咙深处的呻吟。　　
　　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极力克制却又无法完全压住，从唇齿间泄出来的细碎声响。　　
　　陆清衣的呼吸一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掐出一道白痕。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走，转身走，别看，别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痛苦的叫喊，而是那种被极力吞咽、压抑到变形的——　　
　　淫靡之声。　　
　　陆清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光线从门缝涌入，照亮了厢房内的场景。　　
　　陆清衣的瞳孔骤然收紧。　　
　　司马问天端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紫锦长袍的下摆散开，衣襟微敞，露出胸前一截精壮的肌理。他的双手搁在扶手上，姿态从容，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品一壶好茶，又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而慕容情——　　
　　她的小姑子，慕容啸的亲妹妹——　　
　　正蹲伏在司马问天脚边。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脊背微弓，双手握着司马问天胯间那根粗壮狰狞的阳物，十指纤白，与青筋暴突的暗红色柱身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的嘴唇包裹着硕大的龟头，双颊微微凹陷，口中发出含混的“唔唔”声。唾液顺着嘴角溢出，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的下身光溜溜的。　　
　　裙子被撩到腰间，亵裤不知丢在了哪里，白皙浑圆的臀部裸露在空气中，大腿内侧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地上有几滴深色的湿痕，显然是从她腿间滑落的淫液，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陆清衣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从头顶到脚底，浑身僵硬。　　
　　她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画面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她的视网膜里，一笔一画，纤毫毕现。　　
　　慕容情的嘴唇在龟头上吞吐的弧度。　　
　　司马问天嘴角那抹餍足而慵懒的笑。　　
　　地上那几滴淫水反射出的微弱光泽。　　
　　所有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容不得半点自欺欺人。　　
　　陆清衣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看见慕容情听到门响后猛地抬起头，嘴唇从龟头上滑脱，“啵”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龟头上沾满了唾液，在光线下泛着水光。　　
　　慕容情转过脸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陆清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颤抖着，嘴角还挂着一缕来不及擦去的涎水，整个人像一只被猎人堵在洞口的兔子，惊恐、羞耻、无助，所有情绪在那一瞬间同时涌上来，将她淹没。　　
　　“嫂……嫂子……”　　
　　慕容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而司马问天——　　
　　他连姿势都没换。　　
　　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搁在扶手上，阳物高高翘起，暴露在空气中，龟头上的唾液还没干透。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陆清衣，嘴角的弧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加深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尴尬，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139章 都是自己人　　　　
　　陆清衣僵在门口，脑中嗡嗡作响。　　
　　她的目光从慕容情蹲伏的身影移到司马问天从容端坐的脸上，再落回慕容情煞白的面孔。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冻住了。　　
　　慕容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司马问天的膝盖，嘴唇还泛着水光，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呆住。她的眼眶瞬间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第二个字。　　
　　“嫂……嫂子……”　　
　　那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羞耻。　　
　　司马问天却连坐姿都没变。　　
　　他的紫锦长袍下摆大敞，阳物半硬着暴露在外，表面还残留着慕容情唾液的湿润光泽。他甚至没有伸手去遮挡，反而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慕容情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几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才会有的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落在慕容情的头顶。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五指微微张开，指腹顺着慕容情的发丝往下滑了一寸，拍了拍。　　
　　“没什么好惊慌的。”　　
　　司马问天的声音温和平淡，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家常便饭。　　
　　“都是自己人。”　　
　　他说完这四个字，目光从慕容情身上移开，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直直看向门口的陆清衣。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心虚，没有半分尴尬，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以及某种隐秘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期待。　　
　　“是不是啊——亲家母。”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清衣的太阳穴。　　
　　亲家母。　　
　　她是慕容啸的妻子，他是司马怜心的父亲。两家定了亲，按辈分她确实该叫他一声亲家公，他也确实可以叫她亲家母。　　
　　可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配上眼前这幅场景，每一个字都像含着毒。　　
　　陆清衣的指节在门框上扣得发白，十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自己就在这个男人手里失去过一切——贞洁、尊严、骄傲。暗室里他的手指侵入她身体时的触感，至今还会在午夜梦回时灼烧她的神经。　　
　　但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耻辱。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姑子——慕容啸的亲妹妹，也会跪在这个男人脚边，做着同样的事。　　
