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自首

第32章自首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徐诗颖就到了诊所，我早已在此等候。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我把她带进里间，关上门。
　　"都准备好了？"我问。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聊天记录都删了？"
　　"删了，一条都没留。"
　　"照片和视频呢？"
　　"也删了，我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了。"
　　"你男朋友那边？"
　　"都删干净了。"她摇了摇头，"我昨晚跟他说今天要考试，没空见他，他没怀疑。"
　　我点了点头。
　　"记住我教你的话，一个字都别错。"我说，"你叫徐诗颖，二十岁，XX大学大三学生。贞洁检查之后的第三天，你男朋友去你出租屋找你，强迫你发生了性关系。你反抗了，但是没反抗过。后来他又给了你一个情趣玩具，让你用，你不敢不用。你很害怕，很愧疚，不敢告诉任何人，直到最近实在受不了了，来我这里心里疏导之后，才来自首。"
　　"我记住了。"她说。
　　"哭的时候要自然，别太刻意。"我说，"该哭的时候哭，该停的时候停，别让人看出来是演的。"
　　"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我带着她出了诊所，开车去局里。
　　一路上，徐诗颖都很紧张，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没说话，专心开车。
　　到了局里，我直接带着她上了六楼，走到陈瑶的办公室门口。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陈瑶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昨晚吵架的事，她大概还记着。
　　"顾清？什么事？"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陈局，我那个患者，就是之前主动上交情趣玩具的那个，来自首了。"我说，"她说她违反了妇德条例，婚前有了性行为。"
　　陈瑶大吃一惊，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什么？人呢？"
　　"在外面。"
　　"叫进来。"
　　我走出去，把徐诗颖带进来。
　　陈瑶看了徐诗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坐。"她指了指沙发，"小姑娘，别害怕，慢慢说。"
　　徐诗颖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手攥着衣角，肩膀在发抖。
　　陈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徐诗颖。"
　　"多大了？"
　　"二十。"
　　"哪个学校的？"
　　"XX大学，大三。"
　　"你说你婚前有性行为，是怎么回事？"陈瑶的语气很温和，"从头到尾，慢慢说，不要怕。"
　　徐诗颖抬起头，看了陈瑶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跟我教她的一模一样。贞洁检查之后的第三天，男朋友去出租屋找她，强迫她发生关系，她反抗了，但是力气没他大。后来他又给了一个情趣玩具，给她用，她不敢不用。她很害怕，很愧疚，不敢告诉任何人，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直到最近实在受不了了，才鼓起勇气来自首。
　　徐诗颖说得很流畅，哭的时机也刚刚好，该哽咽的时候哽咽，该停顿的时候停顿，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陈瑶听完，脸色很难看。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徐诗颖说了一个名字和学校。
　　陈瑶记在本子上，又问了几个细节，徐诗颖一一回答，都对得上。
　　问完之后，陈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陈局，怎么办？"我问。
　　"怎么办？"陈瑶的声音很冷，"这个男的，不光违反妇女保护法，还涉嫌强奸，甚至跟G先生的销售网络有联系。这种人，必须抓。"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怀秋，我是陈瑶。"她说，"我们局里来了一个自首的受害者，被人强迫发生性关系，还被强迫使用情趣玩具。那个男的是XX大学的学生，叫XXX。情趣玩具的来源，很可能跟G先生有关系。你赶紧派人去抓，别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瑶"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看着徐诗颖，语气缓和了一些。
　　"小姑娘，你别害怕。"她说，"你是受害者，我们会保护你的。按照规定，如果妇女婚前性行为是被迫的，不用去净化营，也不用坐牢。只需要在女子贞洁管理局登记档案，然后进行心理疏导，每月一次检查，就可以了。"
　　徐诗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瑶，点了点头。
　　"这个患者，是顾医生你带来的，对吧？"陈瑶看着我。
　　"对，她是我诊所的患者。"我说。
　　"那就交给你负责了。"陈瑶说，"心理疏导你做，每月一次的检查也由你来做。档案登记在你名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明白。"我说，"陈局，李局那边，不需要问话吗？"
　　"不用。"陈瑶摇了摇头，"一会儿我安排局里的工作人员做笔录，送过去就行。按照法律规定，她是受害者，这是我们女子贞洁管理局的事，我们得保护受害者的隐私。只要把笔录送过去，他们那边抓人就行了，不需要直接接触受害者。"
　　我点了点头。
　　"那我先带她去登记档案。"我说。
　　"去吧。"陈瑶挥了挥手，"登记完之后，带她去做个检查，确认一下身体情况。"
　　"好。"
　　我带着徐诗颖出了陈瑶的办公室，往档案室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陈瑶的办公室，门还关着。
　　我心里笑了一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
　　我走后，陈瑶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给李怀秋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怎么了？刚才不是打过了吗？"李怀秋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刚才说的那个案子，我再跟你说一下细节。"陈瑶说，"受害者叫徐诗颖，二十岁，XX大学大三学生。嫌疑人叫XXX，同校的。受害者说，嫌疑人是在贞洁检查之后的第三天强迫她的，还强迫她使用情趣玩具。情趣玩具的来源，嫌疑人说是从网上买的，具体渠道还不清楚，但很可能跟G先生有关系。"
　　"又是顾清送来的线索？"李怀秋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陈瑶皱了皱眉。
　　她不想跟李怀秋吵架，尤其是在电话里。
　　"不是。"她说，"是受害者自己主动来局里自首的，跟顾清没关系。"
　　"主动自首？"李怀秋哼了一声，"哪有这么巧的事？前几天顾清刚被我们抓了，今天就有受害者主动自首？我看这里面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陈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受害者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人强奸了，还被人逼着用情趣玩具，她害怕，不敢说，憋了很久才来自首，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要见她。"李怀秋说，"我亲自问她。"
　　"不行。"陈瑶直接拒绝了，"她是受害者，我们得保护她的隐私。该问的我都问了，笔录一会儿给你送过去。你按照笔录抓人就行了，不需要见她。"
　　"陈瑶，你什么意思？"李怀秋的声音高了，"我是警察，办案需要问受害者，这是程序！你凭什么不让我见？"
　　"就凭她是我们女子贞洁管理局的登记人员！"陈瑶也提高了声音，"按照妇德保护条例，被迫发生性行为的女性，由女子贞洁管理局统一保护，警方不得直接接触，除非有特殊情况。这个规定，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李怀秋的声音很冷，"把笔录送过来。"
　　然后他挂了电话。
　　陈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叹了口气，把电话放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她觉得很累。
　　尤其是顾清。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年轻人，心里就有点乱。