　　慕容情的惊恐没有丝毫作伪。她的双手从司马问天膝盖上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司马问天没有扶她。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紫锦长袍的下摆自然垂落，却并未遮住胯间依然半勃的阳物。那根粗壮的肉柱在空气中微微跳动，冠状沟下方的青筋隐隐鼓胀，龟头上还挂着一缕透明的黏液，在午后从窗棂斜照进来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淫靡的丝线。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站着，仿佛那东西不过是他身上的一件饰物。　　
　　下一瞬，他动了。　　
　　陆清衣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着司马问天身上特有的沉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腰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箍住了。　　
　　他从她身后贴了上来。　　
　　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压在她背后，左臂从腰侧绕过来，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劲装下紧实平坦的小腹。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透过衣料传过来。　　
　　然后他低下头。　　
　　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颈窝里，像一片羽毛拂过敏感的肌肤。紧接着，一个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吻，印在了她颈侧最脆弱的那道弧线上。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陆清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吻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他的嘴唇微凉而干燥，在她颈窝处只停留了一瞬，却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洇染开来，酥麻的电流从那个接触点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窜，直窜到尾椎骨。　　
　　陆清衣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想躲，想挣开，想转身给他一巴掌。但他的手臂箍得太紧，而她的双腿在那个吻落下的瞬间就软了半边。　　
　　慕容情还蹲在地上，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她整个人呆住了。　　
　　嫂子和司马问天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这一点她早有猜测。每次嫂子来陀罗庄看她，眼底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每次提到司马问天，嫂子的语气都会不自觉地发紧。她猜过，怀疑过，但从未亲眼证实过。　　
　　现在她看见了。　　
　　司马问天从背后搂着嫂子的腰，嘴唇贴在她的颈窝，而嫂子——那个性格刚烈、傲骨铮铮的陆清衣——竟然没有挣开。　　
　　没有转身抽刀。　　
　　没有怒骂。　　
　　甚至没有推开他的手。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　　
　　慕容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嫂嫂也没有逃离司马问天的手掌。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她从头凉到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嫂子比她更早，陷得比她更深。　　
　　陆清衣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三变。　　
　　先是红。　　
　　那种红从脖子根蔓延上来，烧过下颌，烧过两颊，一直烧到耳根。被小姑子亲眼看见自己和这个男人的亲昵——不，不是亲昵，是被侵犯、被控制、被玩弄——这种羞耻感像一把火，把她整个人都点着了。　　
　　然后是青。　　
　　那是愤怒的颜色。她恨司马问天在慕容情面前故意做出这种举动，恨他把所有女人都当成他的玩物和棋子，恨他永远那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嘴脸。　　
　　最后是白。　　
　　那是绝望的颜色。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和慕容情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她们都是这个男人的猎物，都跪在同一个深渊的边缘。　　
　　她想死。　　
　　“你……”陆清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放手。”　　
　　司马问天没有放手。　　
　　他的下体顶了上来。　　
　　那根半勃的阳物隔着衣料，精准地抵在了陆清衣臀缝最深的位置。紫锦长袍的布料薄而滑，她的劲装裤子紧贴着臀部曲线，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阻隔。那滚烫的、带着脉搏跳动的硬物就这样嵌进了她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之间，缓缓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前顶了一下。　　
　　龟头的轮廓透过布料，碾过她肛门入口处那圈敏感的褶皱。　　
　　“嗯——！”　　
　　一声呻吟从陆清衣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声音又软又媚，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置信的、不由自主的甜腻。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右手猛地捂住了嘴。　　
　　但已经晚了。　　
　　那声呻吟在安静的厢房里清清楚楚地回荡了一圈，传进了司马问天的耳朵里，也传进了蹲在地上的慕容情的耳朵里。　　
　　陆清衣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捂着嘴，手指在颤抖，眼眶里蓄满了羞愤的泪水。她恨自己的身体，恨这具被司马问天一次又一次调教过的、已经记住了他触碰方式的身体。　　
　　司马问天在她耳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却让陆清衣的脊柱发麻。　　
　　“小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笃定。　　
　　“过来。”　　
　　慕容情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腿还是麻的，膝盖跪得发酸，脚踝因为蹲太久而刺痛。但她就是站起来了，像一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到了司马问天身边。　　
　　她的目光始终不敢看陆清衣的脸。　　
　　司马问天松开箍住陆清衣腰的左臂，右臂顺势揽过走到身侧的慕容情。两个女人并排站在他面前，一个穿着深色劲装英气勃勃，一个穿着素色家常裙裳温婉柔弱。　　
　　他站在她们身后，双臂展开，左手揽住陆清衣的腰，右手搂住慕容情的肩，将两个女人同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既然都来了。”　　
　　他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下来，温和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就好好玩玩。”　　
　　他的右手在慕容情的臀上拍了一下。　　
　　不重，却意味明确。　　
　　慕容情浑身一颤，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陆清衣——嫂子的脸侧过去，下颌绷得死紧，眼眶泛红，嘴唇咬得发白。　　
　　她看见了嫂子的羞耻。　　
　　但她还是蹲了下去。　　
　　膝盖再次触碰冰凉的地砖，她的双手颤抖着握住了司马问天的阳物。那根肉柱在她掌心里跳动了一下，比刚才更硬、更烫。冠状沟下方的青筋鼓胀着，龟头上渗出一滴透明的前液，在她指尖拉出一道细丝。　　
　　她张开嘴，将龟头含了进去。　　
　　舌尖触碰到马眼的那一瞬，一股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的嘴唇包裹着冠状沟的边缘，舌面贴着龟头下方最敏感的系带处，缓缓地吞吐起来。　　
　　湿润的吮吸声在安静的厢房里响起，黏腻而淫靡。　　
　　陆清衣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墙壁，不敢低头看。但那声音——慕容情嘴唇与阳物摩擦的水声、喉咙深处偶尔传来的轻微呜咽——一声一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像无数只蚂蚁在她的鼓膜上爬。　　
　　司马问天的左手还搂着她的腰。　　
　　那只手开始动了。　　
　　五指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沿着劲装的衣摆边缘探入，指尖触碰到她裙裤内侧光滑的肌肤。她的腰肌瞬间绷紧，腹部不自觉地往内缩了一下。　　
　　但他的手没有停。　　
　　手掌顺着她的脊柱往下滑，越过腰窝，越过尾椎骨，探入了她裙裤的内侧。　　
　　中指找到了目标。　　
　　指腹按在了那个紧闭的、从未被真正使用过的入口上。菊花周围的褶皱在他指尖的触碰下条件反射般地收缩了一下，细密的纹路像一朵紧合的花蕾，排斥着外来的侵入。　　
　　“亲家母。”　　
　　司马问天的声音带着一种品鉴珍稀药材时才有的从容。　　
　　“你这里可是处女地。”　　
　　他的中指缓缓用力，指尖挤开了最外层的褶皱，刺入了半寸。　　
　　陆清衣闷哼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上次能容纳我四根手指。”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仿佛在讨论一株药材的品质，“弹性惊人。这样的身子，不好好用一用，实在可惜。”　　
　　他的手指继续深入。　　
　　指尖越过括约肌最紧的那一圈，滑入了温热的肠道内部。直肠壁柔软而潮湿，紧紧地裹住他的手指，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肠壁的微微蠕动，像一张温暖的嘴在吮吸。　　
　　“今天——”他的中指缓缓抽出半寸，又重新插入，“我就来试试。”　　
　　陆清衣菊花一痛，身体本能地往前躲。　　
　　“别——”　　
　　她刚开口，司马问天的左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锁死在原地。与此同时，第二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　　
　　两根手指并拢，撑开了紧窄的括约肌，直肠壁被迫扩张，褶皱一层层地被碾平。那种酸胀的、带着灼烧感的异物感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窜上来，在后脑勺炸成一片白光。　　
　　陆清衣咬住了下唇，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两根手指在肠道里缓缓抽插，每一次深入都会碾过直肠前壁那一片薄薄的隔膜——隔膜的另一侧，就是她的阴道。手指的压迫透过隔膜传导过去，间接刺激着阴道内壁最敏感的区域。　　
　　她的骚穴开始渗出淫液。　　
　　先是一点点，像泉眼渗水，从穴口沁出一丝透明的液体，濡湿了内裤的布料。然后越来越多，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下，在她紧绷的腿根处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慕容情蹲在下面，余光看见嫂子的双腿开始打颤。　　
　　先是膝盖微微发抖，然后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小腿肚子绷得像两根铁棍。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司马问天的手在嫂子身后做着什么，那个让嫂子双腿发软的事情。　　
　　她没有抬头看，只是更加卖力地吞吐着口中的阳物。　　
　　舌尖绕着龟头的冠状沟画圈，嘴唇收紧，双颊凹陷，制造出更强的吮吸力。她能感觉到那根肉柱在她口中一点点变大、变粗、变硬，青筋在舌面上跳动，龟头胀大到几乎撑满了她的口腔。　　
　　司马问天拍了拍她的头顶。　　
　　慕容情松开嘴，站起身来。　　
　　那根完全勃起的阳物从她嘴里滑出，弹跳了一下，挺翘着指向天花板。整根肉柱粗如婴儿手臂，通体充血涨成深紫色，表面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盘绕，龟头饱满圆润，马眼微微张开，不断渗出透明的黏液。　　
　　“来，扶着你嫂嫂。”　　
　　慕容情走到陆清衣面前，双手顶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陆清衣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和羞愤，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了血珠。慕容情的眼里则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愧疚、心疼、无奈，以及某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司马问天抽出了手指。　　
　　两根手指从陆清衣的肛门里退出来的时候，括约肌恋恋不舍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湿润的声响。他的指尖上沾满了肠液，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握住了自己的阳物。　　
　　滚烫的龟头抵在了陆清衣肛门的入口。　　
　　陆清衣的浑身开始颤抖。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让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抓住了慕容情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别……那里太小了……不行……”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司马问天打断了她。　　
　　“你小姑子的屁眼我都试过了。”　　
　　“那叫一个爽。”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慕容情身上。　　
　　慕容情低下了头。　　
　　她的脖子弯下去，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不敢看陆清衣的眼睛。她的耳根烧得通红，能感觉到嫂子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种力道带着震惊、带着难以置信、带着某种心碎的意味。　　
　　陆清衣没想到自己的小姑子已经被插过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那一瞬间——　　
　　司马问天插入了。　　
　　龟头撑开括约肌的那一刻，陆清衣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那声尖叫尖锐而凄厉，像一根琴弦被猛地绷断。她咬住嘴唇，牙齿深深嵌入唇肉，鲜血沁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疼。　　
　　撕裂般的疼痛从肛门炸开，括约肌被粗暴地撑到了极限，每一道褶皱都被碾平、拉伸、几乎撕裂。直肠壁被硬生生挤开，滚烫的肉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碾着肠壁一寸一寸地推进。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慕容情的胳膊，指甲掐得慕容情手臂上渗出了血珠。　　
　　司马问天从背后拉住了她的双手，十指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慕容情身上扯开，反剪到身后。　　
　　然后——　　
　　一发力。　　
　　整根阳物直接没入。　　
　　没有缓慢的推进，没有适应的过程，没有任何怜悯和温柔。就是一干到底。　　
　　粗壮的肉柱从龟头到根部，全部塞进了那个从未被真正使用过的窄小通道里。龟头直接顶到了直肠深处的弯折，肠壁被撑到了极限，每一寸黏膜都紧紧地箍着入侵者的轮廓。　　
　　陆清衣的眼睛直接翻白了。　　
　　瞳孔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缓缓流下，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前倒去。　　
　　太疼了。　　
　　也太爽了。　　　　

第140章 都是自己人（续）　　　　
　　陆清衣的尖叫在厢房内回荡，尖锐得像是一根银针刺穿了空气。　　
　　她整个人向前栽倒，慕容情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的肩膀。两个女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拳，陆清衣的脸煞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瞳孔因剧痛而骤缩成针尖大小。　　
　　司马问天一把拉住陆清衣的腰，将她即将倒下去的身体重新拽了回来。　　
　　他的双手扣在她腰间两侧，十指深深陷入劲装下柔韧的腰肢，像是握住一件珍贵的瓷器。陆清衣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温热与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她自己濒临崩溃的心率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急什么。”　　
　　司马问天的声音低沉平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腰间的力道猛地收紧，将陆清衣的臀部牢牢按向自己的胯部。整根阳物在她的屁眼中缓缓退出半寸，龟头冠状沟处粗大的棱线碾过括约肌内侧最敏感的褶皱，陆清衣浑身一颤，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咬紧的牙关中漏了出来。　　
　　然后他猛力顶了回去。　　
　　“啊——！”　　
　　陆清衣的脊背弓成一张满弦的弓，十指死死扣住慕容情的肩膀，指甲陷入肉里。慕容情吃痛却不敢出声，只是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地看着嫂子扭曲的面容。　　
　　那根灼热的阳物像一柄烧红的铁杵，沿着狭窄紧致的肠道长驱直入，龟头顶端撞上直肠深处弯折的壁肉，柔软的肠壁被硬生生撑开、压平、贴合，每一寸黏膜都被迫裹紧了入侵者粗暴的轮廓。　　
　　司马问天开始大力抽插。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胯骨撞上臀肉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在密闭的厢房中格外清晰。陆清衣的身体随着撞击的节奏前后摇晃，像是暴风雨中一叶无根的扁舟，完全失去了自主的能力。　　
　　她的屁眼从未被如此粗暴地使用过。　　
　　括约肌在反复的进出中被撑到了极限，每一次龟头退至穴口时，被拉扯的肠肉都会翻出一小圈嫩红的黏膜，像是一朵被迫绽放的肉花。而当阳物再次捅入时，那圈黏膜又被推挤回去，连同大量被搅动出来的肠液一起发出“咕啾咕啾”的湿润声响。　　
　　“嫂子……”慕容情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双手扶住陆清衣不断前倾的肩膀，防止她摔倒。　　
　　陆清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慕容情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刚烧开的水。她想说话，但每一次张嘴，从喉咙里涌出来的都只有支离破碎的呻吟和喘息。　　
　　司马问天忽然改变了姿势。　　
　　他一只手松开陆清衣的腰，俯身抄起她的左腿，将那条修长结实的腿从膝弯处折起，整条腿架到了慕容情的肩膀上。　　
　　慕容情身体一僵，肩上突然多了嫂子腿的重量，她下意识伸手托住，掌心触到陆清衣小腿的皮肤——滚烫，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这个姿势将陆清衣的下体完全打开了。　　
　　一条腿架在慕容情肩上，另一条腿几乎是踮着脚尖勉强支撑，整个人的重心完全落在了身后司马问天的手臂和胯部上。屁眼因为双腿分开的角度而被撑得更大，肠道内壁的褶皱被拉平，阳物得以进入更深的位置。　　
　　司马问天满意地低笑了一声。　　
　　“亲家母，你这里面比我想的还要紧。”　　
　　他再次发力，阳物在新的角度下猛烈抽插，每一次都顶到直肠最深处，龟头碾过肠壁前方那层薄薄的隔膜——隔膜另一侧就是阴道后壁最敏感的区域。　　
　　间接的刺激如同一道道电流，从屁眼传导到前方的花穴，陆清衣的骚穴在没有任何直接触碰的情况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痉挛，大量透明的淫液从合拢的阴唇缝隙中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慕容情的肩头滴落成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慕容情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热，脸颊烧得通红，却不敢低头去看。　　
　　“情儿。”司马问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倒茶。　　
　　慕容情浑身一震：“……嗯？”　　
　　“俯下身去，用嘴舔她前面。”　　
　　慕容情的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司马问天。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我……”慕容情的嘴唇哆嗦着，想要拒绝，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你嫂子为了你哥，为了天儿，吃了多少苦？”司马问天的语气不紧不慢，“现在她难受，你帮帮她，怎么了？”　　
　　这番话荒谬至极，却偏偏戳中了慕容情最柔软的地方。她看向陆清衣——嫂子的脸上泪痕交错，嘴唇被咬出了血痕，整个人在剧烈的刺激中不断颤抖，却始终一声不吭地忍着。　　
　　当初为了救侄子慕容天，嫂子独自深夜奔赴陀罗庄献身。　　
　　为了救自己的丈夫慕容啸解毒，嫂子又一次忍辱来到这里。　　
　　如今为了替自己遮掩，嫂子推门进来，却被……　　
　　慕容情闭了闭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缓缓俯下身去。　　
　　陆清衣架在她肩上的那条腿因为角度的变化而微微滑动，慕容情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嫂子的膝弯，另一只手颤抖着拨开陆清衣劲装裤腿间已经被淫液浸透的布料。　　
　　嫂子的骚穴暴露在她面前。　　
　　两片阴唇因为持续的刺激而充血肿胀，颜色从粉嫩变成了深红，像两瓣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微微张开，中间的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每一次翕动都会挤出一小股透明黏稠的淫液。阴蒂从包皮中探出头来，充血挺立，颤巍巍地跳动着。　　
　　一股浓郁的女人体香混合着淫液特有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慕容情深吸一口气，伸出舌尖，轻轻舔上了那片湿润滚烫的花瓣。　　
　　“啊——！”　　
　　陆清衣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般猛烈弹动，一声尖锐的叫声脱口而出。　　
　　后面是司马问天粗大的阳物在肠道中不知疲倦地抽插，前面是慕容情柔软湿热的舌头在花穴上舔舐——双重刺激同时袭来，陆清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慕容情的舌尖沿着阴唇外侧缓缓滑动，舔过每一道因充血而鼓胀的褶皱，舌面上的味蕾清晰地感受到了嫂子皮肤的细腻纹理和淫液的咸甜味道。她试探着将舌尖探入穴口，立刻感觉到一圈柔软灼热的肉壁猛地收缩，像是一张小嘴将她的舌头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司马问天在后面加快了频率。　　
　　他的阳物在陆清衣的屁眼中快速进出，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闷的力道，龟头反复碾压直肠前壁，通过那层薄薄的隔膜将震动传递到阴道内壁。慕容情的舌头正好伸在穴口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嫂子体内传来的有节奏的震颤——那是另一个男人在隔壁通道中猛烈冲撞产生的。　　
　　陆清衣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屁眼被填满的胀痛与酸麻，前穴被舔舐的酥痒与快感，两股截然不同的刺激在她体内汇聚、碰撞、叠加，像两条汹涌的河流在同一个河口交汇，掀起滔天巨浪。　　
　　“不——不要了——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慕容情的肩膀，指甲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的腰部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膨胀，像是一个即将炸开的气球。　　
　　慕容情感觉到嫂子的花穴突然猛烈地痉挛起来，一股一股的热流从穴口涌出，喷溅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　　
　　陆清衣潮吹了。　　
　　大量透明的液体从她的骚穴中喷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慕容情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的整个下体都在剧烈抽搐，屁眼的括约肌疯狂收缩，将司马问天的阳物绞得死死的，阴道内壁也在同步痉挛，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陆清衣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瞳孔失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得近乎窒息的喘息。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融化的蜡，如果不是司马问天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司马问天感受着屁眼中那股几乎要把他绞断的力道，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他缓缓将阳物从陆清衣体内抽出，龟头退出括约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响，一小股被搅成泡沫状的肠液随之溢出，沿着她的股沟缓缓滑落。　　
　　陆清衣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向前倒去。慕容情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两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一旁的矮榻上。陆清衣侧卧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双眼半阖，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回笼。　　
　　司马问天没有给慕容情任何休息的时间。　　
　　他伸手拉起跪在榻边的慕容情，将她拽到身前。慕容情踉跄了一步，抬头撞进他深邃幽暗的目光中，心脏猛地一缩。　　
　　“轮到你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不容拒绝。　　
　　司马问天一手扣住慕容情的后颈，另一手熟练地解开她腰间的系带。慕容情的裙裤顺着她丰腴的臀线滑落到脚踝，露出白腻光滑的下半身。　　
　　他将慕容情翻转过去，让她面朝矮榻弯下腰，双手撑在榻沿上。　　
　　慕容情的屁眼在之前多次的“偿还”中已经被他反复开拓过了，粉嫩的菊花褶皱比陆清衣的要柔软松弛一些，穴口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司马问天将龟头抵在她的屁眼入口，缓缓推入。　　
　　“嗯……”慕容情闷哼一声，双手抓紧了榻沿的木板。　　
　　和陆清衣第一次的撕裂感不同，慕容情的屁眼在经历了多次使用后已经慢慢适应了他的尺寸。括约肌在龟头的挤压下缓缓张开，像一朵被迫绽放的花，一寸一寸地将那根粗大的阳物吞入体内。肠壁温顺地裹紧了入侵者的轮廓，柔软的黏膜贴合着每一根突起的青筋，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司马问天一插到底，胯骨撞上她丰满的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慕容情咬着嘴唇，额头抵在手背上。她能感觉到那根滚烫的东西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身体，龟头顶在直肠深处，每一次细微的跳动都会牵扯到肠壁上数不清的神经末梢。　　
　　和第一次被强迫时的恐惧疼痛不同，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慢慢来了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羞耻得想死。　　
　　司马问天开始有节奏地抽插，不像对陆清衣那样粗暴猛烈，而是带着某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每一次推入都缓慢而深沉，龟头沿着肠道内壁碾磨而过，搅动出“咕啾”的水声。每一次退出都恰到好处地停在括约肌内侧，让那圈敏感的肌肉持续处于被撑开的状态。　　
　　慕容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应。　　
　　她的臀部在他抽出时会不自觉地微微后翘，在他插入时又会轻轻前倾迎合，形成一种默契的节奏。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最初的闷哼变成了细碎的喘息，偶尔还会漏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娇吟。　　
　　她恨自己的身体。　　
　　但她控制不了。　　
　　司马问天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情儿，去舔你嫂子的后面。”　　
　　慕容情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矮榻上还在喘息的陆清衣。　　
　　陆清衣侧卧着，面朝这边，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朦胧，嘴唇微张，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劲装裤已经褪到了膝弯处，白皙的臀部暴露在外，两片浑圆饱满的臀瓣之间，那个刚刚被猛烈使用过的屁眼还在微微翕动，穴口泛着水光，一圈嫩红的黏膜因为充血而微微外翻。　　
　　“她第一次被用那里，肯定又疼又肿。”司马问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帮她舔舔，会舒服很多。”　　
　　慕容情的脸烧得像是要着火。　　
　　但她的身体已经在司马问天持续不断的抽插中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顺从，意志力像是被一点点抽走的丝线，再也织不成抵抗的网。　　
　　她颤抖着将上半身伏到矮榻上，脸凑近了陆清衣的臀部。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嫂子屁眼的每一个细节——被撑开后尚未完全闭合的穴口，像一枚深红色的小嘴微微张着，边缘的褶皱因为充血肿胀而变得光滑饱满，一层薄薄的肠液覆盖在上面，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慕容情闭上眼睛，伸出舌头。　　
　　舌尖触到嫂子屁眼的瞬间，陆清衣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一声惊喘脱口而出。　　
　　“谁——！”她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拉回，偏头看到慕容情伏在自己身后，嘴唇正贴着自己的……　　
　　“情妹……你……”　　
　　“嘘。”司马问天的声音从慕容情身后传来，“别动，让她帮你。”　　
　　陆清衣想挣扎，但高潮后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慕容情的舌头已经开始在她的屁眼周围缓缓舔舐，柔软湿热的触感像是一团温水，将方才被粗暴使用后的灼痛一点点化解。　　
　　与此同时，司马问天在后面继续插着慕容情。　　
　　慕容情一边承受着身后的冲撞，一边用舌头舔着嫂子的屁眼，她的舌尖沿着菊花褶皱一圈一圈地打转，舔过每一道肿胀的纹路，将残留的肠液和淫液一起卷入口中。那股奇异的腥膻味道充斥着她的味蕾，让她的大脑一阵阵发晕。　　
　　“用手指。”司马问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容情的手指颤抖着探向嫂子的屁眼。她的食指指尖试探着按压穴口边缘，感觉到括约肌虽然因为刚才的剧烈使用而松弛了不少，但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她缓缓将食指推入。　　
　　“啊——”陆清衣发出一声低吟，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慕容情的手指在嫂子的屁眼中缓缓抠挖，指腹沿着肠壁内侧轻轻按压、旋转，能感觉到柔软的黏膜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温热的肠液不断从深处渗出，将她的手指裹得湿淋淋的。　　
　　司马问天在身后加快了速度。　　
　　他的阳物在慕容情的屁眼中快速进出，每一次撞击都将她的身体向前推，连带着她插在陆清衣屁眼中的手指也跟着深入一分。三个人的身体通过这种荒诞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扭曲的链条。　　
　　陆清衣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屁眼中慕容情手指的抠挖刺激着肠壁上密集的神经末梢，酥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脊柱，直冲天灵盖。她的骚穴又开始不争气地流水，阴蒂硬挺着跳动，整个下体都在发烫。　　
　　慕容情感觉到嫂子的屁眼突然猛烈地绞紧了她的手指，肠壁一阵阵痉挛性地收缩，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攥紧又松开。　　
　　陆清衣再次高潮了。　　
　　她的尖叫声已经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有急促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呜咽。骚穴中又涌出一股热流，沿着大腿根部流淌下来，在矮榻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几乎在同一瞬间，司马问天的呼吸也骤然加重。　　
　　他的阳物在慕容情体内猛烈跳动了几下，龟头抵在直肠深处，马眼猛然张开——一股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灌入她的肠道深处。　　
　　慕容情浑身剧颤，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液体在自己体内四处冲撞、填充、渗透，肠壁被烫得一阵阵收缩，将精液越裹越紧。她的手指还埋在嫂子的屁眼里，在高潮的余韵中不由自主地又狠狠抠挖了几下。　　
　　陆清衣的身体弓了起来，一声无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瞳孔彻底失焦——第三波高潮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意识在这一刻完全断裂。　　
　　厢房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膻气味，三个人纠缠的身体终于缓缓分开。　　
　　司马问天将阳物从慕容情体内抽出，一股混合着精液和肠液的浊白液体从她微微张开的屁眼中缓缓溢出，沿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慕容情的手指也从陆清衣的屁眼中退出来，指尖上沾满了黏腻的液体。　　
　　两个女人瘫倒在矮榻上，像是被抽去了全部骨头的布偶。　　
　　陆清衣闭着眼睛，胸口急剧起伏，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寸干燥的皮肤，汗水、泪水、淫液混在一起，将她的劲装浸透。慕容情侧卧在她身旁，同样喘息不止，脸上泪痕与红晕交织，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横梁。　　
　　司马问天整了整衣袍，端起桌上的凉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榻上的两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走到矮榻边，大手一伸，左臂搂住陆清衣的肩膀，右臂揽住慕容情的腰，将两个瘫软无力的女人同时拉入怀中。　　
　　陆清衣的头靠在他左边肩窝里，慕容情的脸贴着他右边胸膛。　　
　　他低下头，先在左边陆清衣汗湿的鬓角上轻轻吻了一口，又转头在右边慕容情微颤的眉心上轻轻吻了一口。　　　　

第141章 都是自己人（终）　　　　
　　司马问天将两个瘫软的女人搂在怀中，左右各亲了一口，嘴唇贴上陆清衣汗湿的鬓角，又转头在慕容情的额头轻轻一吻。　　
　　两个女人都已经脱了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的。陆清衣侧卧在司马问天左臂弯里，屁眼处传来的火辣辣的胀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慕容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臀缝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绸缎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司马问天松开搂着二女的手臂，从床上坐起身来，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看不出丝毫疲态。他走到靠墙的红木箱柜前，打开第二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白瓷药瓶和一个油纸包。　　
　　白瓷瓶里装的是他亲手炼制的“续脉生肌丹”，油纸包里是一包碾得极细的淡黄色药粉，名叫“玉肤散”，专治外伤淤肿与皮肉撕裂。　　
　　他又吩咐门外候着的丫鬟送了一壶温水进来。丫鬟只将铜壶递到门缝里，眼睛都不敢往里瞟一下，放下壶便飞快地退了。　　
　　司马问天端着温水回到床前，先倒了半盏，从白瓷瓶里倾出两粒褐红色的药丸。药丸只有莲子大小，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油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香。　　
　　“张嘴。”　　
　　他先将一粒丹药送到陆清衣唇边。陆清衣半阖着眼，浑身还在细细地抖，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偏过头想躲，但身上实在没力气。司马问天的指尖抵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往里一推，药丸便滑进了她的口腔。　　
　　“含着，别嚼，用水送下去。”　　
　　他托起陆清衣的后脑勺，将温水凑到她嘴边。陆清衣勉强吞了两口水，药丸顺着食道滑下去，一股温热的药力几乎立刻从胃里散开，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她五脏六腑间轻轻抚过。　　
　　司马问天又转向慕容情，同样喂了一粒丹药，用温水送服。慕容情比陆清衣配合得多，张嘴接药，仰头饮水，动作虽然虚弱，却没有抗拒。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他的药了。　　
　　丹药入腹之后，司马问天拆开油纸包，将淡黄色的药粉倒在掌心，用指腹蘸了厚厚一层。　　
　　“翻过去。”　　
　　他拍了拍陆清衣的胯骨。陆清衣咬着嘴唇没有动，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干净，眼角挂着泪痕，满是狼藉。司马问天也不催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翻，便将她翻成了俯卧的姿势。　　
　　陆清衣的屁眼此刻肿得厉害，原本紧致的褶皱被撑开后无法完全合拢，边缘泛着触目惊心的殷红色，微微外翻，还带着几道细小的裂口，有丝丝血迹渗出，混着残留的液体，整片臀缝间一片泥泞。　　
　　司马问天蘸着药粉的手指贴了上去。　　
　　“嘶——”　　
　　陆清衣整个人猛地弓起腰，像是被烙铁烫着了一般，一声痛呼从牙缝里挤出来。药粉接触到破损的黏膜，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紧接着才化为一片清凉。　　
　　司马问天的手法很稳，指腹沿着肿胀的穴口边缘一圈一圈地涂抹，每一道裂口都仔细覆盖到，甚至将指尖探入穴口内壁浅浅的一截，在撕裂最严重的地方按压了几下，确保药粉渗透进去。　　
　　陆清衣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死死攥着褥子，浑身像筛糠似的抖。那种痛不同于方才被侵入时的撕裂感，而是药物接触创面后激发出的灼烧与酸胀交织的钝痛，从尾椎一直窜到后腰，让她整条脊柱都在发颤。　　
　　“忍一忍，药力渗进去就不痛了。”司马问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又在陆清衣肩头、锁骨和胸口那几处被啃咬出的齿痕上一一涂抹药粉。那些齿痕有深有浅，最深的一处在左肩与脖颈的交界处，牙印清晰可见，周围一圈青紫的淤血已经洇开，肿起老高。药粉敷上去之后，淤紫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从深紫变成浅红，再慢慢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处理完陆清衣，司马问天转向慕容情。　　
　　慕容情的情况比陆清衣好一些——她的屁眼并非第一次被使用，括约肌的弹性经过此前的调教已经有了一定的适应力，但今日的强度远超从前，穴口同样红肿外翻，只是裂口比陆清衣的浅一些。真正惨不忍睹的是她身上的咬痕，从脖子到胸口再到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十几处，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　　
　　司马问天将她也翻成俯卧的姿势，开始涂药。　　
　　慕容情的反应比陆清衣更剧烈。药粉触及屁眼创面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一声尖细的呻吟从喉咙里冒出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并拢想要夹住，被司马问天用膝盖顶开。　　
　　“别动，夹住了药粉涂不匀。”　　
　　慕容情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那种刺痛太过鲜明，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随着药粉渐渐渗入，清凉的感觉开始覆盖灼痛，像是冬日里将冻得通红的手伸进温水中，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然后才是慢慢回暖的舒适。　　
　　司马问天一处一处地涂抹，手法不急不缓。他在慕容情大腿根部一个特别深的齿痕上多按了两下，药粉化开后，肿胀的皮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回缩，原本高高鼓起的淤包瘪了下去，青紫的颜色像褪色的染料一样从边缘往中心消散。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药力彻底渗透开来。　　
　　陆清衣最先感觉到变化。屁眼处那种火辣辣的胀痛正在迅速消退，仿佛有一层凉丝丝的薄膜覆在创面上，将所有的痛觉都隔绝在外。她试探着收缩了一下括约肌——居然能合拢了，而且没有那种撕裂般的刺痛。　　
　　慕容情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身上那些咬痕的位置已经完全不疼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原本紫红色的齿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粉色，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再过一会儿恐怕连这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二女先后从床上坐起身来。　　
　　陆清衣下意识地收紧了臀部，感受了一下屁眼的状态——紧致、干爽，没有任何异物感和疼痛感，就好像方才那场荒唐的暴行从未发生过一样。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的位置，原本触目惊心的齿痕已经完全消失，皮肤光洁如初。　　
　　慕容情也在检查自己的身体，她摸了摸大腿内侧那个最深的咬痕——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又悄悄收缩了一下后面那个被蹂躏过的地方，菊穴紧紧地合拢着，和从前一模一样。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床前含笑注视着她们的司马问天。　　
　　他就那么赤裸着站在那里，紫锦长袍随意披在肩上，胸膛和腹肌的轮廓在烛光下明暗分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得意，也不是嘲弄，倒像是一个主人看着自己精心照料的花草终于绽放时的那种满意。　　
　　“怎么样，二位夫人？”司马问天双手抱臂，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的茶好不好喝，“方才可还满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清衣把目光移开，死死盯着床角的流苏穗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活了三十八年，嫁给慕容啸后夫妻恩爱，床笫之间虽然也有欢愉，但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而今日这场三人行——她被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侵入，被小姑子用嘴和手指伺候，被仇人的阳物贯穿了最隐秘的后庭，还在这一切之中不可遏制地达到了高潮。　　
　　这是她此生头一遭。　　
　　慕容情同样没有开口。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想到自己在嫂子面前跪伏舔舐的画面，想到自己的手指探入嫂子屁眼时对方发出的那声尖叫，想到最后三人同时攀上顶峰时自己不受控制的呻吟——　　
　　她的耳根烧得通红。　　
　　活了三十多年，别说三人行，就连和亡夫孙莲英在床上都是熄了灯、闷着声、速战速决。今日这般放浪形骸、毫无廉耻的事情，她做梦都不敢梦到。　　
　　司马问天见两个女人都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站起身来，那根阳物虽然已经释放过，却依旧半硬着高高翘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拉住二女的手腕。　　
　　“走，去后面温泉洗洗。”　　
　　陆清衣被拉得踉跄了一下，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慕容情也被拽着站起身，两条腿还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三个人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穿过内室的月洞门，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向后院的天然温泉。　　
　　温泉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周用青石砌成池壁，池底铺着一层细沙。热气氤氲，水面上飘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药草叶子，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池边立着两盏铜灯，昏黄的光映在水雾里，朦朦胧胧的。　　
　　司马问天先下了水，温泉水没到他的胸口，他靠在池壁上，张开双臂搭在石沿上，冲还站在池边犹豫的二女扬了扬下巴。　　
　　“下来。”　　
　　陆清衣和慕容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窘迫与无奈。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扭捏的？两个人先后踩着池边的石阶走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大腿，最后没过腰际。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像是被人精心调过的。泉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麻痒感从毛孔渗入，像是有无数根极细极柔的丝线在轻轻拨弄着每一寸肌肤。　　
　　司马问天把两个女人分别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左边陆清衣，右边慕容情，三个人并排靠着池壁泡在水里。　　
　　“我这温泉可是好东西。”司马问天闭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池底的泉眼是天然的地热涌出来的，我又在水里加了十二味滋补药材的药液，长年累月地浸泡渗透，这池子水本身就是一味大药。你们在里面泡上一个时辰，相当于睡上六个时辰的觉，去除疲劳，精神矍铄。”　　
　　陆清衣没有接话，但她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泉水中的药力正在透过皮肤往体内渗透，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着她酸痛的肌肉和疲惫的筋骨。方才那场剧烈运动消耗的体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慕容情也闭上了眼睛。温泉的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剧烈抽插而痉挛过度的肌肉群一寸寸地松弛下来。小腹深处残留的酸胀感在消退，后腰的僵硬也在化开，就连脑子里那团混沌的昏沉都被一股清凉的气息冲散了。　　
　　一个时辰后，三人从温泉中起身。　　
　　水珠沿着三具赤裸的身体滑落，在铜灯的光芒下泛着细碎的光。司马问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浑然不在意自己一丝不挂的状态，那根阳物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陆清衣和慕容情走在他身后，两个女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着胸前，低着头不敢四处看。虽然温泉通往卧房的这段路并不长，两侧也有竹篱遮挡，但赤身裸体走在外面的羞耻感还是让她们浑身不自在。　　
　　司马问天回过头，看见二女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一左一右搂住她们的腰，大步往回走。　　
　　推开卧房的门，三人都愣了一下。　　
　　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方才那张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大床换上了崭新的绸缎褥子和枕套，屋角熏着一炉淡淡的沉水香，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气，完全闻不到之前那股混杂着汗水和体液的浓烈气味。地上的衣物也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裳，分别放在床尾的矮几上——一套男装，两套女装，连亵衣亵裤都准备齐全了。　　
　　显然是趁他们泡温泉的时候，下人们进来打扫整理过了。　　
　　司马问天对此习以为常，走到矮几前拿起自己的衣裳开始穿戴。　　
　　“二位夫人，穿衣服吧。”　　
　　陆清衣和慕容情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套衣裳，背对着司马问天开始穿戴。亵裤套上双腿，系带束紧腰身，亵衣覆上胸口，再一层层地穿上中衣和外裳。每穿上一层衣物，她们心里那种赤裸的不安感就消退一分。　　
　　等到三人都穿戴整齐，重新在桌前坐下，房间里的气氛才算缓和了一些。　　
　　司马问天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扫了一圈。　　
　　“今日的小秘密，”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个女人的耳朵里，“我想二位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陆清衣垂着眼帘，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告诉任何人？告诉丈夫慕容啸？告诉他自己和他的亲妹妹一起被仇人玩弄了？告诉他自己的后庭被另一个男人破开，还在小姑子面前高潮了？　　
　　她宁可烂在肚子里。　　
　　慕容情同样沉默。她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司马问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慕容情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情。”　　
　　慕容情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司马问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金家迟早都会被清算的，你们孙家的仇我会替你报。但是孙家——”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孙家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了。这个想必你也知道。”　　
　　慕容情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当然知道。孙家一百零七口男丁全部遇害，产业被洗劫一空，根基已经彻底断了。就算金家被灭，孙家也回不来了。　　
　　“等事情了却，你去福源镖局也不方便。”司马问天继续说，“镖局是你哥嫂的家业，你一个寡嫂带着女儿长住，时间久了难免惹闲话。不如就跟着我，我这陀罗庄什么都不缺，你和芸熙住着也安心。”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芸熙是个好苗子，那丫头在认药辨药上悟性极高，我会好好培养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学到我几分本事。”　　
　　慕容情怔怔地看着司马问天。　　
　　她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孙家没了，她往后该何去何从？回镖局投靠哥嫂，短住可以，长住确实不像话。而且芸熙的秘密只有司马问天能压住，离了他，万一旧疾复发，找谁去治？　　
　　她本以为要自己开口恳求，甚至做好了再付出更多代价的准备。没想到他主动提了。　　
　　“那就……谢谢司马庄主了。”慕容情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陆清衣坐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了司马问天一眼，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得很——司马问天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为慕容情母女着想，可实际上呢？不过是把慕容情彻底圈在自己身边罢了。往后她就是他的人，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连借口都不用找。　　
　　司马问天似乎察觉到了陆清衣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　　
　　“亲家母。”　　
　　陆清衣浑身一个激灵。她最怕他叫这个称呼。每次他叫“亲家母”的时候，语气里那种亲昵和调侃，都让她觉得自己和慕容啸的整个家庭都被他攥在手心里揉捏。　　
　　“明年天儿就要和怜心成婚了，”司马问天的语气轻描淡写，“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亲近的机会还多着呢。”　　
　　陆清衣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司马问天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副温文儒雅的庄主做派。　　
　　“放心，我司马问天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他的目光从陆清衣移到慕容情，又从慕容情移回陆清衣，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但我对自己人，可是极好的。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好了，我们出去吧。再待下去，芸熙可就要来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